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听雪声(中)

2025-03-25 11:48:00

巨大的银幕之下, 衡老爷子发表完了讲话致谢还没来得及下台就看见衡昀晔让楚十八与苏格尔抬了一个大盒子进来,盒子里面好像千万斤重, 两个少年抬着看上去很吃力,在场所有的人唏嘘不已, 都希望看看这盒子里装得是什么奇珍异宝。

在他们眼里, 能给老爷子的要么是价值不菲的物品, 要么是非常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东西,看着楚十八与苏格尔抬得这么沉, 一定是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

衡昀承脸色很难看,没想到自己防着衡昀晔从头防到尾, 从他自己防到他朋友, 千料万料, 没想到最终还让衡昀晔出现了, 还带着让所有的人都拭目以待的物品, 他不知道这个箱子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活生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这东西弄进来。

衡老爷子冷眼看着自己这意气风发的六孙子, 最终的目光落在了那箱子上, 问着:老六, 你这装的是什么?衡昀晔立马露出乖巧的笑,仿若世界第一大好孙子:是送给爷爷的礼物哦。

老爷子眼角微微眯着,淡淡打量着衡昀晔:哦?我知道爷爷最爱吃土鸡煲,所以我跑了几千里外的乡村给您弄来一只纯地道的土鸡,连喝的水都没有化学添加剂的甘泉。

吃得虫子都是乡村淳朴的虫子,从里到外都是纯天然原生态的土鸡。

边城哼哼, 尼玛,我就在路口买菜的大妈手里买来的土鸡蛋而已啊,原生态你妹啊,这么胡编乱造不怕天打雷劈啊。

众人唏嘘不已,有看玩笑的,有好奇的,更多的是看戏的。

衡昀承冷笑着:就你那只土鸡煲,你至于弄这么大箱子吗?还两个人都抬不动。

衡昀晔唏嘘一声,感慨无比:哎呀,我说大哥,你至于这么肤浅吗?你的眼里只有金钱吗?都说情义千斤重,我这礼轻人意重,重的他们都抬不动。

冉沫弥扶额,继而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之后让人无法反驳还觉得十分有道理的恐怕就只有衡昀晔了。

明明知道他胡说八道但是就是没话反驳,理论结合实际,装得像真的一样,一个买菜大妈篮子里随处可见的鸡蛋被他说得这样天花乱坠也让人叹为观止了。

衡老爷子微微一笑,看不出来任何表情,老六啊,有心了。

老爷子的助理兼秘书拿过箱子,箱子非常轻,等到打开的一刹那,所有人哗然,这明明就是一个土鸡蛋,说好的无添加纯天然连放个屁都自带花草清香的淳朴的土鸡呢?老爷子愣了愣看着衡昀晔,不解,眉头微微的皱着,威严不可侵犯,至始至终却从没有变换脸色。

衡昀承憋不住了:老六,这是什么意思?衡昀晔笑了笑:爷爷,这土鸡蛋将来长成什么样子都在您的一念之间,你想让他蛋打,那么他就一定会蛋打,现在就可以。

如果你希望他长成美味的土鸡煲,那就给他成长的环境,适宜的温度,他就会慢慢的孵化成长,那么将来也一定会是一锅美味的土鸡煲,一切的一切在于您。

老爷子怔了怔,衡昀晔这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就是那只蛋,未来长成什么样子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不仅表明了自己是如来佛手心的孙悟空,更是说明了他一定会长成土鸡煲,长成老爷子希望的那样,绝对不会半路夭折,不仅表明了恒心,更是表明了衷心,对于商场上的人衷心远比恒心重要的多。

衡叶赫忽然明白自己的六孙子是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并且他的张扬配得起他的野心,衡叶赫仿佛看到了年轻的时候的自己,自己年轻的时候虽然没有衡昀晔这么张狂,可是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的那个时代缺乏有野心有创造力的人,这个时代虽然不缺少有野心的人,可是缺少这种张狂的人,因为狂而大,大而容万物。

所以,爷爷不会把这只蛋扼杀在摇篮里吧?衡昀晔微笑着问,声音明显带着试探,他就是这只蛋,老爷子是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让他蛋打的,因为H-E的面子形象很重要,老爷子不会让别人觉得自己这个H-心狠手辣连亲孙子都不放过。

不会。

这是一句肯定的回答,英雄惜英雄的肯定,可是至于这只蛋会长成什么样子在于自己。

衡昀晔点头,从来就没这么乖巧过:我知道了,爷爷。

得到不会两个字都已经是天大恩宠了,至少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衡昀晔这个H-E的六孙没有被赶出家门,依旧有着显赫身份,光是这个身份能帮他获得多少政治商业资源。

至于这个蛋长成什么样,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时候,一个长得很漂亮的混血女孩儿仿佛想到什么慢悠悠的走台阶,好奇的打量着衡昀晔,我见过你。

衡昀晔一脸诧异,我见过你吗?看向冉沫弥,冉沫弥淡淡的,没有一点儿表情。

你当时在我旁边睡觉。

那混血女孩笑着说。

衡昀晔顿时仿佛被雷劈中,紧张看了冉沫弥一眼,冉沫弥眼神仿若寒星,他吓得一个激灵,立马反驳: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啥时候跟你那啥啥……冉沫弥看了看衡昀晔,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就是那一瞬间,心里有点儿堵,说不在乎是假的。

女孩是美籍混血儿,听不懂他讲话,于是笑嘻嘻的说着:你还让我叫醒你。

衡昀晔立马惨兮兮的说着:小姐,你一定是看错了,我绝对没有也绝对不可能跟你睡觉,那个人一定是仰慕我的帅气,整容成我的样子。

你跟我说谁,老子煽了他我……冉沫弥八方不动,看上去特别冷淡,只是那眼神犀利如刀,淡淡的坐在人群里看着他。

衡昀晔心里简直有一万个草泥马,一万个啊,这一定是衡昀承陷害他的,衡昀承一直在嫉妒他的美貌与才华,这件事一定是衡昀承干的,小晔儿灰常理直气壮的说着:小姐,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啊?咱两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别害我啊……那女孩儿一口咬定:就是你,我不可能记错的,我把你喊醒,你就走了。

衡昀晔想骂人,操,这谁啊,上完女孩儿就提/裤子走人,还让他背锅。

再紧张的看看冉沫弥,冉沫弥那神情冷淡的可怕,仿若寒星冬雪,这下回去一定会被惩罚在键盘上跪泡面了……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小晔儿欲哭无泪,老子虽然喜欢鬼混,但是绝对没有干过对不起沫弥的事情,这他妈的谁啊……你走了就上课了,我没来的及问你呢!女孩儿兴奋的笑着说。

等等,衡昀晔立马抓住一丝契机:上课?对啊。

女孩儿点头。

衡昀晔继续乘胜追击:什么上课?女孩儿微笑着点头:就是上课啊,你上课睡觉,下课了你让我喊你,喊完了,你就走了,之后就上课了。

衡昀晔顿时一颗神经降下来,姐姐,你早说啊,早说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啊!什么事?混血妞一脸诧异。

衡昀晔大度说着:解释清楚就好了。

混血妞笑了声:我叫做陈旭,英文名字叫做Varia。

女孩儿有着特立的直接:我很喜欢你。

衡老爷子眼睛眯了眯,慈祥的看着那女孩儿,对衡昀晔说着:她爷爷是我年轻的时候最好的朋友,Varia是他唯一的孙女,她也才从华盛顿回来没几天,你有空就多陪陪她,带她看看国内的风光。

老爷子发话了,这话很中听,可是衡昀晔知道像老爷子这种纵横商场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执着念旧情的人,或许陈旭的爷爷在华盛顿非常有钱有权或者有势力,这无疑是一场商场上的惯用手段而已,往往联姻所带动的千丝万缕的利益让人前赴后继,老爷子一出手就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他刚刚说会长成爷爷期望的那样,表明了自己的衷心,老爷子这样一出手,这无疑是一个试探,也是一场交易。

看着女孩儿递过来的橄榄枝,陈旭伸出手,微笑着,希冀着,带着点儿春光:我们去跳舞吧。

这是这场宴会的开场舞,或许是重要的转折点。

身后的四哥衡昀哲小声提醒着衡昀晔,老六,去吧,你是衡家的子弟,有着无上的荣耀,这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因为你有家族的枷锁。

衡昀晔突然明白了他的父亲衡言为什么会净身出户,想要自由,就没有金钱,想要荣誉,就得付出代价,看着女孩儿伸过来细白的手,再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冉沫弥。

这是一个选择,人生两条道路的选择,但是他必须要去选一条,要么就选择挣脱枷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跟着冉沫弥一生一世一双人,要么就去牵女孩儿的手,说不定会如花美眷,功成名就,荣华富贵,多少人想要的一切,他只需要牵牵手就能得到。

选择一条,那么就不能选择另外一条,两条背道而驰的路。

他的四哥催着:犹豫什么,快去吧。

今晚好好陪陪陈小姐。

女孩依旧真诚的笑,冉沫弥依旧面无表情,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知道如果跟着女孩走了,那么女孩儿爷爷的人力财力会帮他做很多事情,甚至他会成为H-E的继承人,可是他也是一个懂得珍惜人的人,他知道他追冉沫弥用了多大的力气,也知道让冉沫弥接受他用了冉沫弥多少的心力。

如果那样的话……根本不需要犹豫!他从来都没想到过要去跟谁结婚,也不想结婚,就是想要跟着冉沫弥去世界周游一下度度蜜月,养几条猫去别人家的门口拉粑/粑。

抱歉,我只跟身高178的跳舞。

衡昀晔微笑着,残忍着拒绝:你身高不符合我的要求,我这人没什么架子,但是绝对会宁缺毋滥。

陈旭一听,楚楚可怜,眼角含着泪,手退了回来,问了一句:身高很重要吗?这明明就是一个借口,鬼都听的出来这是一个借口,非常明显的借口,可是没有人能反驳啊,更加没人能拒绝……一本正经的鬼扯,扯完了之后让人没法反驳,就是这么直接……衡昀晔点点头:很重要,非常重要。

178才是我最好的情侣身高差啊!赤果果的拒绝,连陈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给破灭了,也绝对的断了自己的后路,可是这借口找得无比可爱,也无比的真诚。

不像那些男的不嫁给我是为了你好啊,你应该适合更好的人这样虚伪,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身高也成了拒绝表白的借口。

抱歉。

衡昀晔给陈旭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很真诚,也很直接,这无疑宣布了陈旭表白的结束。

老爷子微微淡淡的打量着他,伸手牵了陈旭的手微笑着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的孙女,一位中美混血儿,希望大家多多照顾啊。

陈旭憋着眼泪愣是没让眼泪流下来一点儿,淡淡的打量着衡昀晔,冲着人群微笑着,抬高自己的头颅依旧是美丽的公主。

老六,回来吧,坐这里。

衡昀哲很温和,咳嗽了一阵子,眼睛里满是震惊,又是责备:等一会宴会下了,你去跟爷爷道个歉,道个歉就没事了。

四哥,你跟爷爷说一声,我得走了。

衡昀晔没来及跟衡昀哲交代清楚就要往外面走。

不等一会儿吗?衡昀哲诧异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用这么着急吧?兄弟聚聚再走挺好的,你每次都不回来,回来一趟就急冲冲的走,我本来想去拜访你跟二叔呢,但是又没有时间,要不再等等再走?不了,再等一会儿雪下了就不好了。

衡昀晔说完就走了。

身影萧瑟而寂寥,潇洒而骄傲,所有的一切全他妈的不要了,谁他妈的爱怎样就怎样,老子就不做那傀儡。

他走得很急,非常急。

衡昀哲不知道衡昀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今天好像没雪啊,可是衡昀晔要走,他也拦不住。

边城看着衡昀晔走出来之后就推着冉沫弥跟着走出来。

衡昀晔走出来之后就没去想那些破事,看着冉沫弥出来了,所有的烦闷一扫而空,什么野心啊,什么荣华富贵啊,什么名利啊,都是一些神马啊,都比不上冉沫弥重要,至少他现在这样不会后悔,如果去牵了陈旭的手,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走,走,走。

衡昀晔微笑着过来推冉沫弥: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得加紧时间。

什么地方?冉沫弥诧异着问衡昀晔。

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得抓紧时间。

衡昀晔故弄玄虚的说:带拐杖,别带轮椅,那里没有轮椅走得专门通道。

冉沫弥诧异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感觉,有那么一丝的悸动,千言万语到了最后就是一阵叹息。

小边边。

衡昀晔搭上他的肩膀,笑着说。

边城狐疑看了衡昀晔一眼,仿佛看见鬼一样:虽然本人觉得你刚才超他妈的爷们儿,但是本人不吃你那套,说吧,有事说事。

别套近乎,刚刚谁说不认识我来着。

边城傲娇的看着他。

谁说我不认识你啊,你是我最亲爱的最孝顺的全天下第二帅气的孙子啊。

难道不是第一吗?第一当然是你爷爷我了。

小边边……衡昀晔套近乎,揽着他的肩膀,一脸讨好的微笑。

冉沫弥扶额,衡昀晔一定又有鬼主意了。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以为你爱上我了呢?我是直男。

小边边……肉麻的一声。

你他妈的说人话。

孙子,把你的车借我,我的车被白月光开到不知道去哪儿了,估计是去了泰国。

不借,借给你了,回家准被我爸抽死。

衡昀晔把手指关节捏得咯咯响:你不借,现在就被我抽死。

边城被他威慑了:你让白月光那小可爱给你开过来不就行了吗?爷爷赶时间,你只有十秒钟的时间点头。

边城把心一横,捂住自己的眼睛,把钥匙丢给衡昀晔: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滚蛋。

衡昀晔把冉沫弥抱上车,开跑了。

十分钟后,边城鬼哭狼嚎的冲着宴会喊着:爸,我的车被偷了,让衡家赔我一辆新的敞篷车,这次我要劳斯莱斯不要法拉利……苏格尔与楚十八被他的演技感动了!…………车走到山腰的时候伴随着烟花阵阵冲上天空的璀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圣诞节来临,天空中飘着点点的雪花,宛若迷梦一般,从天空中坠落,轻飘飘的,宛若流莺飞舞。

扑朔着,挣扎着,飞舞着。

山腰上飘着柔软的雪,紧接着大雪纷飞,纯净,美丽,冷清,苍白。

冉沫弥突然觉得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就是生命之中突然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份喧嚣,不再是那么安静,窗外的人与物向后倒去,他以前坐在车里,看到的都是窗外的风景,那些香樟树的叶子青了,那些银杏树的叶子黄了,那些柳条抽出了新芽,那些路边的小花开了,那些梧桐树的叶子落了,那些行人都累了……一幕幕,都在他面前略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坐车不看车外的,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坐车也有自己的世界,他从前都活在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风景中。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风景,自己喜欢的,爱的,很有乐趣的,随便的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岁月喧嚣,真好……忽然感觉苍白的生命被一点点的填满,占据,然后标绘出不同的色彩,那种色彩叫做人生。

我跟你说,我小爸爸查了天气预报了,说今晚大别山北段会有大雪啊,游客都下来了。

我小爸爸还说这场大雪会下几天,所以咱们就得多逃几天的课,连二狗子的课都得逃,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二狗子虽然很厉害,但是他不敢挂我科的,你每次考试都能满分,所以你就不用担心挂科了。

你怨我也没用,现在是骑虎难下了,你上的了贼船,下不了。

衡昀晔得意洋洋诡计得逞的微笑着。

你不是感冒了吗?冉沫弥的表情依旧很冷,非常冷,冷到了极致,眼中有水光,可是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冷淡优柔,给人一种非常梦幻的感觉。

再感冒也得陪你看下雪啊,反正你也没提过你喜欢什么?给你买礼物,你又不要,带你去玩,你又不去,看下雪又不要钱,你的愿望总是太简单了,简单到可以忽视的地步了,所有的人都可以忽视,我不能忽视,就算小得如同针眼,我也得记下来不是吗?忽然之间,冉沫弥找不着话了,不感动是假的,当一个人内心非常荒芜,感情极度缺乏的时候,那么他就会非常冷淡,以表面的冷淡来遮盖内心的荒芜,可是突然有一天这一片荒芜之中下起了甘露,荒芜到了极致土地变成了绿洲,再怎么冰冷的心也会有温暖,尤其是那种很少有温暖很少被重视的人在某一天被捧上心尖上,成了珍宝,那这种感动就会如影随形泛滥的不可收拾。

就像冉沫弥这种人,很难想象他眼中有泪光是什么样的,连冉沫弥自己也想不到,可是衡昀晔此刻看到了,依旧是表面非常冷淡,欺霜压雪的冰冷,遗世独立的孤傲。

眼神却是三分柔三分冷三分的温情一分藏着找不到的感动。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放弃了什么?如果你牵了陈小姐的手,说不定将来在商场上有她家族的支持,你将得到多少人所没有的资源。

不牵,我这人高标准。

衡昀晔孩子气一样:非常非常高的标准,宁缺毋滥,我只牵这天下最漂亮的一双手。

冉沫弥想到了晋宜修,晋宜修的手非常的好看。

衡昀晔强调:在我眼睛里,你的手最好看。

比我小爸爸的手还好看呢。

冉沫弥偏过头,执拗的说着:如果有一天,有更好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我希望你能牢牢的抓住这个机会,一个人一生之中不会那么走运,能来的机会也就一两个,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再无更改的余地了。

我觉得,遇上你是我一生之中最幸运的事情,我怕这辈子把幸运用完了,下辈子就遇不到你了。

冉沫弥看着他不说话。

衡昀晔表情冷峻异常:所以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理智,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太理智了,理智到了连感情也不能扰乱你的思维。

如果真有那一天……衡昀晔看了看外面的飘雪,冉冉的飞雪如同红尘迷梦一样,婉转悠扬,清寒冷清却又万种风情。

冉沫弥冷淡优柔,冷冷清清,目光澈净的看着他。

如果真有那天,我还是会认死理……衡昀晔微笑着,宛若初阳般灿烂。

我小爸爸总是说我钻牛角尖,我这人认死理,认定了就是认定了,错了,也是我认定的,没办法去更改,我爸为这事小时候没少揍我,因为我总是觉得加法口诀表是1+1=11,1+2=12,2+2=22……9+9=99,所以我数学不大好,我老爸总是觉得我头疼。

冉沫弥不着痕迹的笑了,给人一种冰雪消融的感觉:你小的时候这么有趣啊。

是啊,我小的时候很令人头疼,只要我爸零花钱不给够,我就晚上赖着我小爸爸,我小爸爸只会依着我,我爸没辙,只能给钱,要不然他只能空虚寂寞冷幽怨抱着枕头去客房。

你令我也很头疼。

冉沫弥叹息了一声。

沫弥,你该不是想要反悔吧?我告诉你,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被我赖上你就没反悔的余地了,你如果反悔的话就是不忠,你知道不忠得多严重你这样是要被浸猪笼的你知道吗?冉沫弥嗔怒看了他一眼:闭嘴。

没办法,我就这样,认定了就不后悔,我就是喜欢你,我从那天晚上做梦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是我的归属。

冉沫弥心中有一种感觉,淡淡的温馨,就好比这场雪一样,飘散着如鸿毛,可是却一点儿也不冷,还带着几许温柔贴着人脸,点点滴滴好似情人泪。

我被自己的真情感动哭了,来亲一个。

衡昀晔一只手抓方向盘,嘴噘起凑过去。

冉沫弥看着那张伸过来的嘴,淡淡说着:再不开快点儿,我们在大雪落之前……唔……冉沫弥恼羞成怒,猛然推开衡昀晔:你再咬我试试看?衡昀晔坐回座位上,笑得一脸甜蜜璀璨:你太香了,一时忍不住就咬了。

你可以咬回去的,给……衡昀晔把舌头伸出来,用着含糊不清的字眼说着:随便咬,千万别跟我客气……冉沫弥愤怒瞪着衡昀晔一眼,衡昀晔依旧笑得畅快,冉沫弥这样子太可爱了,他太喜欢了,好想再咬一口,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由于大雪纷飞,预定的大别山酒店只有少量的游客,一些跟他们一样来看雪的游客,衡昀晔把车开进大酒店停下,蹲在车门口等冉沫弥下车。

我自己可以走。

冉沫弥说,他有意别开衡昀晔,衡昀晔太令人头疼了,能让冉沫弥感到无奈的还没几个人,衡昀晔就是其中的一个。

我背你。

衡昀晔不由分说把冉沫弥拽在自己的背上,简直非常的霸道,男友力满满,就差脑门上写着:天下第一二十四孝好男友。

不用了。

冉沫弥拒绝,他撑着拐杖站起身。

衡昀晔简直心痛的不行不行了,憋屈着说:你都让那个丰什么的背你却不让我背你,你到底存着什么心?冉沫弥怒着:衡昀晔!衡昀晔立马笑着:在。

冉沫弥警告:人不可以这么厚颜无耻。

衡昀晔不由分说把冉沫弥拽着在自己的背上:反正已经厚颜无耻了,我不介意再无耻点的。

走喽,猪八戒背媳妇了。

大雪已经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地,踩在地上咯咯的响,今晚的夜太深,酒店的灯光照着地上的积雪泛着橘色的光芒。

要一个一楼的全方位落地窗的房间带后花园的。

衡昀晔非常霸气的把小爸爸的信用卡拿出来刷,为媳妇消费什么的最开心了,最自豪了。

抱歉,一楼的面临花园的已经住满了。

服务员礼貌的说着。

一楼的,还有别的吗?衡昀晔特么的非常无语,不是说因为大雪游客全部下山了吗?我当时打电话是跟你们预定一楼的,到现在你跟我说没有了?抱歉,网上预订的只是预定房间,并不能预定哪一间房间,房间都是临时安排的,所以一楼的已经全部被订了。

服务员微笑着:一楼全方位落地窗的已经没有了。

二楼的可以吗?冉沫弥微笑着:那就二楼的吧。

冉沫弥冲着衡昀晔微笑着:二楼的也没事,也挺好的。

衡昀晔脸色不太好看,冉沫弥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没关系,可是衡昀晔依旧脸色难看:我现在真想在这里给你买一栋全方位落地窗的别墅。

冉沫弥哭笑不得:别浪费。

衡昀晔不是那么爱斤斤计较的人,相反他是一个非常大方骄傲的人,但是他会为冉沫弥计较,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不计一切的付出着,就连那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让人心暖心安。

在一楼看雪可以看见平地的积雪,也可以看见天空的飘雪,就有一种置身于雪地的感觉。

大别山很多人慕雪而来就是一定会选择一楼。

而衡昀晔想要把最好的给他,千里迢迢大半夜的开着车过来,就是为了看一场雪,来了之后发现一楼的房间已经满了,他特别的不高兴,他想送给冉沫弥最好的。

没预定在一楼,衡昀晔在二楼让人把圆形的床给搬到玻璃墙旁边,折腾了大半夜,人也累瘫了,两个人就躺床上看着玻璃外面下雪,就好像床头下雪似的,大雪迎面飘来。

衡昀晔给冉沫弥盖了盖被子就躺床上,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久。

沫弥,我今晚就感觉做梦一样,做梦的时候,有一个大美女在跟我说喜欢我。

冉沫弥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笑了笑:那不是梦,是真的。

是不是很后悔?我想想啊。

衡昀晔撑着头:亲我一个我就告诉你。

困了。

冉沫弥闭上眼睛,我好像听到雪一直在下。

是啊,说不定明天会下很多呢,整个天空都是雪,非常非常的好看。

我听见下雪的声音了。

有没有听到我的心跳声,砰砰砰……尤其是你在的时候,就一直砰砰砰……没有。

我这是假心跳吗?衡昀晔十分的悲愤。

我也感觉在做梦。

冉沫弥笑得很温柔,整个世界就剩下下雪的声音,还有……还有你的心跳声。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万种风情。

交汇着,跌宕着,就像童话里的冰雪世界,一片雪白,风声吹来,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急,越来越迷蒙,冉沫弥昏昏欲睡,一时之间觉得衡昀晔的怀抱非常的温暖,他这辈子还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衡昀晔睡相非常难看,恨不得自己像一个八爪鱼一样抓着冉沫弥不放,紧紧的抱着冉沫弥非常的心安,这次,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从东边滚到西边,从西边滚到东边,在家里两米长两米宽的床都不够他滚的,有时还能滚到地毯上,现在是这个现象扭转了一下,但是,小晔儿的睡相依旧不好看,非要全身心尽最大面积挨着冉沫弥,冉沫弥被他这粘人的姿态烦死了。

第二天,两个人一直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外面的雪停了,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今天出去玩。

你一会儿要穿的厚一点。

去哪儿?别问那么多,去了就知道了。

奥。

快要出门前衡昀晔检查了一遍看了看冉沫弥,冉沫弥穿了一件褐色的羽绒服,格子棉围巾。

衡昀晔婆婆妈妈的:我看看啊,羊毛衣,棉袄,帽子,手套,棉靴……你戴了几双手套?衡昀晔问着。

一双。

不行,得两双,至少两双。

衡昀晔又去拿了一双在他手套外面再套了一层。

可以了,走吧。

走了。

衡昀晔扶着冉沫弥,到了酒店的度假区,早有几排狗拉车在等着了。

衡昀晔把冉沫弥扶上车,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丢了两根绳子给他,笑了笑:带你去一个地方。

狗在雪地上跑了起来,风迎面吹来,吹得雪落在了人脸上,化了开来,宛若温情的泪一样,冉沫弥顿时仿佛有一种自己是童话世界里面走出来的人一样,冰天雪地的仿若梦幻,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世界往后面倒去,树上的冰晶闪烁着光芒,风一吹,撞击得叮铃铃直响。

这是一曲风雪的交响乐,也是属于这个冰天雪地世界所特有的音乐。

在这个白色的童话世界里,王子没有爱上公主,而是王子爱上了王子……闭上眼睛。

衡昀晔说。

什么?听一下这里的声音。

冉沫弥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耳边除了雪落漱漱的声音,还有树上的冰晶被风吹过,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浑然天成,忽然,唇边非常温暖,被人吻了上来。

耳边的风声雪声冰晶跌宕声,还有唇边的……唇!到了山顶上,俯瞰下面的世界,一片飘雪的世界。

衡昀晔从身后抱住冉沫弥:喜欢吗?冉沫弥点点头:喜欢。

衡昀晔就亲了亲冉沫弥,幸好你喜欢,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这么一刻,我两天前就开始准备,虽然出了一些小状况。

两天?这两天难道不应该是给他爷爷准备礼物的时间吗?是啊,两天啊,我都来不及给我爷爷准备礼物,所以才让我孙子给我准备一个蛋,实在没办法,我来不及准备了。

不过老爷子很喜欢这份礼,这份礼对他来说比别的物品更有价值。

冉沫弥没说话,看着山底下银装素裹的世界,久久不能语。

衡昀晔亲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衡昀晔看不见,但是他可以想象得出,冉沫弥是他见过所有的人中最矜持的,也是所有的人中最羞涩的,这样矜持冷静的人面对感情的时候,却手足无措。

我……想要。

衡昀晔笑了笑,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儿喑哑,非常想要,此刻……那一天的夜幕之时,天空飘了很多飞雪,片片雪花挣扎着,将整个大地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雪雾之中。

冉沫弥至始至终没有动,也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

风吹着树上的冰凌叮叮叮的响,偶尔风雪扑面而来,宛若点点滴滴情人泪。

此时也许是风声太大,也许是雪声太大,也许是冰凌的声音太大,也许是什么都不是。

那一场大雪就那样下着,纷纷扬扬下了很久很久,久到整个雪地白茫茫的一片。

衡昀晔小心翼翼的去试探着一些什么,也许是等待太久而忘记了,他想,只要冉沫弥不同意,有一点儿的不情愿,他就不做了,他可以等,其实等多久也没关系啊,反正冉沫弥还在身边就好了吧。

但是冉沫弥没反应,甚至……从头至尾都没有去反驳衡昀晔,也没有露出一丝的不情愿,甚至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

衡昀晔忽然明白了,冉沫弥是心甘情愿的,一直都是心甘情愿的,他不再小心翼翼的试探,冉沫弥答应了,从头至尾都答应他了,痴痴迷迷的说了一句:我爱你,非常非常的爱。

然后就是轻轻的吻冉沫弥,一边亲还一边呼唤着:沫弥,沫弥……于是,就各种乱七八糟了……此处省略四千字找围脖,私信:弥,就私信这一个字就好了。

高/潮过后,衡昀晔快速的穿上裤子,给冉沫弥套上,然后扶着冉沫弥开始上狗拉车,上了狗拉车,开始冒着风雪往回走。

沫弥靠着他,脸色有点儿微红,由于坐着实在是太难受,冉沫弥调了几次坐姿,衡昀晔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脸色微微烧红,趴在衡昀晔的怀里一动不动的,衡昀晔抱着他,但是狗拉车很颠簸,一颠冉沫弥就会不适的动一动,真是赤果果的折磨。

衡昀晔见他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尽量让那几条狗走平坦的地方,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他就背着冉沫弥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那四千字按照回复的那个字就可以看到,这场是在雪地外加一字马,看完别讨论那么大的雪小晔儿的小黄瓜会不会冻坏,沫弥的一字马看着很疼之类的,主要是我没选好场地啊……下一次一定选一个阳光明媚,百花开遍的地儿……非常感谢围脖:骑着乌龟卖白菜宝宝帮我试了一下私信……手残党伤不起……那啥,随一下大流,入v前三章留言有红包啊,入v一周内有效……感谢支持,么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