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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艾莉亚

2025-03-30 09:02:47

石堂镇是艾莉亚离开君临之后见过最大的市镇,哈尔温说,她父亲曾在此取得一场著名的胜利。

当年疯王的部队追赶劳勃,试图在他跟你父亲会合之前逮住他,向城门骑去时,他告诉艾莉亚。

年轻的风息堡公爵受了伤,由当地一些朋友照料,而首相克林顿伯爵亲率大军攻取了这座市镇,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在他们找到之前,艾德公爵和你外公及时赶到,攻破城防,与克林顿伯爵展开激烈巷战。

双方在每条街道中战斗,甚至在房顶上战斗,所有圣堂都鸣响钟声,警告百姓们锁好门窗。

当钟声响起时,劳勃从藏身之处冲出来参战,据说他那天杀了六个敌人,其中之一是著名的骑士米斯·慕顿,曾为雷加王子的侍从。

他本想把首相也杀掉的,可惜混战当中两人没有交手的机会。

然而克林顿重伤你徒利外公,杀死谷地的宠儿丹尼斯·艾林爵士,但当意识到战局终归无望,逃得跟自己纹章上的狮鹫一般快。

后人称此战为‘鸣钟之役’。

劳勃常说,这是你父亲的胜利,不是他的。

依所见的景象推断,艾莉亚认为此处最近也发生过战斗。

城门由新原木制成,墙外一堆焦黑的木板诉说着老城门的命运。

石堂镇守卫紧严,但当城门队长看清他们是谁,便打开突击口。

你们打哪儿弄吃的去?进入时,汤姆好奇地问。

我们这边情况还不算太糟。

‘疯猎人’赶来一群羊,黑水河上有交易,而且万幸的是河南边的庄稼没被烧。

妈的,许多不要脸的家伙来抢我们。

狼仔来过,血戏班来过,要吃的、要财物、要小妞,还要找该死的弑君者。

据说他从艾德慕公爵指缝间溜走了。

艾德慕公爵?柠檬皱起眉头,霍斯特公爵死了?死了,快死了。

你觉得兰尼斯特会不会朝黑水河跑?‘疯猎人’认定这是到君临最快的路。

队长没等他们答话。

他带狗到处去搜,如果詹姆爵士过来,一定会被找到。

瞧,我亲眼见过这群狗撕碎熊的景象,不知它们喜不喜欢狮子的味道?一具啃烂的尸体对谁都没用,柠檬说,‘疯猎人’这傻瓜应该很清楚才对。

西方人打过来的时候,操了猎人的老婆和妹妹,烧他的庄稼,吃掉他一半的羊,又故意宰死另一半,还杀了六条狗,尸体丢进他家井里。

我敢说,一具啃烂的尸体正合他意——也合我意。

他是个蠢蛋,柠檬道,我只能这么说。

你呢,你比他更蠢。

土匪们沿着她父亲战斗过的街道前进,艾莉亚在哈尔温和安盖中间骑行。

她看到山丘上的圣堂,下面连着一座矮小坚固的灰石庄园,相对市镇而言,显得有些小。

其余房屋有三分之一成了焦黑空壳,半个人影都没有。

镇民死光了?哪儿啊,只是害羞而已。

安盖指指房顶上两名十字弓手和几个蜷缩在酒馆废墟中、满脸黑灰的男孩。

前方有个面包师打开百叶窗,朝柠檬大声喊叫。

话音让更多人从藏身处走出来,石堂镇慢慢恢复了生气。

市镇中央的集市广场里耸立着一座喷泉,呈跃出的鳟鱼状,水源源不断自它嘴里流入浅池。

妇女们在那儿用提桶和水壶汲水。

数尺之外,十来个铁笼子挂在吱嘎作响的木桩上。

鸦笼,艾莉亚知道这种刑法——乌鸦在笼外,拍打着栏杆;人在里面,至死方休。

柠檬皱眉勒住缰绳,怎么回事?正义的制裁,水池边的妇人回答。

哦,你们的麻绳不够用了?威尔伯特爵士下的令?汤姆问。

一个男人苦涩地笑道:威尔伯特爵士一年前就给狮子宰啦。

他儿子们追随少狼主,去西境养得肥肥的,怎会在乎我们这帮贱民?抓住狼仔的是‘疯猎人’。

狼。

艾莉亚一阵冰凉。

是罗柏的人,我父亲的人。

她不由自主地骑向这排笼子。

栅栏里的空间如此狭小,被囚禁的人既不能坐下,也不能转身,只能光着身子站立,暴露于阳光和雨露之下。

头三个笼子里的人已经死了,食腐乌鸦吃掉了他们的眼睛,空空的眼眶注视着她。

第四个人在她经过时动了起来。

他嘴边长满凌乱的胡须,其中都是血和苍蝇。

当他开口说话,苍蝇便一下子飞散开来,围着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水,嘶哑的声音说,求求你……水……隔壁笼子里的人听见声音,也睁开眼睛。

这儿,他道,这儿,我,给水。

他是个老人,灰色的胡须,秃顶上布满斑斑点点的棕色老人斑。

老人后面又有一个死者,红色的大胡子,一条褴褛的灰绷带缠在右耳和太阳穴上,最可怕的是两腿之间只剩一个结了棕色硬痂的洞,里面爬满蛆虫。

再往后是个胖子,鸦笼如此之小,无法想象当初他们是如何将他弄进去的。

栅栏痛苦地压进他的肚子,皮肉则从铁条间鼓出来,终日曝晒使他从头到脚都灼成了鲜艳的红。

当他移动时,笼子一边摇晃,一边吱嘎作响。

艾莉亚看到他皮肤上苍白的条纹,那是被铁条遮挡住阳光的地方。

你们是谁的手下?她问他们。

听见她问话,胖子睁开眼睛。

眼睛周围的皮肤红得如此厉害,以至于艾莉亚联想到漂浮在一碟鲜血之上白煮蛋。

水……喝水……谁的?她又问。

别管他们,小子,镇民告诉她,不关你的事。

你走你的路。

他们干了些什么?她问他。

他们在翻斗瀑砍死八个人,他解释,说是要找弑君者,找不到,就开始强暴和谋杀。

他用大拇指比比那具本该是命根子的地方却爬满蛆虫的尸体。

那家伙肆意下流,罪有应得。

好啦,快走吧。

一口,胖子朝下面喊,行行好,孩子,就一口。

老人抬起胳膊抓住栏杆,他的笼子剧烈摇晃起来。

水,胡子里满是苍蝇的人喘着气说。

她看着他们肮脏的头发、凌乱的胡须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们因干渴而开裂出血的嘴唇。

他们是狼,她心想,和我一样。

这就是她的族群吗?他们怎可能是罗柏的手下?她想揍他们,狠狠地揍他们;她也想哭喊。

所有的北方人——不论死活——似乎都期盼地瞧着她。

老人从铁栅杆间挤出三根指头,水,他说,水。

艾莉亚从马上一跃而下。

他们伤害不了我,他们都快死了。

她取出铺盖卷里的杯子,向喷泉走去。

想干吗,小子?镇民叫道,不关你的事。

她浑不理会,将杯子举到鱼嘴边。

水溅到手指和衣袖上,但艾莉亚没有动,直到杯子灌满。

当她返身走向笼子时,镇民过来阻止,离他们远点,小子——她是个女孩,哈尔温说,别碰她。

没错,柠檬说,贝里伯爵不会赞成把人关在笼子里,活活渴死。

你们干嘛不学正派人的样,送他们上吊呢?他们在翻斗瀑做的,可不是什么正派人的事!镇民冲他吼。

栅栏之间的空隙太窄,无法把杯子递进去,好在哈尔温和詹德利过来帮忙。

她踩在哈尔温并拢的双手上,跃至詹德利肩头,然后抓住笼顶栅栏。

胖子仰脸贴紧铁条,艾莉亚把水浇下去。

他急切地吮吸,清水顺着脑袋、面庞和双手流下,他又去舔潮湿的栅栏。

若不是艾莉亚赶忙抽手,他还要舔她的手指。

接着她用同样的方式给另外两人喂水,一大群人聚过来看。

这事‘疯猎人’会知道的!一个男人威胁,他不会喜欢。

是的,他不会喜欢!那他更不喜欢这个。

安盖给长弓上弦,并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引弓而射。

羽箭自下而上,正穿胖子下颚,他抖动一下,便死了,但笼子使他无法倒下。

射手又放两箭,了结另两个北方人。

一时间,集市广场里只剩水花溅落声和苍蝇的嗡嗡响。

valarmorghulis。

艾莉亚默念。

集市广场东面矗立着一座朴素的客栈,石灰粉刷的墙,碎裂的窗户,半边屋顶被烧,但洞给补上了。

门上悬有一块木招牌,画一只咬了一大口的蜜桃。

他们在客栈角落的马厩边下马,绿胡子大声呼喊马夫。

丰满的红发店家一看到他们便愉快地大声吆喝,开起嘲弄的玩笑。

哈哈,你是绿胡子?灰胡子?圣母慈悲,你啥时候变得这般老了?柠檬,是你吗?还穿着这件破斗篷,对吧?我知道你从来不洗,我知道,你怕上面的尿被清掉之后,我们发现你原来是个逃跑的御林铁卫!七弦汤姆,好色的老山羊!来看儿子啦?来晚了来晚了,他骑马跟那该死的猎人走了。

喏,别说他不是你儿子!他没有我的嗓子,汤姆虚弱地抗议。

但他有你的鼻子。

没错,听姑娘们说,其余部分也和你差不多。

此时她发现了詹德利,便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瞧瞧,多棒的小公牛。

这胳膊,等着艾丽斯来瞧吧。

哎哟,他还像女孩子一样脸红。

好咧,艾丽斯会帮你改改的,小子,她不会才怪。

艾莉亚从没见过詹德利脸红。

艾菊,别碰大牛,他是个好孩子,七弦汤姆道,我们只需要床,舒服地睡一晚。

这话只能代表你自己的意见,我的好歌手。

安盖伸手搂住一位健壮的年轻女仆,她脸上的雀斑跟他一样多。

床当然有,红发的艾菊说,蜜桃客栈从不缺床。

但你们得先进澡盆,上次来老娘屋檐下过夜,把跳蚤全留下了。

她戳戳绿胡子的胸膛。

你身上的还是绿色!要不要吃东西?你有的话,当然却之不恭,汤姆确认。

你啥时候说过不要呢,汤姆?女人呵斥。

喏,我会给你的朋友们烤头羊,给你一只干瘪瘪的老耗子。

呸,连这你都不配,除非给老娘哼三两支曲儿,或许我就心软了。

唉,没办法,谁叫我喜欢同情人呢。

好啦,来吧,来吧。

卡丝,拉娜,烧几壶水。

吉欣,帮我脱他们的衣服,它们也得煮一煮。

她的威胁一一兑现。

艾莉亚拼命分辨:不到两周前才在橡果厅洗了两次,但红发女人毫不理会。

两个女仆一边将她硬生生架上楼梯,一边争论她到底是男是女。

叫海丽的女仆赢了,因此另一个不得不提来热水,用刚毛刷替她使劲搓背,几乎搓掉一层皮。

她们拿走斯莫伍德夫人给她的衣服,替她换上带花边的亚麻布衣,把她打扮得像珊莎的玩具娃娃。

好在她饿了,无暇顾及这么多,等她们弄完后连忙下楼吃东西。

艾莉亚穿着笨乎乎的女孩衣服坐到大厅时,记起西利欧·佛瑞尔的教诲,要她洞察真相。

她发现这里的女侍比任何一家客栈都多,而且大多年轻标致。

从黄昏时分起,蜜桃客栈就有许多男人进进出出,但他们都不在厅内逗留,甚至当汤姆拿出木竖琴,唱起六女同池,也没有吸引什么关注。

木制楼梯老旧高耸,男人带女孩上楼,踩出剧烈的吱嘎声。

我打赌,这是一间妓院,她低声对詹德利说。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妓院。

我知道,她坚持,就是有许多女孩的客栈。

他又涨红了脸。

那你在这儿干吗?他问,该死,贵族小姐不该来妓院,大家都知道。

一个女孩坐到他对面的凳子上。

谁是贵族小姐?那个瘦瘦的?她看看艾莉亚,咧嘴大笑。

我是国王的女儿呢。

艾莉亚知道自己受了嘲弄。

你才不是。

啊,那可说不定哦。

女孩耸耸肩,一侧外衣滑落下来。

他们说劳勃国王躲这儿的时候跟我妈上过床,然后才去打仗。

虽然所有女人他都上过,但勒斯林说他最喜欢我妈。

这女孩确实有国王的头发,艾莉亚心想,浓厚稠密的炭黑头发。

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詹德利也有。

许多人都有黑头发。

我妈为我取名钟儿,女孩告诉詹德利,以纪念那场战役。

好啦,我打赌我可以敲响你的钟,你想不想要啊?不想,他生硬地说。

才怪,我打赌你想。

她一只手顺着他的胳膊滑过。

索罗斯和闪电大王的朋友我不收费。

不想,我说了不想。

詹德利猛然起身,离开桌子,走进外面的夜色之中。

钟儿转向艾莉亚,他不喜欢女孩子?艾莉亚耸耸肩。

他不过是笨啦,就喜欢打磨头盔,用锤子敲剑。

哦,钟儿将外衣拉回肩头,找幸运杰克说话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坐上他膝盖,一边咯咯笑,一边喝他杯里的酒。

绿胡子要来两个女孩,两边膝盖各坐一个。

安盖跟那雀斑脸的姑娘一起消失,柠檬也不见了。

七弦汤姆坐在壁炉边唱春天绽放的春花。

艾莉亚边听,边啜饮红发女人准她喝的掺水葡萄酒。

广场上,死人在鸦笼里腐烂,但蜜桃客栈中的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只是有些人笑得太夸张,似乎想遮掩什么。

现在正是溜出去偷马的好时机,但艾莉亚看不到这样做的好处。

她顶多骑到城门口。

那个队长绝不会放我过去,即使他让我过去,哈尔温也会追来,或者那个带狗的‘疯猎人’。

她希望自己有张地图,知道石堂镇离奔流城究竟有多远就好了。

不知不觉间,艾莉亚的杯子空了,她打起哈欠。

詹德利还没回来。

七弦汤姆唱起两颗跳动如一的心,唱一句吻一个姑娘。

窗边角落里,柠檬和哈尔温在跟红发的艾菊低声交谈。

……在詹姆的牢房里待了一夜,她听见女人说,她和另一个女的,杀蓝礼的那个。

他们三人待在一起,到第二天早上,凯特琳夫人便为爱情放了他。

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冷笑。

这不是真的,艾莉亚心想,母亲决不会。

她突然觉得既悲伤、又愤怒、又孤独。

一个老头在她边上坐下。

哎哟,这不是个美丽的小桃子吗?他的呼吸跟笼子里的死人一样臭,小小的猪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我可爱的蜜桃姑娘叫什么名儿啊?半晌间,她不知该怎么伪装。

她不是什么蜜桃姑娘,但在这里,在这个臭烘烘的陌生醉汉面前,也不可以做艾莉亚·史塔克。

我是……她是我妹妹。

詹德利的手沉重地搭在老头肩上,使劲捏了一把。

别碰她。

那人转过来,想要争执,看到詹德利的身材,又缩了回去。

她是你妹子,啊?那你算哪门子哥哥?我才不会把老妹带来蜜桃客栈咧,嘿,决不会。

他从凳子上起立,咕哝着走开,去找别的伴。

你干嘛这么说?艾莉亚跳将起来,你又不是我哥。

没错,他生气地道,我出生低贱,做不了大小姐的亲戚。

艾莉亚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捧起一杯酒。

走开。

我想安安静静地喝酒,然后也许去找那个黑发女孩,让她敲响我的钟。

但是……我说了,走开。

小姐。

艾莉亚转身离开,将他抛下。

顽固呆笨的杂种小子,就这副德行。

他爱敲多少钟就敲多少,不关她事。

他们的卧室被安排在楼梯顶端,位于屋檐之下。

蜜桃客栈也许不缺床,但为这群土匪,就只提供了一张。

然而那是一张大床,差不多填满整间屋子,而茅草褥子虽然发了霉,却足以应付所有人。

此刻整张床由她一人独享。

她的衣服挂在墙头钩子上,在詹德利和柠檬的东西中间。

于是艾莉亚脱下花边布衣,将自己的短装从头上套进,爬上床,钻进毯子底下。

瑟曦太后,她低声对枕头说,乔佛里国王,伊林爵士,马林爵士。

邓森,拉夫,波利佛。

记事本,猎狗,魔山格雷果爵士。

她有时候喜欢打乱顺序,有助于记清名字和他们所做的事。

他们中有的或许已经死了,她心想,或许被关在某处的铁笼子里,任乌鸦啄出眼珠。

她合上眼就睡着了。

那晚,她梦到自己又成了一匹狼,在潮湿的树林里穿行,空气中满是雨水,腐肉和鲜血的味道。

在梦中,这些都很美好,艾莉亚知道自己没什么好怕。

她强壮、敏捷而凶猛,而她的族群、她的兄弟姐妹们,全都跟着她。

他们合力捕到一匹受惊的马,撕裂它的喉咙,享用大餐。

月亮冲破乌云,她仰天长啸。

黎明来临的时候,她被一阵狗吠吵醒。

艾莉亚呵欠着坐起来。

詹德利在她左边挪了挪,柠檬斗篷则在右边大打呼噜,呼噜声几乎被外面的狗吠所淹没。

一定有好几十条狗。

她爬出毯子,跃过柠檬、汤姆和幸运杰克,来到窗边。

掀开百叶窗,寒风与湿气一起涌进,天色灰暗阴沉。

下面的广场里,狗们一边吠叫一边打转,不停呼嗥咆哮。

这群狗中包括黑色巨獒犬、精瘦的狼犬、黑白相间的牧羊犬,还有艾莉亚不认识的品种——长着黄色长牙、毛发浓密杂乱的斑纹猛兽。

旅馆和喷泉之间,十来个骑手跨在马上,监督镇民们打开胖子的铁笼,使劲拽他胳膊,将肿胀的尸体扯出来,扔到地上。

狗们见状一拥而前,将块块血肉从骨头上撕下。

艾莉亚听见一个骑手的笑声。

这就是你的新城堡,该死的兰尼斯特混蛋,他说,对你来说有点小,但别担心,会想法子把你塞进去的。

他身边有个沉默的囚犯,圈圈麻绳捆住手腕,许多镇民拿屎泼他,但他躲也不躲。

你将在笼里腐烂,俘虏他的人大声说,乌鸦会啄出你的眼珠,而我们大把大把地花你的兰尼斯特臭钱!等乌鸦吃饱后,再把你剩下的部分送给你那该死的兄弟。

不过我怀疑到时候他还认不认得你。

吵闹声弄醒了蜜桃客栈里的许多客人。

詹德利挤到艾莉亚边上,从窗户望出去,汤姆站在他们身后,像出生时一样一丝不挂。

妈的,喊什么喊?柠檬在床上抱怨,老子想好好睡一觉。

绿胡子在哪儿?汤姆问他。

在艾菊床上,柠檬说,怎么了?把他和射手找到。

‘疯猎人’回来了,要把人关进笼子。

兰尼斯特,艾莉亚说,我听见他喊‘兰尼斯特’。

抓住弑君者了?詹德利想知道。

下面广场里,一块石头砸到俘虏脸颊上,打得他转过头来。

不是弑君者,艾莉亚心想,但诸神毕竟听见了我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