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沫弥从二楼爬下来之后,就朝着大门走去,影影约约听见屋子里阿姨的声音小了下去,走得越来越远,那些声音也听不到了。
虽然已经入秋,阳光依旧那么强烈,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怕晚上会冷,所以他穿了一件长袖的灰白色衬衣,现在非常热,他把衬衣挽上去,露出精瘦白净的手臂,差点儿有女孩儿问他防晒霜在哪儿买的了。
走出门,走过别墅群一条长长的林荫小道,在小道的尽头才是熙熙攘攘的街道,他去那个他常去的奶菜店坐了一下,不知道要去哪儿?回学校,没宿舍的钥匙,出去玩,他又路痴,更何况不知道去哪儿玩,一个人,挺无聊的,更何况,他对任何事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热衷。
拿出手机在网上订了一个酒店,打算去躺躺,但是酒店的路线把他绕晕了,那个的士司机把他送到路口就不管了,就说了一声前面不远就是,但是那里不能停车,后来在熙熙攘攘的大街道,他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自己到哪儿都不知道了。
想了想,他给衡昀晔发了一条短信,这是他第一次给衡昀晔发短信,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在吗?短信刚刚发出去,衡昀晔电话都打过来了,问了声:在哪儿呢?冉沫弥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熙熙攘攘的红绿灯,穿梭在街道之中的人流,钢筋混凝土焊住的高楼大厦,弥红灯闪耀的多种色彩的招牌,金碧辉煌的玻璃橱窗……不知道。
啊?衡昀晔愣了一会儿,说了声:你找个奶茶店先坐着,之后把定位发我,我马上过来。
你把宿舍钥匙给我带来就行了。
冉沫弥声音似水,没有一点儿温度,他丝毫不会怀疑衡昀晔会干出点什么。
他说完就挂了,发了一个定位,自己找了一个奶菜店叫了一杯奶昔,坐在玻璃橱窗旁白,静若处子。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衡昀晔意气风发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也叫了一杯奶昔,坐在了他的对面。
冉沫弥诧异的问了声:钥匙呢?衡昀晔:没带。
冉沫弥:……衡昀晔喝了一口奶昔,将奶昔往桌子上一放,顺手将冉沫弥的双肩包背着,说着:走吧。
冉沫弥抬头问了声:去哪儿?衡昀晔笑了笑,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说着:当然是去我家,走吧。
冉沫弥正要去拿自己的包,衡昀晔一闪,先去我家吧,晚上我们吃了饭一起去学校。
刚跟我爸与小爸爸说了,他们挺喜欢你的。
冉沫弥睁着一双透彻的眸子看着他:不用了,我先去找个地方坐坐等你晚上到学校给我说一声就行了。
衡昀晔不管他愿不愿意,过来拉他,他实验过千万次,冉沫弥最讨厌他死缠烂打,一旦他死缠难打,冉沫弥就失去了耐心,说来也挺奇怪的,冉沫弥对谁都冷淡至极,极其有耐心,可是一到衡昀晔,所有的耐心全没了。
就去我家啊,我家又凉快,还有一个泳池,我小爸爸可是一个钢琴家呢,家里还有好多书,还有挺多艺术珍藏品的,你在外面又找不着路,还不如去我家。
冉沫弥还在犹豫,衡昀晔立刻坐了下来,本来还想很土豪的喝一口奶昔扭头走人,现在不得不坐下来重新喝上自己的那杯奶昔,跟冉沫弥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了将近半个小时,冉沫弥被烦的无可奈何才答应他。
上车后,衡昀晔很有气派的带上墨镜,十分酷炫,他扭过头来,冲着冉沫弥摆了一个剪刀手:酷不?你不比剪刀手还好,比了之后觉得怪怪的。
冉沫弥开门见山的说着,他这人从来不会刻意去逢迎谁,也不会去贬低谁,平平淡淡的,但凡遇到自己不好开口的事情,他宁愿不说话也不愿意说违心的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特别喜欢看衡昀晔吃瘪的表情。
会不会觉得萌萌哒?衡昀晔冲着他比个剪刀手,滋滋牙。
冉沫弥笑了:你还是安心开车吧。
衡昀晔伸手把冉沫弥衣服上的爬山虎的叶子给弄下来,看着他身上还有青色的泥浆,问了句:你干嘛了?飞檐走壁了?冉沫弥想了想回家那不开心的事情,没说话。
衡昀晔看他不说话,似乎明白了一点儿什么,就不问了,淡淡看着他一眼,不一会儿,车开到一栋非常恢弘而具有欧式风格的别墅面前,看得出来,主人是一个懂得享受的。
一进去,一只鹦鹉叫了起来:你真帅,你迷死我了,哎呀,人家被你迷得砰砰跳……冉沫弥:……衡昀晔笑了声:乖,我就喜欢会说实话的东西。
他拿起边上的小木棍逗了一下鹦鹉:说,谁最帅?鹦鹉:你最帅。
衡昀晔:你是谁?鹦鹉:你是最帅的衡昀晔。
衡昀晔:衡昀晔是谁?鹦鹉:是最帅的人。
衡昀晔笑了声把小木棍放到一边:乖,一会儿奖励你吃肉。
鹦鹉欢天喜地的拍打着翅膀,上蹿下跳的:你真帅,你迷死我了,哎呀,人家被你迷得砰砰跳……冉沫弥:……衡昀晔笑了声:我爸养的。
冉沫弥看了那只毛发抖擞,润泽异常红绿色相间的鹦鹉,笑着说:挺好的,被训练的都通人性了。
衡昀晔笑了笑:那是当然,我为了教给它说这几句话,把它的毛扒光了不止一次呢?再说不好,我就打算把它的头给拔了呢。
进了门,先迎上来的是小爸爸,小爸爸把他们的鞋子找出来,换了鞋子,非常慈爱的说着:月饼在桌子上呢,按照臭小子的吩咐,已经给你放好了洗澡水,洗了澡,在家里玩玩就可以吃中午饭了。
冉沫弥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主要还是小爸爸太热情了,他点了点头:谢谢。
衡言笑了:别太拘谨了,来这儿就像来到自己的家里一样,叫我叔,叫他小叔叔就行,跟边城那臭小子一样。
冉沫弥笑了笑礼貌的点头问好,边城跟衡昀晔自小就认识,那他们对边城一定很好,没想到这好客的两个人这么随和。
衡昀晔才一进门,衡言来了一句:臭小子,去地下室把我珍藏的酒拿出来。
今天咱们四个人要好好的喝一喝。
衡昀晔撇撇嘴:不去,你老是坑我。
衡言没好气的来了一声:我生儿子,不拿来坑,我生儿子干什么?衡昀晔拿着竹签插了一块酥梨递给冉沫弥,没好气的反问:你生儿子就是拿来坑的吗?衡言想了想,坚定的点头:对啊。
冉沫弥突然觉得衡昀晔跟他爸实在是太像了,只是衡昀晔又多了一点儿浮华与骄傲。
衡昀晔扯着嗓子喊着:小爸爸,我爸让你去地下室把珍藏多年的酒给拿出来,说是要与你好好喝一杯。
好酒后乱性……衡言一巴掌拍过来:小孩子别乱说话。
说完,衡昀晔过来拉冉沫弥,把他往楼上拉。
身后是小爸爸传来的一声:奥,我现在就去。
接着就是衡言说自己去拿,舍不得晋宜修去黑漆漆的地下室,十分心疼神马的……衡言心中一万个心疼的去了地下室,晋宜修走上楼问冉沫弥说着:陈姨问你有什么忌口的没?吃海鲜过敏吗?冉沫弥笑了,还没开口,衡昀晔就说了声:别太辣,其他的都行,不挑食,没什么过敏的。
冉沫弥点点头:对。
晋宜修听了就下楼去了,一边走一边说:比臭小子你好养活,你这也不吃,那也难吃……冉沫弥笑了,衡昀晔要哭了,这绝逼不是他亲爸,这么快都嫌弃他了!我爸跟小爸爸人挺好的。
衡昀晔说了声,打开三楼主卧室的门,卧室非常大,卧室的另外一侧一个房间布满各种各样的衣柜,鞋柜,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服饰,分门别类的放好。
他非常土豪的展示自己的家底说:你看看吧,你喜欢哪一件?这都是我的衣服,有的还是新的,买了没穿。
冉沫弥看了一眼,把自己的背包里的衣服翻出来:我带了两件牛仔外套。
衡昀晔笑了声:那你选一件T血衫吧,把牛仔外套穿外面。
咯,这件,挺好看的,你挺瘦的,应该不错……冉沫弥看都没看拿了下来,衡昀晔打开一个抽屉,里面很多摆放整齐的内裤:这是内裤。
冉沫弥说了声:不用。
衡昀晔强调:没穿的。
冉沫弥:真不用。
衡昀晔不勉强,冉沫弥转身去了卧室里面的独立卫生间洗澡,折腾了一上午,出了一身汗,还有一身爬山虎的草浆,洗完之后人舒服多了。
洗完了澡,冉沫弥在浴室里出来,碰上衡昀晔贼溜溜的眼神,如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衡昀晔坐床上打游戏,一个超大屏幕放在面前,衡昀晔把冉沫弥全身看了个遍问了声:你内裤换了没?冉沫弥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换没换?衡昀晔盯着他看:你不会没穿内裤吧?冉沫弥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衡昀晔不死心,盯着冉沫弥身底下看了一眼:真没穿?我那么多内裤,你随便穿一件啊?有新的,真的……冉沫弥咬牙切齿:你想死的话就直说。
衡昀晔立马往他跟前凑了凑:不穿内裤很容易隔着自己那儿,弄伤了我会很心疼……啊……衡昀晔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卧室,自己的床上被冉沫弥华丽丽的一脚踹到床底,这次是屁股先着地,摔在地毯上,虽然不是那么疼,但是还是很疼。
冉沫弥强压怒火,修养良好的说:我没换,晚上回学校换。
衡昀晔揉揉自己那挺翘的屁股,说了声:那你早说啊,我这是关心你,不换不行,要不我帮你换吧,我这人最喜欢乐于助人的。
冉沫弥冷冷看过去,从脖子根开始红,眼神锋利如刀。
衡昀晔顿时求饶服软:当我什么都没说。
冉沫弥看了一眼游戏的屏幕说了声:你游戏要死了。
衡昀晔这才想起来自己玩游戏呢,刚刚自从冉沫弥从浴室里走出来,他眼睛全盯在冉沫弥的身上了,忘了自己玩游戏,立马回过去,自己几刀被人砍死了。
尼玛,这群傻逼,都不来救老子……你自己玩到一半不玩了,你同伴没骂你就已经很有素质了。
衡昀晔当时觉得大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立即崇拜符合着说:对,我也觉得,这是一群有素质的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