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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入口空间站

2025-03-30 09:02:57

九布里斯走进了他们的舱室,说:特维兹告诉过你说我们要进行超空间跳跃了吗?佩罗瑞正俯在他的桌子上,他抬起头说:是的,他刚进来告诉我说半小时后就可以了。

我有点害怕,佩,我一点也不喜欢超空间跳跃,它让我产生颠倒的感觉。

佩罗瑞看起来有点惊奇:亲爱的,我想你不是一个太空旅行者。

我并不特殊,我的意思不是单指我自己,整个盖亚联合生命体从未试过普通的太空旅行。

我/我们/盖亚追求天然的状态,我/我们/盖亚没有探索活动、商业贸易和太空旅行,当然,在盖亚的入口空间站得有一个人管理――就是在那我幸运地遇见了你。

是的,佩。

她对着他微笑,充满了爱意,有时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要去赛肖星或其它恒星,通常都是秘密活动,但不管秘密与否,这都意味着要进行超空间跳跃,理所当然的,当盖亚的一个生物体进行跳跃时,整个盖亚都能感受到他的感觉。

这可不太好。

佩罗瑞说。

甚至更差,由于绝大多数的盖亚生物体都没有实际的经历跳跃,对他们的影响会大大减弱。

但是对我的影响是最大的,我告诉过特维兹,虽然盖亚的每一个生物体都盖亚超级生命的一部份,但每个单独的个体还是有差异的。

我们有自己的不同,例如我的体格,由于某些原因,对超空间跳跃特别的敏感。

等等!佩罗瑞突然想起一些事,特维兹曾经向我解释过,普通的飞船会使你在跳跃时产生难受的感觉,在普通的飞船上,飞船离开银河的重力场进入超空间和从那返回到正常空间时会产生这种感觉。

但远星号是一艘反重力驱动飞船,它独立于重力场,实际上它不会真正的进入或离开重力场。

因此我们不会有任何感觉,我以我自身的经历向你保证,亲爱的。

这真是太好了,真希望我早一点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就不会白担心一场了。

这艘船还有另一项先进的技术,佩罗瑞说,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个与他平常的角度不同的宇航专家,为了从正常空间进入到超空间,普通的飞船在进行跳跃时得离质量大的恒星很远一段距离,部分的原因是离恒星越近,重力场的强度就越大,跳跃时产生的不适感就更强,而且,重力场的强度越大,为了保证跳跃时的安全和跳跃点的正确而必须进行的计算就越复杂。

但是,在远星号上,跳跃时是不会产生不适感的,而且,这艘飞船配备了非常先进的计算机,它能以你无法想象的速度计算出复杂的跳跃方程式。

普通飞船通常需要几周的时间到达进行跳跃的安全地点,而远星号只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这都是因为我们不受重力场的影响,因此,惯性作用――我得承认我也弄不懂这些东西,这都是特维兹告诉我的――可以让我们比普通的飞船加速得更快。

布里斯说:太好了,特保证了他能操纵这艘不同凡响的飞船。

佩罗瑞稍稍皱起了眉头:亲爱的,请说‘特维兹’。

我有说,我有说,但现在他不在嘛,我只是松驰一下。

别这样,亲爱的,你不想慢慢地养成这个习惯吧,他对这事特敏感。

不仅是这事,他对我整个人都特别敏感,他不喜欢我。

不是这样的,佩罗瑞认真地说:我和他谈过这事――现在,现在,请别皱眉,亲爱的,我说得很委婉。

他向我保证并不是不喜欢你。

他只是对盖亚的生活模式有所保留,他对不得不选择盖亚作为人类未来的生存模式感到不开心。

他会慢慢的适应并理解盖亚的先进性的。

我希望如此,但他不仅是不喜欢盖亚,不管他对你怎么说,佩――你知道他对你很好,不想伤害你的感情――他就是不喜欢我这个人。

不,布里斯,他不可能是这样的。

不是所有的人都象你一样喜欢我,佩,让我解释给你听,特――好好,特维兹――认为我是一个机器人。

佩罗瑞木讷的脸上似乎流留出强烈的惊讶,他说:他不可能认为你是一个人造生物体。

这有什么出奇呢?盖亚是在机器人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这是一个已知的事实。

机器人可以帮忙,各种机械工具也可以帮忙,但建立盖亚的是人类,从地球上来的人类。

我知道特维兹是这样想的。

就象我对你和特维兹所说的那样,在盖亚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有地球的记忆。

但是,在我们最古老的记忆中,仍然保存着一些机器人在将盖亚改造成一个适宜居住的世界时的印象,这段时间甚至持续了3000年之久。

从那时起我们开始融合整个星球的生物体产生同一个意识――这用了很长的时间,亲爱的佩,这是我们早期的记忆模糊的另一个原因,或许并不是特维兹所想的有人故意擦除了有关地球的资料――是的,布里斯,佩罗瑞不安地说:但那些机器人后来怎么样了?嗯,当盖亚形成后,那些机器人都离开了。

我们不想有一个融合了机器人的盖亚,因为我们一直到现在还是确信对于人类社会来说,不管是单独化的还是象我们一样盖亚化的,从长期的角度来看,机器人是有害的。

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得出了这个结论,但这很有可能是基于银河早期历史事件而得出的,所以盖亚的记忆内找不到它的印象。

如果机器人都离开了――是的,它们全走了,但是否有可能有些机器人留了下来呢?特维兹怀疑我就是它们当中的一个――15000岁的机器人。

佩罗瑞慢慢地摇着头:但你不是。

你确信吗?当然,你决不会是机器人。

你怎么知道?布里斯,我就是知道。

你身上没一处是人造的,如果我不知道这一点,就没人知道了。

是否有可能是因为我太聪明了,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观察,都无法从外表上将我和自然的物体区别开来。

如果是这样,你怎么分辨出我和一个真实的人类的区别?佩罗瑞说:我不信你是一个如此聪明的人造生命体。

别理会你怎么想,如果我就是这样呢?我就是不相信。

那让我们考虑一下在超空间里的情况,如果我是一个无法分辨出来的机器人,你会有什么感觉?那个,我――我――从生物种类的角度来看,对于和一个机器人做爱你有什么感觉?佩罗瑞突然吮着自己的大拇指和中指,说:你知道,有很多关于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机器人或反过来的传说,我常常认为这些都是比喻来的,我从未想象过它们真正含义和它们在字面上所表达的意思一样,――当然,在到达赛肖星之前,特维兹和我从未听过‘机器人(robot)\'这个词,显然,这些所谓的机器人仅存很早的历史时期,这意味着那些传说应该由另一个角度来解释――他陷入了沉思,布里斯等了好一会之后,突然响亮的拍了一下手掌,佩罗瑞吓得跳了起来。

亲爱的佩,布里斯说,你在用你的神话传说来逃避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和一个机器人做爱你有什么感觉?他不安地看着她,一个和人类完全无法区别的机器人?对。

那么,对我来说,一个和人类无法区别的机器人就是人,如果你是这样的机器人,对我来说你就是真实的人类。

这就是我想听到你说的话,佩。

佩罗瑞顿了一会,说:那么,好,现在你听过我说了,亲爱的,你是不是准备告诉我说你是一个真实的人类,好让我在超空间里不用胡思乱想。

不,我不会这样做,你已经将一个拥有和人类的特性完全一致的物体定义为人类。

如果你对我拥有这些特性很满意,那就结束这场讨论。

我们已经得到了判断人类一个实用的准则,不要想太多了。

另外,我又怎么知道你不也是一个和真实的人类无法区分的机器人呢?因为我告诉你我不是。

啊,但如果你是这样的一个机器人,你的设计者可能会设定你在回答此类问题时声称自己是人类,并使你自己确信这点。

判断人类的实用准则是我们的特性,和一些只有我们才能做的事…… 她伸手搂住佩罗瑞的脖子,开始吻他。

这吻绵长而激情,直到佩罗瑞含糊不清的说,我们答应过特维兹不把这地方变成蜜月套房的,他会尴尬的。

布里斯柔声说:让我们抛开一切,不要老想着这些鬼诺言。

佩罗瑞困惑地说:但我做不到,亲爱的。

我知道这会惹你生气,布里斯,但我本能地反对不顾一切的贪欢,这是终身的习惯,可能会惹恼别人。

我从未和一个反对这点的女人生活在一起,我的第一个妻子――我想这不是一个恰当的时刻讨论这个问题――是非常不恰当,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接受。

你也不是我的第一个爱人。

噢!佩罗瑞显得相当的失望,当他注意到布里斯的微笑后,说:我的意思是,我当然不会是啦,我没有期望自己会是你的第一个――但我期望。

你对我来说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我真不敢相信。

我有另一个想法,不管我们是机器人或人类也好,都不要紧,我们都认同这一点,但是,我是一个单独的生命体,不属于盖亚的一部份,当我们亲热的时候,你会和整个盖亚的生命体一起分享这种感觉,即使你让我短暂的参与到盖亚中也是这样,这可能和你所体验的盖亚生命体彼此之间亲热时的感觉不同。

布里斯说:佩,与你相爱有着独特的快乐。

我看不出你想表达的意思。

但这不仅仅是你爱不爱我的事情,你不仅代表你自己,如果其它盖亚生命体不想这样呢?如果盖亚不想这样,我会知道的,因为我就是盖亚。

因此我喜欢你,盖亚就喜欢你。

当我们做爱时,所有的盖亚生命体都不同程度地分享这种感觉。

当我说我爱你时,这意味着所有的盖亚生命体都爱你,虽然我只是盖亚中与你相爱的最接近你的那一部分。

――你似乎很困惑。

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布里斯,我真的很难理解。

打个比喻,当你想哼出一首曲子的时候,你整个人看作是一个完整的生物体,你希望哼出曲子,但完成这个任务的是你的嘴唇、舌头和肺,你右脚的大脚趾不会参与到其中的。

它也可能在敲打出旋律。

但这对于哼出曲子的这个特定行为来说并不是必须的。

大脚趾的敲打活动并不是行为本身,而是对于这种行为的响应,那么,对盖亚来说,所有的盖亚生命体都会以各种不同的微小的方式来响应我的感受,就象我响应他们的感受一样。

佩罗瑞说:我想对此我不需要感到困窘,是吗?完全不需要。

但这确实让我感到有一种奇怪的责任,当我试图取悦你的时候,我发现我必须得同时取悦盖亚中的每个生物体。

是每一个原子――但你可以做到。

你带给我的快乐加入到了你曾短暂分享过的盖亚的共享感受中。

我想你的贡献是微不足道的,但它的确在那,当你明白到这点后,你会感到更加开心的。

佩罗瑞说:我希望现在特维兹得在驾驶舱呆上好一段时间,忙碌地准备着通过超空间的工作。

你是希望和我一起渡蜜月,是吗?完全正确。

那快去拿张纸,在上面写上‘蜜月套间’,把它贴在门外,如果他还想进来的话,那是他的问题了。

佩罗瑞果然这样干了,在他们忙着快活的期间远星号开始了超空间跳跃,佩罗瑞和布里斯都没有感觉,就算他们集中了注意力,也不会有所感觉。

十在佩罗瑞遇见了特维兹并且第一次离开泰米洛斯星后,仅仅才过了几个月。

在此之前,在他活过的半个世纪(银河标准年)里,他从未进行过太空旅行。

在他自己的脑中,在这数个月以来他已经变成了太空旅行的老手了。

他已经从太空中见过了三个恒星:泰米洛斯、赛肖星和盖亚星。

现在,从显示屏上,他可以宣布自己看到了第四个恒星,虽然是通过计算机控制的超距离远视装置来观察的。

这第四个恒星就是康普力伦。

同样的,这也是他第四次感到一种莫名的失望。

不知何故,当他从太空中向下观察一个可供人类居住的世界时,他总是会看到的是一个大陆的外围被海洋包围着,或者,如果它是干旱的,也总是在大地当中有着湖泊的世界。

它不会总是如此。

如果一个星球是可供人类生存的,它一定要有大气层和水。

而如果它有空气和水,就会产生云层,云层会使它的外观变得模糊。

佩罗瑞再次发现自己正向下看着一个被白色旋涡围绕的模糊不清的星球,上面夹杂着一丝浅蓝和锈红色。

他沮丧地想是否有人能从这个距离和模糊的影像来辩认出一个星球,屏幕上显示着300,000公里。

布里斯关心地望着佩罗瑞:怎么了,佩?你好象不大高兴。

我发现从太空中看,所有行星的样子都是相似的。

特维兹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老佩?就象在泰米洛斯星上的海岸线,当从地平线上观察时,除非你知道自己在寻找――一座特定的山峰或小岛,你看不出它们的差别来。

是这样吧,佩罗瑞不满地说:但从一大团变幻着的云里你能看到什么呢?就算你很努力地去观察,在你看清之前,漂浮的云朵很快就把你挡住。

你得更仔细地去观察,老佩,如果你沿着云层的形状来看,你会发现它们都趋向于某种模式――它们都环绕着行星并向一个中心移动,那个中心极有可能就是行星的两个极点中的一个。

是哪一个?布里斯感兴趣地问。

这和我们观察的角度有关,行星是顺时针转动的,当我们向下观察时,很明显是南极。

因为这个中心与行星的回归线大概有15度的距离――并且行星的轴线与它的垂直水平面倾斜21度,我们可以知道在行星上现在是春天或夏天,这取决于极点是移向回归线还是移出它。

如果我下指令,计算机可以很快地计算出它的轨道。

康普力伦星的首都在赤道的北面,因此它现在应该是秋天或是冬天。

佩罗瑞皱起眉头:这你都能知道?他盯着云层,似乎那些云会向他说话,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全部的,特维兹说:但如果你观察那些极点地域,你会发现在极点上空的云层没有空隙,但实际上它是存在的,但透过这些空隙,你可以看到下面是冰层,因为白色的云朵在白色的冰层上方,所以你看不出这些空隙来。

啊,原来如此。

佩罗瑞说:我想你是希望在极点地域看到有冰层的吧。

对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来说,这是必然的。

没有生命迹象的行星或许是没有空气和水份的存在,又或者有一些明显的特征显示那些云层和冰层不是由水份形成的,这个行星没有这些特征,因此我们所看到的云层和冰层都是由水份形成的。

另外我们可以注意到在日光下的回归线附近的区域,对一个有经验的人来说,立刻就可以发现它比通常的情况要大,此外,你还能观察到有一丝闪烁的橙光,很微弱,它是反射出来的光线。

这意味着康普力伦星和它的太阳的距离比泰米洛斯星的要近,但还不足以近到使它的温度上升。

因此,康普力伦是一个相当寒冷的世界。

你真是厉害!老朋友。

佩罗瑞佩服地说。

没那么厉害,特维兹亲切地微笑着,说:计算机已经提供了这个世界的统计数据给我,包括它的低于通常水平线的气温,这很容易推导出我刚说的结论。

实际上,从这种情况来看,康普力伦应该正处于冰冷时期。

布里斯咬着下唇说:我不喜欢寒冷。

我们有保暖的衣服。

特维兹说。

那没有用,人类不能适应寒冷的天气,真的。

我们的皮肤和头发无法完全地被覆盖,我们也没有足够的皮下脂肪可以保暖,一个有着寒冷天气的世界明显意味着它对它的居民是漠不关心的。

特维兹说:在盖亚星上,你们的天气都全是和风细雨的吗?是的,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

有些较冷的地区是为一些喜欢寒冷的植物和动物准备的,而那些较热的地区是为喜欢暖和的植物和动物准备的,但大部份地区的气候都很温和,从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当然,这样的气候也适合于人类。

当然,适合人类。

组成盖亚的每个生物体都受到平等的对待和尊重,但有一些生物体,例如人类,却显得比其它的生物体更受关注,是吗?不要瞎讽刺,布里斯有点恼怒,重要的是意识层次的高低。

从盖亚的整体利益出发,一个人类生物体比一块与他体积相当的岩石对盖亚更加有用――当然没有你们的非盖亚世界那样重要,但是,有时候,当盖亚的整体利益需要时,别的生物体也会受到特殊的关注。

例如,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盖亚内部的岩石结构是较受关注的,因此这视乎情况的不同而改变,无论忽略对哪种生物体的关注都会损害盖亚的整体利益,我们可不希望火山经常爆发,对吧?是的,特维兹说:对你们来说火山爆发是多余的。

你没在听我说,是吗?听着,特维兹说:我们有的世界比较热,有的比较冷,有的世界上有巨大的热带雨林,有的世界上有大草原,没有两个世界是完全相同的,但每个世界对于它们的居民来说都是自己的家,他们都喜欢这样。

我就很喜欢泰米洛斯星温和的气候――我们改造了它,就象盖亚的情况一样,但实际上――我很想离开,即使是一段短暂的时期,去感受一下其它不同的世界。

布里斯,我们所拥有的而盖亚缺乏的东西,就是多样性。

如果整个银河都变成盖亚化,那银河中所有星球都会被迫象盖亚一样改变成温和的气候吗?千篇一律的情况是让人无法忍受的。

布里斯说:如果多样性是大家都需要的,那么它会被保留下来。

作为中央委员会的一个小礼物?或者该怎么说呢?特维兹冷淡地说:或者说是作为他们加入到盖亚的一个优惠政策?我宁愿象现在这样自然一点更好。

但没有一个世界是完全自然的,每个有人居住的世界都被改造过了,直到它适合人类居住为止。

如果康普力伦星过于寒冷,我能肯定这是因为使它变得暖和的代价非常昂贵,他们的居民负担不起。

即使如此,我想在他们所居住区域的气候也一定被会被改造成比较暖和。

所以请不要把所谓的自然抬得那么高。

特维兹说:我想你是在代表盖亚说话吧?当然如此,我本来就是盖亚。

既然盖亚对自身的优越性如此肯定,为什么你们还需要我来作结论呢?为什么你们干脆不理会我的判断而自行其事呢?布里斯沉默了一会,仿佛在理清她的思绪,然后说:因为过多的相信自己是不明智的,我们当然会看到自己的优点多过缺点,我们很希望去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去做感觉是正确的事,但什么才是正确的呢,有客观正确的事实存在吗?你是我们所能找到的最为接近客观正确事实的人,因此我们决定由你来引导我们。

客观正确?特维兹自嘲地说:连我自己还不能理解自己作出的结论,我得去寻找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你会找到的。

布里斯说。

我希望如此。

特维兹严肃地说:当作出自己的结论时我还没想过我们所讨论的问题,我对盖亚的这些具体情况一无所知,是别的某种东西影响了我,至少是无意识的,一种与盖亚的具体情况无关的东西,它是有根源的,这就是我想去寻找的东西。

佩罗瑞用手轻轻地安抚他:别生气,特维兹。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觉得无法忍受,我不想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布里斯说:我不会怪你的,特维兹,很抱歉,可能是你自己的天性驱使你承担起这个责任――我们要在康普力伦的哪个地方着陆?佩罗瑞说:在哪都没问题,是吗?特维兹耸耸肩:这取决于入口空间站和要进入这个星球的飞船的数目,但关键是他们的准许或拒绝进入的规定,这些规定经常变动。

佩罗瑞愤然说:你说的拒绝进入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能拒绝我们进入一个属于基地的城市?难道康普力伦不是基地的加盟国吗?嗯,是――又不是,这个问题在法律上是很微妙的,我不知道康普力伦是怎么解释的。

我只是想有被拒绝进入的可能性,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那如果被拒绝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特维兹说:在无法预知的事情之前我们只有等待。

十一现在他们离康普力伦星已经足够近,可以不需要通过远视观察仪而看到它的星体。

当用远视观察仪放大它的影像时,甚至连它的入口空间站也看到一清二楚。

这些空间站离轨道上的其它飞行物体更远,而且上面都有着光亮。

远星号飞船正向着这个行星的南极方向接近时,行星的有一半常年都被日光照射着,入口空间站在星球黑暗的另一边,这使它显得更加清晰,就象夜空里的火花一般。

它们均匀地分布在行星的轨道上空。

现在可以看到有六个空间站(当然有另六个在行星的另一边),这六个空间站距离相等,都以同样的速度环绕着行星。

佩罗瑞用敬佩的眼光望着它,说:那里还有一些离行星更近的物体在发光,那些是什么?特维兹说:我也不知道这个行星的具体情况,没办法告诉你。

或许是一些轨道工厂、实验室和观察站吧,也可能是一些住人的空间站。

除了入口空间站外,有些星球喜欢让其它轨道上的物体保持黑暗。

例如泰米洛斯就是这样。

显然,康普力伦好象比较随便一些。

那我们要进那一个入口空间站呢,特维兹?这得由他们决定。

我已经发出了在康普力伦着陆的请求,我们会得到指示到哪一个入口空间站去的。

大多数的情况下这取决于同时有多少艘飞船使用入口空间站,如果每个空间站都有一打的飞船排队等候进入,那我们只有耐心等待。

布里斯说:我以前只离开过盖亚进行过两次超空间旅行,这两次都是去赛肖星或它的附近区域,我从未试过到这么远的地方。

特维兹锐利的目光盯着她,说:这没问题吧?你仍然还是盖亚,对吗?布里斯犹豫了一会,显得有点局促不安,然后说:我得承认这次你击中我的要害了,特维兹。

‘盖亚’这个词有双重含义,它可以用来指在太空中我们的那个物理学上的星球,也可以指星球上所有的生命体,包括星球本身。

从严格意义上说,我们应该用两个不同的词来区分这两种情况,但盖亚人通常都明白它所指的是哪一种含义,我得承认孤立世界的人对此可能会感到迷惑。

好吧,那么,特维兹说:我要问的是,在离开盖亚星球数千光年时,你是否还是盖亚超级生命体的一部份?对于盖亚超级生命体来说,我仍然还是它的一部份。

你们的联系不会减弱?基本上不会,我告诉过你说当通过空间时有些复杂的情况会对我和盖亚的联系产生影响,但现在我仍然还是盖亚。

特维兹说:这是不是会让你感到盖亚就象是一个银河科拉肯――传说中长满触须的怪物――将它的触须伸到银河中的每个角落。

你们已经把一些盖亚生命体送到了每一个有人居住的世界中,你们实质上可能已经使银河变成盖亚化了。

你们这样做可能是正确的,你们把他们都送到了什么地方?我想在泰米洛斯和川陀星上都有好几个吧,你们的进展如何?布里斯显得很不高兴,说:我们不会对你撒谎,特维兹,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什么事都要告诉你,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例如这些离开盖亚星的盖亚生命的数量和地点就是其中之一。

那么我需要知道你们伸出这些‘触须’的原因吗?即使我并不知道他们在哪。

盖亚的回答是你不需要知道。

我想,你们相信自己是银河的守护者吧。

我们迫切的需要一个稳定和安全的银河,一个和平、繁荣的银河。

由哈里谢东最早制定的谢东计划的原意是发展出第二银河帝国,它比已经崩溃的第一帝国更为坚固和稳定。

这个计划由第二基地不断的调整和完善,到目前为止运作良好。

但盖亚并不想要一个第二银河帝国,对吗?你们希望将银河盖亚化――一个有生命的银河系。

如果你的结论是应该如此,是的,我们希望能将银河盖亚化,如果你反对我们这样做,我们将会继续为谢东的第二帝国设想而奋斗,并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保卫它的安全。

但这有什么错――他听到一阵柔和的嘟嘟声,特维兹说:是计算机在提醒我,我想它收到了入口空间站发来的信息,等我一会。

他走进驾驶室,把手放在控制台上,他找到了他们要前往的空间站的指示――从康普力伦的中心指向它的北极的航行坐标。

特维兹发出了回复,坐下等了一会。

谢东计划!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考虑过它了。

自基地出现后,第一银河帝国已经崩溃500年了,基地一开始的任务是打击帝国,然后是加速它的崩溃――这些都是计划中拟定的。

这个伟大的计划曾经被穆尔(骡,Mule)中断过一次,几乎将计划打得粉碎,但基地挽救了它――很有可能是在那隐蔽着的第二基地的帮助下――更有更能还得到了隐藏得更深的盖亚的帮助。

现在计划正被一种比穆尔更为强大的神秘力量所威胁着,它可能被从一个复兴的帝国转向到一种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生存方式――银河盖亚化。

而他自己却同意这样做。

但为什么会这样呢?是计划中存在着缺陷?一个基本的缺陷?曾经有一瞬间,特维兹似乎觉得这个缺陷真的存在,当他得出他的结论时,他已经知道这个缺陷是什么――但只是一闪而过而已,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能这些都只是幻想,毕竟,除了一些心理历史学的皮毛外,他对这个计划所知不多,除此之外,他连一点细节都不知道,当然也包括它的心理历史数学。

他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思――脑中一片空白。

计算机可以让我的思绪变得清晰吗?他把手放到了控制台上,感觉到计算机的那双温暖的手紧紧地握着他。

他闭上双眼再次思考――脑中仍然是一片空白。

十二那个上船检查的康普力伦海关人员挂着一张全息身份卡,上面显示着他那又圆又胖的脸,看起来好象挺严肃的,在下面写着他的名字――肯泽。

他长得很矮,身体象脸庞一样的圆,外表显得随便,他看着这艘先进的飞船,一脸的诧异。

他说:你们怎么来得那么快?我们还以为你们要二个小时才能到。

这是一艘最新款的飞船,特维兹彬彬有礼的回答。

但肯泽并不象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菜鸟,他一走进驾驶舱立刻就问:反重力驱动的?特维兹觉得没有必须隐瞒一些明显的事情,他平淡地回答:是的。

非常有趣,我听说过它,但从未见过。

它的驱动装置是安装在外壳里的吗?正确。

肯泽看着那台计算机,说:计算机的驱动装置也是如此?应该是吧,别人是这么告诉我的,我自己没有研究过。

好吧,我需要这艘船的证明文件,发动机号码,制造地点,确认密码等,我想这都贮存在计算机里吧,它会在半秒内就将这些资料打印出来给我,是吗?打出这些资料还是耗费了一点时间,肯泽再次看了看四周,问:你们三人就是全部的乘客?特维兹说:是的。

有没有携带任何动物,植物?你们的健康状态是?没有。

我们的健康状态都是良好。

特维兹很干脆地回答。

嗯肯泽作了记录,请把你的手放在这儿,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右手。

特维兹厌恶地盯着那台检测仪器,现在这种仪器使用得越来越频繁,而且变得越来越精密,你可以从它的身上看出一个殖民世界的发展程度来。

现在仍然有少数的世界是完全不使用这种仪器的,当帝国崩溃后,每个分裂出来的世界都迫切地需要通过检疫来保护自己。

那是什么东西?布里斯伸过头去里里外外地看着这台检测仪,显得很感兴趣。

佩罗瑞说:是微型检测仪,我想他们是这么叫的。

特维兹补充说:它一点也不神秘,只是一种能够自动检测你的身材体内外状况的仪器,看是不是有些微生物带有传染病菌。

它还可以对微生物进行分类,肯泽自豪地说:它是由康普力伦星发明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把你的右手伸进来。

特维兹把右手伸了进去,看着它上面一排排在水平线上下跳动着的红色记号。

肯泽按了一下按钮,仪器打印出了一幅彩色拷贝图象。

请你在上面签个名。

他说。

特维兹签完名后问:我有什么不妥吗,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是吗?肯泽说:我不是医生,所以我无法告诉你详细情况,但上面的信号没有显示出你不能入境或要被隔离检疫,这才是我关心的事。

啊,我是多么的幸运呀。

特维兹干巴巴地说,一边甩动着有点麻痹的右手。

到你了,先生。

肯泽说。

佩罗瑞迟疑地将手伸进检测仪,然后在他的检测结果上签了名。

现在到你,小姐。

过了一会后,肯特看着布里斯的检测结果,惊呼起来: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结果。

他惊诧地望着布里斯说:你的数据全部是负数!全部!布里斯露出动人的微笑:太好了。

是的,夫人,我真羡慕你。

他看了看第一张打印出来的检测结果,然后说:你的身份证明,特维兹先生。

特维兹递给了他,肯泽望了一眼,再次吓了一跳,泰米洛斯的立法议员?正是。

基地的高级官员?特维兹板着脸说:完全正确,那么让我们快点通过这些检疫,可以吗?你是这艘船的船长?是的。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基地机密,我只能这样答你,你明白了吗?是的,先生,你们准备停留多久?不一定,或许一周吧。

好的,先生。

另一位先生是?他是佩罗瑞博士,特维兹说,你有他的签名而且我可以担保他,他是泰米洛斯的学者,也是我这次事务的助手。

我明白,先生。

但我必须看看他的身份证明,规章就是规章,我希望您能理解。

佩罗瑞递上了他的身份证明。

肯泽点点头。

你的呢,小姐?特维兹平静地说:没有必要打扰这位女士,我担保她。

是的,先生。

但我需要她的身份证明。

布里斯说:我想我恐怕没有任何的身份证明文件。

肯泽皱起眉头:请原谅,你是说――?特维兹说:这位年轻的女士一时忘记把它带来,没有问题,我会对她负全部责任。

肯泽说:我也希望能让她入境,但我没有这个权力,我要对此负责。

在这种情况应该不算什么,我想去弄一份副本应该没什么困难吧,这位年轻的女士也是来自泰米洛斯的吧。

不,她不是。

那么是来自基地的其它加盟国?事实上,她也不是。

肯泽表情严肃地看着布里斯,然后转向特维兹说:这个情况很复杂,议员先生。

这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来取得基地联盟的身份证明复制件,因为你不是基地公民,布里斯小姐,我必须知道你出生时的星球和现在所属的星球,你得在这等候你的身份证明复本被传送过来。

特维兹说:你瞧,肯泽先生,我认为没有任何理由耽误我们,我是基地政府的高级官员,到此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我不能被这小小旅行公文问题而耽误时间。

这由不得我决定,议员,如果我能作主,我会立刻由你们入境,但我有一本厚厚的写着各种详细条文的守则,我得照章办事,否则我会被开除――当然,我想是不是有康普力伦政府的官员在等候你们,如果你能告知我他的名字,我会和他联系,如果他命令我给您放行,那么我将照办。

特维兹犹豫了一会,这样做是不礼貌的,肯泽先生,我可以和你的直接上司谈谈吗?当然可以,但你不能就这样冒然要求去见――我保证当他知道和他说话的是基地的官员,他会立刻来见我的。

事实上,肯泽说:私下里说吧,这会使事情变得更糟。

我们并不是基地的直辖市,你知道,我们只是和基地结盟,我们对此非常认真。

这里的人民都希望不被看作是基地的傀儡――我是用老百姓的方式来表达,你明白――他们都希望能保持独立。

如果我的直接上司拒绝为基地的官员提供私下的方便,他将会获得政治上的加分。

特维兹脸色一沉,那你呢,也是如此?肯泽摇摇头,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僚,没有人会在政治上给我加分,如果他们付我薪水我就感激不尽了。

虽然我得不到什么政治上的好处,我或许会轻易的犯些小错误,但我不希望这样。

考虑一下我的地位,你知道,我可以关照你。

不,先生,恕我直言,我并不这样认为,――这么说让我感到难为情,但请别给我一些有实物价值的东西。

这段时间查得很紧,已经雷厉风行的处理了几宗这样的案件。

我并非想贿赂你,我只在想如果泰米洛斯星的首长知道你干扰了我的任务,他会怎么对付你。

议员先生,我想如果我是照章办事的话,谁也不能对此进行指责。

如果康普力伦的主席团成员因此受到基地的处分,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可以让你和佩罗瑞博士以及你们的飞船入境,但布里斯小姐得留在入口空间站,一旦她的身份证明文件被送过来后,我们就立刻让她入境。

如果她的证明文件因某些原因无法送来,我们就会将她用商务客船送回她所属的世界,我想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得为她付遣送费。

特维兹看了看佩罗瑞脸上的表情,然后说:肯泽先生,我可以和你到驾驶舱里单独谈谈吗?很好,但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否则我会被质疑的。

不会很久的。

特维兹说。

在驾驶舱内,特维兹轻轻地关上舱门,轻声说:我到过很多地方,肯泽先生,但我从未见过这么粗糙和死板的入境条例,特别是在对来自基地公民和基地官员。

但这名年轻的女士并非来自基地。

即使如此,也不该这样。

肯泽说:我们的规则时松时紧,但这段时间内出了几宗丑闻,因此规则的执行力度加强了,如此你明年来的时候,或许你不会碰到这些问题,但现在,我无能为力。

试试嘛,肯泽先生,特维兹说,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坦白地告诉你吧,大家都是男人,佩罗瑞和我已经执行这个任务有好一段时间了,他和我,只有我们两人。

我们是好朋友,但两个男人一起总是有点寂寞,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不久前,佩罗瑞找到了这位年轻的小姐。

我不想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们决定带上她。

有了她,这对我们保持健康的状态很有帮助。

现在的问题是,佩罗瑞在泰米洛斯上已经结过婚了,我是清白的,你知道,但佩罗瑞这么老了,已经过了那种不顾一切的――嗯,冲动期。

他们想找回失去的青春,或其它什么类似的东西。

因此他不能让她被人知道,如果她出现在正式的记录中,当可怜而老迈的佩罗瑞回到泰米洛斯后,将会面对无穷的痛苦和指责。

这么做没什么坏处,你也明白,布里斯小姐,她自己是这么叫的――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们不想她这样,你真的必须将她记录在案吗?你能不能只记录我和佩罗瑞两人?当我们离开泰米洛斯时船上的原始记录也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关于这位小姐的官方记录。

而且,她通过了检疫,你刚才也看到了检测结果。

肯泽说:我真的不希望给你造成不便。

我明白你们的情况,请相信我,我对此表示同情。

每次得在这个鬼空间站孤孤单单呆上几个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摇摇头,我也有个老婆,因此我能理解。

但是,您瞧,即使我让你们入境,一旦让他们发现了这位――嗯――小姐没有身份证明,她被会抓起来,这样的话,你和佩罗瑞先生回到泰米洛斯后就会很麻烦,而我自己一定会被开除的。

肯泽先生,特维兹说:相信我,一旦进入了康普力伦,我会很安全的,等我找到有关人士讨论过我的任务后,事情就完结了,不会有任何麻烦的。

我会对在这发生的所有不愉快的事情负全部责任――这样的事应该不可能发生。

此外,我会推荐你升职,你会得到提升的,因为我会关注此事,如果有人从中作梗,泰米洛斯将对此施加压力。

――我们得让佩罗瑞松口气。

肯泽犹豫了一会,然后说:好吧,我让你们入境――但我警告你们,从这一分钟开始,我就得想方设法在事情败露时保护自己,你们的事我可就管不了,因为我知道这些事情在康普力伦星上会受到什么惩罚而你们却不知道,对于越线的人,它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非常感谢你,肯泽先生,特维兹说,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