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他们通过了入口空间站,它在后面快速地闪着暗淡的灯光,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将进入大气层。
反重力驱动的飞船不需要做螺旋飞行来减速,但它也不能就这样快速的直接下降。
不受重力影响不等于不受气障的影响,飞船可以直线下降,但仍然须要很小心,速度不能太快。
我们要去哪?佩罗瑞问,看起来有点迷惑,在云里我什么都看不见,老朋友。
我也是,特维兹说,但我们有康普力伦的官方全息地图,上面有行星的地形和山峦的高度以及海洋的深度――还有它的行政区域,这张地图由计算机解读,它会处理的。
只要按照地图上的标示,飞船就会准确地将我们送到康普力伦的首都。
佩罗瑞说:如果我们去它的首都,就会立刻被卷入政治旋涡,如果这个地方对基地含有敌意,就象那个在空间站上的家伙所说的,我们会遇到麻烦。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它是这个星球的文化中心,如果我们要寻找资料和信息,这就是我们要来的地方。
就算他们对基地含有敌意,我怀疑他们也不敢公开的表现出来。
首都的行政长官可能不喜欢见到我,但她也不敢怠慢一个基地的议员,她不敢开这个先例。
布里斯从洗手间走出来,手还是湿的,她毫不在意的整理着她的内裤,说:顺便说一声,我相信那些排泄物是完全循环再用的。
我们没有选择,特维兹说:如果排泄物不循环再用,我们的食水能维持多久?你以为我们吃的那些风味独特的蛋糕是由什么做成的?――我希望这会不倒了你的胃口,精明能干的布里斯小姐。
才不会呢,你认为盖亚的食物和水是从哪来的?这个星球和泰米洛斯的呢?在盖亚,特维兹说,那些排泄物,当然,和你一样都是有生命的。
不是有生命,是有意识。
二者是不同的,它们的意识层次是非常低的。
佩罗瑞说:我能进来帮帮忙吗?我不太相信这艘船能完全自动地载着我们降落,它可以规避其它的飞船和暴风――或其它什么东西吗?特维兹开心地笑了,你得习惯一件事,这艘船在计算机的控制下比在我的控制下更加安全――不过你还是进来吧,来看看它是怎么做的。
现在他们在行星向着太阳的那个半球的上空,特维兹解释说,计算机解读地图的准确度在有阳光照射的半球比在背着太阳的那一边更加精确。
这很明显嘛。
佩罗瑞说。
那可不是这么明显,即使在黑暗中,计算机通过地表发出的红外线也可以快速的判断地形,但是,波长较大的红外线不能让计算机得出完全准确的结论,而可见光却可以。
也就是说,计算机由红外线得到的数据并不够准确和精密,甚至会影响它的航向。
我希望让计算机尽可能轻易的载着我们降落。
那如果首都是在背着太阳的那个半球呢?机会是一半对一半,特维兹说:但就算是如此,一旦在日光下将地图与真实地形进行对比后,我们就能准确地降落在它的首都。
我们到达首都附件的地区时,通过微波和他们联系,我们就可以收到最接近的太空港的航向指示――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确定吗?布里斯说:你把我带下来,而我没有任何的身份证明,也不能说自己是来自他们认可的其它星球――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提及盖亚,当我们着陆后,如果有人问我要身份证明,我们该怎么做?特维兹说:这不会经常发生,大家都会认为在入口空间站已经检查过了。
万一他们真的查问呢?那么,我们就有麻烦了,现在我们不用崎人忧天。
当我们真的遇到麻烦时,再想解决办法可就太迟了。
我会凭我的机智让它不会太迟的。
说到机智,你是怎么让我们通过入口空间站的?特维兹看着布里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起来象个偷吃了东西的顽童,就是凭我的灵活的大脑。
佩罗瑞说:你是怎么做的,老朋友?特维兹说:关键是如何礼貌地向他提出建议,我试过对他进行威胁和贿赂的暗示,也试过唤起他对基地的忠诚,但都没有用。
所以我只好出最后一招,我说你对你的妻子不忠,老佩。
我的妻子?但是,我亲爱的老伙计,我没有妻子呀。
我知道,但他可不知道呀。
布里斯说:‘妻子’这个称呼,我想你是指一个定期和男人一起的女人。
特维兹说:比这更多一点,布里斯。
是法律上的同伴,在法律的保护下可以做那事的同伴。
佩罗瑞紧张地说:布里斯,我没有妻子。
以前我曾有过,但我已经离婚很久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举行一个法律上的仪式――噢,佩,布里斯摆摆手,说:我怎么会对这介意呢?我有无数个亲密的同伴,就象你的左手和右手一样亲密。
只有你们这些孤立的世界才会人为的用所谓的规则来维持亲密的关系。
但我是一个孤立世界的人,亲爱的。
你很快就不会孤立了,佩,可能不会完全盖亚化,但至少不会孤独,你会有很多的同伴。
我只想要你,布里斯。
佩罗瑞说。
那是因为你不理解,你会慢慢地明白的。
特维兹关注地盯着显示屏,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云层越来越近,然后,眼前变得一片灰茫茫。
微波视象,他脑中想着,计算机立刻将雷达回波转换着图象显示出来。
云层消失了,计算机用虚拟的颜色显示出康普力伦的轮廓,它各个部分的边界显得有点模糊和失真。
从现在起图象都会一直是这样吗?布里斯好奇地问。
直到我们走出云层为止,然后我们将再用可见光来观测。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飞船已经穿出了云层,图象变回正常了。
我明白了。
布里斯说,然后转向他,但我搞不懂为什么佩是否对他妻子不忠会对那个空间站的官员产生影响?如果那个家伙,肯泽,把你送回去,这个消息就可能传到泰米洛斯,那么,佩罗瑞的妻子就会知道,而老佩就会遇到很大的麻烦。
至于是什么麻烦我没说,但我尽力让他相信这会对佩罗瑞造成伤害――男人都挺讲义气的,特维兹狡黠地笑着说,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有麻烦的时候不会见死不救,我想这是因为下一个需要被救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吧。
同样,他加了一句,有一些女人也会这样做。
但我不是女人,因此没有机会亲身体会一番。
布里斯阴着脸,你在开玩笑吧?不,我是认真的。
特维兹说,我不是说肯泽让我们通过仅仅是为了帮老佩避免惹怒他的妻子,男人间的义气可能只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但这太可怕了,正是有了规章制度,才能使社会联合成一个整体。
难道就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原因就可以不遵守规则吗?特维兹立刻反击说:有些规则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只有少数的星球在和平时期对于旅客进出他们领空特别紧张,就象这个地方,基地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康普力伦,不知何故,老是和我们背道而驰――可能是他们国内的政治因素影响吧,因此而造成的不便为什么要我们来承受呢?这不是关键,如果我们只遵守那些我们认为是公平合理的规则,那根本就没有规则而言,因为没有一条规则会没有人说它是不公开和不合理的。
如果我们把个人的自由看得太重――就象你一样,那么对一些限制我们自由的规则,我们总是有借口说它是不公开和不合理的。
从此以后,你们这些‘精明’的人会将社会弄得混乱不堪,最后变得溃崩,那时就算是最‘精明’的人也无法生存了。
特维兹说:一个社会是不会这么容易崩溃的,你们盖亚是不可能理解非盖亚世界的社会组成。
一条制定的时候是公平合理的规则,当环境变化时,它仍然在起作用,即使它已经不再合理,人们也会习惯的去遵循它。
违反这样的规则就是在宣称它们已经不再有用――甚至实际上有害的。
那每一个小偷和杀人犯都可以争辩说制裁他们的规则已经不再适用了。
你走向极端了,在盖亚这个超级联合生命体中,对每一条规则大家都会毫无保留的接受并遵守它,也可以说盖亚是一成不变和陈腐的。
无可否认,在我们这样的孤立社会中有很多不遵守规则的人,但这是保持创造力和多样性所付出的代价――从整体上看,这个代价是可以接受的。
布里斯提高了嗓门,如果你认为盖亚是一成不变和陈腐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对自己的行为、方式、观点都在不断的进行自我评估,我们不会逾越习惯,超出常理。
盖亚通过经验和思维不断的学习,在必要时,我们会作出改变。
就算如此,那种自我评估和学习都是极其缓慢的,因为在盖亚星上没有别的生命,只有盖亚联合生命体自己。
而我们的世界,即使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对的事情,仍然会有少数人有不同看法,有时候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如果他们有足够的智慧、热忱并且掌握着真理,最后他们会赢得众人的认同并会被当作是英雄――就象哈里谢东,他发明了历史心理学,用自己微弱的思想对抗整个巨大的银河帝国,最后取得了胜利!只是暂时而已,特维兹,他所设想的第二帝国不会变成现实,取代它的将是银河盖亚化。
会吗?特维兹冷冷地说。
这是你自己的结论,不管你和我争论多么喜欢保留孤立和自由,在你脑中隐藏的角落里有些东西驱使你同意了我/我们/盖亚的观点。
我脑中隐藏的角落里的那些东西,特维兹仍然保持冰冷的口气,正是我想要寻找的。
――从那里开始,他指着在屏幕正中显示的在地平线上伸展开来的那个巨大的城市,高高低低的建筑物被结霜的田野围绕着。
佩罗瑞摇着头说:坏了,我本想看看飞船是怎么下降了,但是只顾听你们争论错过了。
特维兹说:没关系,佩,你可以在我们离开时再看,如果你能让布里斯闭上嘴,我答应你我不再说话。
远星号向地面太空港发出了一个要求降落的微波信号。
十四当回到入口空间站后,肯泽望着远星号远去,仿佛在看着一座墓碑,他对自己的软弱仍然感到很沮丧。
他正坐着吃今天最后一顿晚餐,他的一个同事,那个瘦瘦的大眼睛金眉毛的家伙正坐在他的旁边。
怎么了,肯?同事问。
肯泽撇撇嘴,说:那艘反重力驱动的飞船刚刚通过,盖提斯。
那艘有着奇特外形而且不带丝毫放射性的飞船?这就是它不带放射性的原因,完全不用燃料,由反重力驱动。
盖提斯点点头,我们要找的就是这艘船,对吗?对。
是你发现了它,真是幸运呀。
是好是坏可不一定,船上有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女人――我没有报告她。
什么?嘿,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这事,不要再说一个字。
你是个好伙伴,但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同谋。
我对此并不太担心。
我必须让它通过,他们想要一艘反重力驱动的――或类似的飞船,你知道的。
当然,但你至少应该汇报那个女人的情况。
我不大想这么做, 她还没结婚,是――是他们消遣的工具。
有多少男人在船上?两个。
他们挑选她来干――干那事,一定是来自泰米洛斯的吧。
没错。
在泰米洛斯星,他们对这些事毫不顾虑。
没错。
真恶心。
而且他们不会因此受惩罚。
其中一个男人结了婚,他不想他的妻子知道,如果我报告了她,他的妻子就会知道真相。
她不会再回到特米洛斯了吧?当然,但他妻子始终会知道的。
如果他的妻子会知道真相,那么帮帮这个家伙是对的。
我同意――但不能由我来承担这个责任。
你没有汇报,他们会处分你的。
替这个家伙圆谎不是一个藉口。
如果是你,你会汇报吗?我想我会的。
不,你不会的。
政府要的是那艘船,如果我坚持要报告那个女人,那船上的男人就会改变主意不在这着陆而到别的星球去,政府并不希望这样。
但他们会相信你吗? 我想会的――她还是一个可爱的女人。
试想想一个这样的女人愿意跟着两个男人,而且那个已婚的男人还对她另有企图――你知道,这是件多么诱人的事啊。
我想你不会让你老婆知道你这样说吧――甚至连想都不让你想。
肯泽有点赌气的说:谁会告诉她?你?别这样,你还不清楚我吗,盖提斯的愤慨很快地消失了,你知道,让这些家伙通过对他们没有好处。
我知道。
那几个准备降落的家伙很快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会没事,但他们就没这么走运了。
我知道。
肯泽说,我对他们感到抱歉,那个女人给他们带来的麻烦与那艘船给他们带来的麻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那个船长还说要帮我――肯泽停下了嘴,盖提亚急切地问:帮你什么?没什么,肯泽说,如果有什么事发生,都与你无关。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也不会。
我对那两个泰米洛斯的男人真的很抱歉。
十五对一个经常呆在太空,面对着一成不变的宇宙感到厌烦的人来说,太空旅行真正让人感到兴奋的就是可以到一个新的星球着陆。
当你看着外面的土地和河流时,大地在你脚下快速地向后飞驰,那些在你眼前掠过一条条线状和方状的物体,可能就是公路和建筑物。
你会发现那些绿色的东西就是茂盛生长的丛林,灰色的就是大厦,棕色的是空地,白色的就是雪。
其中最令人兴奋的是居民区,在不同的世界中的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建筑和风格。
在普通的飞船上,飞船下降并掠过跑道也会让人感到兴奋,但对远星号来说,这完全不同,它在空中滑行,巧妙地利用空气阻力和重力减缓速度,最后轻松的翱翔在太空港的上空。
风很大,使周围环境变得更为复杂。
远星号正调整引擎功率,以减轻行星对飞船的万有引力,与往常不同,不仅是要减轻飞船的重量,而且还要减轻飞船的质量 .如果对飞船的质量被减少到太过接近于零,暴风很快就会把船吹走。
因此,对飞船的万有引力不得不适当增强,而且要精确调整动力喷射口随着风向和风力而不断转换,以同时对抗行星的引力和暴风的吹袭。
没有一台高性能的计算机,飞船不可能准确地做到这点。
飞船不可避免地变换着不同的方向,慢慢的向下降落,最后落在停机坪上标了记号的降落地点。
当远星号着陆时,天空一片稚蓝,混合着些许浅白色。
暴风在地面上依然狂啸着,虽然它不再对飞船造成危险,但仍然带来了刺骨的寒意,冻得特维兹抖抖缩缩。
他立刻意识到他们的衣服根本不能适应康普力伦的天气。
佩罗瑞却带着欣赏目光看向四周,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喜欢上了这种寒冷。
有一会儿他甚至故意的敞开衣襟,让暴风吹击着他的胸膛。
他知道过一会就得要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还得要带上围巾,但这会儿,他很想感受一下这种在船上无法体会的空气的味道。
布里斯穿得严严实实,并带上手套,将帽沿拉下盖住耳朵。
她的脸痛苦地皱着,仿佛就快要流出眼泪来。
她咕哝着, 这个地方真象地狱,它恨我们,在折磨我们。
不是这样的,亲爱的布里斯,佩罗瑞认真地说,即使你这样来形容它,我肯定这里的居民喜欢这个地方,而且它――嗯――也喜欢他们。
我们很快就能到屋子里去,那儿会暖和点。
好象是为了赎罪似的,他拉开大衣的一角盖在了她的身上,她紧紧的偎依在他的胸口。
特维兹尽力抵抗着低温,他得到了港口管理局发出的磁卡,正把它放进他的袖珍计算机中下载一些必须的报关资料――他的飞船的名字、发动机号码、船身结构等诸如此类的东西。
他再次检查了一番,以确保飞船处于防卫状态,最大程度的避免受到非法闯入(实际上是不必的,远星号是一艘价值连城的高科技结晶,以康普力伦的科技水准根本无法对它造成破坏)。
特维兹轻易地找到了出租车站。
(显然,太空港最大的便利就是它的结构是按标准化设计的,他们必须如此,因为客人都是来自各个不同的世界)他按下了仅在上面写着城市的目的按钮,要求召唤一辆的士。
一辆带有反磁力滑轨的空中的士漂向他们,它在暴风的吹袭和响得要命的引擎的振动中轻微地摆动着。
车身涂成深灰色,在后门上有一个令人厌烦的白色的士标记,那个司机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头上带着一顶白色的绒毛皮帽。
佩罗瑞开始注意到一些事情, 他悄悄地说:这个行星的装饰好象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特维兹说:在城市里可能会比较多姿多彩吧。
那个司机用对讲机向他们叫喊,可能是为了避免打开窗口,是去市中心吗,朋友?他的口音单调而文雅,显得相当有吸引力。
他的话并不难懂――这对来到一个新世界的人来说是一种安慰。
特维兹说:没错。
然后车的后门滑开了。
布里斯走进车内,后面跟着佩罗瑞和特维兹。
车门关上了,空气调节系统送上了暖气。
布里斯搓着手,解脱似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的士慢慢的出发了,那司机问:你们的那艘船是反重力的,是吗?特维兹冷淡地回答:从它降落的方式来看,你会对此怀疑吗?那司机说:那么你们是来自泰米洛斯的?特维兹反问说:还有别的地方能造出这样的飞船吗?当的士开始加速时,那司机似乎在消化着他的话,然后问:你总是用反问来回答别人的问题的吗?特维兹忍不住说:为什么不呢?那么,如果我问你是不是弋兰特维兹,你怎么回答?我会这样回答你:你为什么问这些?的士车在太空港的边界停了下来,司机接着说:因为好奇!我再问一次,你是否弋兰特维兹?特维兹充满敌意的回答: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的朋友,司机说,除非你回答问题,否则我不会开车。
如果你不在两秒内清楚地问答是或不是,我就把乘客位的暖气关掉,然后等着看会发生什么事。
你是否弋兰特维兹,泰米洛斯的议员?如果你的回答是否定的,你就必须给我看你的身份证明。
特维兹说,是的,我就是弋兰特维兹,作为基地的议员,我希望得到与我身份相符的对待,否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老兄,现在你想怎么样?现在我们可以轻松一点,的士车继续向前行驶。
我很小心的选择我的乘客,我只想来接两位男士,没料到多了这位女士出来,我还以为是弄错了。
既然你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当到了目的地后,就请你解释一下这位女士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你还不知道我的目的地。
我刚好知道,你正准备到运输部去。
那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这一点也没关系,议员先生。
如果我是一个的士司机,我会送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但我并不是 ,所以我会送你到我想让你去的地方。
什么?佩罗瑞向前倾着身子说,你当然是一个的士司机呀,你开着的士车。
任何人都可以开的士车。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牌照,也不是所有看起来象的士的车都是的士。
特维兹说:不要耍嘴皮子了,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你要记住你所做的事都必须向基地进行解释。
不是我, 司机说,是我的上司,我是康普力伦国家安全部的特工,我接到命令要让你得到符合你的身份的对待,但你必须到我让你去的地方,不要轻举妄动,这辆车是安装了武器的,面对攻击时我是被允许作出自卫还击的。
十六那辆的士在磁力轨道上毫无声息地高速行驶着,特维兹冻得要命,但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车后。
尽管他没有用眼去看,还是觉察到了佩罗瑞时不时的瞄上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仿佛在问:现在我们办?他扫了一眼布里斯,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好象毫不在意。
当然,她是一个巨大的超级联合生命体,整个盖亚的生命体,虽然远隔数千光年,依然和她融为一体,在紧急情况下,她可以利用这些无穷无源的资源来解决问题。
但现在,会发生什么事呢?很明显,那个在入口空间站的官员按照例常的工作程序向地面汇报了情况――但省略了布里斯――这引起了那个国安特工和运输部的注意。
现在是和平时期,他知道在康普力伦和基地之间并没有什么紧张的冲突存在,而他自己是基地的一名重要的官员――等等,他告诉过那个在入口空间站的官员――好象是叫肯泽的家伙――说他有重要的事务要和康普力伦政府交涉。
他表现出要通过空间站的强烈意愿,肯泽一定也汇报了这事,可能就是这事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我本应一早料到这种情况的。
我不是有预知未来的天赋吗?难道因为盖亚说我有这种天赋我就开始相信自己是个先知?我会被过分的自信拖入陷阱中吗?我在那一刻怎么会那么的糊涂?我这一生从未犯过错误吗?我知道明天的天气吗?我在比赛中赢过很多钱吗?答案是――没有!没有!没有!那么,是不是他只能对一些未成熟的事情作出正确的预测呢?他怎么会知道的?别想这么多了!――毕竟,在他对那个官员所说的话中,仅有的事实是他来这有一个重要的公务――不,他说的是基地机密这个词――好吧,那么应该是他带着一项有关基地机密的公务,秘密的造访这个星球这个事实,造成了他们的紧张――一定是这样,但在他们了解这项公务之前,他们一定会最大限度的保持谨慎。
他们会用对一个高级官员应有的仪式来接待他,他们不可能绑架他并对他进行恐吓,可这正是他们现在对他所做的事。
为什么呢?是什么使他们觉得有足够的力量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一名泰米洛斯的议员?是地球上势力在暗中操纵吗?是这股势力如此隐蔽地将地球这个最原始的星球隐藏起来――甚至和第二基地的精神力者进行对抗吗?现在它又在他寻找地球的第一站发挥影响,难道地球的这股势力是无所不知的?无所不知?特维兹摇摇头。
这样想太偏激了,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地球身上吗?难道事件的每一个转机,环境的每一个变化,都是地球在背后捣鬼吗?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开始失去了信心。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车子猛一减速,霎时从沉思中回到了现实。
刚才他们经过城市时,他连一眼也没有向外瞧过。
现在他忿忿不平地望着外面,那些建筑物的高度显得很低,但这是一个寒冷的星球――可能大多数的建筑都有地下结构吧。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才能见到一个裹得象粽子似的行人路过,很可能这里的人也象那些建筑物一样,大部份的活动都在地下进行。
车子停在了一幢低矮宽广的大楼前面,楼的底部陷入了地面,特维兹无法看见它底部的样子。
好一会过去了,那个司机仍然坐在车内一动不动,他那白色的绒毛皮帽几乎顶到了车厢的顶部。
特维兹在想着那个司机是怎么样进出驾驶室而不用把帽子碰掉,然后强抑着受到侮辱对待的怒火,说:好吧,司机,现在你想怎么样?康普力伦的出租车上分隔司机和乘客的那个闪光的隔板还是挺先进的――声音可以透过它传播――虽然特兹维认为制成隔板的材料无法做到这点,一定是采用了别的技术。
那司机说:放轻松点,好好的坐着,一会就会有人上来接你下去。
他刚说完,就看见三个人从那大楼陷入地面的部份缓慢平滑地升起,他们是从大楼的地下部份上来的。
很明显,这几个人是站在某种升降设备上,但从他坐的角度,特维兹无法看清是什么样的设备。
当那三个人走过来后,车子后座的门自动打开了,一股寒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特维兹走出车子,将衣领竖起盖住脖子,其它两人跟着他走了出来――布里斯看起来相当地不情愿。
那三个康普力伦人穿着的衣服外面挂着一个气囊,那可能是一个电子加热装置。
特维兹对这种东西不屑一顾,它们在泰米洛斯上很少使用,有一次他要到附近的安奈克龙星上过冬,他借了一件这种加热衣,然后就发现它会慢慢地变得越来越热,最后竟然热到让他浑身出汗。
当这三个康普力伦人走近他们时,特维兹气愤地发现他们居然都是有武器的,他们对此毫不掩饰,反而每个人都在衣服外面的枪套上挂着一枝镭射枪。
其中一个家伙走到特维兹面前,厉声对他说:合作点,议员。
然后粗暴地拉开了他的衣服。
他在特维兹身上上上下下地搜查,后背、胸口、大腿,甚至衣服的下摆和夹层。
在特维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快速的搜了一遍。
佩罗瑞噘着嘴,含着一肚子的气,他正被迫受到第二个康普力伦人类似的粗暴对待。
第三个家伙走向布里斯,她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没等他触到她的身体,她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掉,穿着微薄的单衣站在寒风中,她冻得声音都在颤抖,你可以看到我身上是没有武器的。
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
那个康普力伦人抖了抖她的外套,虽然从衣服的重量上就可判断里面有没有携带武器――然后退了回去。
布里斯重新穿上外套,把身子缩在里面,特维兹用欣赏的眼光看了她一会,他知道在寒风中的滋味,但他看到她穿着单衣站在那儿的时候没有一丝的颤抖(他很想知道,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她是否能从盖亚的其它生命体上得到热量)。
当中的一个康普力伦人做了个手势,这三个外来世界的人跟在他的后面,另两个家伙尾随在最后。
街上一两个行人对这些事一点也不感兴趣,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在他们的脑海里所想的,可能只是想尽快到回到温暖的屋子里特维兹现在可以看到刚才那个上升装置是一条手扶电梯,现在他们六人正往下降,然后通过了一座复杂的密封门,它就象远星号上的门一样复杂――毫无疑问,这是为了保持室内的热量。
经过密封门之后,他们到达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建筑物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