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昀晔单独走进去, 一张长方形的玻璃桌子,冉沫弥与衡起在一边, 衡昀晔只能走到另外一边坐下。
冉沫弥手脚被缚住,嘴被贴上黑色的胶带, 衡起在冉沫弥的旁边, 旁边放着一杯茶, 他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地下室是红酒存放区, 一些典藏的酒琳琅满目。
衡起大方而慈爱的说了声:想喝什么,请便, 大伯今天可没有虐待你啊。
衡昀晔随手拿出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拧开瓶盖, 在杯子里倒了一点儿, 又随手拿出另外几瓶啤酒或者鸡尾酒, 或者白酒:大伯, 我跟您说, 我最近迷恋上调酒, 特别喜欢把酒调的五颜六色层次分明的, 我觉得很爽……衡起眯起眼睛看着他,看着他在高脚杯里调出无色的酒,微微一笑:不错,确实不错,很好。
所以啊,做人要像这杯酒, 不能太复杂,也不能太血腥,如果放点血进入这杯酒,大伯你一定喝不下去的对不?衡昀晔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高脚杯,他目光故意撇开冉沫弥,他怕一看到冉沫弥自己就慌了。
衡起微微一笑:确实,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会喝。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罪孽深重,当你罪孽深重到了极点就会众叛亲离,任何人都不意外啊。
大伯您,半夜就不怕吗?有没有谁来敲你的门,或者做过噩梦吗?衡昀晔笑了笑。
衡起眯起眼睛,微微打量着衡昀晔:还是谈正事吧。
行。
衡昀晔放开自己面前的几瓶啤酒,身子微微倾斜靠着桌椅,看着衡起。
我要的东西,你带了吗?钱万多跟你拿到那些内部资料呢?衡起看着衡昀晔两手空空面前就放着一个档案资料袋。
当然没带了。
衡昀晔吊儿郎当的说着。
你这样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衡起脸色依旧没变,处事不惊。
不,我觉得这样很有诚意,大伯你不能不相信我啊。
衡昀晔笑了笑:我们先谈资本,您的资本不是我想要的。
你也太会做生意了,就用一个人就想从我这里换那么多东西,大伯别忘记了,您跟我都流着同一种血。
衡起漾起笑意,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你想要怎样?我大堂哥没来吗?衡昀晔问着,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衡昀承找他,但是现在衡昀承根本不在,就衡起一个人。
你大哥比较忙,有时间你们兄弟可以聚一聚。
衡起笑着。
奥。
衡昀晔猜不透这只老狐狸的肚子里卖着什么药。
这么说这个谈判的规则你不赞成?衡起看向他。
非常不赞成,你绑架我一个人,我们最多以命换命,但是你不仅想要以命换命,还想狮子大开口的想要我销毁你们犯罪的证据。
衡昀晔冷笑着,冷不防冒出来一句话:大伯,你觉得您是不是太荒唐了。
衡起没说话,转而看向冉沫弥:我以为他对你很重要。
衡昀晔这才认真的看了冉沫弥一眼,心头一颤,脸上依旧微笑着:确实很重要。
如果他不值得这些筹码,那么……衡起抽出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那本水果刀,刀锋无比的锋利,我不喜欢给别人留后路,我的侄儿,你还太年轻了,年轻到了不知天高地厚,你还没有见过血从喉咙里冒出来的那种蓬勃的场景吧,那种鲜红的颜色冒出来宛若挥毫的泼墨画一样……刀剑才一微微一碰冉沫弥的脖子,鲜红的血就慢慢的蕴了出来,冉沫弥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他看着衡昀晔,越发的镇定,他的命现在握在衡昀晔的手里,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害怕。
衡昀晔紧张看了冉沫弥一眼,立刻抢着说着:等一下,你要的证据我都带来了,证据给你,人给我。
哈。
衡起眯了眯眼睛看向冉沫弥,丢下水果刀,刀尖打着水泥地铛的一声清脆响:看来你也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他再次抬头看向衡昀晔的时候,微微笑着:就证据吗?钱万多呢?衡昀晔笑了笑:拿股份换人,什么时候股份转移给我,我就什么时候放了他。
衡起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会拿股份换人吗?衡昀晔也笑了:不换也可以,那我就送他去死。
那我得感谢你。
衡起笑了。
你谢我什么?衡昀晔拿出那袋东西放在桌子上对衡起说着:我把东西给你,你把人给我,我们公平点儿,大伯你不坑我,我也不坑你,你过来,我过去,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我感谢你替我除掉他啊。
衡起慢慢的走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衡昀晔问着:为什么,他不是你最喜欢的外甥吗?衡昀晔往前走了一大步,走到冉沫弥身边,衡起拿到东西,擦了一下底盘,一些存档,在旁边的电脑旁试验了一下,笑着:不错,一样不少啊,你也没有备份的痕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哦,对,他确实是我喜欢的外甥,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得感谢你除掉他,你不除掉,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除掉的。
小苏,大伯认识吗?衡昀晔试探着:大伯应该认识这个人吧?钱万多的母亲,大伯的初恋。
衡起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并没有说话。
衡昀晔继续试探着:她们一家是不是你杀得?衡起没否认,眯了眯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都是一些该死的人。
就因为她不爱你,爱上了一个卖猪肉的?衡昀晔笑了笑,觉得大伯很悲哀,喜欢的女人喜欢一个卖猪肉的都不喜欢他。
衡昀晔开始去解开冉沫弥手上的绳子,脚上的绳子,看着冉沫弥,问着:你还好吧。
没事。
冉沫弥说着,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了的手腕脚腕。
衡起从始至终都没有否认,确实,那个美丽的女孩儿一家确实是他杀得,他亲手了解了那个他爱了一生,想了一生,又思念了一生的人。
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呼出最后一口空气。
他不知道人为什么那么固执,他一个翩翩少年郎有钱贵公子却不招她喜欢,她偏偏爱上了一个卖猪肉的,卖猪肉的能有什么好,给得起她那么多的荣耀吗?负担的起她的花销吗?可是她总是傻乎乎的觉得卖猪肉的能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她买一对金首饰,这些他随便挥挥手都能有啊……没有爱情要人也可以,所以他想尽一切办法去娶她,可是嫁过来的却是她的孪生姐姐,她却连夜私奔,再次见面,她已经嫁给了那卖猪肉的,带回来一个小孩儿……所以,他就杀了那一对人,在她的苦苦哀求下,他养大了那个小孩儿,他把钱万多当成是自己与小苏的孩子,给他关爱,假想成小苏是喜欢他的,这么多年,真是沧海桑田。
小心……冉沫弥忽然推开衡昀晔,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他的前面。
可是仿佛已经来不及了,衡起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把象牙手枪,略显老态的身体刹那间仿年轻了十多岁,身手敏捷仿若猎豹,枪口对准他们的一刹那,衡昀晔仿佛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他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沫弥……衡昀晔顿时跳出来一个激灵,他不能让这一切发生……绝对不能……随身在桌子上翻了一下,抄起桌子上的那大半瓶红酒,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砸在衡起的脑袋上,嘭的一声枪响……衡起手上的枪滑落,掉在了地上,他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眼珠子仿佛要凸出来,从脑袋上流出来的血溅了衡昀晔一脸,慢慢的流满自己的脸,染红了白色的衬衣,鲜血从脑袋上冒出来,刹那间扑面而来,蓬勃挥毫宛若泼墨画……衡昀晔愣住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肆意的弥漫在封闭的地下室里。
衡起直愣愣的倒下去,愣了半晌,衡昀晔才像一个慌张找不到家的迷茫的小孩儿一样,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连滚带爬的到冉沫弥的身边,手颤抖的在他身上摸了摸:怎么样,你怎么样?衡昀晔再次擦了擦脸上的血,越抹感觉血越多,他害怕紧张的在冉沫弥身上摸了摸,摸了很久,声音哑然:没事吧,沫弥……冉沫弥腿摔疼了,其他还好,那一枪擦着耳边过,正打在背后的墙上,谁也没有想过衡起真的带枪来,而且他竟然藏着枪……衡昀晔回头看了一眼,血腥味弥漫经久不散,混着低下室特有的干躁气息,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具恐怖的倒在血泊中的人,十九岁的他竟然杀了人,还是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突然,劲间一痛,衡昀晔晕了过去。
黑老大本来在一旁监听,他把监听器藏在衡昀晔衣服的纽扣里,听到一声枪响就暗叫不好,带着人就冲了出去。
一旁的钱万多听到监听器的声音开始就开始放声大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把白月光吓了一跳,白月光给他喂了一口水,可是他依旧哭声不止,认贼作父这么多年,他竟然浑然不知……黑老大冲进屋子里的时候发现满地的血与碎掉的红酒瓶子,红酒肆意的蔓延跟鲜血汇聚在一起,触目惊心……衡起已经被人送去了医院,冉沫弥抱着昏倒的衡昀晔陷入沉思之中,目光迷离得没有发现已经冲进来的人。
冉沫弥看到黑老大走过来,才缓过神来说着:我已经自首了,警察马上到,衡昀晔就交给你了。
黑老大看着满地血与掉在地上的手枪便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看到的事情。
冉沫弥抱着衡昀晔,他临时把衡昀晔打晕了。
逃吧,我帮你逃到法国,我那里有些关系,以后别再回来。
黑老大脸色凝重的说着:现在快点走。
来不及了。
冉沫弥把衡昀晔推给江晚桥: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出了事总该有人负责的。
他站了起来,毅然决然的朝着地下室外走去:所以,我把衡昀晔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啥,明天是周六,我晚点更新,大约下午两点钟左右,放一个大粗章出来,把这部分的剧情走完,再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