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富也没有异议,我们四人,沿着海边,走出了几十码,寻到一条羊肠小径,向一个山头上爬去,不一会,便到了山顶。
向下看去,只见岛上所有的建筑物,似乎全都毁去了,而整个岛上,却静悄悄地,像是一个人也没有。
那个火山口中,兀自在冒着浓烟。
宋坚呆了一呆,道:难道那两下爆炸,竟不是人为的么?宋富自言自语道:没有可能!红红问道:那么,制造爆炸的人呢?我们都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来,宋富道:我们先到那火山口去看看再说!他说着,首先便向山下,冲了下去,我跟在他后面,很快地便来到了山脚下,正待向那个有火山口的山头奔去,忽然,听得拍地一声,有一块拳头大小的行头,落在我们的身旁。
我们立即循声看去,在我们转身去观看之际,宋富已经立即拔枪在手!但是,在一看之下,我们都不得不举起手来,宋富也只得悻然地将枪弃去。
只见居高临下,在两块大石的中间,白奇伟握着一柄手提机枪,正指着我们。
看白奇伟的神色,像是十分憔悴,但是他手中有着这样厉害的武器,而且,和我们相隔甚远,他恰好将我们制住,而我们却难以向他扑过去!我们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奇伟哈哈大笑,向天扫射了一排子弹,岛上本已十分寂静,这一排子弹声,听来更是惊心动魄,白奇伟笑道:各位忙了几天,结果仍旧一样,一齐落在我的手中!宋坚道:奇伟,快放下枪,令尊也到这里来了!白奇伟又是哈哈一阵笑,道:他老人家如果来的话,那么到了这里,你们已经死了,是被胡克党徒杀死的!白奇伟对被胡克党徒杀死的那句话,说得语音十分重。
刹那之间,我们四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一句话也讲不出来!那显然是白奇伟已下定决心,要将我们杀死,那时我们的死,算在胡克党徒的身上,反正死无对证,他却可以置身事外!我素知白奇伟的阴险奸诈,心中虽然愤慨,但是不感到什么意外,宋坚则怒喝道:奇伟!白奇伟哈哈大笑。
白奇伟的手提机枪的枪口,已经向下压来,渐渐地对准了我们,手指也慢慢地紧了起来,宋富一声大喝,待向前冲去,但却被宋坚一按,喝道:伏下,滚开去!我连忙伸腿一勾,将红红也勾踢在地,我们四人,一齐倒在地上,准备向外滚去,以作万分之一机会的逃走之举。
但是,就在此际,却听得斜刺里,传来了嗤地一声响。
那一下声响,来得急骤之极!几乎是在同时,铮地一声,白奇伟手中的手提机枪,已被什么东西击中,向上猛地一扬。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利那间,一排子弹,呼啸而出,但因为枪口向上扬了一扬,所以一排子弹,都在我们头上掠过。
而紧接着,又是嗤地一声,这一下,我们都已经看清,一点银星,奔向白奇伟的手腕,激射而出,去势之快,无以复加!白奇伟向旁一避,未曾避开,手腕已被击中,痛得他啊地一声,怪叫起来,手中的机枪,也落下来,我、宋富、宋坚三人,几乎同时,一跃而起,向那柄机枪扑去。
但是,我们三人的身法虽快,却还不如另一人快!那人从草丛中掠了出来,身如轻烟,贴地掠来,我们只觉得眼前一亮间,那人已将手提机枪,抄在手中,我们三人,都吃了一惊,连忙站定身形,定睛看时,只见那人,白裤绸衫,长发垂肩。
不是别人,却正是白素!我们呆了一呆,尚未出声,已听得白奇伟失声道:妹妹!白奇伟这一声妹妹之中,实是充满了惊骇之意!白素回过头去,道:哥哥,你好事也干得太多了!宋坚忙道:令尊也来了么?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接口道:我也来了!我立即听出那是白老大的声音!我连忙迎了上去。
道:我们早就猜到,那是你的妙计了!白老大向我笑了一下,道:你们辛苦了!白素一出现,白奇伟的面上,便一阵青一阵白,这时,白老大一现身,但是却又看却不向他看一下,白奇伟更是面色难看之极!白老大和我们都握了手,伸手在宋富的肩头上拍了拍,道:你果然和你大哥一模一样,那二十五块钢板,被你设计取去,我佩服得很!比你大哥强得多了!刚才,宋富和白老大,在握手之际,还显得十分勉强,但这时听得白老大如此称赞他,却喜得哈哈大笑起来,道:白老大太客气……白老大笑道:宋兄弟,你说是不?宋坚道:确然是,其实,他一直比我强,只不过脾气执拗些罢了!宋富不断笑着,显得他心中,十分高兴,可能他一生,从来也未被人如此称赞过,当然,更重要的是称赞他的人,是极有身份地位的白老大。
我们说笑了一会了,宋坚道:老大,这次我们争夺这笔财富,各出奇谋,奇伟虽然做得过份些,但年轻人难免有争胜之心的……白老大一听得宋坚说起了白奇伟,面色立即一沉,道:宋兄弟,这畜生如此不肖,不能留了!我们一听得白老大威严无匹地讲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都不禁吃了一惊,白奇伟的面色,也为之一变,但是随即他面上,又现出了极其倔强的神色来,叫道:如果我做得过份,他们早已没命了,好几次落在我手中的,不是他们是谁?我一听得白奇伟如此说法,心中也不免生气,冷冷地道:白兄,你也曾落在我们手中多次,难道你竟忘了么?白奇伟哼地一声,道:刚才,若不是阿爹赶到,你们又怎么样,可知——他话还未曾讲完,白老大便厉声吼道:住口!白奇伟一挺身,道:不说便不说!白老大面色铁青,道:你这畜生!他一面骂,一面反手便掴,但宋富却立即身形一晃,手伸处,将白奇伟推了开去!同时,他左腕翻处,一掌迎了上去!两人手掌相交,只见宋富腾地一声,向外跌出了一步,白老大却仍是兀然而立!宋富的神色,微微变了一变,道:白老大,且慢!白老大道:宋兄弟,你要为这畜生说情么?宋富道:白老大,他年纪已不小了,纵使有错,也要责得令他心服!宋坚忙道:说得是。
宋富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令他,心服口服。
宋坚忙道:你既有办法,还不快说?宋富一笑,道:我看,奇伟老弟,主要还是对卫兄弟不服气,是不是?白奇伟冷笑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道:卫斯理是什么东西?我勃然大怒,正待发作,但是只觉得一只柔软的小手,按到了我的手背之上。
我抬头一看,只见白素已站到了我的身边,将手放在我手背上的正是她,她向我微微一笑。
我自然可以意会得到。
在她那一笑之中,不知包含了多少由别离以来,要向我倾诉的话!我满腔怒火,刹那之间,便烟消云散了!只听得宋富道:奇伟老弟,你并未曾找到那笔财富,是不是?白奇伟悻然地嗯了一声。
宋富又说道:白姑娘和白老大,是否已经有了一点头绪?白老大和白素一齐摇头道:没有。
宋富道:这就好了,奇伟老弟和卫兄弟,两人不妨各自殚智竭力,去思索那笔财富埋藏的地点,以争长短,谁先想出来,谁便得胜!我一听得宋富如此说法,心中不禁一怔。
因为,那笔财富,究竟是被于廷文藏在什么地方,我实是毫无头绪!我立即向白奇伟看去,只见他也大有意外之色,我知道他也一样不知道。
既然大家都是茫无头绪,我又岂甘示弱?因此我立即道:好,这可比动手脚文雅多了!白奇伟立即道:好就好!宋富一笑道:好,那我们便一言为定了,我看,我们大家,也可以思索一番,但是却不能将想到的讲给奇伟老弟和卫兄弟听。
白老大点了点头,道:让他失败一次,也好挫挫他的骄气,别让他自以为自己不可一世。
白奇伟道:阿爹,你说我一定不如人家么?白老大苦笑道:你能够比得过人家,我欢喜还来不及哩,只怕你不能!白奇伟不再说什么,宋富道:我们该向那有石碑的山头下去了。
白素道:我们带来的东西食物,也全在那个山头上。
一行众人,一齐向那个山头走去,一路上,我们向白老大说起了经过,白老大和白素两人,也讲述了他们赶来此处的经过。
原来,我们四人,才翻上环形岛的山头,看到两枚水雷也似的浪花,就是白老大和白素两人。
那是白老大设计的一种小型水中推进器,负在背上,可以令人在水中迅速的前进。
而白老大在那个火山口中,布下了大量的烈性炸药,又在海边上,也布下了炸药,同时爆炸,看来当真像真的火山爆发一样。
我看到白老大在讲述的时候,宋富好几次待要开口说话,但是却终于未曾出声。
我知道宋富是想说,这样做法,是可能令得静止了的火山复活的那件事,他终于未曾说出来,当然是为了尊重白老大。
我们到了那个山顶上,天色早已黑了。
在山头上,白素和白老大两人支起的帐篷,刚好给咱们用,白素和红红两人,有说有笑,显得十分亲热,我们燃着了一个大火堆,围着席地而坐,吃饱了干粮,在宋富和白奇伟的谈话之中,我才知道,白奇伟和里加度两人,提起了那只大铁桶,用尽心机,打了开来,箱内却是空空如也,一无所有!里加度一怒之下,将白奇伟关了起来,因为两次爆炸,震毁了建筑,白奇伟才得以脱身,他根本不知白老大和白素已经来到,他是在前往查看火山口的途中,和我们遇上的。
我们谈说着,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午夜。
白素和红红两人,已经进了一个帐蓬,我们几个人,都准备露天而卧。
在这时候,突然,远处响起了隆隆的巨响,那声音,十分沉闷,起自地底,震人心弦,紧接着,便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冒起了一道红光,笔也似的一道,冲向霄汉!在那一瞬间,我们都为之呆住了!那一道红光,不一刻,便自隐没,而又传来了一阵嗤嗤之声,有许多浓烟,喷向半空。
那种隆隆之声,也静了下去。
我首先道:是那个火山口!白素也从帐蓬中走了出来,道:爹,可是炸药未曾全部爆发,留到现在么?正在说着,又是一阵隆隆声,从地底下,传了过来,整个山头,都像是在震动!白老大霍地站了起来,道:不是,是我曾经预料到的最坏情形出现了!宋富道:火山真的爆发了!我们都静了下来,这时候,却又没有再听得有什么声音,只见从那个火山口处,浓烟却在不断地冒着,我连忙道:我们快撤退吧!白老大等人,尚未出声,只听得白奇伟泠泠地道:卫斯理,你不敢和我比试下去了么?白奇伟正站在一块石碑的面前,冷冷地望着我。
我明知在这种时候,和他去意气闹事,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但是我却绝对无法忍受他那种盛气凌人的神情,我冷笑了一下,道:好,那么,我们两个人留在这里,其余的人先撤退好了。
宋富站了起来,道:我对火山还有点经验,让我先到火山口去看看情形如何?宋坚道:兄弟,小心!宋富道:大哥,你放心!他们两人的对话,虽然简单,但是充满了友爱之情。
红红自在帐蓬内,头却伸了出来,叫道:教授,等一等,和我一起去。
宋富笑道:你不能去,怕烧焦了你的头发不好看。
红红大声道:不行!我忙道:红红,别任性,宋兄弟去去就来的!红红这才老大不愿意地点了点头。
宋富向山下跑了下去。
我们都不出声,白奇伟绕着那四块石碑,团团地转着,显然他不准备放弃任何的时间,去思索这一个问题,以求胜过我。
我知道白奇伟的智力过人,我当然不愿意输在他的手下。
因此,我也向旁走了出去,背负双子,苦苦思索。
我知道,宋富在提出这个办法之际,心中也是希望我获胜。
但是,他又怎知我一定能获胜呢?莫非他在那小岛上曾说过,共透金芒那一句话,真的是藏宝的关键,而那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却也难以弄懂。
我一个人,踱来踱去,足足踱了一个小时。
而脑中仍是一片空白。
在这一个小时,我思路被远处传来的隆隆声,打断了两次。
远处的火山口,看来已经现出了一团暗红。
又过了半个小时,宋富才回到了山头上,他的面色,十分难看,道:情形不十分好。
白老大忙道:怎么样?宋富道:光从那个火山口,还看不到什么厉害,和普通的小型火山爆发差不多,即使有熔岩,也不足为害,但是我在一路上,却发现有三个地方,裂开了七八码长的裂口,有白烟冒出!白老大吃了一惊,道:你是说,这整个岛下,也是一个火山口么?宋富道:我不敢肯定,但是看这情形,却是十分像。
白老大来回踱了几步,道:我看,还是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的好。
宋坚忙道:这是什么话,我们又不是真的要看白奇伟和卫兄弟两人,争强斗胜,还不是为了七帮十八会弟兄的这笔财富?要走就一齐走。
白老大道:我相信,如果真的岛下有火山口的话,我们到时,根本没有机会!我扬头向白奇伟看了一眼,冷冷地道:我不走!白素叫道:你——我望着白奇伟有些微微变色的面孔,道:留在这里,不仅可以比比智力,也可以比比勇气!白素叫道:那是匹夫之勇!我笑道:是不是情况真的那么严重,还未可逆料哩!白素顿足道:阿爹,你看他!白老大道:别吵,我们且等到天明再说,看看是不是会有意外的变化。
宋坚道:今晚上——白老大道:我看今晚绝不会有什么剧烈的变故的。
宋富道:不错,我们且等到天明再说,别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白素坚持道:我始终认为,咱们不值得冒这个奇险!我想了一想,道:这险是值得冒的,但是却没有必要这么多人,一齐冒险,我看,还是留我和奇伟两人在这里好了。
白老大目视宋富,道:宋兄弟,你刚才勘察的情形,究竟怎样?宋富苦笑了一下,道:白老大,你该知道,火山和女人一样,是最难捉摸的,一分钟之前,平静无事,一分钟之后,便能毁灭一切!白老大来回踱了几步,便道:好,那我们便先撤到环形岛上去,留卫兄弟和奇伟两人,在这个岛上,但如果情形一有异样的变化,你们两人,也必须立即撤退!白素道:爹,照我说,他们两人的意气之争,不继续下去也罢。
白老大向我望来,显然是他心中也有这样的意思,如今是正在征求我的同意。
我在经过刚才和白奇伟的争持之后,早已决定了绝不示弱,因此忙道:如果白兄认为不必坚持,我也就不会反对!白奇伟身在两三丈开外,立即大声道:才讲得好好地,谁又想反悔?白老大面色一沉,道:好,那我们先离开泰肖尔岛再说!白素面上,现出了极其忧虑的神色来。
其实,我焉有不知道留在一个火山已在开始蠢动的岛上,是危险之极的事?但是,连白奇伟都表示了不畏惧,我又岂能怕事畏缩,我向白素走了过去,低声道:你放心,我答应你,如果情形不妙,我一定不争这口闲气,尽快离开泰肖尔岛!白素勉强一笑,四面一望,只见众人正在收拾着行囊,准备离去,并没有注意我们,她便低声道:你可有头绪?我摇了摇头,白素道:我和爹都研究过了,认为关键,在于‘共透金芒’这四个字,而且——白素显然还有些心得,想要再讲下去,但是我却立即咀住了她的话题,道:你别说了!白素愕然道:为什么,这对你有利啊!我道:不错,但是我和你哥哥的斗智,却要公平才行,我不想占他的便宜,因为我自认绝不会比他差,胜也要胜得心服!白素望了我半晌,面上现出了十分钦佩的神色,最后,低下头去,道:我总算没有识错人!她一面说,一面双颊又自飞红起来,娇羞一笑,翩然向外,奔了开去,我只觉得心头有着说不出来的甜蜜,望着她忙碌收拾行囊的背影发怔。
没有多久,他们已经下了那个小峰,离开了泰肖尔岛了,我站在山头上,一直看他们走得看不到了,才转过身来,只见白奇伟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事,像是根本未曾注意一样。
他以一只手指,插在那块列有凤凰图形的石碑的那个小孔之中,双眉紧皱,苦苦地在思索着。
我看到他那样用心,也立即将野马似的思绪,收了回来,因为我绝不想落在白奇伟之后,而白奇伟已经思索了一两个小时,我却还未曾开始探索,非加快追上去不可了!我也踱到了一块石碑附近,停了下来。
那块石碑上刻的,是龙形的图案。
我手抚摸着石碑,心中翻来覆去地念着那二十五块钢板后面所刻的几句话,念了十七八遍,心中仍是一片茫然。
我也同意,这几句话中的关键,是在于共透金芒这四个字。
然而,共透是什么意思呢?金芒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说金芒是代表着光芒的话,那么,共透金芒,当然是那四个眼孔,一齐有光芒透过。
然而,白奇伟照着这个方法,寻求到的地点,却是只掘出了一个空箱子。
我知道,于廷文当年,留下那几句话,一定是另有奥妙在内的,这奥妙,说穿了可能很简单,但在未明究竟之前,却又可能使人,绞尽脑汁。
我呆呆地站在石碑之旁,一面思索着,一面也学白奇伟,将手指插入龙眼之中,这本来是在无聊之际的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只是,我的手指,在孔眼之中,插了一会之后,我却忽然有所发现,我发现,我所插的那个孔眼,竟是斜的,所以,孔眼看来,是扁圆形,也更像是眼睛。
因为孔眼是斜的,所以,前次白奇伟以电筒透过孔眼照射之际,光线才会投在远处的地面上。
那么,如果在石碑的另一面,以电筒照射的话,光线透过孔眼。
便应该向天上投去了。
那笔财富,当然不会埋在天上的。
但是,我们如今所立的这个山峰,却不是最高的,如果有强烈的光线的话,只能在透过那四个石碑的孔眼之后,会在另一个山峰上,出现一个焦点。
强烈的光线,不是可以被称为金芒的么?我心中不禁大喜,连忙踱出几步,在地上取起了白老大他们,所留下来的一具脚踏发电,电光十分强烈的电筒,将之搬到了青龙形的石碑之旁,踏动了摩电轮,电筒立即射出了一道强光来。
我的行动,引起了白奇伟的注意,他冷冷地向我,望了过来。
白奇伟冷笑了一下,道:怎么,空铁箱还掘不够么?我并不出声,先将电筒,凑在石碑正面的孔眼上,强光投在山头,那是白奇伟曾经掘过的地方。
白奇伟不住的冷笑着。
然而,我立即身形一转,转到了石碑的反面。
我不断地踏着摩电轮,使得电筒的光芒,更其强烈,如同小型探照灯一样。
然后,我又将电筒,凑到了孔眼之上。
只见一道强光,向上直射了开去,在黑暗之中,划空而过,十分刺目,那道光芒,足足射出了两百多码,停在对面的山头之上。
我看得非常清楚,光芒停留的地方,长着一棵松树,松树下面,还有着一块十子平整的大石!我心头不禁剧烈地跳动起来!当我回头去看白奇伟时,只见他的面色,显得十分地难看。
我连忙又将电筒,搬到了虎形石碑之前,将电筒的光芒从孔眼之中,射了上去,只听得白奇伟哈哈大笑,我面上不禁一阵发热!原来,那一道光芒,并没有如我所想像的那样,也照到了那棵松树之下大石上,而是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射了过来,连个落点也没有!白奇伟笑了半晌,道:空中宝藏,是不是?我冷冷地道:和掘出空箱倒有异曲同工之妙!白奇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们两人,都不再说什么,又苦苦地思索起来。
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的发现,已经接近了成功的边缘,可是,那由虎眼透过的光芒,竟向空中射去,宝藏自然不会藏在半空,这个方法,无疑是失败了。
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午夜一点钟了,我和白奇伟两人,却没有睡意,我们不住地踱来踱去,忽然之间,从地底下,又传来了一阵隆隆之声!那阵隆隆之声,像是以岛上某一点作中心,波浪一样,向外扩展出去的!而当隆然之声,传到我们的脚底之际,我觉得整座小山头,在轻轻地摇动。
而紧接着,我们又听得一种异样的嗤嗤声,放眼望去,只见岛上有好几处地方,正冒出白烟来。
我还看到,我们所站的那个山头之下的一条小溪的溪水,迅速地在向下低下,像是溪底突然漏了一样,转眼之间,满溪的溪水,都不知去向,溪底的石块,丑恶地暴露在月光之下,许多蟾蜍,在漫无目的地跳着,发出咯咯的叫声。
我和白奇伟都同时注意到了那条小溪的溪水突然干涸一事,我们两人,相互望了一眼,都讲不出话来,就在这个时候,白老大留下来的那具无线电对话机,发出了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岛上怎么了?我道:感到全岛都有轻微的震动!白老大又道:没有其他的变化么?我道:有,一条小溪,无缘无故,溪水都干涸了!只听得宋富啊地一声,道:那是地层已经变化,溪水从断裂的裂缝中泄走了!我又听得红红叫道:表哥,你没有事么?然后,便是白老大的声音,道:奇伟呢?白奇伟踏前一步,道:我在。
白老大道:你还要继续留在岛上么?白奇伟浓眉轩动,吸了一口气,道:是。
白老大道:好,可是如果再有变化,我命你们离开,你们一定要离开!白奇伟道:到那时候再说吧!白老大嗯地一声,像是在对环形岛上的其他人道:别对他们通话,打扰了他们的思绪。
通话机静了下来,我又呆了一会,向小山下望去,月色仍是十分皎洁,在我目光所及的地方,总有十七八处地方,是在冒着白烟的,而冒白烟之处,地上都有着又宽又深的裂缝。
那个曾被白老大投以巨量炸药的火山口处,另有一种沉闷的,如同密集的鼓声也似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了令人惊心动魄。
我知道,我们再在泰肖尔岛上耽下去,实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危机!但是我却并没有就此退却的意思。
那不仅是为了好胜心,而且,还为了那一笔财富,如果火山爆发变成了事实,那么,这一笔惊人的财富,也将化为灰烬了!我又回到了那四块石碑之旁,不断地念着那几句话,只见白奇伟蹲在地上,将那几句话,以小石块在地上划了出来,他写的是朱雀之眼,白凤之眼,白虎之眼,青龙之眼,共透金芒,维我弟兄,得登颠毫,重临之日,重见阳光。
他写完之后,也是一眨不眨地对那几句话看着,我走了近去,看了一遍,冷笑一声,道:奇伟兄,你将第一句和第二句的次序颠倒了,第一句是‘白凤之眼’,第二句才是‘朱雀之眼’!白奇伟哼地一声,道:那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