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025-03-30 09:01:55

跟着下来的是另一个人,那是一个秃顶的欧洲中年人,两人一齐划着橡皮艇,不一会,便由绳梯,攀了上来,云四风迎了上去。

「秀珍呢?」高翔第一句话就问。

「秀珍去潜水了。

」「那麽,新来的潜水专家冯德呢?」「也下水去了,高翔,你──」高翔却向他一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又道:「那麽,冯德的助手呢?他是带着一名助手来的,难道也下水了麽?」「我没有下水。

」那人控制台旁扬声回答。

「很好。

」高翔向他走了过去。

在高翔向冯德的助手走去之际,那个秃顶的中年人,正趁人不觉地从另一个方向,向那人接近。

云四风是一个极其机灵的人,他立即感到,事情不对头了。

在他一想到「事情不对头」之後的半秒钟,他的心头便狂跳了起来,因为他感到那种下意识的不祥之感,似乎已经实现了!但是,他却绝没有去多想这一切。

他只是从眼前的情形中,看出这个助手是需要制住的一个人,所以,他也立即从另一个方向,向那助手,走了过去。

高翔,云四风和那秃顶中年人的行动,在事先是绝未曾约好的,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当他们开始接近那助手的时候,那助手震了一震,向船舷横跨了一步,像是想跳到海中去。

但是,云四风立时向他逼近了过来,他又退一步,靠近了控制台,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放在控制台的一个大红按钮之上。

高翔来到了他的面前,道:「你就是冯德先生的助手台尔曼?」那瘦削而带有几分阴鸷的德国人沉声应道:「是。

」高翔又问道:「你和冯德先生合作已经有七年了。

」「是,」台尔曼有点不耐烦,说:「你是什麽人?」「我是本市警方的负责人,也是飞机失事调查委员会的委员,至於这位,我想你应认识的,他是国际警方派驻汉堡的代表。

」「那和我有什麽关系?请不要打扰我的工作,你们看看!」台尔曼指着两个仪表,「他们两人,正在六百二十的深海之中!」高翔呆了一呆道:「你可以离开五分钟麽?」「不能,一秒钟也不能!」台尔曼立时回答。

高翔又呆了一呆,他望着台尔曼手下的那个红色的钮掣,在那个钮掣的旁边,用红字写着:「极度危险,人造腮控制掣,不得乱碰。

」高翔没有说什麽,只是道:「那很好,他们预定潜水多久?你可能和他联络一下?报告他,有人从汉堡来,想问他一句话。

」台尔曼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道:「不能!」他在讲了「不能」两个字之後,略停了一停,然後又道:「你明白,我也明白,我相信我们不必讲明了,你以为是不是?」「是的。

」高翔无可奈何地点着头。

高翔的这一个行动,是大大地出乎云四风意料之外的。

他和高翔相识的日子,虽然不久,但是他自问对高翔的个性十分了解。

高翔绝不是轻易向人屈服的人!云四风忙道:「高翔,什麽事?」高翔苦笑一下道:「来,我们到船舱中去。

」云四风更是莫名其妙,但是他却看到高翔和那秃顶中年人,向船舱中走去,云四风连忙跟了进去,一进舱,便又问道:「究竟怎麽了?」「四风,事情麻烦了。

」「唉,究竟是什麽事情啊!」「潜水专家冯德,在接到了委员会的聘请之後,表面上看来,他是立即和助手,带着器械启程了,但事实上,他却被人谋杀在一幢空屋之中,尸体遭到了可怕的破坏,只不过警方终於还是证明了,那具尸体是潜水专家冯德┅┅」高翔一口气说着。

云四风听到了这,几乎连血液都冷结了!「可是,根据警方的纪录,」高翔续道:「冯德是和他的助手,前来本市了,於是很简单地,当时得成了结论,有人谋杀了冯德。

假冒他前来了!」云四风几乎站立不稳,他蓦地後退一步。

他喘了一口气,那是不由自主的,这种惊人的坏消息,使他感到异样的窒息。

他道:「那麽,秀珍她┅┅她是和一个┅┅」「和一个杀人的凶手,一起在六百的深海之中。

」「那我们为什麽不逮捕台尔曼?他一定有份的。

」云四风说。

「是的,可能他还是谋杀的共谋,但是你看到没有,他操纵着控制台,可能他只要伸手轻轻地一按,秀珍便没有命了!」「那我们怎麽办?」云四风近乎绝望地叫着。

「我们要商量,商量对策!」高翔苦笑着。

「台尔曼是可以和海底通话的,他一定也知道事情已经暴露了,难道他不会通知凶手加害秀珍麽?不行,一定要先将他制住。

」云四风激动地说。

「将他制住了,谁会使用这具控制台,令他们两人上来呢?」高翔紧皱着双眉,:「但他也是走不了的,他一定会要求我们撤退,好让他们逃走。

」高翔的话刚一讲完,就听得台尔曼叫道:「喂,你们的会议完毕了没有?」这时,船上的其馀人,全然不知道已发生了那麽严重的问题,因之,对於台尔曼的高叫,好几个水手都以异样的眼光望着他。

「商议定了。

」高翔简单地回答。

「结果怎样?」「想听你的条件。

」「你们过来!」台尔曼高叫着。

高翔等三个人,又一起向外走去,来到了台尔曼的面前,台尔曼道:「眼前的情势,我是操着绝对的优势的,因为穆小姐在海底。

」「是的。

」高翔无法不承认。

「你们三人,立时离去,而且,切断两艘船上的无线电联系,使你们不能通知别人关於我们的事情,八小时之内,你们不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出现。

」「然後会怎麽?」云四风咬牙切齿地问。

「然後,穆小姐才有机会自深海之中上来。

」高翔等三人,面面相。

「你们可以搭快艇走,将水上飞机留给我,没有人会知道你们为什麽来,为什麽走,而水上飞机对我们的安全,十分有用。

」高翔似乎已然有了决定,因为他的神态,变得安静而镇定,他摊了摊手,道:「那很容易,我们答应就是了,在你们走脱之後,请向我代你们的指挥人物致意,说我十分佩服他,因为他有一个十分精灵的头脑,想得出这种辨法来。

」云四风急道:「高翔,不能放他们走,他们可能找到那炼制石油的新法子的,你看,他们已然在七百四十的深海中了!」「是的,他们可能找到,但,也只好让他们离去。

」「他们未必会守信义,他们可能会掳走秀珍,伤害她的!」云四风急得在额头之上,滴下了豆大的汗珠来,他也顾不得去抹它。

「我想!他们如果是聪明的话,他们不会的,因为如果他们对秀珍不利,那麽,木兰花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会冒这个险麽?」高翔转过头去,问道:「会麽?」台尔曼道:「你说得对,我们不会。

」高翔向云四风一招手,道:「来,我们走,台尔曼先生,为了秀珍的安全,我们也不会暴露你们的身份的,无线电设施若是破坏了,反倒引人起疑了。

」台尔曼呆了半晌,道:「好,那你们走吧。

」高翔等三人,循着绳梯,爬到了艇尾的快艇之中,高翔驾驶着快艇,向前飞也似地驶了出去,快艇驶得实在太快了,海水在艇首飞溅而开,向两旁散去,使得快艇看来,像是一头有着两个巨大翼的史前的「翼龙」一样,十分壮观。

云四风紧紧地咬着牙,道:「高翔,我要下海去。

」「四风,你绝不能潜到七百米深的,七百米深的深海,是一个缺少了极其精密的机器的帮助,所不能到达的境界。

」「可是秀珍却和一个杀人凶手在一起。

」「我们已作了退让,可以说是可耻的退让,秀珍会安全的了,四风,就算木兰花在,我想她一定也是作这样的决定的!」云四风默默无语。

他心中像是压着几吨重的铅块。

突然,他声嘶力竭地怪叫起来,发泄着他心中的悲愤,担心和难过。

※※※七百多深的海底,的确不是人类不藉任何机器的帮助而能到达的地方。

虽然只不过七百多米,在陆地上,人向前跑出七百多,只需要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但是,要深入海中七百多,却要用尽人类如今所能发挥的出来的智慧!在一到了海底之後,穆秀珍和冯德,便按动了控制掣,迅速地向前移动着,他们越向前去,海床便越是深,当他们终於来到了海沟的边际之际,已是七百多深了。

那两具「潜水铜人」的功能,十分之好,人造鳃的工作也正常,他们的呼吸,一点也没有发生困难,而且行动也十分灵便。

这时候,充气的夹层已胀了起来,他们的身子,看来像是圆球一样。

在海沟边上,穆秀珍扬目向前望去,她只觉得自己不像在海底,而像在沙漠之中。

海水黝黑而平静,略为有一点闪光,海底的沙细而白,那情形,就像是月夜的沙漠一样。

在五百米深之後,几乎已没有海草了。

当他们才在海沟边上停下来之际,有一条巨大的魔鬼鱼,贴着海底的沙,向前疾滑了过去,在沙中带出了一条深沟来。

而一些透明的,深红色的海蚯蚓,则在沙中,窜动着它们的身子,看起来和沙漠中的毒蝎,极其相似,使人不寒而栗。

向前望去,海沟是突然深陷下去的。

根据海事图上的记载,海沟最深处,是一千二百多米!这时看来,就像是再向前跨出十来步,就可以到达地球的中心一样地深!穆秀珍用机械手按下了一个掣,道:「冯德先生,你看我们是不是还能继续向前去?我们现在,已经在七百的深海了。

」「我想可以到达八百米,但行动不妨小心。

」穆秀珍答应了一声,他们两人,又慢慢地向前,走了出去,每向前移动三步,就深一米,以这样的比例下降着,在他们移出了一百米之时,穆秀珍首先看到了那机尾!那的确是一个机尾,它的方向舵还十分完整,它一大半埋在沙中,但是露在沙面上的方向舵,都还在寂寞的深海之中,闪着银光。

穆秀珍陡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心中,也在同时,生出了一阵绞痛。

那飞机,就是和她的未婚夫一起毁灭的飞机,如今,飞机还有残骸在,可是马超文呢?穆秀珍想到这,几乎没有勇气再向前走去,但是她却看到冯德向前的去势,正在加快,那证明他也看到那机尾了。

穆秀珍竭力定了定神。

她在心中自己对自己说:马超文是被人卑鄙地谋杀死的,死的还不止是马超文一人,她应该为所有的飞机殉难者报仇!她要为殉难者报仇,就必需先设法找到那放在特种金属管中的石油新提炼法,那麽,杀人组织便一定会来找她,她就可以有机会和仇人接触了。

所以,她也立即向前移动。

不到两分钟,他们两人,都到了机尾之旁,他们操纵着机械手,将机械手伸长,渐渐地,将机尾从沙中抬了起来。

机尾从沙中被抬起之後,他们可以看得非常清楚,断口处是倒卷的,证明爆炸力之强。

穆秀珍道:「我们先设法将这机尾弄回去!」冯德却回答道:「不,我们再找找,看看可有什麽别的残骸,这机尾那麽大,我们也没有法子运送,还是等潜艇到了再说。

」穆秀珍呆了一呆,并没有反对,他们将机尾移到了一块岩石上,族了下来,这时,扬起的沙,又已沉下去了,冯德熟练地操纵着机械臂,在海沙之中翻抄着。

有不少金属碎片,从沙中被找出来。

其中甚至还有一只金光闪闪的皮带扣子,那皮带金扣子上,还连着两来长的一节鳄鱼皮带,那当然是搭客的遗物了。

穆秀珍当真不敢想像,若是忽然找到了一件马超文的遗物,她是不是能够支持着不昏过去,由於在不知不觉中向海沟深处渐渐地移动着的原故,他们已来到了更深的地方了。

突然,穆秀珍看到冯德头上的一盏小红灯,陡地亮了起来。

「冯德先生,你头上的一盏小红灯亮了,这是什麽意思?」穆秀珍立时提醒他。

可是,她却没有得到回答。

她只看到冯德的脸色,忽然间变得十分紧张。

同时,她看到冯德的口唇在不断地动着,分明是在讲着话,但是穆秀珍却又听不到他的声音。

起先,穆秀珍还以为自己和冯德之间的无线电联络断了!她试图从冯德日唇的动作上,去揣测他在讲些什麽。

但是,穆秀珍却立即发现,冯德并不是对自己在讲话,那不只因为冯德眼睛连望也不望向自己,而且,穆秀珍揣摩不出一个字来,因为冯德并不是在讲英语。

他一定是在讲德语。

那麽,他是和他的助手在讲话了。

为什麽?为什麽?是出现了什麽故障了麽?为什麽他要单独和助手通话,而不让自己知道?何以自己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她心中充满了问题,她又叫道:「冯德先生,你可听得到我的声音麽?有什麽麻烦,请你告诉我,我们一齐来分担。

」冯德的眼睛向她望过来了。

同时,她也听到了冯德的声音,道:「穆小姐,你必需後退,後退到六百米的深处,据控制台的报告,你的铜人已出了毛病。

」穆秀珍呆了一呆。

「我并没有感到不适啊。

」「等到你感到不适时,你已经要被海水的高压压死了,快退後,尽量地快,在六百米深度处,那将是十分之安全的。

」「那麽,你呢?」「我再继续寻找,你在六百米的深处等我,一直见到我回来为止,你明白麽?」冯德的声音,听来像是十分惶急。

穆秀珍觉得其中有一个想不通的问题在,可是一时之间,她却又想不起问题的症结,是在什麽地方。

既然冯德这样讲,那麽她只好向後退去。

她转过身,向前移动。

她看到随着她向前的移动,电线也迅速地在向前缩了回去,那分明是控制台也知道她已经向较浅的地方在移动着了。

穆秀珍看看指针,等到她来到了六百的地方,她停止了移动,转过身来,她已看不见冯德了,因为她上升了两百,等於已移动了六百。

在海水之中,视野是不能够达到那麽远的距离的。

她站定了之後,心中在盘算着:这项工作,总算有成绩了,从那个金皮带扣还十分完整这一点看来,那金属管,一定还在的。

就算冯德如今没有法子到达一千二百的深度,那麽,当圆形深水潜艇运到之後,也一定可竟全功了,穆秀珍低叹了一击。

她用机械手,取出了那只皮带扣子来,闪闪的金光,引得一条足有六长的铁头鱼,停在她面前四五处,一动不动。

穆秀珍扬起机械手来,那条铁头鱼吓得箭也似地逃走了。

穆秀珍看到那皮带扣子上,刻着「ITB」三个字、那像是一个人名的缩写,照这三个字母看来,这个人更可能是中国人。

当然,也可能是欧洲人或者是阿拉伯人,穆秀珍又叹了一口气。

有了这三个字,再和搭客的名单相对照,一定是可以找到这个扣子,是属於什麽人的,他的亲人见到了这个扣子,不知道有什麽感想?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在刹那间毁灭了,就剩下了那样的一个扣子!皮带也只剩下了两来长的一截,由此可知这爆炸是如何地猛烈,而那个人┅┅穆秀珍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向下想去。

因为马超文也是一样死法的。

或许这样死,是一点痛苦也没有的吧,但愿如此。

穆秀珍胡思乱想着,她将那扣子又放好,她打开了和冯德通话的掣,道:「冯德先生,我已返到安全的深度了,你好吗?」「我很好,我想再找寻一回。

这是我一贯的工作态度。

」「你是一个十分负责的人。

」「谢谢你的称赞,除长。

」穆秀珍在海底缓缓地移动着,她看到几只洁白的,奇形怪状的海螺,在渐渐地移动着,大海中的生物,实在是极之奇妙的。

穆秀珍渐渐地,觉得心急了起来,她至少等了有一小时了罢,或者没有,但无论如何,冯德是不适宜工作得太长久的。

她想命令冯德和她一起回去。

於是,穆秀珍又按下了通话掣,道:「冯德先生!」她一连叫了两次,都听不到冯德的回答。

穆秀珍呆了一呆,再道:「冯德先生,我认为我们该上去了,请你立即来与我会合,别忘记整个打捞工作,是由我领导的。

」她讲完了之後,仍然没有冯德的回答,穆秀珍觉得十分不妙了,她又讲了一遍,然後在等了一分钟之後,她按下了另一个掣。

那个掣,是使她能和控制台通话的。

在她按下那一个掣的时候,她的脑中,突然一亮。

有时是这样子的,心中有一个疑点,但是这个疑点在什麽地方,又想不起来,可是突然之间,会因一个动作而想起来的。

穆秀珍那时的情形,就是那样。

当她刚才离开冯德的时候,她的心中就有一个问题,但是她却又不知道问题的症结,是在什麽地方,但这时,她找到问题症结的所在了。

她心中所存疑的那个问题是:如果是控制台发现她的潜水铜人有问题,那麽,为什麽不直接和她通话,而要告知冯德呢?一想到这个问题,穆秀珍的心不禁狂跳起来。

因为这至少说明,在控制台和冯德之间,有着某一种秘密,是不能给她知道的,不但不能给她知道,而且还要将她支开!这是为了什麽?她定了定神,叫道:「控制台,控制台,我是穆秀珍。

和我通话,快和我通话!」穆秀珍不断地叫着,可是她竟得不到回答。

穆秀珍真正感到吃惊了。

连控制台都没有了消息,那麽她该怎麽办呢?她当然只好快些回到船上去了。

她连忙利用机械手按下前进的掣,可是当她按下了这个掣之後,身後的翼转动了起来。

那翼转动了五分钟,使穆秀珍向前进了两百多米,她注意到电线并没有因为她的前进而收缩,可知控制台实际上,没有人在工作了。

穆秀珍那时,心中虽然吃惊,但是她心想,自己若是赶到船的下面,那麽只不过两百来米深,她是应该可以脱身的。

但是,就在她前进了两百多米之後,她发觉前进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而她按下的掣,是全速前进的,穆秀珍在一个错愕间,前进竟然停止了!她站在海底上,不论她那一个掣,都不能移动分毫!她看到了深水程度,是五百九十米。

那还是人不能潜达的深度,如果这时,在这样的深度之下,她脱出潜水铜人,向上浮去,那麽,她当然可以浮到海面上的。

但是在三百米到五百九十米这一段时间内,由於她受着过度的压力,当她上升到三百米以上,接近水面的时候,由於压力的突然减轻,她是会死得极其悲惨的!而这时,她的潜水铜人又不能动了!穆秀珍的心中,吃惊到了极点,在整整的两三分钟的时间中,她脑中一片混乱,简直什麽都不能想,等到她终於定下神来之际,她发现自己的呼吸并没有困难,於是她明白那是怎麽一阿事了,冯德曾和她讲过,那是电源已经断了的表示!电源断了,如今人造鳃是使用後备电力在维持活动的。

而後备电力只能维持四小时。

也就是说,至多四小时,她将死在潜水铜人之内,因窒息而死。

除非她能够令得潜水铜人向前移去,到打捞船的下面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太重了,她移不动。

她无法指望人家来救她,因为她在六百米的深海中。

她唯一求救的门路,便是无线电话了!当她想到这一点之际,她不断地用无线电话,想和控制台和冯德联络,但是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穆秀珍依然在六百深的海底一点进展也没有!六百深的海底!穆秀珍本来是一个最爱闯祸的人,但是一想到自己将死在六百米海底之际,心情就不同了。

唯一使她略感安慰的,是她如果死了,那麽,她是死在一个离马超文的葬身处十分近的地方。

因为想到了马超文,她又想到了被她冷淡云四风。

云四风曾经劝阻过她,叫她不要下海,但是她却没有听!这时,穆秀珍的心中,不免十分後悔,她希望那只是机件故障。

因为,如果只是机件故障的话,那麽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她的,很快,甚至不需要半小时。

但是,事实上,她停在海底已有两小时了。

那麽,这就不是机件故障了!已过去了两小时,还有两小时,会不会有人来救自己呢?云四风呢?云四风在什麽地方?何以他竟不来救自己呢?这时,储备电力已渐渐转弱了,虽然「人造鳃」仍然在工作,但是所得的氧气量已然不是十分充足了,所以穆秀珍才陷入了胡思乱想的境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