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来到了桌前,取起了那副拐杖,朱英也没有表示反对,因为他也知道,只要他掌握了安妮,那麽他就占着绝对的上风!他只是道;「两位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招待安妮小姐,我们会提供她可能范围内的一切娱乐,她一定会怀念这段日子的。
」木兰花冷笑着,和高翔两人,己大踏步走向外去,那大汉和朱英一直跟在他们的後面,直到进了升降机,又一直来到了大厦的大堂。
木兰花和高翔走出了大堂,朱英仍然一直送了出来,到了石级上,木兰花才道;「朱英,我想那古物的价值,一定十分骇人,不然,你们绝不会冒牺牲整个东方支部,而仅仅是为了将这东西运到欧洲去的,是不是?」木兰花的话,自然是含有威胁的意味在内的。
她是在警告朱英,从此之後。
她必然会和黑手党的东方支部作对,而东方支部,也一定会在她的势力之下,一败涂地。
朱英自然也可以明白木兰花的意思,是以他在那一刹间,面色变得十分难看,过了足有二三十秒他才道;「我想即使那样,也是值得的。
」木兰花点头道;「很好。
」她和高翔走下了石阶,朱英就站在大厦门口,没有再向下走来。
高翔一直和木兰花来到车子上,才道;「兰花,我们就这样?」木兰花沉声道;「当然不,先上车再说!」他们一起上了车。
木兰花驾着车,迅速地转了两个弯:然後她停下了车,道;「高翔,你回警局去,通知撤销额外的检查人员。
」「那麽,你呢?」「我另外有事。
」「你准备作什麽?」高翔关切地问。
「我没有时间向你作详细的解释了,」木兰花已拉开了车门,向外跨了出去,「我会和你连络的,你快回警局去,别误了事!」高翔叹了一声,他的心中疑问再多。
但他也知道现在绝不是发问的时候,而事实上,木兰花话才说完,便已隐没在黑暗中了。
木兰花以极高的速度,奔回到红云大厦对街的街角上。
她之所以奔回来,是因为她注意到了朱英在讲话时的一个破绽。
朱英告诉她,说是她的手下,已将安妮带到一个妥当的地方去了,但是木兰花知道他在说谎,因为朱英在接到报告之後,根本未曾在电话中下那样的命令!所以,没有朱英的命令,安妮一定仍在红云大厦之中!木兰花知道朱英一定会将安妮带走,所以她要急急赶回来,如果她来得及的话,那麽她应该还可以看到朱英将安妮带出来!木兰花这时。
伏在对街的一辆汽车之後,她看到了朱英的背影,朱英刚转身向大堂内走去,两个大汉向他迎面走了过来。
朱英和那两个大汉,正站定了在讲些什麽,木兰花一面注视着他们,一面用百合匙打开了那辆汽车的车门。
轻轻打开门。
进了车子。
木兰花在车中伏着,她已看到,这辆车子的性能不错,可以供她利用来作为追踪之用,当然,那样的追踪,需要高度的技巧!木兰花看到,有一辆大房车,驶到了红云大厦门口,停了下来。
接着,朱英便又走了出来,木兰花忙将身子伏得更低一些。
跟在朱英後面的是两个大汉。
那两个大汉抬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的是满面怒容的安妮,木兰花料得不错,朱英刚才是在说谎。
安妮後面又跟着一个大汉,那大汉的手中,持着手提机枪对准了安妮,朱英不愧是一个老练的犯罪份子。
从他行事如此小心这一点上,就可以得到证明。
木兰花那时,无暇去思索穆秀珍带回来的那东西究竟是什麽。
以致朱英肯冒着黑手党东方支部被摧毁的危机而要得到它!整个黑手党的东方支部,价值显然不止五十万英镑!木兰花看到他们坐上了车,一个大汉带着那张椅子回去,安妮被抱下椅子时,打了抱她的大汉一个很响亮的耳光。
那大汉扬起了拳头。
像是想打安妮,但是朱英立时阻止了他,他们一上了车,车子便立时向前,驶了出去,一直等到他们的车子转了弯,木兰花才发动车子。
木兰花的车子转了弯之後,发现那辆车子在前面七八十码处,速度十分高,木兰花将车子的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跟在那辆车之後。
有好几次,木兰花估计到了前面车子会走哪一条路,她这时也落後许多,以免引起对方的注意。
她跟踪那辆车子十分钟之後,四周环境已经渐渐荒凉了。
接着,车子又转了一个弯,驶进了一条郊区的公路中,木兰花仍然跟着。
在郊区的公路上,那样的深夜时分,简直只有他们两辆车子在行驶着,木兰花实在觉得跟踪不下去了,因为那样的跟踪,对方万万不会不发觉的。
可是前面那辆车子,却仍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向前疾驶着。
木兰花自然知道。
那是对方故意在引她跟踪,令她进入圈套。
而木兰花也十分乐於进入圈套,因为就算她落入对方的手中,她也至少可以和安妮在一起,那麽安妮所受的打击,也就不会如此之甚了!木兰花一想到这,她也不必故意将车控制得忽快忽慢了,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驶进了一条更僻静的路,前面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木兰花也立时停了车,还未待她打开车门,路旁的草丛中,又跳出了七八个手持着手提机枪的大汉来。
朱英也从前面的车中,跳了出来,他伏在车旁高声叫道;「快从车中出来,不然,我就命令向你发射了!」木兰花早已料到自己的跟踪必然被发觉,她也料到那七八个大汉,一定是朱英利用无线电通知,早就埋伏在这的。
由此可知,这离黑手党东方支部的另一巢穴,已经不很远了,木兰花既然对突然出现的埋伏,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是以当她从车中走出来的时候,她的态度也十分轻松。
她一走出来,便听得前面车中,传来了安妮的叫声,道;「兰花姐!」安妮的声音中。
带着哭音!木兰花知道安妮是一个十分倔强的女孩子,在敌人面前,她是绝不会哭出来的,但是在自己的亲人面前,她可能会忍受不住!是以木兰花忙扬声道;「安妮,不必惊惶,我是特地来和你在一起的。
」朱英一看到是木兰花,他的身子陡地一震,随即一挥手,那七八个枪手一起围了上来,木兰花轻松地笑看,道;「别紧张,看,我是空手的!」朱英的声音之中,也不禁充满了由衷的佩服,他点着头,道;「兰花小姐,你真了不起,但是你这样跟了来,未免太不聪明了些。
」木兰花仍然保持看微笑,道;「也没有什麽不聪明,我喜欢和安妮在一起,你可以将我和安妮,一起扣留直到那东西运到欧洲!」朱英沉击道;「那你必须服从我的扣留!」「自然,」木兰花毫不在乎地说,「你也不必对自己那样没有信心。
我相信你的枪手,一定不止那几个,是可以完成拘留的任务了!」因为木兰花的嘲笑,朱英的脸上也不禁有点讪讪地,他道;「那麽,请你上车,我会安排你和安妮小姐住在一起的。
」「谢谢你!」木茄花轻盈地向前走去。
她来到了车边,安妮已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
木兰花握住了安妮瘦弱的手,道;「安妮,别难过,谁都有不顺利的时候。
」安妮紧抿着嘴,她知道,木兰花和高翔的红云大厦之行,全因为她的被擒而失败了,她心中十分内疚,她真想好好哭一场。
但是,尽管她的眼睛润湿了,她还是有力量忍住并不哭出来,她点了点头。
木兰花已上了车,就坐在安妮的身边。
安妮和木兰花一直握着手,车子又向前驶去,驶得很慢,朱英率领着枪手,就在後面跟看她们的车子,不一会儿,车子上了一条斜路之後,便转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那小路上全是灌木,车子是硬驶进去的,木兰花向前看去,看不到有什麽屋子。
木兰花的心中,不禁十分疑惑,因为如果不是这裹的附近有着黑手党东方支部的另一巢穴的话,怎会有那麽多的枪手?没多久,木兰花心中的疑惑,立时就有了答案。
车子在一个大土墩之前,停了下来,土墩的一半,突然移了开来,现出了一扇铁门,铁门也立时打开。
又有五六名枪手。
走了出来。
朱英也立即走过来,他替木兰花打开了门,道;「我们明天就送轮椅来,现在,只好请兰花小姐帮助一下,抱一抱安妮。
」木兰花将安妮留在车上,出了车子。
她向那扇铁门,望了一眼,道;「这地方真够隐蔽啊,你们花了不少心血才建筑成功吧,为什麽不将我们的眼蒙住?」朱英笑看,道;「是啊,我们费了七年光阴,才造成这秘密所在。
但正如你所说,整个东方支部。
都已暴露了。
又何必在乎这里?请进!」木兰花抱着安妮,走了进去,她一面走进去,一面道:「你倒真舍得,这地方不错啊,通风设备是第一流的,设计得真好!」听木兰花的语气。
在不明究理的人而言:木兰花就像是一个被邀请来叁观的人一样。
这时,他们是走在一条长约一百的走廊之中。
那走廊的上半部,成圆拱形,灯光隙藏在中间,是一条直线,整个走廊,都是用黑色而略带闪光的云石铺成的。
显得特别神秘。
看来,整个秘密所在,好像就是这一条走廊,但是,木兰花却已注意到,在走廊的两旁,有着不少的暗门。
朱英在走到走廊的一半时站住,挥了挥手。
在他们的左道,一扇暗门,打了开来,木兰花首先看到一座很精致的屏风,在屏风之内,是一间布置得十分华丽的套房。
木兰花一踏进去,就笑了起来。
道;「真不错,像是第一流酒店的套房,房租多少?」朱英也笑了起来,道;「完全免费,这里有一切现代化的设备,包括十二具偷听器,和七支电视摄影管在内,兰花小姐。
」木兰花笑道;「那些东西,我想,一小时之後,一定会失效了,朱先生,我们当然是不能走出这屏门的了,可是吗?」「不错,你们需要甚麽,可以通知我手下,一切要求都可以得到满足,不过这扇门再也不会打开,你要的东西,另有输送孔送货来。
」木兰花一点也不觉得什麽,她先将安妮放在一张沙发上,然後道;「麻烦你一件事,请将我目前的处境,告诉高翔,再见!」木兰花挥看手,朱英向後退去。
在朱英向後退去之际,门外那几个枪手,仍然如临大敌一样,看来他们非等把门关上之後,是不会松一口气的,而「砰」地一声,门才关上,木兰花便己向着一个角落作出了一个手枪瞄准的姿势,一直走了过去,顺手挥起了一张椅子。
那张椅子击在一幅瓷像上,瓷像破裂,现出了一具电视摄影管来。
木兰花拉下了那副电视摄像管,说道;「对不起!」木兰花曾预言一小时之内,房间内所有的偷听器和电视摄像管都将失效,她的预言没有错,但是朱英却是一个典型的老狐狸。
他曾说,房内有十二具偷听器,和七支电视摄像管,但是实际上的数字,是十六具,全部给木兰花找出来,加以破坏。
这样一来,整间房间的装饰,自然就破坏了不少,但是木兰花却可以舒舒服服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她伸了一个懒腰,道;「安妮,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的休息一下,或者你会感到难以打发时光,你可以想到作甚麽消遣?消遣的东西,可以叫他们送来!」自从进了这间房间之後,木兰花一直忙碌着,而安妮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等到木兰花那样问她时,她实在忍不住了!她的泪水夺眶而出,道;「兰花姐,是我不小心误了事,你何必来陪我,你来了。
他们还怕什麽?他们更可以为所欲为了!」木兰花笑着,道;「别说这些了,安妮,我们不妨再来好好想一想,那东西究竟是甚麽宝物,黑手党竟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它!」那个问题,的确是安妮极感兴趣的,她在又哭了一会儿之喉,便渐渐止住了哭声,和木兰花讨论起这个难以有答案的问题来。
她们两个人,想出了许多假设,然後,又否定了许多假设,最後,她们两人都一致认为唯一的可能是;值钱的不是那件东西本身,而是有了这件东西之後,便可以导致这件东西的拥有者,获得一大笔空前巨大的财富!她们两人的猜想,自然也只好到此为止,因为她们无法再进一步猜想下去,在这个大前提之下,最大的可能自然还有好几个,例如那笔巨大的财富,是一笔久无人过问的巨额存款,或者是一个十分惊人的宝藏,以及它也可能是许多有价值的古物。
她们讨论了足有三小时,才听得墙上传来了一阵铃声,一幅油画移开,现出了一个一竿见方的洞来,自那洞中又伸出一块板来。
在板上,放着十分精美的食物,香味扑鼻。
木兰花连忙走向前去。
将整个盘子端了起来,深深嗅了一下,道;「唔。
看来这里的厨子是第一流的!」在那孔穴之上,立时传来了一个声音,道;「很高兴你喜欢这的食物,兰花小姐,你还要一些甚麽,只管吩咐我们,我们奉命照办。
」木兰花想了一想,道;「在我的家中--」「对不起,」那声音立时打断了木兰花的话头。
「我们不到你家中去取东西,你要的东西,我们会替你在外面办来的。
」木兰花道;「也好,我要一瓶酒,中国的高梁酒,要最烈的,没有事情做。
喝烈酒自然是最好的了,另外,还要几包烟。
」「可以,我们完全照办!」那块木板缩回去,油画也移上。
安妮在听得木兰花既要烈酒,又要香烟的时候,奇怪得张大了口,油画一移上,她立时问道;「兰花姐,你要的酒--」木兰花来到了安妮的身前,低声道;「我另有用处!」她说了一句之後,立时又转身开去,将食物端到了安妮的面前,道;「来,这的食物不错,我们可以慢慢来享用。
」安妮拿起了筷子,但是她立即叹了一声,道;「兰花姐,你是真的一点儿也不难过,还是完全装出来的高兴?」木兰花望了安妮片刻,反问道;「安妮,如果我们难过、愤怒。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脱身呢?」「当然不能!」安妮回答。
「是啊,」木兰花挟了一段龙虾,送入口中,「所以,难过和着急既然没有用,还不如轻松一些,可以慢慢地来想办法。
」安妮又呆了一会儿,才笑了起来,道;「你说得对,我们可以慢慢来想办法,我已经知道你要酒和烟有甚麽用了,兰花姐,你要烟的目的,是想要有火。
」木兰花微笑着道;「对。
」安妮压低了声音,道;「放火?」木兰花道;「我还没有具体的办法,但是有了放火的工具在,总是好的。
我还会慢慢地要一些别的东西,我估计我们在这里,至少要四十八小时!」安妮道;「如果我们逃不出去了,他们也会放人?」「我想会的,但是我们一定不能要他们放人才离开,要不然,我们岂不是捉也由人,放也由人了?那有那麽好,是不是?」「当然是!」安妮大声回答,可是她立时苦笑了一下,道;「最恨我连动也不能动,不但不能帮你,而且还变成为你的负累。
」「你可以帮我的脑筋!」木兰花安慰着她,「现在你吃饭,吃完饭之後,你就帮我想,火有甚麽用处,是不是可以帮我们逃出去!」安妮点了点头,她也不再难过了,她们两人相对进食,好像就像是在家中一样。
高翔是在回到了警局之後一小时,接到了朱英的电话的,当朱英告诉他,木兰花已和安妮在一起,全在他的拘留中时,高翔对着电话,大声吼叫了起来。
但是,朱英立时挂断了电话。
高翔呆了半晌。
他立时决定,要通知穆秀珍。
可是,当他开始拨动电话号码时,他立时又想起了木兰花的话,木兰花曾说,不要去妨碍穆秀珍,让他们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高翔叹了一声,放下了电话。
他在办公室中,来回走着,他想到,朱英敢这样通知他,那自然是不会再回红云大厦顶楼去的了。
何况现在找到朱英,也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要紧的是找到木兰花和安妮!可是,高翔却一点头绪也没有!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对档案室下了一个命令,要档案室将所有有关黑手党东方支部的资料,全部拿来,高翔一夜未睡,研究着这些资料。
高翔经过了一夜研究,发现黑手党东方支部,在本市的活动十分之少,除了红云大厦之外,可以说完全没有别的线索。
高翔阖上了所有的文件夹之际,阳光已然射进了他的办公室,高翔揉了揉眼睛,叹了一声,在桌上伏了下来,不久就睡着了。
高翔睡了并没有多久,他只睡了一两个小时就醒了过来,他离开了办公室,但是一直到下午,他都未曾找到朱英。
高翔在下午回到了警局。
他精神的颓丧,是难以形容的,他知道朱英虽然准备牺牲黑手党的东方支部,但是也不致於害大兰花和安妮。
等到他们将那东西运到了欧洲之後,他们一定会放人的,然而,如果等他们将木兰花和安妮放出来,本市警方的名誉和木兰花的名誉,都会一落千丈!高翔已派了不少干练的探员,在红云大厦的附近隐伏着,只要朱英一出现,高翔就会得到通知,而探员就会开始跟踪。
但是,时间慢慢地过去,高翔一直等到下午四时,才突然接到了一个在红云大厦前隐伏的探员的无线电通讯,那探员道;「我在第六号公路上,我在跟踪朱英,他正往郊区去。
」高翔立时冲出了办公室,他驾驶一辆外表看来十分残旧的汽车,在十分钟之後,便转进了六十号公路,而在那十分钟之内,他一直和那探员保持着连络。
联络的突然中断,是在高翔来到了公路之後五分钟的事,又过了三分钟,高翔看到了那探员,但是那探员已不能再向高翔提供任何消息了!看来,像是一件普通的交通事故。
那探员的车子,撞向路边的岩石,车头毁坏不堪,那探员还在车内,但是谁都可以知道,他已经死了,已有不少人聚集在车旁。
高翔从车中出来,直趋车前,赶开了看热闹的人,那探员死得十分惨,驾驶盘压在他的胸前,而车中的无线电通话器,却没有损坏。
在发出「嘟嘟」声。
可能那位探员,是正在报告高翔他跟踪的情形下遇害的。
高翔自然不相信那是探员自己撞车,因为车子的车头,两边都毁坏不堪!从那种情形看来,分明是他的车子,先被别的车子撞了一下,而後再撞向山边的岩石的,闯祸的车子,极可能就是被追踪的车子!高翔紧紧地握着拳,在他到达之後不久,一辆警车赶到现场,高翔只向那警官交待了几句话,就回到了自己的车子中。
当他将双手放在驾驶盘上时,他并没有立时发动车子,而是使得他乱成一片的脑子静了一静,将一切的经过,想了一想。
最後,高翔想到,被跟踪的车子如果突然後退,来撞那探员,探员一定可以有足够的机警逃开去的,所以可以说,撞探员的是另一辆车子!那另一辆车子,当然也受朱英的指挥,但朱英又不可能一离开红云大厦就知道有人跟踪,他一定是知道了有人跟踪之後,才派那辆车子前来的。
由此又可以推断到┅这一定离朱英的巢穴不会太远,因为那辆车子,必须能够迅速到达,和在发生事故之後,迅速离去。
这两点,如果和黑手党东方支部的另一巢穴距离太远,那是不适宜的。
高翔想到这,抬起头来,四面眺望了一下。
他看到很多房子,但是估计最近的房子,只怕也在一哩之外!那似乎都不合於高翔分析所得的结论,那麽,黑手党东方支部的秘密巢穴在那呢?高翔在呆呆地发征,一位警官带着一个个子瘦小的中年人,来到了他的车前,那警官道;「主任,这位李先生,他目击车祸的发生!」高翔正在苦苦思索着,眺望着距离最近的几幢洋房:是以竟未曾听得那警官讲些什麽,直到那警官讲了第二遍,他心中才陡然一动!他打开了车门,走了出来,向那瘦小的中年人打量了一眼,那中年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像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小职员。
高翔问道;「李先生,你--」那中年人伸手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小车子,道;「这是我的车,我驶经这,刚好看到车祸的发生,唉,实在太可怕了。
」「请你将经过细说一下。
」「好的,」那中年人吞下了一口水,「我看到出事的车子,当时好像正在追逐另一辆车,被追的那辆,是黑色的大房车!」高翔点了点头,那中年人说得不错,那探员曾向高翔报告,朱英从红云大厦离去时,是乘搭一辆黑色的大房车离去的。
高翔问道:「然後呢?」「那辆黑色大房车从我的车边飞了过去。
我刚好转了转驾驶盘,突然有一辆军用大卡车,追过了我的车头,向前横冲直撞地撞了过去,出事的车子立即闪避。
但已避不开了,车头撞了一下,立即又撞在岩石上,我连忙停车,吓得手发抖,下不了车!」那中年人一口气讲完了他所看到的情形,双手又不自主发起抖来。
高翔皱着眉,道:「那麽,那辆军用大卡车呢?」「驶走了,我根本没有机会看清它!」高翔的双眉。
蹙得更深,因为照那目击者的叙述来说,他的论断,又有大大修正的必要了,他推断那是黑手党故意杀害的,然而,从目击者的叙述之中,却绝不能得出如上的结论,那只是一件意外!高翔背负着手,慢慢踱步,走了开去。
那位警宫,一直跟在高翔的身後,在等候高翔的吩咐,高翔踱开了十来码,陡地转过头来,他才一转过头来。
就看到那瘦小的中年人。
正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而高翔才一转过头去,一和他目光相接触,那中年人立时又出现了一副恭谨的神态来,其间的变化,当真是百分之一秒那样地短暂!但即使是那样短暂,也足以令得高翔的心中陡地一动!他忙对那警官道:「你快和总部去联络,弄清楚一下,在这时候,是不是有军车经过第六号公路,你只要向我报告有或没有就可以了!」那警官点着头,立时走向警车。
高翔的心中,本来实在乱得可以,简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的,但这时,他却已在极度的黑暗之中,发现了一丝曙光!那目击者的神态太可疑了,为什麽他以那样紧张的神态注视着他的背影?为什麽他要装出一副那样老实的样子来?为什麽他要来做目击证人?高翔只是略想了一想,就得到了一个合理的结论。
他的结论是;出事的地点,一定离对方的秘密巢穴实在太近了,对方怕自己在附近展开大规模的搜索,是以才派出这样的一个「目击证人」来。
那样的一个「目击证人」,可以使警方相信,那是一辆军车闯的祸,和黑手党无关,那麽,自然也不会想到黑手党的秘密巢穴就在附近了!高翔想到这裹,心中不禁冷笑了一下!这样的狡滑,自然是很聪明的,但是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很容易弄巧成拙,如果证明了在这时间内,并没有军车在执行任务¨¨。
高翔一面想,一面向那中年人走去,他来到了那中年人的身前,那中年人用一种十分拘束的笑容来迎接他,道;「我¨¨可以走了麽?」高翔道;「只要再等一会儿,先生,我们去调查一些事情,等那件事情弄清楚了之後,你就可以离去了。
」那中年人的眼睛转动了一下,道;「去调查什麽?」高翔笑了起来,道;「去调查一下,在你所说的时间之内,是不是有军车执行任务,经过六号公路,先生,那是很容易查得出来的,不会耽搁你太多的时间!」那中年人的面上变了色。
他的声音也跟着不自主,他道;「先生,那是什麽意思?我是一个市民,我根本可以立即离去的!」高翔轻描淡写地道;「是啊,可是你却没有离去,留下来做警方需要的目击证人,那证明你是一个守法的好市民!」「可是,你却不相信我的话!」那中年人愤然说。
高翔笑着道;「你何必那麽紧张?我有说不相信你的话麽?我只是说去调查一下,撞了车不顾而去的军车,警方也有责任调查的!」那中年人立时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高翔凝视着他,在高翔的目光之下,他更现出十分局促不安的神色来,高翔忽然又笑了起来,道;「先生,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一个目击证人,倒像是一个正在接受审判的犯人!」高翔特别在「犯人」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那中年人又陡地震动了一下。
高翔望向公路,像是不在对那中年人说话,但是他讲话的态度,却也足可以令那中年人听得到,他道;「如果,犯人肯和警方合作的话,总是有好处的。
」那中年人的神态。
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那警官已大踏步地向高翔走了过来,高翔又笑道;「军部的调查结果来了,先生,你是决定--」那中年人不等高翔讲完。
便发出了一下惊呼,转身便逃,然而高翔早已有了准备,条地转身,一伸手,便己抓住了那中年人的手臂。
那中年人面如菜色,而高翔的神情胡十分轻松。
高翔道;「咦,目击证人怎麽逃走了?」那中年人张大了口,只是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没有露出什麽破绽,我真的没露出什麽破绽来。
」「是的,」高翔回答,「但是你却太聪明了,或者说,是派你来的人太聪明了,是以才露出马脚来的,我想这离你们的秘密巢穴一定很近了?」刚才,那中年人面如土色,而听到高翔讲出了那句话。
土色之上更转上了白色,他面色变得和死灰差不了多少。
高翔一字一顿,沉双道;「我不妨告诉你,黑手党的东方支部,已面临被摧毁的命运,警方已决定全力对付,我想你也知道红云大厦顶楼支部活动停止的事?」红云大厦顶楼的支部,停止活动,那也只是高翔的猜测之词,因为他猜想到,朱英在扣押了木兰花和安妮之後,一定不敢再公然活动了。
果然,高翔料中了,那中年人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高翔冷笑了两声,道;「所有的党徒,都会就擒,但是你如果肯和警方合作,倒可以作为例外。
你可以成为警方的证人!」「我¨¨不做警方的证人」那中年人说。
「由得你喜欢,你不愿公开露面,警方可以安排你离开本市,保证你的安全,你还可以得到一笔相当数字的奖金,随你选择你想去的地方!」那中年人的眼珠不断转动着,高翔又道;「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那中年人立即道;「好了,可是,我不能带你去。
」「你将地点讲给我听,也是一样。
」那中年人的手向前指了一指,道;「向前去,有一条支路,斜斜的通向一个小山岗。
在山岗的灌木丛之中,有一个土墩,土墩下有一座十分完善的地下室。
」高翔循那中年人所指的地方看去,那条支路,离车子出事的地点,不会超过半哩!因此可知高翔一开始时的估计,是正确的。
高翔直到这时,才回过头去看那警官,那警官也直到这时,才有机会讲话,他道;「高主任,军部的答覆是有的。
有军车在这经过!」高翔呆了一呆。
转头向那中年人看去。
他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中年人苦笑着,高翔在他的肩头上拍了拍,道;「你从现在起,就受到警方的保护了!」那警官带着中年人一起上了警车,救伤车也早来了。
殉难的探员已从车中被抬了出来,高翔来到了他的尸体之旁,默默静立。
然後,高翔慢慢向前走去,他在走了一两百码之後,便走进路旁的树丛之中,灌木丛十分浓密,高翔在树丛中向前走着。
他并不是走到那条小路口而是向山坡上走去,从树丛中直接来到了那山坡上,他伏着身子,抬头看去,已经可以看到,在山坡上有一个土墩。
那土墩上长满了草和野花,如果不是有人说了,要想到在那个土墩之下。
竟然有着完善设备的地下室,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高翔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他已可以肯定安妮和木兰花,一定是在这个秘密所在之中了!而他又不能调集太多的人来包围这,因为木兰花还在他们的手中。
他只好一个人见机行事!他在树丛中伏了片刻,不见有什麽动静,才又渐渐向前逼近去,这时,已然是黄昏时分了,暮色笼罩,对高翔来说,行动倒增加了不少方便。
高翔一直来到了离那土墩只不过十来码的树丛中,他才停了下来,他正在想着,自己该采取什麽样的行动。
而几乎就在他刚一停来,思索着该采取什麽行动之际,那土墩之上,突然起了变化,土墩的一截,突然移了开来,现出了一扇铁门。
接着,铁门打开。
而铁门开处,并不是有什麽人走出来,却只见一股浓烟,直冒了出来,随着浓烟冒出来的,则是一阵喧腾震耳的人声!高翔看到了这种情形,也不禁陡地一呆!土墩上出现了铁门毫无疑问,那证明了土墩之下。
是完善的地下室,而如今有浓烟冒出,自然是地下室中,出了意外。
高翔第一件所想到的事,便是;木兰花和安妮怎麽样了?她们两人,正被扣留在地下室中,若是地下室有了意外,那麽她们是不是能逃避呢?高翔只为木兰花和安妮着急,可是他却再也想不到,自铁门中冒出来的那股浓烟,根本就是木兰花和安妮两人,制造出来的!木兰花叫安妮想,如何利用到手的烈酒和柴,有了烈酒和柴,可以轻而易举地引起一场大火,那是小孩子都做得到的事。
但是,难题却在於,她们被关在一间房间内,如果火烧了起来,首先遭殃的是她们自己!她们自然不会蠢到放火来烧自己!所以,安妮咬着指甲,不断地想着,如何可以使火烧起来之後,不烧到她们,而又能引起混乱,那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安妮不断地咬着指甲。
木兰花则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两小时,铃声又向,那幅油画移开,墙洞中木板伸出,一大瓶高梁酒,几包香烟和火柴,已放在木板上,木兰花立时一跃而起,将一切东西全部接了过来。
「谢谢了!」木兰花大声说着。
等到油画又移回原位之後,木兰花摇着那瓶酒,道;「安妮,你知道?世界上最烈的酒,就是中国的高梁酒,它的酒精含量,可以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这一瓶。
我看百分之八十是酒精!」木兰花拨出了瓶塞,取过了一只烟火碟,将酒倒在烟碟中,然後。
她划着了火柴,当火头点向前去之际,一下轻微的「轰」地一声过处,烟灰碟中,立时腾起了一蓬蓝殷殷的火焰来,不断地燃烧着,等到两分钟之後火焰熄灭。
碟中也没有什麽液体剩下了!木兰花笑道;「好酒!」安妮也不禁笑了起来,木兰花称赞那是好酒,竟不是为了尝到了酒味的香醇,而只是因为酒精的燃烧。
世上大概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对酒是抱着这种态度的了。
但是,安妮却立时又蹙起了双眉!酒虽然是「好酒」,可是如何利用这「好酒」,她却还未曾想出办法来!木兰花的心思,也和安妮一样,她坐了下来一声不出。
时间慢慢过去,第二餐饭又送来了。
安妮望着那墙洞,突然道;「兰花姐,我想到了,我们放火烧那墙洞,让火从洞中窜上去,那样,我们可以没有事了。
」「我想过了,」木兰花将食物取下,「但那是没有用的,只不过烧坏一点东西而已,并不能帮助我们从这裹逃出去。
」安妮咬着指甲,点着头。
又长叹了一声。
木兰花安慰着她,道;「慢慢来,我们一定可想出办法来的。
只要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可以在整间房间都着火的时候,不致被波及,那就可以了!安妮苦笑着,道;「有那样的地方吗?除非我们有着传说中的避火珠,或者,现在向他们要求,要两套石棉防火衣来!」木兰花微笑着,道;「先吃饭。
吃完饭後,休息一会儿,现在我和你都太疲倦了,任何人在疲倦中。
都是动不出脑筋来的。
」安妮不再出声,只是默默地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