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醒来了,不安地意识到他没睡在那个被手枪瞄着的地方。
他的身体活着,可没有生命力,可能是因为在睡时又翻又滚的缘故。
他希望泰戈别闯什么祸才好。
他把脚放在坚实的地上,发现戴弗已经回来了,正在打着酣。
詹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也许什么时候他会发现的,虽然他并不太感兴趣,还有造假币者。
他们在哪儿,当他们人间的身体睡得这么香时他们在干什么?当然那无关紧要。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装好艾丽丝拿来的烟斗,抽了起来。
回忆着泰戈做的好事和坏事。
有一小会儿,他对此几乎不动感情。
随着他偷走那跳舞的姑娘,泰戈在他死亡状上就盖了章。
没人能让明他和莱尼的倒塌有什么联系,可是杀了神庙里神圣的一员,就注定了他的死。
还有女王!当她发现关于那玺的事情,他是怎么愚弄她的,她会说什么?很快.他开始冒汗了,他很肯定那个夜晚,他会一睡不起。
泰罗尼有勇无谋地抵抗钟瑞庞大的舰队很可能快他们失败。
无论如何。
钟瑞会找到他,不知怎么的,现在还没有。
无论是莱默斯还是钟瑞胜利,泰戈的恶作剧都将结束了。
天还早,他又躺回床,想要换个姿势接着睡觉。
可他很紧张,尽管他已经不再想那些幻象——一只瞄准着的手枪被卡在门里,一对蟑螂正有力地爬着,一半在这个世界,一半在那个世界——可他还是没有睡意。
当监狱里开始有人起床时。
他几乎高兴起来,可他因太焦虑而食不甘味。
他想听戴弗的嘲弄,可一点也没听到。
当早晨一点点过去时,他坐不住了,沿着铁栅走来走去。
最后。
十一点时,塞农和一个看守来了。
塞农用假侵惺的热诚试图想让他打起精神。
现在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詹,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我们会让你按事情的本来面目讲,然后我再尽量想办法.很快我们就会巧妙地把你弄出去。
詹没有回答。
塞农继续说着,直到他们来到法官办公室的候见室,一个瘦瘦的,脸上瘦骨嶙峋的家伙坐在那儿,用他的夹鼻眼镜敲着桌子。
这是哈林顿医生,塞农说,这是詹·帕尔莫博士。
啊,哈林顿说着,职业性地看着詹,咱们开始吧。
他拿出铅笔和纸,请詹坐下。
就某些问题写下回答。
写完之后,他写下了进入他脑海里的第一个字,然后又加了一个,那也很快就做完了。
精神病专家检查了结果,他的眉头抬起,抬起,抬起,简直快要消失在他那稀疏的头发里了,他噘起嘴唇,拉着胡须,调正了他的夹鼻眼镜,又把它们们摘下来。
他皱着眉瞪着詹,然后又看了一遍那纸。
行吗?塞农说。
啊……是的,太棒了。
那。
咱们走吧。
他们走进法官的办公室,那里一套套的的法律书籍准备着对各种想象得出来的案件发表意见。
在那里,局促不安的脚已经把桌子边的地毯磨光了。
这真是一个胖胖的很没趣的人,他轻而易举地保持着他办公室的尊严,从不为任何最初想法而烦心,从而损害了这一尊严。
坐下。
法官说。
詹坐了下来,环顾四周。
埃瑟尔姑婆在那轻擦她那没有眼泪的眼睛,并嘀咕着:噢,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汤普森靠另一面墙坐着,折磨着一顶圆顶高帽。
那撒尼尔·格林来来回回地走着,看着他的表抱怨着他们的迟到。
当詹看见艾丽丝·豪时,突然吓坏了,然后又感到一阵宽慰。
她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边准备做记录,她惊讶地看着詹,除此以外没做任何表示。
现在。
咱们开始吧,法官说,简短地说,年轻人,概述一下弗罗比斯是怎么被杀的。
我们都是朋友。
所以你不用害怕。
他看看他们,非常想当着法官的面大笑。
除了艾丽丝,屋里没有一个人希望他是无辜的。
其实,埃瑟尔姑婆和汤普森,还有塞农,以及最后提到的也是愿望最强烈的格林正等着靠他的坏运气而大发其财。
就说我疯了,不就得了。
詹尖刻地说,不管我说什么,都已经成为定论,都会得出那个定论。
唉呀,我可怜的孩子,你在你自己……我宁愿在—个土狼窝里。
詹说,他注意到他们全都惊愕于他的语气。
既然怎么说都无所谓,我还是会告诉你们真相的。
这么说吧,他非常简短地概述了一遍案件的经过。
在他做完简要的陈述后,精神病专家把他写下的调查放到法官的桌子上。
法官伏在上面看了一阵儿,然后他向后坐去,把手指支成—个尖塔并点着头。
就在每个人都以为他睡着了时,他按铃叫他的办事员去取一张表。
表取来后。
他填了几个空,然后递给格林。
你得在这上面签字,你和其他两个人。
格林签完之后,塞农几乎是跳起来去拿钢笔的,汤普森和埃瑟尔姑婆为此非常精彩地赛跑了一次,可埃瑟尔姑婆赢了。
她一边签名一边含混地咕哝说这是多么可怕的耻辱,那样跑进帕尔莫家是多么疯狂,她不知道怎样能忘记这个耻辱。
例行完公事后,法官伸手去够蜂呜器。
等等。
詹说。
他站了起来。
法官向后坐去,然后更着急地把手指弯向按钮。
如果这是公正的话。
詹说,那我宁愿为无政府主义者工作。
你根本就不充分调查事情的真相,就作出结论,这些人,他挥手指着他们,只是急着把我弄死。
嘀咕声表示这些人极其不满。
你甚至没叫当庭出示物证。
呃……物证?法官说。
可是亲爱的小伙子,冷静点。
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还有问题就是得看看那个铜瓶。
詹说。
我看没有必要……格林不耐烦地说。
你是说的确有一个铜瓶?法官问。
的确有,詹说,你说吧,艾丽丝……当然有。
她快速地说。
尽管说的是实话,但在她拜访那儿的那些次中,她甚至从没注意到它。
检查检查那个铜瓶,詹说,就可以完全证明我的故事。
你看怎么样?我亲爱的小伙子。
这个表格已经签完了,另外,快到午饭的时间了。
我要求你把那个瓶子拿来!詹说。
好了,好了。
塞农安慰地说。
有时他有言辞激烈,法官……我知道。
法官说着点点头,他又伸手按按钮,叫卫兵把詹带走,好像医院的救护车就在那儿等着。
传来一个声音,是当椅子被使劲向后推时发出的,艾丽丝·豪怒视着法官,阁下,报纸将很愿意登一件事。
大意是你很可能为把一个百万富翁送进监狱收受贿赂。
詹知道她这是不顾一切了,就在他为她担忧的同时,觉得比以前更喜欢她了。
这是怎么回事?法官对这一完全不公正的指控叫道,你疯了吗?一点也不,艾丽丝说,我想知道他是否也没疯。
他的错误在于他一直对这一群狼逆来顺受。
我想报纸会很喜欢这类故事,不管是不是真的。
如果甚至有这佯的传言说詹·帕尔莫,帕尔莫集团的继承人,被草率地强行定罪,以掩盖他的经理那撒尼尔·格林的偷窃行为……这是怎么回事?格林叫道,年轻的女士,你被解雇了!马上离开这个办公室。
我可以被解雇,但我不会离开。
阁下。
艾丽丝清脆地说,如果詹·帕尔莫想要把那个铜瓶拿来。
也许按他的话做会是明智之举。
我……唔……明白你的意思。
法官说,欧·胡里汉。
一会儿以后,愤怒的没吃午饭的法官沮丧地坐着,琢磨着铜瓶。
格林转着圈说:一派胡言,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现在任职期满了!那么,法官说,那个伊弗特人就是从这个铜瓶里出来的?是的。
詹说着走上前去拉开铅塞。
伊弗特人有多高?法官说。
十五英尺。
詹立即答道,可在另一个世界他们看起来没那么高了,或者是跟我们一样,或者是我们大一些。
十五英尺?法官说,这个瓶不过四英尺高。
我亲爱的年轻人,我看不出来……精神病专家窃笑起来,法官突然自鸣得意起来。
好了!法官说,再没什么可说的了,除了已做的指控外,它什么也证明不了,指控的公正性是显而易见的。
艾丽丝的脸沉了下来,她押上了她的工作,但输了,然而她的同情和关切都是为了詹。
詹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声音说:阁下,如果我是你,我会在宣布证据无效之前三思而后行。
我要说,你这么做是很危险的。
威胁我?好了,好了,詹。
埃瑟尔姑婆说,有时他有言辞过于激烈,阁下……对了,证明给你们看,詹说,也是一个威胁,一个我可以办得到的威胁。
这是这个故事的一个我没提到的方面。
可以回答关于游荡的沉睡的灵魂这个古老的问题,全都……他牢牢抓住铅塞,手掌紧紧压在古老的印章上,这可是你们引起的。
凭所罗门的玺,凭它万能的魔力所做的好事作证,我判决你们所有的人永世不眠!精神病专家在静静的屋子里暗笑着,什么也没发生,他肯定什么也不会发生。
车正等着呢,法官说,欧·胡里汉,陪这个年轻人出去。
詹在艾丽丝旁边停下来:别着急,事情可能还会转好的。
他看见她眼里噙满泪水。
他明白了,即使他真的疯了,她还会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