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点淡, 暗沉沉的仿若有大雨将倾,午后的学校林荫小道之中偶尔有学生成群结队的走过, 边城拍了拍冉沫弥的肩膀笑着说:你说这次大赚的话,我们能不能分红?冉沫弥淡淡看着他, 眼神里有不解, 只是一会儿才笑着:这个不应该问我, 我不是直接股份拥有者。
边城开玩笑说着:可是你是我爷爷直接拥有者啊,他有的, 不就是你的吗?有没有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冉沫弥冷冷的看过去,看得边城一阵心虚:开开玩笑啊, 小光光都说你不能开玩笑了, 你当真一点都开不起玩笑啊?冉沫弥头也不回的走着, 这个玩笑最好少开。
边城非常郁闷:那小光光叫你少奶奶, 你为什么不发飙, 心里还默认, 一到我们就发飙, 不厚道啊。
冉沫弥高贵冷艳的回答着:因为他脑袋受过伤, 讲道理讲不通, 只认为自己对的,可是你不一样。
边城非常无语,就算再不济,也不能承认自己脑袋被撞过吧。
你说你们要那么多股份干什么?边城很不理解:这些股份够你们花到下下辈子吧?冉沫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其实他也不明白衡昀晔要这么多的股份干什么?可是衡昀晔说过这些都是他爸的,而且他爸的生日快要到了, 所以不难想象,衡昀晔是想要把这些股份拿着当他爸的生日贺礼,一边当做贺礼,一边给衡昀承以威慑。
边城一边走,一边自我安慰嘀咕:也是,谁会嫌弃钱多呢,不过我觉得他大哥迟早会想要弄死你们,没人敢这样威胁他呢。
冉沫弥想了想,有点担忧说着:其实衡昀晔的大哥早就有这个心了,不过忌惮老爷子,如果老爷子一旦不在了,衡家的子孙末日全部都要到了,他那人心狠手辣,唯我独尊,而且最喜欢去猜忌别人,衡昀哲跟我交涉过,依他的口气,好像衡昀承很霸道,手段也非常多。
衡昀哲?就那个病秧子?他之前可不是病秧子的,后来才成为病秧子的。
边城笑了笑也不再顺着冉沫弥的话往下说,走到学校外的一家寿司店里冲着冉沫弥说着:我先去买点寿司,你要么,我给爱妃带回去两份。
冉沫弥摇了摇头:不用了,白月光估计已经准备晚饭了。
边城啧了一声:真幸福,有这么忠心的傻仆从真是太幸福了,能不能把小光光借我用几天,我宿舍还有一大盆袜子都没人洗呢。
冉沫弥微微皱眉,边城笑着走进去。
冉沫弥正在外面等边城,白月光跑过来,喊着:少奶奶,你哥到学校来找你了。
冉沫弥狐疑的看了白月光一眼:我哥?白月光诚恳的点点头:对啊,他说他叫冉沫境。
冉沫弥迟疑了一下,想了想对白月光说着:在哪儿呢?白月光微笑着:在那边的咖啡馆,他说他在咖啡馆等你。
冉沫弥狐疑,冉沫境来找他干什么?他们兄弟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际,有很多过节倒是真的,上次他放了冉沫境,回到家之后,冉沫境有点儿怕他,见着他就有点儿惶恐,也不敢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前趾高气扬找麻烦,今天冉沫境突然主动找他让他很意外。
咖啡馆里几个服务员忙着擦桌椅,几乎没什么客人,冉沫境选了最靠墙角的位置,咖啡厅古木色的色调,隐隐约约透露出西方那种古意盎然的意境。
冉沫境端着一杯咖啡一直在搅拌着,看到冉沫弥打了打招呼,微笑着喊了一声:小弥。
冉沫弥走过去,开门见山问着:你找我什么事?冉沫境微笑着:我能有什么事情啊?就是表示你上次对我既往不咎的感谢,真是多谢你,要不然我就被人割了舌头了。
冉沫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就说这个吗?这不是冉沫弥想要的答案,如果只是为了感谢,冉沫境大可以在家里直接说,用不着跑到咖啡馆里等他专门说。
冉沫境笑了笑,笑容有点儿不自然,甚至是僵硬:就这个,我想请你吃顿饭,表示我的感谢呢,在家里,我不好意思说,也不想让爸发现什么。
冉沫弥静静的坐着看着冉沫境,点点头:咖啡我喝了,饭就算了。
冉沫弥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这咖啡真是苦,他狐疑的看向冉沫境:这咖啡怎么这么苦?冉沫境笑了笑,笑容有点儿紧张:没加糖吧,加两勺糖试试。
冉沫弥推辞说着:算了算了,没事儿。
他又喝了一口,依旧是冷淡的语调:你今天不用上课吗?不用。
冉沫境十分紧张,握着手里的咖啡匙捏的很紧,看着冉沫弥:但是上课不上课对我来说都一样啊,我经常逃课的。
冉沫弥冷冷的看过去,冉沫境慌张得把眼前的咖啡都弄撒了一些,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冉沫弥的头开始晕,很晕,看着冉沫境觉得有点儿恍惚,冉沫境的脸庞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内心里猛然升腾出一种不安来,这咖啡有问题,可是冉沫境没有理由也没有那个胆子来找他的麻烦……那么……他猛然摇了摇头,看向整个咖啡馆,咖啡馆里面的人都在循序渐进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切井然有序。
冉沫境小心的试探着:小弥?冉沫弥精神恍恍惚惚,甩了甩头,身子很软,昏昏沉沉之间,有人拿着毛巾捂住他的口鼻,他就失去了意识。
……衡昀晔看着白月光跟边城一起回来了,就是没有看到冉沫弥,他问着:沫弥呢?不是跟你一起去图书馆还书了吗?是啊。
可是小光光说他哥来找他,他就出去。
边城提着几份寿司,搂着衡昀晔的肩膀:你得给人一点私有的空间啊,你这样很容易把人搞崩溃的,走,去吃寿司,这家的寿司真心不错。
衡昀晔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确实应该给冉沫弥一点儿私有的空间,一开始每天把他盯得死死的,冉沫弥会觉得自己这是在爱他,但是久而久之,都会厌烦的,何况是冉沫弥这样的一个高傲的人。
这么一想他也就放宽心的朝着宿舍里走去。
等到了晚上,冉沫弥还没回来,他就纳闷了,拨打了冉沫弥的手机,没人接,他就问白月光:沫弥去哪儿了?见他哥去了。
白月光说着。
可是他哥为什么不把他送回来?衡昀晔问着,他完全忘记了白月光比他还傻,问他他哪儿知道啊。
我不知啊,他哥说是要谢谢他。
白月光回答着。
衡昀晔抓住重点了,狐疑的看向白月光:谢他?哪个哥?白月光微笑着:就是那个叫冉沫境的那个。
什么?衡昀晔立刻一掀被子起床来,他还以为是冉沫川,要是冉沫川就没事,怎么会是冉沫境呢?少爷,少爷,你去哪儿啊?白月光还没有追出去,衡昀晔就穿着衣服跑出去了。
……冉沫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间黑漆漆的地下室,地下室什么都没有,自己双手双脚被绑住,宛若砧板上鱼肉。
再接着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满脸横肉,两鬓有白发的人走了进来,走进来走到冉沫弥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根雪茄烟点燃,烟草味在漆黑的空间迅速弥漫开来,烟雾在亮度不足的漆黑空间里慢慢的上升,消散。
一开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了良久。
我真没想过再次见到你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衡起咳了一声,微微笑着,不用矫情叹息: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几次三番的邀请你,你都不来,最后却用了这种方式,我也很痛心啊。
冉沫弥冰冷的看着他,没有祈求,没有惶恐。
之前衡起在那场宴会之后几次下请帖示好,都被冉沫弥拒绝了,如今说这样的话,让人看不出来一点儿矫情掩饰,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老者真的是很不一般。
衡起觉得很有挫败感,一般人遇到绑架这个事情恐怕内心里早就害怕异常,可是眼前这个少年,平淡如初,他微微的笑着:你真不怕你会死在这里?我不怕。
冉沫弥斩钉截铁,那一双灵透的眼睛好像一把利刃一样,一字一句的扎在衡起的心头。
衡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冉沫弥,微微一笑: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胆量跟勇气,这是实话。
冉沫弥笑了,直视着前方,不卑不亢,无所畏惧,仿佛此刻还在游乐场闲逛一样,亦或许此刻正在夕阳下发呆。
衡起很长时间不说话,只有烟圈盘旋着上升,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把你直接从江滩上抛下去的原因。
非常感谢您的欣赏。
冉沫弥笑了笑,只是目光越来越冷,与衡起直视的时候,衡起竟然有一阵子的恍惚,继而,冉沫弥语出惊人,您不直接把我从江滩上抛下去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要不然,我想您早就把我从江滩上直接扔到长江里喂鱼了,您喂的鱼还少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生动,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可是在衡起的眼里,冉沫弥这样生动的表情配合着这句话,有一种在嘲讽他有那么大的能力却想要了结一个少年都无法了结,可怖,可叹。
空气仿佛骤然冷冻,温度好像下降了好几度,在黑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静的可怕,针芒落地可闻。
衡起停止了抽烟,任由雪茄一直烧,他打量着冉沫弥,冉沫弥也打量着他,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暗淡的灯光投射下来,气氛越来越紧张。
衡起手上的雪茄一直燃烧,烧到他夹着雪茄的手了,他才反应过来,将雪茄按在桌子上按熄灭,爽朗的笑了笑:不错,我确实别有所求,要不然你现在早就喂鱼了。
冉沫弥看着他许久,目光直视。
衡起悠悠的笑着,没有丝毫的偏见,反而像一个长辈一样慈祥的问着:你真不怕我会杀了你?冉沫弥冷冷的一笑,本来只是轻轻的一笑,可是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地下室里,却非常的鲜明,这一声笑刺破寂静的空间,无限制的蔓延着。
你笑什么?衡起皱了皱眉,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现在的不平静暴露了他面对这个少年的时候心底那微微一抹不自信。
我不怕你杀了我。
冉沫弥继续笑容:因为你杀不了我,没了我,你拿什么跟衡昀晔谈条件,没了这条件,您跟衡总监恐怕后半生都在牢里待着吧。
呵,我是老六的大伯,血浓于水,他不会这么做,更何况,他也不敢这么做,因为他一这样做,我跟我儿子一倒,衡家都会完。
衡起微笑着,继续点燃另外一根雪茄,放着不抽,任由烟雾腾空:到了现在,你还觉得我杀不了你吗?可是,当年您逼他父亲跟他们一家的时候可是很心狠手辣,压根不留情面,更何况,现在衡昀晔手上没有H—E的任何股份分红了,就连那千分之三的股份都被您们给收回去了,衡叔叔更是早些年与衡家断绝关系,就算衡家倒了,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啊。
冉沫弥目光一寒,声音如冷冰:所以,我是您唯一的筹码,我一没了,衡家就都没了。
这句话一说,宛若一道雷劈在衡起的身上,他手微微的颤抖,连雪茄已经被烧了大半段的烟灰也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