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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2025-03-30 09:03:32

江湖网 更新时间:2007-9-14 18:59:54 本章字数:8723欧阳,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躺在地下和死人睡在一起的滋味。

楚楠苦笑,我的背后都是血。

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听十二叔说故事,他说的故事总是慷慨激昂,要么一刀除魔,要么快意恩仇。

他倒是从来也不说快意恩仇后躺在血泊里的滋味。

欧阳,你想过么?欧阳烈想了好半天才说道:不是想过,是躺过,躺过四次。

四次?难道你四次出手都累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嗯,欧阳烈道,几乎是恨不得连最后一口气也拼出来,很多次我几乎都以为一战之后必死无疑,只是因为拼到最后一刻才能活下来。

欧阳,你真的只是因为欠我爷爷的人情才这样为四海千刀盟拼命?我说是你信不信?欧阳烈道。

楚楠呵呵的笑了两声道:我知道问你也不会说,算了,十二叔给你差事是什么?念来听听解解闷,反正现在爬也爬不动。

欧阳烈打开楚楠带给他的那张封起来的信笺,慢慢的念道:雷天尘……这三个字在他缓缓念来,竟然象三声暴雷响起在楚楠的耳畔。

号称爬也爬不动的楚楠居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瞪着一双惊讶的眼睛看着欧阳烈道:雷?天?尘?欧阳烈的脸转过来向着楚楠,他的一张脸居然变得苍白,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缓缓的重复道:雷天尘!斩雷楚狂人,雷天尘?楚楠猛的吼了一声道,十二叔这个老东西不是老糊涂了吧?杀雷天尘的差事也能说易如反掌?欧阳烈苦笑道:还有更糟糕的,雷天尘现在在太原府雷家。

楚楠忽然一阵咳嗽,而后脸上一付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得的神情:你听没听雷天关说他家三叔七弟十二卫都正往这里赶,难道要我们直奔太原一路杀将过去,斩了他家几路人马去杀雷天尘?还有御梦刀客司徒青缨。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知道那个两口薄刀斩尽青天寨一百二十三口人的司徒青缨。

楚楠连连摇手苦笑,我害了你,我还真的以为这件差事很容易。

欧阳烈长叹了一声,忽然说道:小楚,谢谢你。

害你的是我,还谢我什么?欧阳烈笑笑道:我知道四海千刀盟你这个盟主当不了家,你那二十四个叔叔眼里你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你想帮我,我知道。

你说的没错,我欠你太多人情,还也还不清,所以我连谢谢也懒得说。

不过今天不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呸!楚楠大声的啐了一口。

不要废话了,那么多风雨,多难杀的人你欧阳都杀过。

刚才雷家兄弟要是一进来就下狠手,再加上那个拿剑的家伙,即使我们两个人联手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可是我们两个不还是在这里说话么?只有拼到最后,我们才会知道活下来的原来是我们自己。

楚楠狠狠地说道。

呸!似乎是没有尽兴,他又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已经有二十五个叔叔了,上个月排行老七的那个叔叔和洞庭山的老道士拜了把子结为兄弟,我又多了一个二十五叔!欧阳烈脸上现出一付滑稽之极的神情,少倾,他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洞庭山的老道士?哈哈哈哈,那个老贼我知道,不就是那个给流花剑女割了鼻子的老淫虫么?你成老淫虫的侄儿了?什么鬼叔叔,一想起他我就恨不得一剑劈了这个淫贼!好!欧阳烈笑道,如果我回来,我去天围山找你,帮你砍了这个老淫贼,算我还你的情。

哦?那多谢你了,楚楠整整衣襟又躺到地下,为了看着你免得你跑了,我已经决定改道太原府去看看九叔的商号了。

你可不要谢我,你欠我债欠得太多,我不得不好好看着你,杀人不必偿命,欠债定要还钱可是你说的。

欧阳烈咧开嘴大笑了数声道:债多不愁,只要你不逼得我太狠我也不急,人情做到底,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什么忙?葬了他们,我可是实在爬不动了,不象你还能跳那么高。

四个都要我埋?楚楠摆出一个四的手势连颤了颤,苦笑道,我可是堂堂第一大帮四海千刀盟的盟主啊!欧阳烈叹息了一声说:是六个。

楚楠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头有点涩,怎么也笑不下去了。

三更天色,楚楠摸着自己颌下一嘴大胡子走在客栈的走廊上,自从他和欧阳烈上了路,他就给自己装了一嘴大胡子。

昼伏夜奔七天,终于赶到太原府外的枫林口。

今日就是太原天枢雷府的武林会,号称天枢雷府第一高手的雷天尘撒下武林帖,邀请包括四海千刀盟在内的七个帮会。

宴无好宴,江湖上这种武林会往往都有不可告人的用心。

来者也不善,四海千刀盟十三把名刀的第一刀欧阳烈已经赶到了枫林口,还搭着盟主楚楠。

走到客栈南十四号客房的时候,楚楠忽然起了一个心思,他伸手在门上用了阴劲,门拴给他阴劲摧开,寂然无声中,楚楠轻轻一跃,脚尖点在地上。

他按紧腰间的长锋凛冽,他一直想知道欧阳烈这个四海千刀盟名列第一的刀客到底是怎么一个老到的江湖客,居然能在四海千刀盟这样的大帮会中享誉不死欧阳。

他还没有来得及定下神来看一看,脚下一滑,收势不住,一跤摔倒在地上。

他还没有爬起来,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泓明月一样的刀。

起得倒早。

欧阳烈看清他的脸,一笑收了刀,舒展了一下筋骨,站在他面前笑着看他。

楚楠愣愣的看了半天,才坐在地上叹了口气道:看来你不但是不死的欧阳,还是不睡的欧阳,我现在有点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和你一起来,根本没人能杀得了你。

连梦里也这样提防,你难道不困么?困!欧阳烈点点头,不过睡得太熟就要死,你睡不睡?楚楠在地下抓了一把,害他摔倒的居然是一地的红豆,他看着红豆,不禁苦笑了一声。

欧阳烈笑道:这一招教给你了。

洒了红豆还不能放心睡着么?楚楠问道。

不能,这洒红豆的招数和不睡觉的本事都要会,都要用。

江湖大七术,小十六艺我样样都会,要不要我哪天一起教给你?学了有什么好处?学了不会死得太早。

欧阳烈扬扬眉毛,随口说道。

屋子里静了片刻。

忽然,欧阳烈和楚楠你看我,我看你,同声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江湖!而后大笑声里,两人出门而去。

人如天将马如龙。

两匹雄健的青骓上,欧阳烈和楚楠控缰缓步直趋太原府。

马上的欧阳烈已经拿他那柄名刀刮去了一嘴络腮胡子,着一件云龙纹的湘绸长褂,马鞍上还挂着一杆铁钺长戟。

忽然间年轻了好几岁,便如二十五六的人,更加上衣衫衬人,昂首马上,顾盼自雄。

跟在他身后的楚楠却给欧阳烈鲜衣怒马入太原的气概弄的有点惴惴不安。

一出枫林口,欧阳烈就扯掉了一身的伪装,买马购戟,昂然驱驰直冲太原而来。

而楚楠则是左顾右盼,时刻小心。

太原府是天枢雷府的地盘,即使以他四海千刀盟盟主之尊,在这里给认出来,尤其是和身旁这个豪迈得过了头的欧阳烈走在一起,恐怕讨不了好。

果然,还没有走到太原城门,就远远的看见太原城门口人声鼎沸,楚楠扯了扯欧阳烈的衣袖道:老江湖,前面是什么事情?欧阳烈笑道:雷家大排武林会,七大帮派包括你手下的四海千刀盟都要派人来,雷家怎么能不小心谨慎?派出在城门口防卫的人手不会少。

那我们怎么进城?拍马进城!欧阳烈大笑一声,抄起马鞍上的铁钺戟,一夹座下马,直冲出去。

楚楠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愣了半天,苦笑一声拍马跟上。

两骑骏马冲到太原城门口,欧阳烈猛的拉马,青骓唏律律一声长嘶。

马前已经有一个着雷府皂色短靠的弟子拦住了欧阳烈,楚楠随后赶到,心里猛的一颤,就要探手去摸藏在鞍底的凛冽长锋。

却见那雷府的弟子不但没有动手的意思,还恭恭敬敬的抱拳一拱道:这位英雄可是来参加鄙上雷府之会的?却见欧阳烈也不下马,在马上抱拳粗着声音道:江西云连寨欧阳楠,楚烈,蒙贵府盛情,特来拜见雷府诸位英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递下,那雷府弟子接过一扫,也不细看。

立刻道:原来是欧阳大侠和楚大侠,久仰久仰,在下代我家各位家主特来此恭迎两位大侠,请!今日相见,三生有幸,雷府中人果然个个英雄好汉!欧阳烈大声喝道。

山水有相逢,今后江湖上相见再与两位大侠把酒言欢!那雷府小弟子的声势看起来居然不在欧阳烈之下!说着递给欧阳雷两面金色的腰牌,欧阳烈扔一面给楚楠,一面挂在自己腰间,喝一声:请了!一抖缰绳飞驰出去,居然真的是雄纠纠的拍马入城!远远的那雷府小弟子还昂首抱拳,一付极尽慷慨的模样。

随后的楚楠连连夹马,好不容易才跟上他的势头。

欧阳烈勒马看楚楠一眼,两人同声大笑起来。

原来楚楠到了城门口才发现,城门口都是欧阳烈这样跨马粗豪之徒,人来人往,欧阳烈和楚楠这样的人再平常不过,倒是原先那个黑衣寡言的欧阳烈会比较惹人瞩目。

更加可笑的是,他忽然想起欧阳烈在江湖上的形象就是一个带一柄弯刀,着黑衫,络腮胡子,喜欢穿红豆的冷面杀手,而现在的欧阳烈竟然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副面孔!至于他自己刚刚接任四海千刀盟盟主,江湖上根本没有人认识他。

那个请柬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偷来的,请柬上则只属帮派,连名字也没有,本就是给一个帮派若干张请柬,让帮派自己决定派出的人手。

所以两个人才可以甩开了架式冲进城来,而欧阳烈居然是一个装腔作势的好手!笑了一会,楚楠叹气道:欧阳,欧阳,好贼的欧阳,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欧阳?欧阳烈笑着摇了摇头,等笑容退去,他才道:都不是真的欧阳!真的欧阳,是和你一样的欧阳!你有没有听说过直须看尽洛阳花,始共春风容易别这句诗?楚楠一愣,欧阳烈分明不是个可以与之共语诗词的人,可是现在居然问他这句诗。

他只得稀里糊涂的点点头。

我入江湖的时候,我一直想着能够有一天驱马佩刀直冲洛阳城,走马看花,买醉楼头,才不辜负了一段少年,就象你爷爷给我说的这句诗一样。

你是不是一样这么想过?他深深的吸一口气,遥望前方,直到今天我还会想起当年的意气风发,今夜是我江湖的最后一夜,我要一偿心愿,纵马而来,挥刀而去,再想想少年意气不可一世的时光!你还留恋这片江湖?欧阳烈摇摇头:江湖在你,还是建功立业挥洒豪情的地方,但是江湖在我……欧阳烈停下来低头片刻,忽然仰头道:已不过是一柄锈刀!楚楠看他张开嘴,似乎要仰天长叹,那声叹息终于还是没有发出来,他却是轻轻的笑了。

楚楠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江湖路,摧折少年气,磨尽少年狂。

少年壮歌去,千里不留行。

回首,长锋已锈,骏马已老,红粉朱颜尽白头,只恐归无路!尚未白头的欧阳烈歌已尽,人将去。

少年楚楠欲叹而无由。

只听得欧阳烈嘿嘿笑道:不过今朝缰绳在手,还是要纵意驰骋,只可惜诺大太原府却始终不是洛阳。

说着他已经策马飞驰,远远的他喝道:可愿意赌一赌谁先到雷府?烟尘大动中,街上的行人无不争相躲避,遥遥闪开,看着那两骑伴着一阵浩然的笑声竞驰而去,直如飞烟里的两条神龙,长吟着驰地而行。

四周的群豪也无不侧目,暗自讶然。

而在楚楠,他早已在笑声中忘记了这是一场何等艰难的刺杀。

到底什么才是江湖?是快意恩仇我自笑傲?还是血流成河人尽伤心?他全然忘记了,只是尽情奔驰,追逐着大笑的欧阳烈。

能几度,纵马驱驰?能几度,弹剑长歌?又能几度飞觞痛饮,醉里杀敌?十年江湖道,到底能有几次快意恩仇?楚楠不知道,欧阳烈却不愿意说,他只是把一声呼喊压在喉间,呼吸着烈烈长风挥鞭策马,去挥洒他最后一次江湖豪情。

即使他告诉楚楠,楚楠又是否真的能明白?这条路,不自己走一遭,是不是永远不会明白?两骑直冲到天枢雷府的正门前才停下。

雷家足足高三丈有余的正门在武林中有另一个名字----龙门。

在巨大的门穹下,楚楠抬起头来,仰视那张高挂在门头的金匾天枢雷府,那种气派居然比江湖第一大帮会四海千刀盟还要大上许多。

门下出入的江湖客们,居然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一个接一个的在雷府弟子的目光下拘谨的走了进去。

好大的架子,莫非真的以为这里是龙门?楚楠压着声音对欧阳烈道。

是不是龙门是靠拳头说话的,拳头硬,在江湖上站得住脚,他说是龙门,别人也不敢说不是!欧阳烈低声笑道。

楚楠皱了皱眉头道:雷家的拳头真的硬到连你欧阳都不敢说话的地步?欧阳烈这才慢吞吞的说道:可是拳头不是粉头,不是拿来看的,是拿来打的,打了才知道够不够硬,光说自己的拳头硬好象往往只能给人打成粉头。

说着低头做了个楚楠才能看见的鬼脸。

楚楠几乎要忍不住在雷家的人面前笑出声来,随即他冷笑一声道:就算他是龙门,少爷也不是鲤鱼,犯不着来跳他家的龙门。

好志气!那是因为你是楠公子啊!欧阳烈笑道,可是你可知道,江湖上的少年只要一进这道门,走到哪里别人都要尊称一声侠少。

同样一个人进不去,就还是江湖上的小混混。

雷府每年一选弟子,选不中的第二年也不让再选,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落选而抱憾终生。

难道天枢雷门真的值得他们如此?我当初就没有选上!欧阳烈耸耸肩。

楚楠愣了一下没回过神来,欧阳烈微笑的看着他愣在原地的模样。

忽然,楚楠扬头冲他道:稀罕么?你要是条猪,长出二十只龙角来也还是猪,你要该是条龙,不用他雷家的雷烧了你的鱼尾巴一样是条龙。

稀罕么?声音压得只有欧阳烈听得见,可是里面的狂气还是激烈逼人。

听罢楚楠连说带骂的豪言壮语,欧阳烈忽然很感慨似的说道:和我当年说的一样,有的时候我真怀疑,到底我是你爷爷,还是老爷子是你爷爷,你倒是更有我的风格似的!然后雷府的家人就看见一个少年恶狠狠的一脚,把一个看起来高挑冷峻的汉子踹进了雷府的大门。

雷家在门口守卫的高手雷天野呆立在原地看着滚进雷府的高挑汉子,和那个似乎武功很差,又追着那汉子一脚踢得比一脚狠的俊美少年。

他从来没有见过粗鲁到这个地步的人,如此的不通江湖规矩,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今天是雷府作东家,他甚至不能随意出手把两个打闹的人拉开。

也许有人曾经抱剑持刀杀进雷府,可是却从来没有人象欧阳烈和楚楠这样进去的。

他们是打进去的!结在肌肉上的露水那一刀不象你的刀法,象你的人!雷家累世旺族,天枢雷府的庭院不可谓不大,可足足四十丈方圆的庭院竟给各地赶来的江湖客塞满了。

一百余桌流水席摆开,各色人等杂坐在一起,腰间挂的刀剑撞击起来,叮叮铛铛的响声不绝于耳。

也不见主人上桌,酒菜已经撤换了好几回,一帮粗鲁的汉子,中间还夹着几个豪迈不让须眉的大姑大嫂,只是交杯换盏,大呼小叫。

楚楠和欧阳烈随便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楚楠傻着眼把这阵势看了半天,不禁笑道:雷家好大面子,一纸武林帖,这上千号人都从四方赶来。

刀剑响成一团,倒象是鸣珂里一样。

欧阳烈道:回去你试试发一张武林帖,来的人不会比这里的人少。

只怕会挤破你家的大苑子也未可知。

看来我的面子倒不比雷天尘小喽?挤破个苑子怕什么,以为少爷我没钱再盖了新的么?楚楠笑道。

岂只雷天尘,你的面子至少可以和雷家老爷子雷万山相提并论。

不过你可不要以为来的人都是来给雷家面子的。

欧阳烈诡密的笑笑。

哦?怎么说?楚楠起了兴趣。

欧阳烈冷笑着道:看见前面坐的那个瘦得象条竹竿的人了么?那个恐怕就是来找麻烦的,你认不认识?楚楠随眼一瞥道:从来没有见过。

欧阳烈笑着摇摇头道:你手下春雨堂四大飞鹰之首的苍鹰羽客郑翔,你居然说不认识。

亏得郑翔在江湖上号称四海千刀盟中忠义无双的死士。

恐怕他职司太低,你接掌大权这一个月他还没有机会拜见你吧?楚楠苦笑道:我那二十四个叔叔我能够记得住就不错了,哪里记得住什么四大飞鹰?就算你们那十三个人里,我也就记得你一个罢了。

这人果真有传闻的那么忠义么?帮主子杀起人来不要命,在江湖上就号称忠义了,他那鹰翎快刀的拼命功夫倒是还不错。

欧阳烈冷哼了一声。

不过他归附你爷爷以前,帮河南月沙会杀人一样的不要命,归附你爷爷的时候,和月沙会当家的乌山月不要命的拼了一场,砍了乌山月的人头送给你爷爷,当真忠义得很!如果他以后在你面前耍起那不要命的鹰翎刀来,你记得他左肋下三寸的地方是致命的要害,尤其是在出最后一招杀手鹰飞四海的时候。

多谢,记得了!楚楠笑道,为了万全,我何不现在就宰了他算了?欧阳烈却不回答他,有遥遥的点了一下贵客席上一个青袍老者,那老者正襟危坐,气度颇是不凡。

那老头子是九宫龙鹤掌的掌门,号称无畏先生,据说一生勤修儒学,江湖上明经第一,端方正直,还有些什么别的颂词我也记不清了。

不过据说他一生清心寡欲,不喜女色,你看他象不象?楚楠给他问得一愣,一时没接上话来。

欧阳烈却点头道:倒确实没有人在青楼里见过无畏老先生,不过要是有这么一个人连自己的儿媳妇都要去偷,即使端方也端方得有限吧?欧阳烈龇着牙冷冷的笑了两声:还有那个马脸的粗壮汉子,据说待人接物最为和善,为朋友两肋插刀不过寻常事。

只不过你和他当朋友的时候睡起觉来一只眼也不能闭,你要是只睁着右眼,就怕左肋上就要插刀了。

再就是黑衣服的那个小丫头褚明珠,她笑得最甜,不过你看两眼就罢了,她们紫凤山庄的女子个个都是从小就练那一张笑脸,还练笑的时候出剑的绝活,你要是看她笑看得走了神,难免就成了她练功的好靶子。

那个……欧阳烈正要继续说下去,楚楠忽然一把拍在他搁在桌子上的手臂上,欧阳烈转过头来,看见楚楠剑眉下凌利的目光直射进他的瞳子里。

欧阳烈想笑一笑,在楚楠的目光下,他却笑不出来,笑声卡在他的喉咙里卡得很难受。

够了!欧阳,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楚楠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只是给你说着玩玩罢了,何必那么紧张?欧阳烈懒懒的说道。

楚楠寒着脸,缓缓摇了摇头:你瞒不过的我的,其实今天早上离了客栈,从你买马起你就一直不对劲,你一直在害怕!欧阳烈怔在那里,许久,他才无奈的摇摇头:小楚,如果今晚我真的不能走完江湖这条道,以后你最要小心的人还不是这些人,而是你那二十五个叔叔。

以你手里的剑,能正大光明的伤你的人不会超过二十个,可是江湖上又有多少人能死个明明白白?顿了一顿,他又道:你和你那些叔叔们不一样,你们不是一路人,如果你不能和你爷爷一样制得住他们,他们就会反过来制住你。

我能还你的人情也就是这些,小楚,你和我当年一模一样,我知道没法劝你不要走江湖这条道,只希望你能走完它!欧阳!你疯啦?楚楠一把把他推到旁边一个灯火照不到的地方,扯着他的衣襟,咬着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样连一点斗志也没有,和那个死掉的大家伙有什么分别?你这样还不如一刀砍了自己,我现在葬了你也省得麻烦!欧阳烈微微笑了一下,打开楚楠的手道:不怕不怕,说得容易!那是你没有见过雷天尘这个人,总之我会尽力一战就是了。

我若是真的回不去,可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

难道雷天尘真的那么可怕?斩雷楚狂人雷天尘,雷斩雷,欧阳烈深深吸了口气,你不和他真的交过手,你再怎么也难以想象他斩雷拳那种霸道的拳劲,我在塞北看见他独当两百多个用丈二长枪的马贼,他一拳的拳劲足可以斩断十二条长枪尚有余力,那根本就不是拳劲,简直是一种刀劲,一拳之间,可以劈山断石!那一战,两百个马贼没有一个能逃回大漠,从那一战后,他以拳断石为界,方圆三百里内至今七年马贼不敢踏进半步!当他说到一拳斩断十二条长枪的时候,楚楠一张白晰英俊的面孔已经变得苍然。

他深知即使自己手中有‘凛冽’这样的神锋,对那种马贼用的长枪,一斩之间恐怕也不过只能斩断十多条。

而雷天尘居然可以用拳做到,那种狂暴的拳劲果真不是人间所应有的。

楚楠长叹道:欧阳,我真的害了你!这不是你可以决定的,即使你不问你十二叔要,他也一样会把这件差事交给我,欧阳烈冷笑了一声,他不是老糊涂了,他是一头老狐狸!他这些话楚楠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一把拍在欧阳烈的肩头,狂傲的气宇从他明亮的眸子里透出来,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今晚无论如何我要叫一个活的欧阳洗手退出江湖,无论如何!他扯着欧阳烈回到桌子旁边,稳稳的坐在椅子上道:我以前说的话都不算数,我才不会费工夫去把你埋了呢?他们两人的功力深厚,以前一直压着声音,别人自然听不清。

可是楚楠这一句话不但没有压着嗓子,反倒颇为响亮。

旁边几个喝酒的江湖客奇怪的看着端坐在那里的楚楠和给他那一掌拍得龇牙咧嘴的欧阳烈。

好在楚楠喝不多酒,脸已经通红了,别人也就当他是喝多了,也就罢了。

倒是一个雷家的弟子跑过来站在楚楠身边怕他借酒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