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025-03-25 11:47:33

晏归澜是猪笑乌鸦黑,不过沈嘉鱼忘记了,就算他是猪,也是只会下套的猪!沈嘉鱼被几位女郎瞪的后背一凉,这时候终于明白过来,脸色一垮:晏世子,休要胡言!晏归澜低头一瞧,见她气的鼻尖微耸,粉嫩薄软的唇瓣轻轻抿着,煞为可爱,她这个样子,倒让他想变本加厉地欺负她了。

他一向是个恣意之人,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他伸手拨弄着她微微曲卷的鬓发,双眸含情,勾魂撩人:表妹勿恼…他把那绒长的头发在指尖绕了几圈,又悠悠松开:表妹若是不喜她们,我这就命人把她们送走。

这话就更让人误会了,那些女郎们恨不得扑上来生吃了这个狐媚子!沈嘉鱼脸色更黑,她学过些功夫,抬手就想按照擒拿的技法捏开他的手,不料他却先一步松开手,幽幽一叹:表妹果然恼我。

沈燕乐算是瞧出来了,晏大都督这是明摆着打击报复呢!这些女子都是晏家远亲,虽说身份不显,但他可不想两人刚住下就得罪那么多人,忙上前一步挡在晏归澜和亲姐之间,温和道:我阿姐这人性子直,表兄切莫同我阿姐玩笑了。

他说完也不等晏归澜回答,歉然道:我和阿姐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沈嘉鱼也扭着脸跟他告辞,姐弟俩脚底抹油溜了!晏归澜颇觉无趣,勾过她长发的指尖却下意识地捻了捻,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清新雅致的桃花香气,他无声地勾了勾唇。

他身后的门客将想同晏归澜搭话的女郎打发走,犹豫了一下才道:世子这般对沈娘子…是不是有些过了?毕竟她是夫人的外甥女…晏归澜唇角挑的更高:过分?门客一下子想到沈嘉鱼原来怎么调戏他的,忙闭上了嘴,毕竟当年沈娘子做的…更过分。

他也不再劝了,只尴尬一笑:从未曾见世子对府上的哪位表姑娘这般在意。

晏归澜瞥了他一眼:不过逗逗她而已。

门客今日多说多错,只得把话头强拗到正事上:天子近日屡屡阻拦世子回封地,而家主不日就要回府了,听说届时还会带二郎君一并回来,这两年家主越发器重二郎君了。

晏归澜唔了声,嘴角一翘,笑的意味不明:岂止这两年,父亲一向都对老二疼爱有加。

……姐弟俩头大如斗地回了小郑氏安排的院子,沈燕乐皱眉问道:姐,你当年除了调戏之外,还对晏世子做了什么没?晏大都督怎么都不至于气量狭窄至此,被调戏过一年多还能记得,他姐没准还干了什么让人耸人听闻的事了。

沈嘉鱼听到这个问题跟被踩到尾巴似的,跳起来道: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这么激动就更可疑了,沈燕乐斜眼看着她:没有就没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沈嘉鱼想到往事,生无可恋地捂住脸,虚弱道:别问了,换个问题…沈燕乐容色一肃:咱们都清楚,阿娘绝不是那等见异思迁之人,今天姨母一说更证实了这点,咱们得先弄清楚,到底是谁构陷阿娘。

沈嘉鱼放下手,面色沉凝地点了点头:可是阿娘去了,那个所谓的和阿娘幽会的男子也被打死,咱们…她说着说着忽的以拳捶掌:我想起来了,阿娘身边伺候的人被爹打死了不少,可总归有人留了下来,咱们去找那些人问问!沈燕乐觉着这主意甚好,不觉点了点头,又微微蹙眉:只是不知道他们落脚在哪里。

沈嘉鱼摸了摸下巴:咱们得好好打听打听。

姐弟俩觉着给娘亲伸冤有望,一片哀恸愁云的心里终于稍稍放晴,两人商量了许久,还是等到下人来催才终于肯上床睡觉。

一夜振奋自不必提,早上天刚亮小郑氏就命人把姐弟二人捉起来洗漱,本朝守孝规制不若前朝严格,她特地请人为两个外甥的到来小聚一番,她一是不想两个外甥就此消沉,二也是知道晏家人多口杂,想要敲打敲打众人,免得旁人把他们欺负了去。

因在孝期,下人便没给沈嘉鱼过多打扮,只帮她戴上了一套素银的头面,小郑氏打量片刻,又命人给她换上了一套颜色浅淡的月白齐胸襦裙,外罩素白色云纹披帛,越发显得高挑细腰,小郑氏见外甥女明丽飒然,宛如三月里的一树开得最盛的桃花,灼灼艳艳,心下自然欢喜,亲手帮她套上斗篷,又拉着她的手笑了笑,忽的又是一叹,喃喃自语:阿姐怕她死之后耽搁了你们的终身大事,特地留下亲笔书叮嘱,让你们只为她守孝百日即可。

沈嘉鱼没听清,茫然道:姨母?小郑氏又叹了声,强笑道:我明白阿姐的意思,自不会辜负她一番心意。

这话沈嘉鱼更听不懂了,小郑氏也不好多说,拉着她去了归云院。

虽然不能大肆操办,但小办一场宴席给姐弟俩长长脸还是可以的,她不光请了几个相熟的女眷,还特地邀请了晏家的几位郎君,又把沈嘉鱼安排在晏垂华的斜对面。

沈嘉鱼前日因着母亲陡然去世,没有梳洗打扮的心思,今日只是随便一整理,将几个郎君脸都瞧红了,小娘子们也暗自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裳,晏垂华脸色更是精彩,想到自己昨天不留神抱了这位小丽人,更是尴尬地不敢抬头。

小郑氏想外甥女这般风采,心下更是骄傲,拉着两个外甥四下认人。

沈嘉鱼对这些事兴致缺缺,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跟姨母应酬了几句,有几个女郎指着她低声议论起来,言谈间颇有愤愤之意:昨日就是她诱的世子神魂颠倒?可不是吗!昨日就瞧着她一脸狐媚相!其中一位娇俏甜美的女子低声佯劝,实则拱火:快别说了,人家可是上护国府千金,岂容你们胡言乱语?几个女郎的表情更是不屑:谁不知道上护国府的大夫人做下了丑事,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在这儿逞什么威风呢!沈嘉鱼压根没注意听,小郑氏倒是听了几耳朵,冷冷地一个眼风打过去,吓得女郎们惶惶闭上了嘴。

沈嘉鱼这才看见小郑氏神色不对,忙扶着她坐下:姨母,怎么了?小郑氏厌烦地看了那娇俏女子一眼,用眼神示意过去,叮嘱道:那是晏家一位庶出姑母的女儿,和晏家几个郎君是表兄妹,平日最好挑拨唇舌,你与她少来往,小心别着了她的道。

一个庶女的闺女,她也懒得计较。

沈嘉鱼点头答应了,小郑氏想到她们方才的风言风语,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问道:你和大郎君有龃龉?昨儿有事?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昨天和世子表兄吵了几句。

小郑氏摁了摁额角,神情有些不忍,婉转道:我知道你们有旧怨,可终究今时不同往日,还是尽早把话说开了好。

沈嘉鱼一点就透,恹恹地点了点头:让姨母费心了,我等会就去给他道歉。

小郑氏也舍不得她伏低做小,但晏归澜他们谁都惹不起,只得搂着她细声安慰了好一会儿。

这场小聚晏归澜压根没来,沈嘉鱼只得等到众人都散了才去寻他,却被告知晏归澜现在有事,她便被引着到了小院里的一处小池塘边儿等着。

沈嘉鱼在亭子里等了许久,本来家中母亲新丧,她又吃了一肚子闭门风,心里更是不痛快,烦闷地踢了块石头入水,冷不丁瞄见小池里的石头上爬着一只两个拳头大,正在冬眠的蛙,石块入水,大蛙动都没动,大蛙眼睛紧闭,动也不动,喉咙里却发出几声嘲讽的‘呱’。

她看见这死蛙的高冷表情就想到晏归澜的脸,她鼓着脸颊微微发怒,哼了声道:寻玉,把你的帕子给我。

她身边的婢子一脸无奈,还是贡献出了自己的帕子,沈嘉鱼决心给臆想中的晏归澜一点教训,把帕子绑在树杈上做了个简易的网兜,又半蹲在池子边儿上伺机而动,青蛙还是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她身子一弯,伸手一捞,跃跃欲试地要把它抓上来严加惩治,然而这只心机蛙纹丝未动,一只颜色斑斓的水蛇却突然从石缝里钻了出来,直奔她面门咬来。

沈嘉鱼眼底饱含要被水蛇糊一脸的惊慌,正在此时,她忽的腰间一紧被人抱到岸上,并没有像预想中的一样被蛇咬到脸,水蛇也在她眼前滑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扑通’一声重新落到水里。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深感劫后余生,忙道谢道:多谢…表兄?怎么是你?!晏归澜面色不善:你觉着是谁?他面有不悦地还要说话,忽觉着身上不对,低眼一瞧,她前胸的两团鼓囊雪团正顶在他胸前,让他心绪一动,硬生生把他后半句嘲讽给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