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025-03-30 09:01:55

木兰花在黑暗之中,被传送得向前前进。

传送带的转动,似乎越来越快,终於,木兰花的身子向下一沉,「砰」地向下跌去。

木兰花当时缩起身子,这样可免下跌时受伤。

她大约下跌了六七米,便触到了硬地。

木兰花立时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站了起来。

她先打横跨出了两步,同时伸出了手,跨出了两步之後,她的手触到了墙。

那墙十分粗糙,她先行靠着墙站定,然後,自皮带中,取出了一只小电筒来,按亮了之後,四面照射了一下。

在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之後,她心中,不禁吃了一惊。

那是一间不到一百平方米的地下室,没有窗,也没有门,木兰花甚至不知自己在什麽地方跌进来的。

当然,门是有的,但那一定是一道暗门。

在天花扳之上,有着一排九个小小的圆孔,那无疑是通气洞。

木兰花先抱着膝坐了下来,然後,她开始思忖着对策。

看来,要逃出这个密室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然而木兰花是绝不畏怕困难的人,她站了起来,凭着记忆的方向,向她跌进来的那辐墙上,去摸索着寻找着暗门的所在。

可是,她寻找暗门的行动开始了只不过半分钟,突然,听得「哔哔」的一阵水响,天花板上那九个径可一的圆孔中,水如同瀑布似地漏了下来。

九个一米口径的圆管,同时出水,出水量是十分可观的。

转眼之间,积水已达两米,木兰花大叫起来,道:「喂,不是你们叫我考虑的麽?」水立即停止了,接着,便听一个人道:「是的,我们叫你考虑,但是却没有叫你去摸索暗门,你必需老老实实,明白麽?」木兰花苦笑了一下,道:「好了,那你们将水放去!」几乎是立即地,木兰花听到了水从小孔中流出的「嗤嗤」声,她在小电筒的照射下,看到房间的四角,都出现了去水的小孔,水一会儿就流尽了。

木兰花明白她的行动是受监视的,她几乎没有逃走的馀地,也就是说,她只好「考虑」,然而,有什麽可以考虑的呢?她其实是也没有考虑的馀地,因为她绝不能接受对方的条件的。

而且,她就算屈服了,她知道穆秀珍也不肯放弃打捞工作的。

自己无法脱困,又不能接受对方的条件,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和对方谈判,希望可以趁机走脱。

但木兰花已和对方接触过,知道对方绝不是容易上当的人,而且这样做,等於是变相的屈服,木兰花也是十分不愿意的。

水流完之後,有些地方已经乾了,木兰花又在地上,坐了下来,托着头,她知道自己是受监视的,监视她的「眼晴」,自然是电视摄像等了。

电视摄像管是装在什麽地方的,木兰花并没有兴趣去研究,因为她就算找到了也是没有用的,她不能有所行动,她一有行动,水就流下来了。

水一流下来,自已为了避免淹死,就非停手不可!而且,就算不淹死,身子泡在水中,也等於是在坐古代的「水牢」一样,那当然是极不舒服的了,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木兰花在地上坐了一会,又站了起来,她的心中仍然在想,暗门在什麽地方呢?这间房间,大约是二十米高,自己从暗门中跌进来的时候,约莫跌下了六米至七米,也就是说,暗门是开在那墙的上半部的,木兰花几乎可以肯定,暗门是开在离地六处的。

,因为她刚才是站在传送带上,被带这间密室中来的,她进来的时候,头并没有撞到什麽,她的体高是五七,如果暗门在六以上,那麽暗门就不会有六米高,她的头一定要撞到在门楣上了。

木兰花又想到,不论暗门多精巧,因为它是要开阖的,它一定有一道缝,就是极薄的东西可以插进去,然後,在薄片外挂上一小包爆炸力极强的烈性炸叶,一拉引子,就可以将暗门炸开来,自己也就有了脱身的机会了。

可惜的是,这种烈性炸药她的身上虽然有,但是由於爆炸性太以强烈的原故,爆炸的时候,却是会将她也炸伤的,最好是用沙包掩起来──当木兰花一想到「沙包」的时候,她的计画已完成了!在这间小房间中,空无所有,当然不会有沙包。

但木兰花却立刻想到,天花板上,是有水流下来的,水的阻力十分大,如果水到六以上,那麽,爆炸在水中发生,就不会炸伤她了,而且,如果水深六米以上,她在水中行动,做些什麽事,敌人方面是无法看得到的了!而要监视她的人放水,那实在太容易了!她只要有「不规」的行动,监视她的人,就会放水来「惩罚」她的。

这间房闲中放满了水,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件惩罚──如果她不动脑筋的话。

但是她动一动脑筋,那情形就大不相同了,水越是放得深,对她的行动,就越是有利。

木兰花竟能够利用敌人设置的机关,来为自己的脱身打算!她打定了主意,先从鞋跟中取出了一只小槌来,在壁上用力地敲打着,果然,敲打了只不过几分钟,「哔哔」的水,又从上冲了下来。

同时,有一个粗暴的声音,道:「喂,你若不是安份些,水就一直不停的了!给浸在水中,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那是自讨苦吃了!」木兰花并不理会,仍然不断地敲着。

同时,她留意着水向上涨的速度,大约是每一分钟,上涨三米左右,她要求水高是七米,那麽,有二十八分钟就可以了。

二十八分钟,差不多是半小时。

她必需在这半小时之中,不断地激怒那个监视人。

而且这时候,她既然不怕水,她也可以公然地活动,她来到了那幅暗门之前,用锤子不断地敲着,同时,用小电筒照着。

不到五分钟,她已发现了暗门的缝,不出她所料,暗门的缝是在离地六米处的,她用锤子敲去了一些水泥,使得等一会儿插起金属薄片来容易进行些。

其时,水深已然来到她的膝部了。

而且那九个圆孔之中,水仍然不断像瀑布也似地倒了下来,等到水来到她的腹际的时候,只听得另一个声音道:「木兰花小姐,请你停止!」木兰花怒道:「我为什麽要停止?你们能将我囚禁在这里,难道我就不能设法逃出去麽?」「嘿嘿,木兰花小姐,你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你这样用小锤子东敲西打,就可以逃出这间密室了麽?」那声音讽刺着。

「我当然有我逃走的方法。

」木兰花冷冷地回答,这句话儿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的做法。

她的确已有了逃走的方法,但只要对方想不到的话,那麽她这样照实讲了,对方反而会以为她在虚词恫吓,不会相信的。

那人又「嘿嘿」地冷笑着,道:「木兰花小姐,等到你的办法付诸实行时,只怕水已高过你的头部,那时,你只好在水中考虑我们的条件了!」这时候,水已经到了她的胸际了。

木兰花冷笑道:「那不是对你们更有利麽?」那人也发起怒来,道:「好,你什麽时候停止想逃走的念头,你就通知我们,要不然,水不停地放着,你可是自讨苦吃!」木兰花回报以一阵冷笑,她已经找到暗门的所在,有把握可以将暗门爆开来,她还怕什麽,是以她仍然到处敲打着。

等到水来到了她的颈子之际,她已经站不稳了,她双足蹬动着,浮了起来,她的手在水中,旋开了另一只鞋子的鞋跟。

从那只鞋跟中,她取出了一小块扁平的物事来,大约有一平方米大,八分之一英寸厚,是密封着的,一面,有一根引线。

她并不将那东西取出水面来,而只是放在水中。

因为如果她一将那东西取出水面的话,监视她的人,如果是有经验的人,就可以看得出,那一小方块东西,事实上是极其烈性的炸药!那麽,敌人就会知道她的逃亡方法而加以预防了,水在继续升高着,不多久,便已高过了六米。

木兰花双手在水中,在那一小块烈性炸药之上,轻轻拉出一片极薄的钢片来,她的双足则不断地蹬动着,使她的头部却能够留在水面之上。

然後,她将那小钢片用力插进了钢门的缝中。

水继续在高涨,已经七米了!那声音怪笑着,道:「木兰花小姐,你快要投降了,三十分钟内,你非投降不可,因为你不能在水中生活的,是不是?」木兰花冷笑着,道:「不一定。

」那声音仍然在笑着,木兰花已用力一拉引子。

她拉着引子之後,知道在五分钟之内,炸药便会爆炸了,她双足一蹬,向房间的另一角落,游了开去,她刚游出,爆炸便发生了!爆炸虽然是在水中发生的,可是那声音之中,威力之猛,仍然令得木兰花在那一刹间,不能自主,她首先听到一下震耳欲聋的响声,接着,水像是巨浪一样地向她涌了过来,将她的身子,重重地撞在墙上,但是水的力道未过,又倒卷了回来。

水成为巨浪倒卷向暗门,将木兰花的身子,也带了出来,当木兰花身不由主地向暗门撞去时,恰好看到暗门,倒了下来。

人有时候是不能不讲一下运气的。

像木兰花这时那样,她是身不由主,被爆炸掀起的巨浪向前撞出去的。

如果倒下来的暗门,恰好砸向她的身上,那麽她不死也要受伤了!但是当她向前跌出,暗门倒下来之际,暗门在她身前半米处跌过,而木兰花立即被浪头直抛下门外,跌在传送带之上,她眼前是一片漆黑,只听得哔哔的水声,水向外涌了出来,她躺在传送带上,喘了一口气,便蓦得一阵急骤的铃声,响了起来。

那一阵铃声,自然是在警告:有人逃走了!木兰花双手攀住了传送带,身子向下一滑,她腾出一只手来,按亮了小电筒,在传送带下面的,像是一个机房,有许多齿轮和机器。

而这些机器,正在遭受涌出来的水的破坏。

一只电箱在迸射出火光来,冒出一股股淡烟,显然已经毁坏了。

也就是说,这间屋子没有电可用了,机关当然也失灵了。

这使木兰花放心不少。

同时,在那短短的时间中,她又看到,在电箱之旁,有四五级石阶,通向一扇满是铁的小门,这时,水正向那扇铁门流去。

木兰花心中一动,那扇铁门,极可能是通向下水道去的,那麽,她就有可能通过下水道而逃走了!她连忙一纵身,落到了石阶之上。

那铁门上有一个门栓,并没有锁,木兰花轻而易举地将之打开,果然,外面是下水道,而这时,嘈杂的人声已传过来了,下水道中的水,当然是十分肮脏的,但幸而圆拱形的下水道两侧,都有五宽的石块凸起,木兰花弯着身子向前尽快地移动着。

敌人当然可以从那扇被打开的铁门中,知道她是由下水道逃走的。

但是,东京地下的下水道,密如蛛网,只要她有机会奔到岔道,几个转弯过去,敌人是无论如何找不到她的了。

她奔出了二十码,立时转入了一条较小的下水道中,然後,她不断地转着,在下水道中窜着,过了半小时之後,她知道自己是完全安全了。

她松了一口气,虽然下水道中的空气污浊而腐臭,但那总算是她逃出来之後的一口自由的空气,她已经摆脱了敌人,自然要设法离开下水道了。

她向前走动着,她知道每一个城市的下水道,都是一样的,在一定的地方,一定有一个枢钮,是有铁梯可以通到马路上面的。

她只拣粗大的下水道管走去,不多久,便找到了这样的一个总枢,她攀着铁梯,爬了上去,到了那块铁板的下面,侧头倾听着。

铁板的上面,当然是马路,但如果是闹市的话,她这样一身湿地钻了上去,不使得所有的人的怪叫连声才怪,她当然希望那是一个静僻的所在。

她听了片刻,好像只有一两个人走过,这分明不是什麽热闹的所在了,於是,她用肩头用力顶着,顶开了铁盖,一纵身,她已站在路面上了。

那是一条十分幽静的街道,并没有人看到她。

木兰花连忙奔前十来码,在一个不易为人发觉的角落中站定了身子,一直到她身上的衣服到半乾的程度,才走了出来。

反正她是装成一个新潮派的年轻人的,这一类的年轻人,本就是绝不注意什麽整洁的,是以她的样子虽然狼狈,也没有什麽人注意她。

她向布区走去,在经过了一家衣服店的时候,她买了一套廉价的女服,然後,在经过第二家衣服店的时候,又买了一套较好的。

她这样不断地替换着,并且,也络续抹去脸上的化装,换上她飞来东京时的化装,等她到了酒店的门口时,她又完全是一个西班牙女郎了。

她出来的时候是偷出来的,回去的时候,却是特地从酒店门口走进去的,在大门口的门後,她看到四个男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而当她来到了走廊之後,三个「女学生」,两个「女招侍」,像是傻瓜一样地向她看着,木兰花笑了一下,道:「可有人来找我麽?」那五个人当然全是女警化装的,她们一直监视着木兰花的行动,绝未曾看到木兰花出去过,但忽然木兰花从外面走了进去,如何不惊?木兰花却一直笑着,不理会她们,来到了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门,闪身而入。

她的第一件事,使是将那个橡皮人的气放去。

她自己坐在沙发上。

直到这时,她才能定下神来,仔细想一想自己到东京来之後的收获,和以後应该使用什麽对策。

至於收获,她可以说没有什麽。

虽然她获得了那个地址,也在那个地址中遇到了「KID」的远东代表,但结果,她却是失败了的。

虽然她是逃出来的,但木兰花对自己的要求是十分严的,她并无所获,而且,由於她的逃走,「KID」方面,当然会立即放弃那个地址的。

那也就是说,她等於失了一个线索了!她有什麽法子,再和「KID」的人接触,并且获知有关他们总部的一切,从而将这个恐怖的组织,一举而扑灭之呢?木兰花苦笑了一下,一时之间,她心中乱得很,她想打电话,先和高翔联络一下,然後再问问穆秀珍打捞工作进行得怎麽样了。

她拿起了电话来,可是她刚一拿起电话,便在电话的听筒中,听到了另外一下十分轻微的「卡」地一声。

这一下声响,听在别人的耳中,或者不会怎麽在意的,但是木兰花却立即呆了一呆,而且,她也立即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了!那是:当她拿起电话听筒的时候,另外有人,也拿起了和她电话相连的分机的听筒,目的当然是很简单的了,想偷听她的电话!这时,接线生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道:「请问你要打到那里去?」木兰花忙道:「对不起,我不想打了。

」她放下了电话。

同时,她的心中,也发出了一个疑问:是谁在偷听她的电话?是警方人员?还是「KID」方面的人员?但不论是谁,她总不能再打电话给高翔了。

因为她一打电话给高翔,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而她既不想在警方面暴露身份,更不想在「KID」人员前,暴露自己是木兰花。

「KID」当然知道木兰花是在东京,但是他们却不可能知道,木兰花忽然又成了一个南欧少女!木兰花倒希望偷听她电话的是「KID」方面的人,那麽,她就又有机会和敌人接触了。

她放下了电话之後,伸了一个懒腰,就在这时,有人「卜卜卜」地敲门。

「进来。

」木兰花答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那位日本警官。

那日本警官的脸上,是一副被捉弄了神色。

他走进来之後,首先四面看了一下,然後坐了下来,他的态度十分不客气,道:「小姐,你究竟是什麽人,不应该和我们开玩笑。

」木兰花笑道:「你以为我是什麽人呢?」那日本警官睁大了眼睛,朝着木兰花,好半晌,才摇了摇头,道:「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我的部下说,你才从外面回来?」「是的。

」「可是,我派在酒店附近,保护你的人,一共有十二个之多,他们都发誓说没有看到你出去,有两名探员,更发誓说你一直坐在这张椅子上。

」「或许是。

」木兰花冷冷地回答。

「小姐!」那警官像是叫屈也似地叫了起来,道:「你要知道,你是牵涉进一件可怖的命案之中的,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付我们的。

」「那应该用什麽态度呢?」「唉,小姐,合作,我们需要你的合作。

」「你的所谓合作,警官先生,是想利用我作钓饵,引凶手来找我,是不是?这种合作,不是对你太有利,而对我太不利麽?」「这个┅┅这个┅┅」那警官被木兰花责问得十分狼狈,有点难以应对,「可是我们却派了十二个人来保护你的啊。

」「你那十二个人,」木兰花笑了起来,「不是已发誓说我未曾出去的麽?」那日本警官无话可说了。

而木兰花这时,对那日本警官讲这些话,她是有目的的。

她的目的是:要那警官将他的部下完全撤回去,一个也不留。

当警方人员撤走之後,暗杀组织方面的人,就有可能来找她,那麽她就又可以获得线索了,如今她需要的是线索,而不是什麽保护!那警官尴尬地笑了一下,突然道:「我们已可以肯定你绝不是一个寻常的人,小姐,从你来的地方看来,你不会是──」他讲到了这,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你不会是鼎鼎大名的木兰花小姐吧。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当然不是,我是联合国的翻译员,现在是我的假期,我只向你要求一件事,你别再派人来保护我了!」「可是你的安全──」「你的部下并不能保证我的安全,而且,离他们一哩,也可以看出他们是警方人员来,你利用我做钓饵的办法,又怎会成功?」那日本警官没有说什麽,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两分钟後,木兰花看到,走廊上,街上,酒店门口,後弄口的警方人员,果然都撤返了。

她自己问自已:KID的人会来吗?十分钟之後,又有人敲门了!门声一响,木兰花的精神,便为之一振。

「请进来!」木兰花提高了声音。

门打开,一个日本男子站在门口,有礼貌地微微地弯着腰,木兰花一看到了他,几乎大声叫了出来,因为那男子就是刚才指挥四个巨无霸进攻她,跟将她囚禁了起来的那个!木兰花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莫非他已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了?但木兰花随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一个怀疑。

她睁大的眼睛,用南欧口音的英文道:「先生是──」那男人刚才凶狠残毒的手段,木兰花是已经领教过了的。

但这时,这家伙看来,却十分有礼,他先向木兰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道:「我可以进来麽?」木兰花做出了一个不在乎的神情来,道:「当然可以的,不知道你有什麽事情──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导游人,是不是?」木兰花的神情,是十分逼真的,但是看来,那人伪装的本领也不差,他点着头,走了进来,道:「小姐,你到日本来,一定一下机就很不愉快了,是不是?」「是的,在我旁边的一位先生死了,」木兰花犹有馀悸地说着,「更可怕的是,警方告诉我,这位先生可能是被谋杀的。

」那人渐渐地向木兰花走近来。

他一面逼近,一面道:「小姐,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被谋杀的麽?譬如说,你未曾看到任何动静?」「没有啊!」木兰花睁大了眼睛。

那人已来到木兰花的近前了,他又看来很有礼貌也似地俯下身来,笑了笑,道:「可是,可惜得很,我们仍然不相信。

」一听得那人讲出这句话来,木兰花明白了,那是他准备杀人灭口了。

在那一刹间,木兰花的心中,不禁想到无比的愤怒!她并不是怕自己被害,她是早有准备的,那人想杀她,当真谈何容易!但木兰花感到愤怒的,是那人手段竟然如此之卑鄙!如果她不是木兰花,而真的只是坐在管先生邻座的旅客,那麽,她岂不是要枉送了性命,而实际上她却是全然无辜的!木兰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明白──」她只讲出了四个字,那人的手腕,突然一翻,一柄明幌幌的尖刀,已对准了木兰花的咽喉,疾插了下来!这时,木兰花坐在沙发上,那人来到了她的身前,而又俯下身来,等於是将木兰花控制在沙发上一样,那一刀插下来,木兰花可以说是一点躲避的馀地都没有的!但是木兰花当然不会给他一刀刺中的!就在他手腕一翻之际,木兰花已然有了准备,双足在地上用力一蹬,身子猛地向後一仰,连人带沙发,一起向後,倒了下去!这一下,是显然出乎那人的意料之外的!那一刀刺空,一时之间,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握着刀,呆了一呆,但木兰花的动作,何等之快,双脚早已踢出。

她一连两脚,右脚踢向那人下颔,左脚踢向那人的手腕,两脚一起踢中,那人手中的刀,「呼」地一声,向外直飞了出去。

而他的身子,也向後猛地一仰,「砰」地一声,跌倒在地,这时候,木兰花早已一跃而起,便踏住了他的颈侧的大动脉。

木兰花用力地踏住了那人的头颈,那人的身子便转动不灵,颈侧的大动脉是人身的要害之一,木兰花若是用的力道大了,是可以致那人於死的。

那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是以他的双手用力的托住了木兰花的脚底,想将木兰花的脚,托得抬了起来。

木兰花冷笑道:「你不必太出力了!」这一句话,木兰花是用她原来的声音讲的。

而那人也立即在这一句话中听出,他刚才持刀想要将之刺死的是什麽人了。

那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他整个人都像瘫痪了一样,除了喘气之外,什麽也不能做了!木兰花冷笑了一声,道:「想不到吧──」木兰花在责问那人「想不到」,可是就在那刹那,她想不到的事情却也发生了,「砰」地一声响,房门竟被撞了开来。

木兰花陡地一呆间,只见两个人已站在房间中了!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年轻的警官,另一个则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

然而那中年人的一双眼睛,却是深邃而充满智慧的。

那中年人才一进来,便在那年轻的警官背上,重重地一拍,道:「你看,我常对你说,做我们这一行的,一定要有第一眼便认出一个人真正身份的本领,但是你却一直没有理会,你以为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一个普通人麽?那你错了!」那年轻的警官还有点不服,道:「她是谁?」「木兰花,鼎鼎大名的木兰花!」那中年人一面叫,一面向前走来,伸出手来,道:「兰花小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日本警方人员,山口见一。

」木兰花陡地一呆,山口见一,那绝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他是日本最杰出的警务人员,世界各国的警务人员,连续三次得过国际警方每年颁发的特别奖章的,只有山口见一一个人。

木兰花倒是未曾想到,那样鼎鼎大名的侦缉人员山口见一,原来是这样其貌不扬的一个人,但木兰花却不能不对他的观察力表示佩服。

木兰花在到了东京之後,从来也没有向任何警方人员表露过她的身份,但这时,山口见一,一撞进门来,就知道她是什麽人了!既然警方人员已然进来,木兰花自然没有必要再踏住那人了,她後退了一步,那人连忙跳了起来,看他的样子,像是想觅地逃走。

但是木兰花,山口见一,和那个年轻的警官,三人却成鼎足之势,将之包围,那人四面看了一下,心知是逃不出去的,哼了一声,颓然而立。

那年轻的警官连忙取出手铐,将他的双手铐住,带了出去。

山口满面笑容,道:「兰花小姐,你的确是名不虚传的女侠。

」「那,山口先生,你是怎样一见我就认出来的?」「那很容易,我看到你制服了贺原暣癆我就想到,只有你才有这样的能力,而且,我是早已知道你从什麽地方来的了!」山口笑了笑接道:「这不是很容易猜想了麽?」木兰花不禁低吁了起来,道:「贺原暣癆那人就是日本黑社会中极有地位的头子贺原暣癏我想如果我早知是他,只怕没有那样容易取胜了!」「你太客气了,我们还怀疑他和一个国际暗杀组织有极密的关系,但一直捉不到他。

」山口道:「现在好了,我们可以慢慢地审问他了。

」木兰花点头道:「他的确是和那个暗杀会有关的。

」由於山口见一是一个国际知名的,极其优秀的警务人员。

木兰花自然没有对他隐瞒自己来此目的的必要,她请山口坐下,然後将自己来此的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给山口见一听。

山口见一一面听,一面已用无线电通讯仪,发出了好几度命令。

木兰花将她的遭遇讲完之後,又道:「山口先生,这件事既然由你在主持了,我人生地不熟,自然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了。

」山口沉吟了一下道:「如果你肯留下来┅┅」「不,」木兰花立时摇头,「我还是赶回去的好,因为在那边,是这个暗杀会行动的目标,山口先生,我要求你一件事。

」「你只管说好了,兰花小姐。

」「如果你这方面,有了暗杀会方面,准备采取了什麽方法来破坏打捞工作,或是用什麽方法获得沉在海底的物事的情报,那麽,请你用最快的方式,通知我们。

」「好的。

」山口一口答应,「我和谁联络?」「你可以和警方的高翔高主任联络。

」「我一定答应你!」山口再重覆地答应着。

木兰花一手提起了行李箱,伸手和山口握了一下,便向门口走去,山口见一送她到了酒店的门口,道:「兰花小姐,你小心些!」木兰花停了一停,山口向前踏出一步,低声道:「据我们所知,暗杀会派在某地的支部,一定是有两个的,一个是进行活动的,另一个则是监视活动的,已被你破获的那个,当然是进行活动的。

所以你仍然要提防KID的人暗中加害!」木兰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气是如此之明朗,而街道上熙攘来往的人,又是那样地无忧无虑,木兰花有时,真希望是那些普通人中的一个!如今,她的生活虽然是这样地多采多姿,但是这种多采多姿的生活,却是要化费巨大的代价,才能够换取得到的,她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死神的袭击,可以说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普通人无时无刻都能够享受到的安宁,在她来说,是极度的奢望!但是,每当木兰花兴起了这样的念头之际,她总同时会想到,世上还有那麽多的邪恶,她绝不能袖手旁观,而要认真对付的!她向山口挥了挥手,走下了酒店的台阶。

守门的小童立时替她召来了一辆街车,木兰花跨进了车厢进,车子直驶向机场。

在车中,木兰花又将自己来到东京之後的行动,细想了一遍,山口见一的突然出现,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但那却是对她有利的。

因为她可以将事情交给山口,而赶回去和穆秀珍在一起。

她相信山口一定会努力去做的,因为山口已经有了十分好的线索了。

山口的线索是:他已经活捉了暗杀会中的一个人!以山口的才能而言,他一定可以在那人的口中,逼出一些事实来的。

木兰花的心情十分愉快,因为她此行总算有了收获。

在机场上,木兰花在等候飞机的时候,她留心着四周围的人,她肯定没有被跟踪,直到上了飞机为止。

木兰花知道,自己可以放心在飞机上休息一下了。

喷气式飞机,将地与地之间的距离缩短,当木兰花踏上了本市机场,才走出检查闸口之际,便有一个女职员向她走了过来。

那女职员来到了她的面前,用她护照上假名称呼着她,道:「有东京来的长途电话,吩咐你,一下飞机,就去接听的。

」木兰花呆了一呆,她立时跟着那女职员向前走去,来到了长途电话通话室,木兰花才一拿起电话来,只是「喂」了一声,便听到了山口见一的声音,道:「兰花小姐麽?我已获得了一项非常重要的口供,可是我无法和高主任取得联络。

」「是什麽,请你告诉我。

」「那个潜水专家冯德,是假冒的,他和他的助手,全是受了暗杀组织,KID收买的人,他们已在叁加打捞工作了。

」木兰花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出着汗。

因为这消息实在太重要了!她匆匆地道了谢,放下电话,便立时向外走去,她走出了几步,便进了另一个电话事,她打电话到家中去,穆秀珍不在,没有人接听。

木兰花又打电话给高翔。

可是她得到的回答却是,高主任在两小时之前离开的,离开之前,曾经交待过,说他是陪潜水专家冯德,到捞沉机的地点去的。

两小时!假冒的专家已经叁加打捞工作两小时了!木兰花立时表明自己的身份,请警局的值日警官,转接给方局长,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方局长,我要一架水上飞机。

」方局长回答道:「兰花,你在那?警方的一架水上飞机,刚给高翔飞走,而且,据控制室的报告,这架水上飞机,已失去了联络了!」木兰花吸了一口气,已经发生了什麽事,她自然无法知道,但是她总可以知道,事情是十分之不妙,十分之糟糕了!她忙又道:「那麽,方局长,你快和军方联络,我要一架有跳伞设备的军机──我看到有一架小型军机停在机场,我要立时飞到打捞队的工作地点去。

」方局长也从木兰花的声音之中,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是一个经验十分老到的警务人员,当然不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絮絮不休地去问长问短的。

所以他只说了一个字,便道:「好!」木兰花并不挂上电话,只是等着。

四分钟之後,她又听到了方局长的声音,道:「兰花,你是在机场麽?在机场的什麽地方?柏得利中尉,将会来接你?」我在机扬第七号公共电话亭之旁!」木兰花回答着,放下了电话,推门走了出来,她刚在门口站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到一名年轻军官,跑步来到了她的面前。

那军官站定,向她朝了一眼道:「小姐──」木兰花立即点头道:「就是我,什麽时候可以起飞?」「立即可以!」「那我们快走!」木兰花和那个中尉,是跑前向军机而去的,自然引得不少人向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木兰花行事的原则,本来是绝不引人注目的。

但如今在紧急情形之下,自然也顾不了那麽多了。

他们奔到了飞机之旁,那是一架十分小的战斗机,在驾驶员之旁,只能坐一个人,木兰花先佩好了降落伞,才上了座位。

那中尉驾驶员也已得到了他要飞往的目的地的指令,是以飞机立时起飞,转眼之间,便已到了大海洋的上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五分钟之後,木兰花便已看到了那两艘进行打捞工作的船艇,同时,她看到有一艘快艇,在迅速地向大艇接近着,驶向前去。

而且,木兰花还看到,一架水上飞机,正在向南飞去。

军机很快地就飞到了船艇的上空,而且这时也已经降得很低了,低到不必使用望远镜,木兰花也可以看到,从小艇上向船上爬去的两个人之中,有一个正是高翔,她还可以看出,高翔的行动,十分匆忙。

飞机又向下低降了些,木兰花道:「我准备跳伞了!」那中尉向一个红色的按钮指了一指,木兰花陡地按了下去,她的身子,在百分之一秒内向上弹了起来,弹出了机舱。

飞机向前迅速地飞了出去,木兰花还看到,飞机在飞出之际,还双翼摇摆,向她致意,木兰花跌到了离海面去有一百五十左右之际,才拉开了降落伞。

当她飘飘荡荡地向下落去的时候,她看到船上的人,几乎每一个人都仰起头来朝着她,而她还未落到海面,便有人驾着小艇,迎了上来。

木兰花降落在离船艇大约有两百码之处,小艇在她的身边,兜了一个圈,便向她直驶了过来,由於木兰花脸上的化装未曾去,是以那个驾艇前来的水手,也不知道她是什麽人。

在木兰花登上了小艇之後,那水手才问道:「小姐,你是──」「快驶回船上去,工作队长穆小姐见了我就知我是谁了。

」木兰花一面扭着头发,让海水顺头发尖滴下来,一面催着。

「穆队长有麻烦了!」那水手一面驾着艇,说着。

木兰花并没有吃惊,她只是苦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