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新班级见面会,是选班长与班干部的日子。
冉沫弥发现自己走到哪儿,哪儿的位置都被占了,有人还坐一个凳子脚踩一个凳子,有的人还一个屁股坐着两凳子,有的人把零食放凳子上,一盒薯片一个座,更奇葩的是有人横躺着一个人占四个人的座……反正就是这里被大爷占了,不给坐……最后只有一个空位,那就是衡昀晔边上的位置。
衡昀晔撑着脑袋看着他,土豪的一顿饭不是白吃的,这一顿饭吃完,全班都知道衡昀晔是一个大少爷,对于大少爷要言听计从,稍有不慎就会得罪大少爷,到时候大少爷不请吃大餐,那就是全班的罪人了。
坐下来之后辅导员陶辉就开始自我介绍什么的,介绍校规班规什么的。
陶辉带了八个国际金融班,这也就意味着将来绝大多数的权利落在了班干身上。
到了选班干的时候,很多人都去竞选,最主要的两个闲职,一个是副班长,反正所有的事情班长干了,副班长也就没事了。
接下来一个团支书,就是主管入党等各种废材事情的,所有的事情都让班长干了,再不济还有个副班长,团支书也就没啥事了。
最关键的是,班干能够奖励学分。
大学要修满一百七十五个学分才能毕业,因此班干是学分的重要来源。
全班四十多个人,能够选出来的也就那么几个。
很多人觉得大学班干是一个锻炼人的肥差,神乎其神的,其实没进入社会,什么都是无稽之谈,大学不是社会,只是一个婴儿篮,哄小孩儿的。
因为在学校有老师管着,家长管着,教务处管着,各种学分约束着,所以班长的职权才有那么一丁点儿用,如果不是怕不能顺利毕业,谁他妈的还会听班干的废话,真有班干把自己当根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其实也只是一个小杂碎,听你的话,是给学分面子,不听你的话,是天经地义。
八个候选人依次像红薯一样排开,衡昀晔开始扭头跟冉沫弥吐槽的说着:这班干要如果出去联谊的话,绝对会影响咱们班的形象。
声音说得还挺大,台上八个人至少有六个脸色异常难堪的。
冉沫弥用手肘拐了一下衡昀晔,拐得他胸口痛,捂着胸口看了一眼冉沫弥,刚想说痛,看了冉沫弥的样子,又把话给咽回去:下次能不能轻点儿?你就真的一点儿不心疼吗?冉沫弥恩了一声,说:下次,一定会下狠手。
衡昀晔与冉沫弥不想去选班干什么的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成了班干就没法逃课了,大学不逃课挂科,那还叫大学吗?而且大学不是分水岭,所谓的好学生出了社会不一定是好员工,所谓的左右逢源打架闹事的坏学生也许就成了领导,大学还是比较纯情的,学生是纯情的,等到了社会,谁能够世俗得快,谁升迁就快,谁家里的可利用资源广,谁就能够飞黄腾达,在社会,要的不是所谓的背书解题的能力,看得不是分数,而是……你的价值,你的价值就是要创造被践踏价值或者践踏别人的价值!在这一点儿上,衡昀晔与冉沫弥有着共同的认知,或许是家庭的缘故,让他们从小就看得比别人高,比别人远,因而没有掺和这班干的选择!最后,陶辉觉得衡昀晔很有领袖潜质,于是把他钦点为班长,主要还是人长得帅,出去联谊绝对能守护得了本班女生勾/引得了别班美女。
衡昀晔:长得帅也有错?班干选完,就一个个自我介绍,冉沫弥早作为新生代表而全校演讲过了,大家都知道,后来女生知道冉沫弥或许跟他们在一个班级,个个都兴奋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心花怒放了好几天。
衡昀晔自然不必说,财大气粗,人帅钱多,早在军训的时候就跟所有的人打得一片火热,左右逢源,见人不说鬼话,见鬼不说人话,无论走到哪儿,都是校草级别的人物与待遇,说不定就能当选为下一任的校草呢?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衡昀晔与冉沫弥谁能够当选为下一任的校草。
更有很多人羡慕国际金融三班的女生,可以跟两大男神一起上课,简直爽得不要不要了,光看看侧颜都能回去兴奋好几天了。
国际金融三班的女生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到底是选择追衡昀晔呢?还是选择追冉沫弥呢?太尼玛纠结了……最后一个妹子发出呼喊声:让这两只在一起……最最后得出来的结论:理想中的男神就像衡昀晔钱多人帅,随和幽默,张扬霸道……简直是理想中男神的典范。
而她们梦中的男神却是像冉沫弥那样,高贵冷清,孤高孤傲,可望而不可即,可远观却不可亵玩……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组合,为此班级有个腐女还为他们两写了一篇同人文发在某事件吧,这文点击率持高不下,一度成为精华贴,无数腐女疯狂迷恋。
…………晚上回到宿舍,冉沫弥拿出红皮书翻开看了两页,发现不对劲,这书之前就看过,他在找第二册。
现在才八点多,想睡又睡不着,图书馆九点关门,他想着先把书还回去,还回去再去借第二本。
衡昀晔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薯片,看着冉沫弥出去了,就问了声:去哪儿?冉沫弥懒得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衡昀晔觉得没趣,这人真是,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抱着一袋薯片,摸着胸口被冉沫弥拐过的地方,痛心的开始跟着唱《单身情歌》。
一边唱还一边乐呵呵的为自己鼓掌,还模仿着电视里的模样给自己颁奖:恭喜歌手衡昀晔荣获金曲奥斯卡金曲奖……塞了一口薯片,脱掉衣服,穿着四角裤/衩拿着薯片的盒子当话筒开始唱《精忠报国》,还有模有样的站在床上,从自己床上走到冉沫弥床上,把两并排的床当成舞台: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艾玛,老子啥时候这么爱国了呢?衡昀晔无限感慨,感慨之后当起了演员开始演岳/飞纵横沙场的神情动作……边城来的时候被他这疯癫的样子吓到了,骂了一声:你他妈的羊癫疯发作了吗?衡昀晔乐呵呵的:发你妹,你说我这么多才多艺的,为啥冉沫弥不喜欢我呢?边城无语了:多才多艺你大爷,你唱的那歌调都跑到火星上了,你他妈的见过穿着四角裤/衩的岳/飞吗?边城往里面走了一步,眼睛不经意扫到冉沫弥床上:哎呀,你完了,你把冉沫弥的床上都弄得薯片,都被你踩碎了。
衡昀晔一低头,哎呀卧槽,他刚刚表演太忘情了,竟然没注意薯片掉在冉沫弥床上,还踩得粉碎。
这个时候,冉沫弥回来了,衡昀晔就一巴掌拍在边城脑门上:让你别坐在沫弥床上吃薯片,你非不听,看你把他床弄得,到处都是薯片的渣……你要他今晚怎么睡……边城一愣,指了自己:我……我……冉沫弥狐疑的看着他俩。
衡昀晔立马义正言辞:我你大爷的大爷……你还不认错。
边城结巴的说不出话来,冉沫弥看了一眼,拿出另外一条换洗的床单:没事,有换洗的。
衡昀晔立马跑过去帮冉沫弥换床单。
边城我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靠。
衡昀晔笑了一声:孙子,滚吧,爷爷要安歇了。
边城走出老远就听到衡昀晔扯着嗓子在嚎叫:爱要越挫越勇,爱要肯定执着,每一个单身的人得看透,想爱就别怕伤痛,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边城真想回去给衡昀晔一巴掌,尼玛,半夜这么扰民,这调都跑到彗星上了。
这歌为什么被你唱的这么怪呢?冉沫弥打量了他一眼。
衡昀晔笑了声:哪有?是不是觉得我唱出了这首歌的精华,唱出了这首歌那种无奈挣扎痛苦悲愤期望的感觉?爱要越挫越勇,爱要肯定执着……冉沫弥点点头,眼神里有狐疑,冷不防的说着:确实听出来挣扎了,这歌被你唱成这样,你也算是人才了。
不知道为什么,冉沫弥特别喜欢看嚣张的衡昀晔嚣张不起来时候的样子,如果这个事放到一般人身上,他理都不会理,绝对温和不说话。
但是放到衡昀晔身上,打击报复得很爽。
呃,我心痛了。
衡昀晔捂着自己的心脏,求安慰。
冉沫弥正要起身逃开,衡昀晔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拉回来之后按在床上,头凑近他,抱着他腰,恬不知耻撒娇着说:求安慰。
冉沫弥正要挣扎,衡昀晔按住他的腰,蹭了蹭,笑着说:你再动,我就亲你了啊。
你敢?冉沫弥咬牙切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敢,你给我抱抱。
就抱一下又不会怀孕的对不?衡昀晔说完就抱着冉沫弥,手搂着他的腰,头放在冉沫弥肩膀的位置上,腿架在他身上,冉沫弥正要喊衡昀晔,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睡着了?这么快?说是一会儿的,现在他一动又怕把衡昀晔给吵醒,虽然看不惯衡昀晔那张嚣张的脸,但是他也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人,吵醒之后衡昀晔又会唱走调的单身情歌,为了整栋楼的睡眠着想,冉沫弥大发善心了一次。
过了一会儿,冉沫弥自己也渐渐睡着了,衡昀晔满意的笑了笑,往他身边蹭了蹭,这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以去当影帝,绝对能把岳/飞演活……早上的时候,阿姨打电话来了,语气很恳切:小弥,周末回家不?冉沫弥皱了皱眉头,说:不了。
穆琼又说:为什么不回家?回来吧,是不是生阿姨气了,阿姨那天真不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爸,你别多想。
冉沫弥嗯了一声,不回了,这几天学校有事。
阿姨那边说了一些嘱咐的话,一些解释的话,冉沫弥也没细听,大致就是阿姨很愧疚,不知道怎么回事,冉沫弥小时候也尝试着把阿姨叫成妈的,但是怎么也叫不出来,他不是他哥,一出生就叫她妈,而且那个时间,阿姨也有了双胞胎,她虽然照旧接送他上学放学什么的,但是总是感觉不亲切,后来也就在跟双胞胎的矛盾中,这种矛盾日趋尖锐化。
其实回不回去根本没人关心,阿姨这是做给他爸与他哥看得。
你这个周不回去的话,去我家吧,我爸跟小爸爸挺喜欢你的。
衡昀晔说。
冉沫弥摇了摇头:这不好吧?衡昀晔:有什么不好的,上次我小爸爸听说你会弹钢琴,他本想带你去看他的钢琴呢?那可是世界音乐会特约嘉宾的奖品呢!可是那个时候,你睡着了,他也就算了。
冉沫弥想了想:再看吧。
衡昀晔点点头:别在意那么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你是最好的啊!冉沫弥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衡昀晔笑了声: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只有你能让我这么完美的人屈腰,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骄傲呢。
走到哪儿都能炫耀到哪儿的资本……能睡到这么完美的人,确实该值得骄傲一下。
冉沫弥没说话,神色有点儿复杂,冷冷清清的,很淡很柔。
衡昀晔搂搂他肩膀,从桌子下面的盒子里拿出两盒牛奶,说:去吃早餐了,吃煎饺?有点儿油。
冉沫弥说。
边城说东食堂五楼有家寿司不错,去吃点儿?衡昀晔说:边城嘴巴那么毒,他说好吃就一定不错。
冉沫弥想了想点点头:嗯,好,去看看。
衡昀晔把两盒牛奶递给冉沫弥,锁了宿舍门,开始往楼下走去。
到了食堂,遇到边城与楚十八,边城乐呵呵的看着衡昀晔嚣张跋扈的面容边城二十四孝好男友陪着冉沫弥,说:昨晚有没有被家暴?衡昀晔一搂冉沫弥肩膀:我家沫弥心疼我还来不及呢!冉沫弥不太喜欢跟人亲近,尤其是衡昀晔,抬起手肘一拐,衡昀晔都痛出眼泪来立马松开搂着冉沫弥的手。
边城瞠目结舌立马站起来给冉沫弥让座:你坐。
看向小晔儿,同情的看着他:真丢男人的脸,妻管严这么严重了。
衡昀晔顿时炸毛了:草,老子这是宠溺,你懂不懂,没文化真可怕,像我这种有钱帅气大长腿欧巴怎么可能得妻管严,啊,怎么可能会得这种丢人的病,看我像得这种病的人嘛……冉沫弥:别吵,吃早餐。
衡昀晔闭嘴,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