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沫弥走到二楼,撑着拐杖走到冉楚河的书房门外,里面穆琼与冉楚河的声音透着门缝传出来。
穆琼哭诉着:都是你养的好儿子,回家来连招呼都不打,我给他买了一条暖腿的毯子,他连声谢谢都不说,一直冷着脸,我那几天有点儿忙啊,我又不是没去医院照顾过他,我看着他同学在照顾他,我就没去,我一直把他当做亲生儿子来着,他至于那么针对我吗?冉楚河安慰安慰穆琼,声音温和:好了,好了,别哭了,小弥就那样啊,又冷又傲,对我都这样,对你也一定会这样的。
什么啊,他明明就是针对我。
穆琼哭诉着。
冉沫弥到现在都不大记得那些事情了,他没啥印象,就是不知道阿姨为什么要拿出来说,他爸当时在北京出差,他哥很忙,他的腿伤了,照顾他的任务就落在阿姨身上,可是那几天阿姨不仅没来,甚至连住院的钱都没给他,那些钱全部是他自己出的,当时衡言与晋宜修过来看过他几次,衡昀晔被关进看守所还让边城与白月光轮流照顾他,要不然当时他一个全身是伤,腿还断了的躺着床上不能动的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过来。
现在他回来了,阿姨却旧事重提,他不在乎当时是怎样的情形,也不想管家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偏偏这些事要招惹上他。
敲了敲门,书房里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冉楚河问了声:谁?冉沫弥沉声:爸,是我。
冉沫弥走进去之后看到阿姨在擦眼泪,眼睛红肿,颇有一番梨花带雨。
冉沫弥冲着阿姨微微点头,优雅一笑:那张毛毯子很好用,盖上之后腿一点儿也不冷。
穆琼尴尬的笑了笑:是,是吗,你喜欢就好,早点儿把腿养好,别让你爸与我操心了。
冉沫弥微笑点头。
穆琼很识趣:找你爸有事吧,那我先出去。
站起身,慌忙的逃走。
冉楚河看了冉沫弥一眼,说:坐着说。
冉沫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歉然的微笑:之前是我的错,让您担心了。
冉楚河神情有着微微的惊讶,感叹,他与长子一样,不明白冉沫弥为什么认错,之前他宁愿冷战离家出走都不愿意认错,执拗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现在突然认错让冉楚河怀疑冉沫弥有事求他。
果不其然,冉沫弥直接而简单的开口:听说H-E集团有一场宴会。
冉楚河刚刚是微微惊讶,这次是非常惊讶:你想去?冉沫弥点点头:爸,您去吗?冉楚河摇了摇头:我不能去,但是你哥必须去。
想了一会儿,冉楚河沉思说着:你去也好,你这性格不适合做官,说不定多认识认识商场上的人,以后也能拓宽资源,总该有条活路。
冉沫弥点头,顺从:我知道。
冉楚河叹气,之后便严肃说着:我不是担心别的,你就是太理性,又太固执,当理性与固执杂糅在一起就是致命伤,你如果要去,你这冷淡的性格收一收,千万别得罪人,知道吗?嗯。
冉沫弥无比乖巧顺从。
以后别跟老二老三争了,你要让着他们,他们身体不好。
好。
冉沫弥神情一掷,这不是在教育他以后要让着老二老三吗?不过也没关系,他本来无意挑衅老二老三的,只是很烦他们那种恃宠而骄的嘴脸。
从冉楚河书房里出来,冉沫弥面露喜色,吃饭的时候,无论冉沫境,冉沫生怎么针对他,他都没有回应,因此两兄弟变本加厉,冉沫弥依旧不动声色。
正到圣诞节,天气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的好,好得让衡昀晔有点儿难过,为什么圣诞节不下雪了,他宁愿再冷一点儿也希望赶紧下雪。
到了下午,太阳沉下去,明月升起,可是天空一点儿下雪的迹象都没有,衡昀晔特别想花钱去东北那里运一场大雪过来。
臭小子,干嘛呢?小爸爸晋宜修看着衡昀晔在落地窗前发呆,已经呆了好几个小时了。
没什么的,老爷子不认就不认呗,他不认你爸,你爸不照样活得潇洒快活。
没什么好担忧的,你以前也不这样啊?晋宜修还以为他在为晚上宴会的事情而操心。
小爸爸,你说今天晚上会下雪吧,华中地区好多年没下雪了呢?衡昀晔看着外面黑幕降临,月色比水柔,心里一阵失望。
不会,今天没雪,适合出去玩,只是可惜你要到你爷爷那里去,我看天气预报说附近那个大别山北段,因为地势高,山腰上很多雪,今天晚上估计有一场大雪,上面的游客早就提前下来了,因为这很多游客还在闹纠纷呢。
奥。
衡昀晔看了看天空,无比的惆怅,外面为什么不下雪呢,冉沫弥不曾主动跟他提起过什么,就是提了雪而已。
晚上,节日里一片灯火通明,路边的圣诞老人身上挂满了礼物,从车内看去,这个都市浪漫而迷人。
冉沫弥坐在车内,看着窗外,窗外几盏孔明灯被升上空中,有着手牵手的情侣手里拿着五彩棒两个人咬着一个苹果,甜蜜而浪漫,这些风景是他以前都不会注意到的风景,也绝对不会去看的风景,他忽然想到了衡昀晔……为什么想到衡昀晔呢?今晚他以怎样的姿态出场,冉沫弥想,一定是与众不同的,衡昀晔总能出人意料,也能让人被他身上的闪光点折服。
到了一所非常高大豪华的会所,门口站着几个戴墨镜的人排成一排,会所外面装潢富丽堂皇,里面更是不消说。
冉沫川推着冉沫弥走进高大的会所,屋子里金碧辉煌,有调酒师在调着颜色鲜艳的鸡尾酒,高脚杯被摆上一米多高,其中一个人在上面倒酒,酒水就顺着杯子将所有的杯子装满,服务员摆上瓜果与茶点,会所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在会所的院子里,有着非常大的游泳池,钢琴台,桌椅与秋千架,甚至还有各种博/彩设施。
冉处长,你来了,里面请。
有一个西装革履,面色苍白,一直咳嗽的人说着:客人太多,咳咳,怕怠慢了冉处长。
衡老四客气了,谁不知道你是大忙人啊!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弟。
冉沫川跟衡昀哲介绍。
衡昀哲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冉沫弥,笑了笑:令弟真是一表人才啊。
冉沫弥微微点头,进退有度,内敛却礼貌:过奖了。
走着走着就有一群人上来围着冉沫川扯东扯西,一听到冉沫弥是冉沫川的亲弟弟,立马又是一顿官腔的夸。
忽然,面前被递了一杯调的五彩斑斓的鸡尾酒,彩虹似得漾在高脚杯中,边城举起自己手里的一杯跟冉沫弥碰了碰杯,微笑着:你好啊,能聊聊吗?冉沫弥点点头,边城弹了响指:waiter!立马有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推着冉沫弥,等到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边城一边吃盘子里的水果与奶制品,一边微笑着:你怎么来了?冉沫弥睥了场子一眼,气质高华,我来看看而已,正好跟我哥一起。
边城哦了一声,继而说着:小晔儿啥时候来?我都联系不到他,为了来这宴会,我可编了不少话骗我爸,我爸本来不愿意让我来的,怕我乱搞妹子丢他的脸,我上交了保证书才可以,我可真是为了他尽心尽力啊,你可得给我作证。
好的。
冉沫弥微笑着说。
你说他让我准备鸡蛋干什么啊?边城很吃惊:还让我带一个生的来,还让我找土鸡蛋。
我进来被好几个人搜查,最后放我爸围巾里才拿进来的。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重点搜查你?是,还有我们经常玩的朋友都搜查过,差点要我们脱/内/裤看看裤/裆里有没有藏炸弹了。
他们针对的不是你,而是衡昀晔。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担心啊。
边城担忧的说着:这土鸡蛋先放你这里,放我这里不安全,不是被人弄走就是被人挤破,你就放你腿上,没人会注意到你受伤的腿的。
边城小心翼翼的把握在怀里的土鸡蛋藏着掖着拿出来交到冉沫弥的手上:保护好小晔儿的蛋,千万别碎了。
边城说完觉得怪怪的,于是换了一口气说着:冉沫弥,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爷爷的蛋,一碎就没有了。
说来说去总觉得怪怪的,边城就闭嘴了。
冉沫弥把鸡蛋放在腿上,边城刚一把鸡蛋交给冉沫弥,旁白有一个穿着貂绒的妹子走过,他顺手摸了摸妹子屁股,那美女扭过身来,冲着边城媚笑着,边城问着:能请喝一杯酒吗?他举起鸡尾酒就冲着妹子举举杯,美女顺势过来,贴着边城。
边城微笑着搂着美女的腰走开了,边城走过去的时候,顺带还摸了摸旁白的妹子的胸,一摸,卧槽,全是硅胶,他尴尬的笑了笑扭头……老子绝对不碰假的,老子绝对不玩假的……边城非常有原则!冉沫弥腿上放了一个鸡蛋,他不知道衡昀晔要干什么,但是至少知道衡昀晔进场很困难,那个针对他的人全方位的针对他,就连他朋友的一丝一毫都不允许带进来,带个鸡蛋都这么的困难,他有点担心衡昀晔进不来这个场地。
而这个时候,衡昀晔被人追得在高架桥上满世界的跑,然后很恭喜的堵车了,那些车专门堵着他的车,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二十几辆车围着他不放,幸好他有先见之明让边城把鸡蛋带进去,要不然这鸡蛋早就碎了。
冉沫弥正在玻璃边静静的坐着,在喧闹的人群之中,静若处子,至冷至淡,有人想要上去跟他寒暄,可是被他身上那个欺霜压雪的气质给震慑住,或许看到冉沫弥在内心深处有一种不可亵渎的心理。
此时,大厅里走进来一排戴着墨镜的黑衣人,戴着对讲机与耳机,身后走进来一个面带微笑,满面春风的人说着:大家别慌,只是宾客太多,有一位宾客丢了宝贵的东西,所以我们搜查一下。
搜查?冉沫弥冷笑着,神态讥讽,这种拙劣的理由也能编的出来,大致是有人看到他跟边城接头了,所以冲着他来的。
一些人开始装模作样的到处搜查,一个黑衣人看了看冉沫弥,冉沫弥八风不动,静态安好。
请配合一下。
黑衣人礼貌的说着。
边城一看,完蛋了,这次鸡蛋要飞了,早知道他就不应该交给冉沫弥,继续藏在他爸的围巾里,可是藏在他爸的围巾里也不安全啊,放在自己身上更加不安全,他快要哭了。
边城认识那个领队的人,是衡昀承的得力干将,落他手上,这鸡蛋不打也会碎的,这不是针对着衡昀晔来的吗?衡昀承最看不惯的就是衡昀晔,因为衡昀承在衡昀晔手上吃了太多的亏,这下边城要默默的望天了。
不过,幸好是冉沫弥将鸡蛋弄碎的,衡昀晔才舍不得揍冉沫弥呢,如果是他自己的话,衡昀晔绝对会弄死他,边城为自己的明智之举感慨!冉沫弥不动声色,黑衣人不敢得罪宾客,但是,钱秘书走上前来,弯下腰,手搭在冉沫弥轮椅的两侧,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这位客人,麻烦……他的手开始伸向冉沫弥藏在盖在腿上的绒毯子,千钧一发之际,边城瞪大了眼睛,完了,小晔儿的蛋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