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沫弥回到家的时候, 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黑暗的阴影处江晚桥在打盹儿。
冉沫弥走进去没有开灯, 江晚桥这个时候醒过来了, 揉了揉眼睛看到冉沫弥便微笑着: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不是说今天万圣节去欢乐谷吗?小风呢?你们没有一起回来吗?冉沫弥将衡昀晔买来的一大堆没用的纪念品给丢到茶几上,把用颜料画得血淋淋的外套给脱下来, 家里的保姆走过来给收走了。
开灯吧。
江晚桥微笑着说着:我就是打个盹儿,不是真睡觉, 事情太多了, 处理不过来, 如果不考研, 我倒是愿意聘用你。
保姆走过去将四周的灯都打开, 端了一些茶水过来。
他们还在玩儿, 我走的时候风教授已经进鬼屋了。
冉沫弥笑着。
鬼屋?江晚桥觉得不可思议:他那点儿胆子还敢进鬼屋?晚上做噩梦做的都不敢睡觉, 还敢玩这种游戏。
风吹雨当年为了帮他, 白天害人晚上做噩梦夜夜不得寐, 说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得一颤,担忧着看冉沫弥:你们就让他一个人进鬼屋了?冉沫弥想了想:衡昀晔说他去找风教授。
完了,这是江晚桥的第一反应,以衡昀晔那坏小子的坏心思,在鬼屋里还不玩坏风吹雨,他扶额叹息着:我得去买点儿安神的药, 今晚估计谁都别想睡了。
江晚桥打电话吩咐私人医生严格待命。
冉沫弥看他一个电话风云莫测,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位商业达人了,他虽然看着跟风吹雨纠缠,无暇顾及自己的产业,但是很多人很多事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江晚桥打完电话,揉揉眼睛说着:他们是不是要回来吃晚饭,让他们玩好之后直接去风波楼吧,我在那里订了VIP专座,我们今晚去那里吃。
冉沫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并没有立刻打电话。
怎么了?江晚桥眼睛乌黑深邃,诧异的看着冉沫弥,他被冉沫弥看得莫名其妙。
没事儿,冉沫弥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他若有所思,不知道怎么表达这句话,想了想:觉得很不可思议。
哦?江晚桥显然是被这一句话给说得愣住了:不可思议?为什么?说不上来,就是你给我的感觉,不像你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江晚桥爽朗的笑了笑:你一下子把我搞晕了,我难道应该要给你什么感觉吗?我要是给了你什么感觉,衡昀晔那坏小子还不掐死我。
我说不上来。
冉沫弥沉默了一会儿,抿抿唇笑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问吧。
江晚桥淡淡看着他,那是一种对待平辈的释然,并没有表现出对待后辈甚至是黄毛小儿的不耐烦,此刻他到不像是冉沫弥的长辈,反而像是平级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衡昀晔,十二个亿不是小事儿,你甚至不闻不问后续的情况如何就直接给他投资了十二个亿,难道你就不怕血本无归吗?还有,你最后要做的一件事是什么事?冉沫弥看着他,他并不期望得到圆满的回答,只要江晚桥没否认他,就已经是答案。
十二亿算是我对晋宜修救了小风的感谢,我把钱给晋宜修,晋宜修一定不会收,还不如给他的儿子拿去败家。
至于最后一件事,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我不知道。
冉沫弥说不上来,他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事事如人意。
那就无可奉告了。
江晚桥笑了笑:打电话吧,让他们去包厢吃饭。
冉沫弥给衡昀晔发了一条消息,抬起头看了看江晚桥: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做什么,但是衡昀晔把你看成很重要的人,对他来说,你亦师亦友,他那人太重感情,你如果要做完自己最后的事情,我不阻拦,我希望你别伤害他。
江晚桥眼神乌黑,带着点儿讽刺看着冉沫弥:你在威胁我?不如说是在请求。
冉沫弥笑了笑:你们的恩怨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还太小,衡昀晔至今也不过二十出头,前有衡言晋宜修护着,后有你在商场上支持着,一生之中顺风顺水,波澜再大也不过石子投湖,激起的涟漪比不上你经历的风风雨雨,所以你在感情上可以说是千锤百炼,而他却执意守着自己珍惜的每一个人,所以我希望你无论做什么事,别伤害到他。
黑老大似笑非笑,淡淡的看着冉沫弥,须臾:你说的,我会记着。
谢谢。
冉沫弥道谢。
果不其然,风吹雨在鬼屋里被衡昀晔吓没了半条魂,他没有被鬼屋里的乱七八糟的鬼鬼怪怪吓到,反而被衡昀晔吓得快要尿了。
衡昀晔本来进去想要找他的,但是一走进鬼屋觉得不吓一吓他真心对不起自己来这一趟,他要吓得风吹雨这辈子都不敢进鬼屋。
最后,果真把风吹雨吓没了半条魂。
风吹雨一脸怒气的看着衡昀晔,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太坏了,坏到骨子里,他现在想想在鬼屋的场景腿都软了。
江晚桥用手支着他,揶揄说着:宝贝儿,你也不怎么行吗?风吹雨怒气冲冲骂着:你才不行呢,你全家都不行。
江晚桥笑笑:我行不行不就只有你知道吗?风吹雨气得干瞪眼睛。
衡昀晔指着风吹雨得意洋洋笑着:沫弥,我跟你说,他刚刚不知道有多怂,刚刚一进鬼屋,我就跟他后面,一个小鬼把他吓得摔倒了,他就惨叫着,一群鬼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慌张跑过去问他还好吧,他吓得嘴唇都发白了……然后我就突然出现,一声惊叫……把大鬼小鬼,二狗子都吓得魂飞魄散……冉沫弥可以想象出来那个场景,他还没有笑,晋宜修就嗔怪的喊了一声:真没礼貌,叫风叔叔。
衡言点点头:小孩子不能这么没礼貌,不学点好的。
衡昀晔冷哼一声,二狗子就二狗子啊,还风叔叔……冉沫弥拉了拉他一下,示意他听话,衡昀晔乖乖得喊着:风叔叔,你好怂!被这么一喊,风吹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江晚桥安慰着:宝贝儿,不气啊不气啊,等我下一步把欢乐谷给你收购过来,到时候鬼屋任由你布置,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风吹雨咬着牙:别再给我提鬼屋两个字。
……晚上睡觉的时候,冉沫弥总是睡不安稳,开始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睡着就梦到鬼屋的场景,屋子里有冉沫生,她妈……他走进去一段路,他妈突然跳出来,笑得温柔含蓄:小弥,竟然没吓到你……妈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好多玩具,跟妈来……他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妈朝着前方走去,鬼屋里血淋淋的场景一遍遍的往后退去……他伸出手拉住他妈,他妈依旧笑得温柔:妈有钱,妈给你买最好的,跟妈来……哎呀,小弥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你哥欺负你了,等妈给你多买点儿东西,给他少买点儿,你看看,妈对你很偏心,这样一想,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啊……女人带着他一步步的朝着前方走去,他也一步步的跟过去,等到走到鬼屋的拐角处,他突然看到冉沫生,冉沫弥看着他,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觉得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鬼屋里。
冉沫生对他笑了笑,兄弟两生前一直在争吵,一直有矛盾,没想到死后还能相视一笑。
冉沫生笑着对他说:小弥,快来吧,我们一起玩,我不会再跟以前一样了,我们是兄弟……他牵着冉沫弥的另外一只手指引着,飘着朝着前方走去,女人依旧牵着冉沫弥,冉沫弥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们走着,就好像他们是黑白无常而他只是一缕新魂,周围的那些血淋淋恐怖的场景好像是地狱……他身不由己,想要挣扎,他不想跟着他们走,他不知道他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在他想要反抗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人,他忘记了挣扎……那个人没有回过头来,只有一个背影,那个背影,宽大,威严,比山重,比海阔,他看了无数次,他都能记得下那个背影,甚至是能把它描摹出来……那个人没有转身……沫弥,沫弥!!一声声急促的喊声把他叫醒,衡昀晔焦急的看着他:你在做噩梦吗?看你都出了一身汗……说着衡昀晔就用毛巾给他擦汗:你梦到什么了?冉沫弥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转而看着衡昀晔,茫然的说着:什么?你梦到什么了?衡昀晔继续看着他:都出了一声汗,怎么叫都叫不醒……梦到……他努力回想了一下。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冉沫弥接听了一下,那边的一句话说完,手机掉在了地上……冉楚河凌晨三点五十七分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