第八章

2025-03-30 09:01:54

木兰花偷进许业康的住宅来,发现了这位外科医生的秘密,这对她来说,是事先完全意料不到的事,是以这时,她虽然迅速地想到了许多疑点,事实上,她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觉得这件事十分可疑而已。

那位医生进了浴室之後,就传来了水声,木兰花迅速地转着念。

她下一步应该采取什麽行动,她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医生的事,因为那不是她此行的目的。

木兰花站了起来,轻轻走到门前,将门打开一小缝,向外望去,走廊中很静,木兰花拉开了门,向外走去,她紧靠着走廊的一边。

向前走着,不一会,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仆,自楼梯下走了上来,木兰花立时背靠着墙而立,那仆人并没有发现她,迳自来到一扇门前,敲了敲门,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有多久,那仆人又退了出来,木兰花等他下了楼,轻轻走到那扇门前,贴耳在门上,她立时听到许业康的声音,道:「你们觉得麽样?」随即,有一个听来模糊不清的声音道;「很好,相信是没有问题的!」木兰花听到这里,立即离开,在墙角处站定,她看到许业康打开门,走了出来,在关上门之後,略停了一停,脸上现出了十分得意的神情来,向前走去,木兰花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在想,自己的行动,在法律上来说,是犯法的。

要是让许业康发现了,就会惹上很大的麻烦,那麽,是不是应该趁早退出去呢?若是现在就离开的话,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却又没有什麽收获!木兰花决定继续涉险,她又贴着走廊向前走着,再到那扇门前,倾听了一回,门内却没有什麽声响传出来,她走向前,顺着刚才许业康走下去的楼梯向下走,才走下了几级,就听到了开门声,同时听到了有人讲话的声音。

楼梯口上的光线相当黑,木兰花又穿着黑衣服,她知道自己算墙站着,只要不乱动的话,是不容易被人发觉的,是以她大胆地站定,向下看去。

只见许业康又伴着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人的形身形并不高,可是气派十足,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连出了名的大富翁许业康。

站在他的身边,也有点兢兢业业的样子,木兰花自上面望下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人有一头花白的头发,和看来十分坚强线条的脸型,木兰花也立时吃了一惊!这个人,木兰花是认识的!不但木兰花认识这个人,而且,木闲花也相信,国际警力的商业调查组的人员,一定也一看,就可以认得出这个人来的了!这个人,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大的欺诈犯、骗子、工商界的败类,可是,他所玩弄的合法欺诈把戏,却使得任何国家的警方人员束手无策,明知道他进行欺诈,却又不能绳之以法。

这听来像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这个被人称为「魔术师」的美国人史密斯,却真做到了这一点。

要详细地将这位魔术师史密斯的欺诈行为记述出来,那是不可能的,木兰花所知道,他最近的一次「魔术」杰作,是他买下了澳洲中央沙漠附近的一块荒地,组织了一家「史密斯采油公司」,广发股票,然後,播放谣言,说这间公司,已经发现了石油,而使得股票大涨。

就在股票疯狂上涨之中,他又增发更多的股票。

投入股票市场--这一切,全是通过完全合法的手段进行的,等到他足足赚到了上千万美金,他就宣布公司的勘察失败,价值十元美金的股票,在三天之内。

跌到一角,损失的是股票的特有人。

而股票持有人,似乎也不能埋怨什麽人,只能埋怨自己的眼光不够,因为从头至尾,完全没有人强迫他们去买这个公司的股票,全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而史密斯先生,就这样又发了一次大财--完全合法,他的手段是如此高妙,以致吃了亏的人,完全没有办法,警方也没有办法,因为在股票市场上,一种股票的疯狂上涨,警方是无权干涉的。

这种情形,在许多经济发达的城市中,都可以见得到,或许也有人在玩弄同样的魔术,但是和史密斯先生的玩弄比较起来,却真是小巫之见大巫了!木兰花深深地吸着气,史密斯先生在许业康的家中出现,原因很容易明白,毫无疑问,是许业康和史密斯,一定在商场上有所合作。

而更不用怀疑的是,他们两人合作的生意,一定又是一次震惊全市的「魔术」,那将会令本市的经济。

蒙受巨大的损失!木兰花甚至立时可以想得到,许业康要是和史密斯合作,最大的阻力,应该是实力雄厚,发展迅速的云氏集团。

木兰花己可以肯定,那就是许业康对付云家兄弟的主要原因。

木兰花看到许业康和史密斯两人,在光线黯淡的大厅中,并肩踱来踱去,在低声交谈着,可是木兰花完全无法听得清他们在讲些什麽。

看到了史密斯之後,木兰花认为此行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她悄悄後退,退到了走廊一端的窗口,爬了出去,和安妮会合,又循原路,攀下了悬崖,驾车直往家中驶去。

一路上,她对安妮约略讲了一下在许业康住宅中所见到的情形。

安妮道;「兰花姐,我不明白。

」木兰花双眉紧蹙,道;「自然你不明白,商场上的诡诈奸险,别说你不明白,连我也不一定明白,可是我至少已找出了许业康要对付云氏兄弟的原因,他要铲除云氏集团,才能由得他来翻云覆雨!」安妮仍然摇看头,道;「他先是诬陷云氏兄弟害死他的儿子,诬陷不成,才又开始杀人?」木兰花刮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皱看眉,将车子驶得飞快。

安妮又苦笑肴,说道;「无论如何。

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蠢人,牺牲自己三个儿子的性命,对别人去作毫无把握的诬陷!」木兰花微笑了一下。

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麽,他所牺牲的,也只过是两个儿子的性命!」安妮筠讶地睁大了眼睛,道;「许家的三兄弟。

不是全死了麽?」木兰花点头道;「是,他们全死了,但是许老三患了绝症,就算那次不死,也没有几天命了,他是不能算在内的!」安妮笑了起来,说道;「兰花姐,就算只是两个儿子,世上也不会有那样的蠢人!」木兰花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得对,这其中,还有一些事,是我想不明白的--」安妮打断了木兰花的话头,道;「我们曾详细研究过许家三兄弟的资料,除了老三患有绝症之外,老大和老二的身体都十分好,而且他们酷好运动,不但是飞行家,还是其它许多项运动的纪录保持者,他们甚至於曾经得过印度瑜珈术的最高荣誉--」安妮才讲到这里,木兰花的身子,忽然震动了一下,由於她本来是在高速驾看车的。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使得车子几乎撞向路边!安妮立时惊叫了起来,立时恢复了常态,车子也正常地行驶看。

她对安妮那惊惶的一问,并没有立时回答,在过了几秒钟之後,她之道;「没什麽。

」木兰花的回答虽然是「没什麽」,但是安妮却知道,木兰花一定是在刚才那一刹间,想到了极其重要的事。

安妮也知道,木兰花既然这样回答了自己,那麽,自己再问也是没有用的了。

木兰花没有再说什麽,安妮也在思索着。

她在想;木兰花想到了什麽,才大为震动的?可是世界上还有比猜别人的心意更难的事麽?安妮当然无法猜得出来。

他们回到了厅中,高翔开门迎了出来,充满了埋怨的神色,道;「你们到那里去了?」木兰花微微一笑,道;「到许业康家去了!」高翔一呆,道;「这老狐狸,他怎麽肯见你?」木兰花微笑说道;「我们是偷进去的!」高翔指着木兰花无可奈何地摇当头。

木兰花道;「安妮,打电话给四风!」安妮还没有走向电话,高翔已然道;「不必了,我才和他联络过,他正在主持一个重要的会议!」木兰花扬眉说道;「现在这个时候开会?」高翔点头道;「是的,据他说这个会议很重要,叁加的还有不少本市工商界的巨子--」高翔说到这襄,耸了耸肩,一字一顿,说道;「高翔,我要去叁加他们的这个会议,因为,我明白他们为什麽要召开这个紧急会议。

」高翔用疑惑的眼光望看木兰花,木兰花道;「详细情形,我回来告诉你,你也有事情要做,有一位外科医生,叫柯支密勒,是从德国来的,你去查一查这个外科医生的底细!」高翔的双眉皱得更甚,可是木兰花已经向楼上走去,安妮向高翔转述了木兰花在许业康家中见到的事,安妮还没有讲完,木兰花已换好衣服下楼来了。

女黑侠木兰花,突然在云氏大厦广阔豪华的会议厅中出现,引起了近三十个叁加会议的工商业巨子的一阵窃窃私语。

然而。

当木兰花在穆秀珍和云四风之间坐了下来之後,会议室中的气氛,又恢复了木兰花未到之前,一样地凝重,木兰花一坐下。

就对云四风低声道;「史密斯来了,他和许业康在一起。

这是我亲眼见到的!」云四风陡地一震,立时站了起来。

云四风站了起来之後,会议厅中的气氛,好像更严重了,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

云四风略停了一停,声音沉地道;「各位,近几年来,云氏集团,和各位所主持下的企业,或多或少。

有点合作关系,我认为。

我们的合作关系,是在互利的基础上进行的。

」云四风讲到这里,又停了一下。

只见一个衣着十分华丽的中年人大声道;「不错,云先生,但是当我们有更大的利益可图时,我们自然要追求更高的利益!」云四风微笑道;「不错,这是每一个生意人的目标,但是,阁下可曾想到,所谓「更大的利益」,实际上是怎麽一回事?」那中年人像是又想插言。

但是云四风立时作了一个手势,请他暂时不要讲话,云四风自己也立时接着道;「许氏集团答应各位的好处,我知道,是以许氏集团的股票,来交换各位企业的股票,这样,事实上,就等於让许氏集团来并吞各位的事业!」一个年纪较大的企业家,笑了起来,道;「云先生,你这样说法,未免太不公平了,在交换股票之後,别忘记,我们同时也成了许氏集团的股东!」云四风道;「自然,各位成了许氏集团的股东,然而,据我们获得的资料来看,许氏集团的经营方法落後,业务萎缩,各位自己的事业,却很有前途,现在,许氏集团利用种种虚张声势的消息,使他们的股票,在市场上达到了不合理的高位,他们就用这种高位为基础,来交换各位的股票,各位可曾想到,你们所谓有利可图,事实上只不过是数字游戏?当你们想将许氏集团的股票脱手之际,它就会暴跌,变得一钱不值!」云四风的话,讲得十分镇定,而且,他用最浅的语句,讲出了诡诈的商场之中,大鱼吃小鱼的道理。

可是会议厅中的那些企业家,却显然迷惑於眼前的利益,并不想听云四风的劝告。

云四风的话才一住口,就有人说道;「我们不是小孩子了,由我们自己决定好了!」这个人一面叫着,一面站了起来,走向门口,立时有七八个人,也一起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云四风等他们走出门口了,才道;「各位。

请等一等,我有一个消息告诉各位!」这时,已有更多的人准备站起来离去,一听得云四风那样说,才又停了下来,一起望看云四风,听他有什麽消息要宣布。

云四风缓缓地望了众人一眼,才道;「我知道,许氏集团的首脑。

许业康家中,有一位客人,这位客人的大名,相信各位都听说过--」云四风讲到道,又停了几秒钟,然後才说道;「这位客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史密斯先生,魔术师!」云四风这一句话一出口,会议庭中的所有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呵」地一声。

这时在会议厅中的,全是本市着名的工商企业家。

他们自然对世界商场的动态,有相当的研究,自然没有不知道魔术师史密斯的名字和手法之理。

在「啊」地一声之後,会议厅中。

又静了下来,在这时候,有几个人,甚至立时掏出手帕来,抹着大颗大颗自额上渗出来的汗!这些企业家,在未曾知道许氏集团对他们的收购和交换股票,有史密斯叁与在内之前,他们只当是有利可图,但现在一经云四风点破,他们也立时想到,那正是史密斯惯玩的魔术之一!史密斯的这种「魔术」,在法律上来说,又是完全合法的,因为股票的交换,是双方同意的,许氏集团的股票如果暴跌,许氏集团也不必负什麽责任,但被交换的企业。

控制权却已落在许氏集团之手了!云四风坐了下来,在坐下来之後,他又说了一句,道;「好了。

各位自己去考虑吧。

」会议厅中,仍然很静,云四风咳嗽了一声,道;「现在,已经和许业康签了合同的,我看已无可挽回了,唯一的办法,便是快将到手的股票抛售,固然不免损失,总还好一点,还未曾签合同的,自己可以考虑。

老实说,我们云氏集团,能和各位合作,业务进行自然可顺利一些,但完全没有各位的合作,我们一样可以独自生存,相信各位也知道的!」会议厅中各人,交头接耳,一时之间,充满了嗡嗡的人声。

云四风向木兰花笑了一笑,道;「兰花姐,你的消息,挽救了不少企业家!」穆秀珍「哼」地一声,道「「其实,我们也不必做什麽好人。

这些人自己愿意,就让他们去上当好了!」云四风笑道;「秀珍,这可不是负气的事,这些企业家吃了亏,对本市的经济。

会造成巨大的损害,经济上的连锁反应,是十分可怕的!」穆秀珍嘴唇一翘,道;「看你,好像快成了经济学专家了!」云四风挺了挺胸,道;「老实说,我这个经济学专家的身分。

是得到世界性公认的!」会议厅中很多人,涌向前来,向云四风打听进一步的消息,云四风道;「我无可奉告,但如果许业康再找各位谈判,各位不妨向他提及史密斯的名字,看看他有什麽特殊的反应。

」有很多人,匆匆离去,分明是赶着去作布置了,另有几个,面色灰败地坐在原位上,一动也不动。

一望便知,这些人,是已和许业康签了合同的。

云四风也没有办法去安慰他们。

因为他们自己贪图眼前的利益,甘愿将自己企业的控制股权,去交换许氏集团的股票,那有什麽话可说?在纷扰了约莫二十分钟之後,会议厅中所有的人,全离去了,只剩下了云二风、四风、五风三兄弟、木兰花和穆秀珍,以及云氏集团中的几个高级职员。

云四风向那几个高级职员道;「好了,事情已告一段落,你们可以休息了!」那几个高级职员。

在云四风的吩咐下,也相继整理文件,离开了会议厅。

木兰花直到此际,才叹了一声,道;「许业康的目光,也算是锐利的,他知道要玩弄这样的把戏,最大的阻力,就是你们这几兄弟!」云五风忙道;「兰花姐,你已经证明,一风大哥是他派人杀害的?」木兰花摇了摇头,道;「没有证据,高翔作了广泛的调查,调查的触角,遍及全世界,调查的对象是各地的暗杀手,根据调查所得,许业康并没有收买任何杀手来进行谋杀!」穆秀珍插口道;「他总不致於亲自下手!」木兰花道;「当然不会亲自下手,十个许业康,也杀不了一风大哥。

可是许业康这老狐狸,他要是想杀什麽人,照说,也不会雇用杀手,因为这个把柄,落在他人的手中,他一辈子就得接受敲诈!」穆秀珍道;「或者,他用他十分亲信的人?」云四风「哼」地一声,道;「这老狐狸,根本没有他所相信的人,除非是他的三个儿子,但,他的三个儿子,也早就死了!」木兰花抬头,望着会议厅的天花板顶上的装饰图案,一言不发。

穆秀珍道;「兰花姐,我们破坏了他的计划,他一定会将我们恨之入骨!」木兰花点了点头,道;「是,所以,你们要加倍小心。

我想,凶手可能随时出现!」云氏三兄弟互望了一眼,木兰花伸了一个懒腰,道;「时候不早了,你们放心,我已经有了一个概念,我想,我是可以将凶手找出来的!」穆秀珍连忙说道;「兰花姐,说来听听!」木兰花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时候,如果我说出来,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支持我的说法,那只是很荒诞的一种想法而已!」穆秀珍还想间,木兰花已站了起来,各人跟着一起站起,向外走去。

木兰花回到了家中,安妮还没睡,高翔到警局去了,没有回来。

木兰花经过安妮睡房的门口,安妮就打开门,探出头来,叫道;「兰花姐!」木兰花道;「天快亮了,有什麽事,睡了再说!」安妮忙道;「不,兰花姐,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发现,要对你说!」木兰花停了下来,望看安妮,安妮向木兰花笑了笑,道;「兰花姐,我知道你一定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你还未曾去证实。

我比你领先了一步!」木兰花微微一笑,道;「你想到是的什麽?」安妮道;「我们从许业康家中回来的时候,我提到许氏三兄弟中的老大和老二,曾得过印度瑜咖学会的最高荣举,当时,你大为震动,车子几乎撞向路边,你记不记得?」木兰花望定了安妮,一言不出。

安妮的手,一直放在背後,直到这时,她才伸出手来,在她的手中,握着一本「高级瑜咖术」。

木兰花点了点头,安妮道;「这本书中说,瑜瑚术练到境界高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呼吸、体温,甚至心脏跳动,可以使心脏跳动,处於几乎静止的状态,要极其精密的电子仪器,才能测得出来!」木兰花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按在安妮的肩头之上。

木兰花缓缓地道;「安妮,你真了不起,我想到的事,你也想到了,你再说下去!」安妮得到了木兰花的称赞,舆蕃得涨红了脸,道;「兰花姐,这就是说,许老大和许老二。

可以成功地装死,瞒过所有人的耳目!」木兰花的眼中,闪耀着光芒,那是赞许的光芒。

安妮又道;「许业康要对付一风大哥他们,自己又不能出手,他又不肯去买通职业凶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他儿子来下手,兰花姐,你走了之後,我一直在思索,这是唯一的可能,从飞机中发现三具尸体,根本叫人无法明白凶手是如何下手的。

这一切全是许业康的计划!」木兰花仍然不出声。

安妮越说越兴奋,道;「而事实上,许氏三兄弟,只有老三是真的死在刀下,许老大和许老二,背上的刀是假的,血也是许老三身上的,他们在背上插上了假刀之後,就开始又控制心脏跳动,使体温降低,呼吸几乎停止--」木兰花道;「关於这一点,我有一点修正。

我认为,真是有刀刷刺了他们的背部,不过刺得不很深,他们的瑜咖造诣,既然如此之高,自然也可以控制肌肉,不觉得什麽痛苦!」安妮忙道;「对,他们所冒的险,就是一到医院,就进行解剖,但事实上是不会有这种情形出现的,他们满身鲜血的样子,任何人,即使是医生,一看之下,就会直觉他们已然死去,他们不是成功地瞒过所有的人麽?」木兰花点头道;「是的,他们瞒过了所有人,而当他们被送进殓房之後,他们就有机会逃走了。

安妮,还记得那管理员的话麽?他说,在幻觉中,他看到三个白影,飘浮起来,那是许老大和许老二,扶看许老三,自尸箱中站了起来!许老大可能先出来,替管理员注射了一针,然後再行动的,这也就是为什麽三具尸体失踪,结果却是只有许老三的尸体,出现在沙滩上的原因!」安妮点头道;「是的,他们必须有一个真正的死者,当人们看到许老三的尸体之际,就不会再怀疑其他两个人是不是真死的了!」木兰花道;「那麽,又是什麽使你开始怀疑的呢?」安妮道;「许多因素。

第一,三个人死了,我们竟找不到谋杀的方法。

第二,许业康并不悲伤,反而立即指证云四风他们是凶手。

第三,那架飞机的爆炸,要人在幕後主持,第四,一风大哥的死,一定有凶手,一切都说明,有人在暗中活动,而这活动的神秘人物,又一定和许业康有密切的关系,所以我开始怀疑。

」木兰花嘉许地道;「安妮,你真的长大了,已经有了缜密的思考能力了!」安妮高兴地跳,木兰花又道;「我再考你一个问题,你认为那外科医生是什麽性质的外科医生?」安妮略想了一想,就道;「我想,是外科整形医生!」安妮的话一出口,高翔便已出现在楼梯口,高翔是听到了安妮的这句话的,他略征了一征,道;「咦,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才得到资料,柯支,密勒医生,是德国着名的外科整形医生!」安妮发出了一声欢呼,道;「我猜中了!」高翔吐仍然莫名其妙,道;「什麽事令你们这样高兴?」木兰花的回答,却十分简单,说道;「自然值得高兴。

因为一切问题,全解决了!」高翔陡地一呆,从他的神情看来,分明是以为木兰花在开玩笑。

他挥着手,想说什麽,可是他还未曾开口,安妮已叫道;「高翔哥,是真的,什麽都解决了!」高翔又呆了一呆,勉强笑道;「你怎麽知道我不相信?」安妮道;「这是很容易看出来的,高翔哥,整个事情的发展,全是许业康这个老狐狸的一手安排!」高翔有点无可奈何地道;「这一点。

我愿意相信,可是有什麽证据?」安妮在不自觉间,她讲话的神态、语气,看来和听来,简直和木兰花是一样的,她道;「我们一上来,就钻了牛角尖,高翔哥,我们花了很多精力,在研究许氏三兄弟是如何死的,是不是?」高翔道;「当然要研究,因为这件事。

实在太离奇了,而且到今天为止,我们还没有结果!」安妮向木兰花望了一眼,木兰花微笑着,微微点看头,鼓励安妮继续说下去,安妮扬看眉,道;「当然不会有结果的,因为许氏三兄弟中,只死了一个老三,老大和老二没有死!」高翔陡地一呆,随即大摇其头,道;「安妮,你在胡说些什麽?」木兰花直到这时才开口,道;「不是胡说,而是唯一的可能。

」高翔大声叫道;「这是不可能的!人人都知道他们死了,你们也知道!」木兰花的声音仍然很沉着,道;「高翔,你好好想想,难道没有任何疑点?」高翔根本没有想,几乎立时便回答道;「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他们死了!」木兰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你应该说,他们看来,像是全死了!」高翔眨着眼睛,看来他还不明白木兰花这样说,是什麽意思。

木兰花继续道;「从你打开机舱开始,一直到他们被抬到医院--我是当他们被抬到医院之後,在担架上看到他们三个人的,我也以为他们死了,我判断他们死了,是因为他们的背上插着刀,有血,他们不动,不呼吸,体温发冷。

心脏不跳动--我甚至没有按他们的心脏部份,你有麽?」高翔呆了半晌,道;「那是不必要的,他们一看就知道已经死了!」木兰花叹了一声,道;「问题就出在「一看就知道已经死了」这一点上,人人心中先有了主见,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没有人怀疑这一点,你不怀疑,我不怀疑,医院中的人,明知警方会进一步处理尸体,当然也未曾对尸体作进一步的检验,任由他们停在太平间中,而运送尸体的人,更不致怀疑他们的死亡,一直当他们被送到了殓房,从殓房逃了出来!」高翔依然摇首头,道;「听来好像有这个可能,但如果没有事实支持,我依然不会接受这种看法!」木兰花微笑道;「现在,我相信要找寻事实的支持,并不是太困难的事,但是,我愿意先从推理上使你接受这个推断。

」高翔也微笑,道;「好!」高翔後退了一步,背靠着墙站着,望定了木兰花。

「第一,我们不但无法找出,甚至无法设想许氏三兄弟是怎麽死的,是不是?」木兰花说道。

高翔点看头。

木兰花又道;「而他们又故意在事後炸毁了那架飞机,炸毁那架飞机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毁灭什麽证据,而是要引导我们作出错误的判断,认为飞机上,有着什麽机械装置,使他们三人致死!」高翔略微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木兰花又道;「我详细研究了他们三个人的资料,发现许老三的寿命,离出事的日子只有几天了,许老三早几天死,迟几天死,对许业康来说,绝不是损失。

虽然对一般父母而言,这样做也是不忍心的,然而,许业康却是一个利之所在,不择手段,铁石心肠的人!」高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笑着。

木兰花略停了片刻,道;「老大和老二,精於瑜珈术,可以控制自己的体温。

心脏的跳动,和控制呼吸,使他们进入冬眠状态,看来和死亡,简直一样。

我相信,当他们用这个方法诈死之际,他们的思想、听觉等等,还是存在着的!」高翔摊了摊手,道;「这一点,我绝对同意,我看到过这样的表演,如果不是用仪器的帮助,简直无法判断表演者的死是假的。

」木兰花道;「那就是了,你可还记得那个殓房管理员的话?你以为他在做梦,但是,他事实上是受了麻醉之後,看到的幻觉。

你再仔细想一想他的话,他在幻觉中,所看到的情形,是许老大和许老二的尸体,走出殓房去!」高翔扬起了眉,神情很疑惑。

木兰花继续道;「在三具尸体失踪之後,只有许老三的尸体,在沙滩上被发现,这又是另一个布置,使人以为老二和老大的尸体,已经被海水冲到大海之中,再也找不到了!」高翔想要说话,但是木兰花立时作了一个手势,阻止他再说下去,道;「而最後,一个着名的整形外科医生,出现在许业康的家中,我敢断定,在不久之前,这位医生就在许业康家中,进行过整容手术,你知道,一个手术高明的整形外科医生,有本领将一个人的外貌完全改变的!」高翔道;「你认为许老大和许老二两人,在经过外科手术,改变了容貌之後,再完全以另一个人的姿态出现?」木兰花道;「是!」高翔摊了摊手道;「兰花,直到现在为止,我无法在你的话中找到任何破绽。

但是任何事情总要有动机的是不是?」木兰花扬眉道;「当然是!」高翔道;「那麽,好,许业康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麽?」木兰花一字一顿,道;「很简单,他要进行一连串的谋杀,来铲除他商场上的劲敌。

他要杀云氏兄弟,他自己不能动手,他又不能去收买职业凶手,他需要最亲信可靠的人,替他下手,除了他的儿子之外,他找不到别的人可以做这件事!」木兰花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才又道;「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云氏兄弟有了意外,警方就算不立时怀疑他,事後根据种种资料,也会知道是他主谋的,所以他作出了如此周密的安排,先让他的儿子死去,然後,用「死人」来行凶!」高翔神情骇然,道;「兰花,杀死一风大哥的凶手,是许老大和许老二!」木兰花点头道;「你明白了?安妮当晚在一风大哥的住所,她虽然没有看到凶手,但是却可以肯定一点,就是一风大哥和凶手是认识的,而且一风大哥一见凶手,就骂许业康该死,由此可知,凶手和许业康,一定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安妮插口道;「当时,我还听出,一风大哥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木兰花道;「当然,看到一个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自然要惊讶的,但是在当时。

一风大哥一定还只想到,许业康这样做的目的,只不过是诬陷他们害人,未曾料到对方还有更进一步的阴谋,不然,他也不会遇害了!」高翔呆了半晌,突然之际,他叫了起来,道;「兰花。

那我们还等什麽?」木兰花徐徐地道;「别心急,现在,我们处在极有利的地位,因为许业康绝想不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我们也不必打草惊蛇,因为一惊动他,他将许老大、许老二藏了起来,我们就什麽证据也没有了。

高翔,我想柯支。

密勒医生来到本市,一定是极度的秘密,对不对?」高翔点了点头,道;「是的。

他完全以普通游客的身分来本市,没有惊动任何人,可是,他和本市一位着名的外科医生,通过一次电话,他们是大学时期的同学,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木兰花立时道;「那太好了,你先和那位医生联络,耍他请柯支医生出来,由我们和他谈话。

只要他肯承认,许业康再狡猾,这一次,也一定难逃法网的了!」高翔点了点头,安妮长长呼了一口气,道;「这件案子。

我看是最复杂的一件了,难怪许业康在商场上这样成功,他真想得出!」木兰花笑道;「你错了,许业康正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在商场上逐步遭到了失败。

现代社会,已不是投机家的乐园,必须正常经营,才能站得住脚!」高翔和安妮互望了一眼,高翔笑道;「兰花,你似乎什麽都行!」木兰花微笑道;「高翔,我第一次听到一个人这样称赞自己的妻子!」高翔笑了起来。

安妮趁机缩进自己的卧室,用力关上了门。

张医生皱看眉,高翔、木兰花坐在他的对面。

张医生的住宅,有一个很大的阳台,他们就坐在阳台的玻璃桌旁。

高翔已经将一切的经过,和这位出色的外科医生,作了简略的叙述,张医生也已接受了高翔的意见,和柯支医生通了一个电话。

在电话中,张医生只是说他今天有空,请柯支医生来叙叙旧,柯支医生也答应立即就来。

可是这时,张医生的情绪,像是很不安宁。

木兰花看出这一点,道;「张医生,你放心,柯支医生是不会有罪的!」张医生苦笑着。

道;「可是,我总觉得我这样做,是欺骗了朋友!」木兰花正色道;「张医坐,如果你这样想,那就错了,这是一件极大的阴谋,你为了尽公民的责任,一定要这样做!」张医生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麽,这时,花园的铁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铁门打开,一辆车子驶进来,不一会,仆人已带看柯支医生。

走上了阳台来。

张医生、高翔和木兰花,一起站了起来,柯支医生看到高翔和木兰花,略感到惊讶,张医生忙道;「这位。

是本市警方的高级负责人高翔,这位高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女黑侠木兰花!」柯支医生立时道;「啊,木兰花,很高兴见到你,我知道你,听过很多有关於你的事迹!」木兰花微笑看,道;「谢谢你!」他们一起坐了下来,木兰花立时取出了许老大和许老二两人的照片来,放在桌上,推到柯支医生的面前。

柯支医生一看到照片,就震了一震,立时抬起头来,以十分疑惑的眼光,望看高翔和木兰花。

他望了片刻,道;「怎麽,这两个人,可是牵涉到犯罪事件了?」木兰花点头道;「是的,柯支医生你昨晚为他们改变了容貌,是不是?」柯支医生站了起来,神情极其严肃,道;「是,但是我绝不知道其中牵涉到犯罪事件。

」高翔忙道;「别紧张,柯支医生,我们完全相信你的人格。

但是,你必须留在本市一段时间,因为我们需要你在法庭上作证!」柯支医生吸了一口气,道;「可以的,这--」木兰花道;「谋杀!一桩可能是谋杀史上从未曾有过的周密设计的谋杀!」柯支医生望着桌上的两张照片,哺喃地道;「真想不到,许先生是一个举世知名的企业家!」张医生轻拍柯支医生的屑,道;「来,我们来喝一点酒,怎麽样?」柯支医生点着头,谁都看得出,他这时候,真是需要一杯酒了!一小时之後,柯支医生的车子,又驶进了许家花园巨宅的铁门,柯支医生自车厢中出来,木兰花和高翔跟在他的身後。

当他们三个人,走进大客厅的时候,许业康正好送几个客人走了出来。

许业康看到了高翔和木兰花,就陡地一呆,但是他立即道;「好,高主任,我希望你这次来,是告诉我已经抓到了杀害我儿子的凶手!」高翔冷冷地道;「不错,我是找到了凶手!」许业康又是一呆间。

闪亮的手铐,已经自高翔的手上扬起,「拍」地一声,铐上了许业康的手腕,许业康惊叫了起来。

高翔冷冷地道,「许先生,真不好惹思,令郎只怕要扎着绷带上法庭了!」许业康的尖叫声,突然停止,刹那之间,他的脸色,变得如此之惨白,高翔和木兰花两人,在这以前,从来也未曾看到,一个人的脸色,竟会在刹那间,变得如此之可怕的!而等到大队警员冲了进来,将脸上扎满了绷带的许老大和许老二,带下客厅来时,许业康除了一对眼珠尚在转动之外,简直已和一个死人差不多了。

他只是不断地在重复着一句话,道;「不可能的,你们不可能查到我的秘密的!」木兰花冷冷地道;「许先生,你应该说,几乎不可能,但不是绝对不可能!」法庭开审这件谋杀案的时候,全市轰动,比许氏三兄弟在航空表演中「意外丧生」尤甚。

由於证据确凿,许业康、许老大和许老二,全被裁定,谋杀云一风和许老三的罪名成立。

在接连七天的审讯中,高翔是主控,许业康请了好几个有名的律师,但是在确凿的证据下,这些律师也全然没有用处。

案子审结完毕,高翔、木兰花、安妮、穆秀珍、云四风、云五风几个人,又聚在一起,云五风的神情很忧郁,道;「可惜大哥遇害了。

真是不值!」各人的心头,也都很沉重。

穆秀珍叹了一声道;「这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罪案,似乎永远也没有终结的时候,真可恨!」安妮也叹了一声,道;「你们看,阳光那麽灿烂,世界如此美好,我真不明白,为什麽总有人要犯罪,那究竟是为了什麽?」木兰花伸了伸双臂,道;「安妮,只怕永远没有人能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了!」的确,谁能回答这个问题?为什麽不断有人要犯罪,替美好的世界添上污点?为什麽?正如木兰花所说,永远没有人能回答道个问题!(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