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承后果(中)

2025-03-25 11:48:00

眼睛沉重得仿佛睁不开, 衡昀晔嗯了一声猛然坐了起来,看到白色的墙壁, 白色的窗帘,什么都是一片白, 灯光有点儿刺眼, 脑袋胀痛。

揉了揉眉角, 想着发生的事情……沫弥!少爷,你醒了?白月光喊着, 之后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黑老大,狗教授, 我家少爷醒了。

少奶奶呢?衡昀晔忽然一把拽住白月光, 看不到冉沫弥的人让他心慌,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仿若遏制住咽喉一般让人觉得窒息。

少奶奶他……白月光解释不清。

他去自首了。

江晚桥直接说了出来, 骗是骗不了的, 衡昀晔把冉沫弥当成珍宝一样, 一会儿不见就要念念叨叨, 更何况现在人已经在看守所了。

他自什么首?衡昀晔一阵恍惚, 脑袋越来越痛:我大伯他……其实他一直不愿意触及这个话题,但是不得不触及,怔怔得看着黑老大:我杀了他,是我,我将那红酒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下去的……你大伯没死,不过以后跟死了也没啥区别, 只能躺那里没知觉,成了植物人。

江晚桥面无表情的说着。

衡昀晔掀开被子,拔掉手里的点滴正要走出病房被江晚桥派的人拦住了,江晚桥冷冷的说着:冉沫弥让我拦着你,你现在最好什么也别干。

衡昀晔扭头,眼神若剑锋,冷冰冰的质问着:沫弥他替我顶罪,你要我像一个懦夫一样躲这里吗?呵,你连懦夫都算不上。

江晚桥冷笑着,看着衡昀晔,讽刺而冷淡:冉沫弥也算是个聪明的人,或许选择了你是他这辈子做的最不聪明的一件事。

衡昀晔沉默了,他也觉得冉沫弥天下无双聪慧无偶,他也觉得冉沫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那这一失就是喜欢上了他。

你需要冷静。

江晚桥沉寂说着,拍了拍手,下属送进来一些午餐:吃点东西,吃好了,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还有别再让我听到你伯父是你打得这些话,要不然冉沫弥这一切白做了。

衡昀晔微微一震,他真是太任性了,太不懂沫弥的良苦用心了。

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拿起一份烧鹅饭就吃了起来,吃不下去也要吞下去,现在还不能慌,还没有到慌的时候……打电话让你爸回来吧,他不是陪着晋宜修去参加维纳斯音乐节吗?现在音乐节也该结束了。

江晚桥商量着:我想你家那些破事,你爸肯定比你了解。

我爸?衡昀晔诧异的看着他,不自信,反而怀疑忧虑:他已经十多年都不跟衡家来往了,找他还不如找小爸爸,他又不管事,就知道守着股票变动的数率……看东西不能看表面,先打电话。

江晚桥说着。

衡昀晔扒了几口饭,想起来什么问着:我大哥治罪了吗?……衡昀承一点点擦拭着衡起的手,那双手苍老布满茧子,他擦的极其的慢:爸,您放心,那些害你的人,我一个不会放过的。

韩轶看着面前曾经叱咤风云现在已经是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无感的老者,有千万滋味说不出。

警方已经把钱秘书控制住了,正在着手调查一些事,昀承,该怎么办?韩轶忙不迭的问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衡起没有事先通知他们就跟衡昀晔闹起来了,太令人意外了。

控制就控制呗,证据尽管给他们就行了。

衡昀承一遍遍的擦着衡起的手,他小的时候父母冷战,一直想要牵自己父亲的手却一直被甩开,如今牵着父亲的手才发现他的手茧子太厚。

大少爷,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记得我说过我跟钱万多之间的利益交换吧,我给他钱,给他荣耀,那么……他是你的替罪羔羊。

韩轶突然茅塞顿开。

对,所谓的利益交换不是钱与股份,而是我所有的一切都与他的利益绑定在一起,那些他所拿出来的证据有什么用,洗钱?哼,最后钱的流通账户是澳洲的一个账户,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钱辗转之后到了最终的目的地的是他。

杀人?更是一面之词,谁看到了呢,是一个人就能顶罪,更何况还是由他出面,开赌场更是无稽之谈,我从来没有参与过,我只管着分红……通通的一切都是他去做的,而我只需要控制好他就行了,他一认罪,我就只能弃军保帅金蝉脱壳了。

他不会把你供出来吗?韩轶担忧着:他可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出卖人是分分钟的事情。

哈哈,老师,您多虑了,他不仅不会供出来,而且还要把所有的罪揽下来。

衡昀承继续认真的去擦衡起的手:他好歹是我最亲爱的表弟啊,我了解他,一身坏毛病,欺软怕硬,心狠手辣,阿谀奉承像条狗,可是是人都有软肋,他的美丽妻子一双漂亮儿女还在意大利呢,最后一程,还是我送他吧,顺带让他看看妻儿最后一眼。

你既然知道钱万多不会背叛你,你为什么要衡总裁去跟衡昀晔交换呢?韩轶实在是不明白,既然不担心,为什么衡起会亲自出马?衡起这次是白白的牺牲了。

一提到这件事衡昀承就咬牙切齿: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衡昀晔交换,衡昀晔愿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证据交给警察局也好,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有人当替罪羊,可是我哪儿知道我爸会去要挟衡昀晔,我爸不知道我早就找好了替死鬼这件事,所以他以为我被衡昀晔要挟想要替我出头。

韩轶看着衡昀承,你胆子也挺大,你知道总裁很喜欢钱秘书,你还敢把他当成替罪羊?衡昀承不再说话,连他有的时候都觉得钱万多是他爸的私生子,小的时候,衡起对钱万多比对他好,所以这也算是一种嫉妒吧,他并没有告诉他爸他把所有的一切推到钱万多身上,他无动于衷的时候,衡起坐不住了,衡昀承都有点儿怀疑衡起坐不住是为了谁,为了钱万多还是为了他……不过这一切最终落幕了,他所犯的罪全部被钱万多承担了,他这个幕后的黑后从此高枕无忧,可是他却害了他爸。

……真是卑鄙。

衡昀晔气恼的骂着,衡昀承真够卑鄙的,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把所有的罪推给钱万多,自己金蝉脱壳。

其实商场上的人有几个不卑鄙的呢。

你觉得你爸的手是干净吗?江晚桥冷哼一声:这很正常,有人想要获得利益,那就有人要失去利益,没什么大不了的。

停顿了一下,江晚桥笑着:我其实在冉沫弥把东西给我看的时候就有了疑虑,所以我才想要录音,录音给钱万多听听衡昀承的真实面目,希望可以找到可突破之机,可是万万没想到,就算钱万多知道衡起杀了他全家,他也不敢指证衡昀承,真是……谁能想到他一家人的性命都在衡昀承手上呢,本来以为他当衡昀承的走狗是发自内心,原来狗也是被逼的。

看了看衡昀晔那样子,黑老大也不再说话,现在没有谁比衡昀晔还乱的,现在衡昀晔需要冷静。

冉沫弥晚上一直睡不着,他的上铺住着一个打呼噜如雷霆的中年人,旁白几个床上住了几个像混混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年,晚上呼噜一打,整个宿舍都连成一片成了交响曲。

他睡不着就靠在木板床上,木板硬得能硌着骨头,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好像一尊木雕。

他不知道学校给他什么处分,他还能不能顺利毕业,他这样子还能不能继续考研,他爸是怎么看他的,想得太多,到了最后不知道想什么,思绪飘很远。

看守所里灯光很昏暗,晚上更是静悄悄的,这屋子里呼噜声连片,厕所里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厕所只有小块的四个木板阻拦着,洗澡的地方是公用的,冉沫弥自从进来之后就没有洗过澡,他受不了跟别人一起洗,可是不跟别人一起洗,到了点就停水了。

他觉得自己快要馊了,他不知道之前衡昀晔为了他打架捅了人进来一个多月是怎么生活下去的,他一向觉得自己的忍耐力挺好的,可是没想到衡昀晔的忍耐力比他好,他进来两天就受不了了,而衡昀晔却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月。

在早上起床的时候,一声哨子响,他们都得起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这一天需要去做一些手工活,一般他们这类做的是一些木工编织,冉沫弥他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是也算是富家子弟,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当天交上去的量就不够,同一天进来的交了八千的皮草编织,他才交了两千不到,始终冷冷淡淡的,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讨好人,到了晚上数任务的时候,牢头正要发火被狱警给拦住了。

狱警给了他一张卡,是可以在这里面消费的,可以买东西,冉沫弥还未惊讶,狱警满脸微笑着说:冉常委的儿子嘛,你爸都给我们打过招呼了,这些都是他给你的,你看你还需要一些什么东西不,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随便提。

冉沫弥依旧面无表情的接过,看了看狱警,狐疑的问着:真的所有的要求都能提?恩,能帮的尽力。

狱警说着:冉常委也是明事理的人,他跟我们说让我们在能力范围尽力,所以有什么要求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能不能把那个水放的时间长一点。

好。

狱警还没有说完,冉沫弥转身就走了,之后冉沫弥基本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拦,而他也没有利用自己的特权去做一些别的事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该上工就上工,该吃什么就吃什么,该在哪儿睡觉就在哪儿睡觉,唯独不同的就是他可以单独一个人洗澡。

丰左骆来找冉沫弥的时候,冉沫弥也没用回避他,他不知道为什么几天不见冉沫弥就惹上了人命官司,但是现在他能做到就是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冉沫弥没等丰左骆回答就直接打断了丰左骆的话,他微笑着说着:你不用问我怎么失手伤人,也不用问我为什么会跟衡家的搅和在一起。

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丰左骆开口,他知道以冉沫弥这样骄傲的人不会接受他的畸恋,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冉沫弥接受了衡昀晔。

你帮不到我,所以别费心了。

冉沫弥从头至尾依旧冷淡如水,仿佛这件事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丰左骆追问着,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让冉沫弥不愿意提起: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翻案。

这个案子根本翻不了,最终的真相根本就不是真相,冉沫弥只能认罪,他摇了摇头:别费心了,没用的除非对方愿意撤诉。

让对方撤诉不是无稽之谈吗?丰左骆说着,他看了看冉沫弥,欲言又止,他不知道冉沫弥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但是冉沫弥不想说没人能逼他。

那好吧,你照顾好你自己,我过几天来看你。

丰左骆站了起来,走了出去,丰左骆一出去,冉沫川就进来了。

冉沫川几次三番的都没有在冉沫弥的嘴里问出半句话心情便有点儿不爽,想要翻案却又无从着力。

他看了冉沫弥半晌,气闷说着:你是不是在里面过得很舒服?要不然为什么就不想离开了。

冉沫弥被他哥这句话逗笑了:也还不错,爸跟你都打过招呼,所以还好,起码不会闲的无聊。

你到底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冉沫川不解的看着冉沫弥:我跟爸都会保你的,只要你把失手伤人的经过说出来。

不用了。

冉沫弥直接拒绝:哥,你照顾好爸,我怕他被我气坏了。

他确实被你气的够呛。

冉沫川不合时宜的哼了一声:你真打算在这里面待一辈子吗?冉沫弥笑了笑:我早就说过了,他用枪指着我,我害怕之下失手伤人,用了那瓶酒砸了他的头。

那衡昀晔呢?冉沫川难以置信,冉沫弥是怎样的人他还不清楚?绝对不会莽撞冲动的用红酒去砸别人的头。

他呀。

冉沫弥笑了笑,意欲不明,如果冉沫川细细的看过去,绝对能看到冉沫弥笑得很含蓄内敛,但是如今有点急躁的他没有那个心情去看这一切。

他当时想要阻止我的,但是没有组织住。

冉沫弥微笑着说。

冉沫川被这么一说,更加不相信。

丰左骆再次进来的时候,冉沫弥依旧云淡风轻,丰左骆觉得冉沫弥一定藏了什么话,但是他说不上来,两个人默默无闻的对峙了半晌,有人摇了摇铃,代表吃饭的时间到了。

冉沫弥笑了笑:在这里,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我先回去吃点东西,下午还要开工呢。

丰左骆看到冉沫弥双手被蒲草与竹片划得血渍斑驳,于心不忍说着:沫弥,你跟我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出来行不……再说下去,我恐怕要饿肚子了。

冉沫弥笑着:我先走了。

丰左骆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他甚至有点儿后悔自己当初跟冉沫弥说了那么多,以前他们还能是好朋友,现在冉沫弥对他越来越疏离。

有一些人,教会你爱了,可是他却不爱你。

……衡昀晔回到衡家找衡叶赫的时候,老爷子正在书房挥毫几个大字,写得意气风发,颇具特色,衡昀晔站在门口等了半晌才等到衡叶赫把那几个字写完。

爷爷。

衡昀晔乖乖的走到一旁坐下,冉沫弥已经认罪了,自己失手伤了衡起,衡昀承直接找律师起诉,存着要让冉沫弥一辈子待在监狱里面的心了。

衡老爷子继续挥毫,他那几个字遒劲力道,将毛笔放在一边,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笑着:你来了。

嗯。

衡昀晔从未如此乖过。

衡家这次处于危难之中,总裁衡起不仅持枪,还欲持枪杀人的事情被曝光,财务总监的秘书钱万多干过那么多的坏事经媒体一写出来,为了吸引流量,H—E两个大字总是重之又重的立在前面,所以很多人看到报纸的一刹那首先咒骂的是这个企业,H—E的两位高管皆有问题,因此整个公司都在彻查整改,投资商纷纷撤资,银行拒绝贷款,超市各地柜台对H—E的物品迅速下架,继而股票大跌,股份缩水……衡老爷子还能如此镇定也让人刮目相看。

衡昀晔坐到衡老爷子的对面,一字一句,坚定不移,冷峻异常的说着:只要爷爷答应撤诉,我什么都答应你。

哦?衡老爷子眯起眼睛看着他:那个人害你伯父成了植物人。

不是他害得,是我做的。

坦坦荡荡,无所畏惧:沫弥他是在替我顶罪,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愿意申诉。

衡老爷子哼了一声: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争起来了?早在我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开始争了,爷爷又不是不知道。

衡老爷子不说话,过了很久,他才悠悠的说了句:我那位老朋友说很喜欢你。

他的孙女老是念叨着你。

您说陈旭?衡老爷子没否认。

可我不喜欢她啊。

衡昀晔很诧异,陈旭怎么会有那样的爷爷。

感情慢慢的培养,要撤诉也不是不行,我想要看你娶妻了再,我们衡家所有的人都不希望你踏上不归路。

老爷子没有勉强,可是却无法反驳,早就知道这是两种路,有了这个就没有那个,有了此就没有了彼,衡老爷子早在出事的时候就给他挖了一个坑,容不得他不跳。

至于陈旭想要的是什么,喜欢什么,对于他们这些商人来说都无所谓,陈旭的爷爷需要市场资源,而衡家处于风雨飘摇之际,银行不愿意贷款,投资商纷纷撤资,衡老爷子要的只不过是陈旭爷爷的融资来挽救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江山。

那么陈旭呢?那么他呢?衡昀晔现在谁也管不了,他仿佛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幼虎,想要挣脱枷锁却又无能为力。

命运不允许他反抗,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反抗。

忽然想到如果沫弥在身边就好了,什么事只要沫弥在身边,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是不是我娶了陈旭,拿到陈旭爷爷的融资就可以撤诉?老爷子没有否认,衡昀晔也没用答应。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大哥哪一点吗?衡老爷子看着衡昀晔,微笑着说着,就像说着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衡昀晔没有接话,他娶了陈旭,又不能负她,可是他对不起了冉沫弥,他不能对不起冉沫弥只能对不起陈旭,他忽然不知道如何去选择,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不喜欢陈旭,一点儿也不喜欢。

衡昀晔刚一说出口,陈旭走在门口愣住了。

这句话那么的刺耳,让陈旭刹那间凝滞住了,她明白衡昀晔心里有别人了,但是不知道是谁,这种话就算听上千百次还是那么那么的伤人。

不知不觉中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看了他们一眼,陈旭哭着走开了。

衡昀晔看着陈旭的背影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哑声问着:如果我不娶陈旭,沫弥就会在那里面待一辈子是吗?不到一辈子,也就十来年吧。

衡老爷子笑了笑: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该怎么来还是会按规矩来的。

衡昀晔沉默了,他坐在了椅子上,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乱如麻,他一直在书房对着那副女人的画像坐了一夜,一夜没有人打扰他,就连早上清理书房的下人也小心翼翼的避着他。

他站了起来,舒展了麻痹的双腿,慢慢的朝着外面走去,走到花园的时候遇到陈旭。

你在干什么?衡昀晔问着。

陈旭蹲着花坛的边缘,双眼已经哭肿了,听到衡昀晔的声音立马用手捂着脸,生怕衡昀晔看到她不好的一面。

衡昀晔失声笑着:你都快成小花猫了,先进去洗洗吧。

走……陈旭茫然的跟着衡昀晔,就好像他身上有无穷的魅力吸引着自己,让自己不得不跟着他走,衡昀晔的手很温暖,捏着她的手腕的时候传过来一阵暖意。

陈旭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看着衡昀晔的背影,她有的时候在想,如果衡昀晔能够喜欢她多好啊,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都心满意足……衡昀晔温柔的替她洗脸,帮她擦脸,可是她总是在衡昀晔的眼睛里看到另外一个人,衡昀晔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是空洞的,没有温度,仿佛机械的完成一件事,陈旭突然想哭……那个人对你好吗?陈旭找不到共同的话题,只能这样问着。

一说起冉沫弥,衡昀晔真是能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也好,那也好,他就没有不好的时候,无论做什么学什么都学得那么快,他那么聪明,做事情更是一丝不苟滴水不漏,他情商不高,可是他又是那么专情的一个人……可是现在他不想说,陈旭看到他不想说,以为他跟那个人已经分手了,就笑着说:你不说也没关系啊,其实都还好了,感情这个事情也不能勉强的。

衡昀晔依旧闷闷不乐。

陈旭就提议去游乐场玩,衡昀晔答应了,他看到了摩天轮,想起了当初带着冉沫弥在摩天轮上面的日子,他现在满眼睛全世界都是沫弥的影子,就算沫弥不在了,他留下的痕迹总是这么多。

你可以嫁给我吗?衡昀晔问着,走在前方的陈旭顿住了,回头看了半晌以为自己听错话了。

是我吗?陈旭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衡昀晔点了点头:是你。

陈旭还没来得及高兴,衡昀晔就一盆冷水浇下来:我可以娶你,但是我不爱你。

陈旭茫然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觉得一个人这样的残忍,眼泪无声无息仿若决堤的洪水一样肆意的流了下来。

嗯,我知道,我只需要一点点的位置就行了,感情可以培养的。

陈旭小声低着头抽泣,人生总有一些不圆满,只有不圆满的时候才会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啊……陈旭去牵衡昀晔手的时候,衡昀晔微微往后缩了缩,当陈旭固执的像是拉着情侣一样去牵着他的手的时候,他才无动于衷像一架木偶。

当初陈旭把手给他让他牵,他不牵,现在回过头来才觉得真是残忍。

去柜台选订婚钻戒的时候,衡昀晔直接往沙发上一坐,等着陈旭,陈旭走到柜台前挑来挑去,回过头来冲着衡昀晔笑着:你来帮我挑挑。

衡昀晔头也不抬:你自己挑吧,我又不懂。

陈旭不答应,拉起衡昀晔把他推到柜台面前:你帮我挑挑看嘛……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衡昀晔一不小心一瞥,看到男士的钻戒摆在那里,挑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给服务员:包起来。

陈旭面露难色,心想,男士就男士的吧,订婚要紧……衡昀晔扭过头来:你挑好了吗?陈旭啊的一声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早就知道衡昀晔的心里没她,可是她就是想要硬挤进去,哪怕一点点的位置就好啊,感情就像赌/博,你赢了一点儿就想要赢更多,赢了更多就想要再更多……陈旭开始认真挑了起来。

过了好几天,衡昀晔与陈旭同进同出,所有的人都等着这一场浩大的订婚仪式。

订婚晚宴的时候,衡昀晔依旧不喜不悲的,很多人过来跟他寒暄,他也无精打采的,陈旭挽着他的胳膊,穿着红色低领晚礼服,仪态端庄,面容姣好,很多人都羡慕衡昀晔未来的幸福生活,衡昀晔面对任何话都一笑置之,不再理会。

你今天至少表现得开心一点儿啊。

陈旭微笑着说:好歹也是我们的订婚仪式啊。

衡昀晔听了她的话,对着她笑了笑,笑得冷淡而含蓄。

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人?陈旭质问着,她觉得现在衡昀晔要结婚的人是她,订婚的是她,至少在这一天,衡昀晔应该担起责任好好的对她。

嗯。

衡昀晔也不回避:我忘不掉,也不能忘。

那我怎么办?你答应娶我,娶了我又不能爱我,对我不是很残忍吗?陈旭质问着,这场订婚宴就是一个闹剧,所有的人都看得出衡昀晔并不愿意娶她,就连给她一个做梦的机会都不给。

不知道。

衡昀晔笑了笑放下高脚杯:早就说过,人的心只有拳头那么大,装满了就不能再装,否则会爆。

你能不能以后别再见他?陈旭要求着:将来你是我丈夫,你怎么能去见别人?不行。

衡昀晔斩钉截铁。

你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才急匆匆的答应跟我订婚结婚?衡昀晔没有否认。

陈旭无声的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泪流满面,你的良心呢?啊……我就问你的良心呢,你打算结婚之后怎么办,把我晾在一边儿吗……衡昀晔也没有拦她,看着她又哭又笑,衡家的人与陈家的人匆匆赶过来,一个个扶着陈旭问着: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衡老爷子看着衡昀晔,态度强硬,衡昀晔也同样看着衡老爷子,他不想欺骗陈旭。

继续吧。

衡昀晔冷冷的,淡淡的,没有看伤心欲绝的陈旭,仿佛机械的完成着一项任务,我去陪宾客了。

老六,你怎么回事儿,赶紧去哄哄啊,惹了陈家小姐不高兴可不好。

衡昀哲过来拦住他。

衡昀晔走了过去,正要去拉陈旭,陈旭猛然推开他,她以为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当初衡昀晔说可以娶她,但是不爱她,她想等把人握在手掌心,衡昀晔就会爱她,可是她想错了,衡昀晔就像一块石头,没有感情也捂不热……她站了起来,看着衡昀晔:是不是你一辈子都不会爱上我?衡昀晔沉默着没有否认。

你的心呢?陈旭无力的问着。

衡昀哲推了推衡昀晔,劝说着:你怎么能这样,赶紧哄哄啊……被这么一闹,所有的宾客都在骂衡昀晔人渣,知情的不知情的接二连三的上来骂着,衡昀晔只看到所有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唾沫飞扬……他猛然一拍桌子,将一桌子叠起来的高脚杯全部推到,恍铛铛哗啦啦的碎了一地,压抑了这么长的时间,沉默了这么长时间,被精神折磨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爆发了。

被这么大掀桌子的气势震撼着,所有的人都不再说话,衡昀晔一拽手指,将订婚钻戒弄下来,朝着高大的蛋糕上砸去:去你妈的订婚吧,老子不跟你们对付了,管你们是死是活。

他脱了西服礼服,往空中一抛:我他妈的早就没良心了,良心早就喂狗了,当我还有良心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告诉我不要有良心,当我没良心的时候,他妈的一个个又来问我的良心。

他目光凶狠的看着所有的人:从现在起,衡昀晔不会再被你们要挟,你们爱咋咋地,尽管去打官司吧,沫弥如果出了事,我就用余生的时光跟你们耗着,我不舒服,所有的人也别想好过。

啪啪啪——几声欢快的鼓掌声,在空寂的门口站着一个人,神色寂寥却满面笑容,仿若神尊一样睥睨着大厅里的所有人……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尽力,九千字,累死我了,估计后天就到了浴室的戏份了,依旧是微博关键词回复,关键词在文中,一定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