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华中地区空气干燥, 冷风中没有一点儿湿度,生生的刮着人脸, 仿若刀子一样,本来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一个暖阳天, 然而如同女孩儿的天气总是矫情多变, 天色依旧暗沉, 仿若暴风雨席卷之势。
衡昀晔试了试熨得笔挺的西装,这西装还是昨天临时在奈尔品牌店定做的, 蓝色条纹奈尔领带,白色棉纱的衬衣, 手腕上佩戴着一款名表。
他以前都是穿休闲装的, 现在穿起西装来, 略显稚嫩青涩, 挺拔的身躯凛凛而立, 张扬的眉梢微微上扬,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魅惑, 可是走近一看, 自信阳光的笑容彰显着这个商业精英特有的味道与理性。
本来定做两套西装的, 但是冉沫弥太瘦,撑不起来,试穿了一下,总有一种不胜衣的感觉,所以重新去定做了小一码的,他继续穿淡蓝色休闲外套。
怎么样, 帅不?衡昀晔扯了扯领带:是不是觉得我是天生的衣架子?我这身材,适合去当模特。
冉沫弥从一堆文件中找出一些要用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还行,但是你不能总是扯领带,尤其是面对你的上级,这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你怎么知道的?衡昀晔把领带整理了一下对着镜子比划剪刀手胡乱拍了一张。
这是基本的常识。
冉沫弥头也不抬,毫不掩饰的高傲冷俏。
衡昀晔愣了愣神,这才是让他非常骄傲的冉沫弥,非常的理智,又是如此的骄傲。
骄傲到眼高于顶的衡昀晔被他深深的折服。
等到了公司,衡昀晔拿着他爷爷批的入职表给他大伯,大伯衡起看了看,满意的笑了笑,和蔼可亲,笑容可掬,可是衡昀晔知道衡起巴不得他一辈子进不了公司,到时候他们父子二人就能独揽大权了。
昀晔啊,今天是全新的一天,无论是对你还是对H-E,都是新的一天,你能这么快进入状态让我很欣慰。
衡起上下打量着他,指的是他这一身商业精英的打扮,打量了良久,才微微一笑:希望你给H-E也能创造出这样的惊喜。
……冉沫弥坐在接待室里,很快就有一些公关小姐给他送来一杯热的奶茶,冉沫弥微微点头,表示礼貌,拿起杯中的小汤匙搅拌了一下,等牛奶上的泡沫一点点的消散,他陷入了沉思。
衡昀晔在进总裁办公室之前就有点儿紧张,他怕衡昀晔会控不住场地。
听衡昀哲的意思,他们家的子弟在进入公司之前会被安排到一些分公司或者烂摊子代理公司做marketing,一方面是为了架空实权,另外一方面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如今再牵扯一个海龟五少爷衡昀录,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冉沫弥觉得很不简单,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此时的局势让他摸不着头脑。
……大伯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努力工作。
衡昀晔微笑着,心里的算盘打得铛铛响,可是脸上依旧笑得人畜无害,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真诚的笑容了。
这次市场部有一个大项目,非常大的项目,我跟你三叔商量了一下,都是自家的孩子,咱们要一视同仁,老五马上回来了,所以你们两将分成两个项目组去竟标。
这次竞争的还有其他几家大公司。
衡昀晔注意听着,没有说话,他听出来衡起是什么意思,不想给他们高的职位,也不想把他们全部招入公司总部,但是也不想伤了面子,让媒体说他苛刻,所以衡起让他们去做项目,做marketing,他觉得这些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一定知难而退,到时候不用自己出马,这些小破孩也会被项目的难度吓得不敢再进公司,每年就拿着那么一点儿股份分红乖乖的当个纨绔子弟。
而现如今,加了一个老五,衡起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这招真是损……奥。
衡昀晔点头答应,他不关心究竟是怎样的项目,也不关心这项目如果没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唯一担心的是老五会给他使什么手段,他又怎么去给老五下套子,他的兄弟们会给他下什么套子,别的公司的项目组,招标商会给他下怎样的套子,他又怎么去反击……他爷爷说的,在商言商,在市场上,只有利益。
冉沫弥说得对,他的兄弟会要了他的命,因为有无数利益等着在。
一想到冉沫弥,衡昀晔忽然不怕了,非常心安,仿佛只要提到冉沫弥,垃圾堆里也能开出鲜花遍野,再冷的冬天也是温暖如春。
……递交了手续给行政部门,衡昀晔就快速的去找冉沫弥,这一切的手续什么的太顺利了,顺利到了让他有点儿怀疑自己。
冉沫弥倒是很悠哉的在接待室等他,衡昀晔不知道那一刻是怎么回事,见到冉沫弥总有一种要落泪的冲动,就是非常的心安温暖,心安到想向全世界宣布:我有沫弥,我有这全世界人人都羡慕的幸福。
所有的妖神魔鬼来了都不怕,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反对他,只要冉沫弥还在,他就不怕……因为不管你做什么,总有一个人等着你,那是一种温暖而心动的存在,不管在哪儿,有他的地方,总有一种家的归属感。
那个人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你,等待着你,为你出谋划策,替你跑东跑西,不求回报……他走上去握住冉沫弥的手,冉沫弥的手非常冷,寒冷入骨,他放在自己的手心呵气呵了半晌,总是觉得捂不热,他又把他的手塞到自己的怀里,把空调的温度调的特别高。
沫弥,我这还好,很顺利。
衡昀晔笑了笑:我大伯没有刁难我,他也不好意思刁难我。
嗯。
冉沫弥简单应了声,开始简单意味着以后的艰难。
项目竞标还没有开始,招标商估计还在考量,等招标会开始,咱们就有得忙了。
衡昀晔已经全身心投入作战状态。
冉沫弥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的手被衡昀晔捂着怀里,体温从指间传来,很少这么近距离的去接触一个人,这是世界上第一个肯把所有的温暖给他一个人的人,和他在一起后,人生就变得不同了,看到了,闻到了,听到的,感受到的,全部都多姿多彩起来,仿佛世界在发着光,发着热……在接待室等了很久,所谓的程序终于走完了。
衡昀晔闲得无聊就带着冉沫弥参观他家大公司总部,迎面上来一群倭瓜。
他们撞上他大哥了,衣冠楚楚,人模人样。
衡昀承看到他主动打招呼,老六,你怎么在这里?我正式入职了,来看看公司。
衡昀晔笑了。
衡昀承看着站在旁边的冉沫弥,冷眼一哼:那他呢?我的特聘助理。
衡昀晔张扬的笑着说:我的助理,自然跟我一起看看公司环境。
这里是公司,不是动物园。
衡昀承强调。
大哥,我知道不是动物园,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当逛动物园,我不介意的。
衡昀晔笑了笑,言下之意,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冉沫弥心中冷笑,衡昀晔虽然骂人不带脏字,可是却能让你怀疑这个世界。
钱万多拿着文件的手忽然松下来,看着眼前沉潋如水的冉沫弥,油然而生一种嫉妒与怨恨,冉沫弥让他成为整场宴会的笑柄,这个仇,他一定得报。
天道好轮回,这次终于落到他的手里,在公司他就是总监秘书,谁不让他三分脸色。
他讥讽笑着:这不是上次那残疾人吗?你的腿好了,你这么喜欢装残疾,真不怕有一天真成了……话音未落,衡昀晔已经一拳打在他的嘴上,打得他嘴角鲜血直流,吐出一颗带血的牙,略显富态的身体猛然一震,捂着嘴血流不止,痛得几乎要流泪。
衡昀晔眼神犀利如刀,染上了冷霜,恶狠狠的瞪着擦着鲜血的钱万多:你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再有下次,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去说冉沫弥的坏话,也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用带着诅咒的字眼去诋毁冉沫弥。
衡昀晔总是小心翼翼的,他不信鬼,也不信神,纯粹的无神论者,可是他就是不喜欢这种字眼,一点儿字眼也不允许,非常忌讳,哪怕没鬼神,这种字眼也不能存着,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冉沫弥好好的。
冉沫弥没说话,看着衡昀晔那略显稚嫩却锐利硬挺的眉目,棱角分明的轮廓,英气逼人,却也锐不可当。
衡昀承的脸色异常难看,看着钱万多痛得说不出话来,皱着眉头说了声:先把钱秘书送到医院去。
钱万多被扶走了,衡昀承脸色难看先是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冉沫弥,再看了看衡昀晔:老六,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大哥啊大哥,管不住手下的人是你的错,关我什么事,以后嘴巴干净点,这样才不会有损我们是淳朴好公民的形象啊。
衡昀晔冷笑。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衡昀承面无表情的说着。
不客气。
衡昀晔友好的摊手,好像自己真做了一件好事一样。
衡昀承脸色难看的走了,他急着赶一个会议,来日方长,不计较这一时。
衡昀哲跟着衡昀承走过冉沫弥身边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冉沫弥一眼。
冉沫弥知道,衡昀哲这是在告诉自己,相对于张扬跋扈锋芒毕露初出茅庐的衡昀晔,他才是他的最佳选择,才是他前途的保证,可是他不知道,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包括衡昀晔。
其实,早在遇上衡昀晔的那一瞬间开始,冉沫弥就没有选择了。
衡昀晔伸出手去牵冉沫弥的手,非常自然,这是衡昀晔最喜欢的小动作,无论开心不开心,他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默默的去牵冉沫弥的手。
不需要浓墨重彩华丽的语言,也不需要催人泪下的爱情宣誓,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
仿佛一牵上,就能到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 黑老大马上霸气登场……红包继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