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分家了。
二老不愿意跟着楚老二去镇上住,当然楚老二和赵氏估计也是不愿意的,这楚家的老宅自然也是归二房所有。
楚老四一家因为有货要交易,阁天就赶了回去。
楚清第二天就带着弟弟离开了楚家,她买下了村子里一个废弃的院子,位置靠近溪边,又坐落在山脚下,三面环荫,位置很不错。
步萌在楚清离开的那天晚上在楚家外院的桃树下见到她,本想若无其事地走过,却被她叫住了。
楚玉,你站住。
楚清的语气说不少好也说不上坏,步萌只是纳闷,看她的架势是想要找她谈话?她们两个很熟吗?步萌定定看着她,原楚清懦弱阴郁,一张脸总是蜡黄还带着泥灰,似乎永远洗不干净,总是垂着头好似会见光死一般。
而现在的楚清,目光总带着淡淡的优越感,或许这是身为穿越女,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才有的底气,在她的眼中,原主就是一个可怜的,被封建礼教束缚的不懂何为人权食古不化的古人,愚昧而不自知。
二姐,你有事?即使楚清已经和楚家撕破脸了,但原主性格滴水不漏,所以步萌依旧温和地叫她一声二姐。
果然,楚清眼里闪过厌恶,楚玉,你知道吗?我在这个楚家,最讨厌的就是你。
步萌:……有病吧。
二姐,何出此言?我何时得罪过你?步萌是真的不解。
楚清冷笑,虚伪,你知道你这样的女人,有一种比喻最适合你,你知道是什么吗?步萌隐隐猜到了,但还是顺着她的话,什么?白莲花。
说着,她笑了下,这笑和她在楚家堂屋里怼赵氏的时候一模一样。
意思是,你表面装着清纯无辜,品行高洁,所有都觉得你好,大方懂事,可实际呢?你阴险自私,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虚伪至极。
步萌这下是真的纳闷了,她早有所觉,这楚清对于楚家其他的人,只是不耻和不屑,步萌也能理解,因为楚家有些人是极品了一些,但她对原主是不一样的,眼神里是带着仇恨的,这一点也应验,她没有出手对付搓磨她的周老太,赵氏等人,却想着弄死她。
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要是觉得你在楚家过得不好是我的错的话,那你想错了,我过得好是因为我有本事,你过的不好,那就怨怪你那靠不住的爹娘,和你自己的懦弱无能。
你要是觉得你受了欺辱,我这个做妹妹的没有帮你,那你的记恨太可笑了,你是做姐姐的,从小到大都没为我摘过一个果子,你凭什么要求我帮你?我有自己的弟妹要照顾,不会为了你去顶撞掌握生杀大权的奶奶……说着,步萌看见楚清难看的神色,眼珠子转了下,话锋一转,还是说,你嫉妒我?嫉妒我从小就比你优秀,启蒙时你读书比不过我,干活时你手脚笨拙不如我麻利,就连挖野菜我都能挖得比你多,一样的食材可我煮出来的就是比你的好吃,你嫉妒我能讨得爷奶欢心,不曾受过打骂,我们同样没了爹,我却比你活得体面的多,我在十里八乡都有好名声,而你只是别人口中的丧门星……步萌本就是想激怒她,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阴沉,步萌似乎明白了什么。
哼!你别拿我的父母扯事,我过的不好,一半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你,你从小就虚伪无耻,从我手中抢挖好的野菜,抢我辛苦找来给之恒的鸟蛋,他那时候才两岁,你怎么好意思抢他的吃食,家里一有事你就装无辜,那锅明明是你摔碎的,可你却污蔑我,后来周氏(楚老太)那老虔婆还将我毒打了一顿,本来我伺候那个绣娘婆子吃喝拉撒,她答应教我绣活了,却被你几句花言巧语骗得反口……楚清说着又极其讽刺地笑了下,这样的穷乡僻壤里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会做戏的人物,你要是去宫斗我估计也能活几集,只可惜,你一辈子也就只能窝在这里做个下等人!步萌:……少女,是你的记忆有问题还是原主的记忆有问题?步萌听得百脸懵逼,简直不知所云,你说的这些是你臆想出来的,还是你看的哪个话本子?楚清从原主记忆中看到了楚玉无数的恶心的嘴脸,如今见她这风轻云淡的模样,只觉得作呕,我也懒得跟你掰扯,你装模作样的样子我也是看够了,如今分了家,你以后见到我最好绕着走,否则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报复!步萌:……哟!嚣张啊,感情这楚家村成了你的怎么着?楚清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欠奉,甩袖走了。
步萌坐到了桃树下,又仔细回想了下原主的记忆。
牛头牛头,我接受的原主的记忆和剧情会不会有假?【不会。
】牛头回答迅速且肯定。
步萌也觉得是,因为以原主的性格,根本就不会做楚清所说的那些事,她的一番指责纯属无稽之谈,可看楚清的表情又不似在空口污蔑,她的恨和厌恶都是真真切切的……也就是说,她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她得到的原楚清的记忆就是这样的。
步萌勾了勾嘴角,原先想不通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楚家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步萌已经着手准备盖房子的事了,也好在现在是农闲时间,农家的房子,即使是青砖瓦屋,盖起来也很方便,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她们三房也可以搬出去了。
只是这些天,楚老爷子总是坐在堂屋里发呆,连楚老太喂鸡的时候都会走神。
步萌能理解他们的感受,却也不会圣母地去开解他们,她唯一能许诺的,就是若他们晚年过得不好,她会给他们养老送终。
那边的楚清,摆脱了楚家这一群极品,日子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顺遂。
步萌走的这一步棋,真正的效果才刚开始展现,楚清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四下无门却四面楚歌。
她的生意开始一落千丈,那些闺阁小姐都不屑与她交往,没有了侯府小姐的依仗,她很快就遭到了同行的联手打压,就连她店里本对她恭顺的活计都开始对她阳奉阴违,她本就没有背景,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丫头片子,根本没人服她。
她想寻求生意伙伴,她看上了徐家,可给出去邀约的帖子都打了水漂,徐家的嫡小姐,还派丫头上她的凝香阁当着客人的面,堂而宣之,让她不要再给她家小姐递拜帖,她家小姐对凝香阁没兴趣。
楚清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候的耻辱,于是,黔江徐家,也上了她的黑名单。
她想到了之前与她相谈甚欢的知府公子霍承松,她也递了拜帖,却也是被拒之门外,那个看门的小厮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一条要黏着他们家公子不放的蛆虫一样,让楚清气闷得想吐血。
楚清不是没有想过去找那个花魁招月问清楚,可是那招月已经被巡抚公子纳作了妾侍,如今在府衙驿站,她连进都进不去……穿越异世,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举步维艰。
这个时候,男主的作用就出来了,有一个词,用在女人身上效果特别明显,叫做趁虚而入。
在楚清经受挫折的时候,李翰初向她坦白了他已经恢复了记忆,自己是先皇遗子的事实,毫不掩饰对她讲述了自己的仇恨和抱负,还深刻地表明了,他全然信任她,她绝不是会抄袭剽窃他人诗作的人,他的小公主才华横溢举世无双……楚清是冷静而自持的,可在这一刻,她还是被感动了,对眼前这个容貌倾世,强大内敛的男人产生了倾慕之意。
李翰初还带她去见了他的心腹,并告之他们她是他的妻,又亲自带着她夜探巡抚府。
在两人高超的逼供手段之下,招月把什么都招了,说是有个男人找上她,给了她两首诗文,让她找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
她当然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既有钱拿,还能博得才名,虽然她本身就以才女闻名,但那也是青楼为了生意和门面硬给她捧起来的,如今有了两首可以传世的佳作,她不把握住那就是傻瓜,这不,她凭着才名嫁给了巡抚公子,之后还要跟他回京。
招月也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招来两个豺狼,她混迹风月场所多年,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两人从驿站出来之后,李翰初试探着问道:清儿,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你的诗作是不是流落在外,被有心人利用了?楚清冲他笑,笑得风清朗月,虽然这个异世大多数人都与她三观不合,但这世上还是有两个真心爱护她的人,即使全世界都判她死刑,依旧选择无条件相信她,一个是她的弟弟,一个就是眼前的男人。
或许吧,之前教我弟弟读书习字,写了不少诗文,或许不小心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楚清不打算过多牵扯,总之算计她的人,她总会找出来将她碎尸万段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转头之际,李翰初眼里闪过的不易察觉的鄙夷和嘲讽。
李翰初不是原剧情中失去记忆如白纸般的男孩,会被楚清的所谓的勇敢聪慧,甚至是离经叛道所吸引,现在的他身处黑暗,满腹算计,对谁都是防备,早就将楚清里里外外查了个透彻。
跳出女主光环笼罩的他,也了解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华确实有,但不是诗文方面的,只能说有些独到的见解,听她寻常的谈吐就知道她写不出《夜泊枫桥》和《丽妃曲》这样的作品,说信任她也只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罢了,至于她抄袭的谁?或许也与她所拥有的宝物有关呢?!李翰初轻抚了下楚清的头发,如果你还想继续发展凝香阁,那我做你靠山,你在这黔江府可以横着走,你若是没有信得过的人手,你是我的妻,我的手下也可以任你差遣。
月光朦胧,玄月高挂,楚清依偎在男人怀里,心里酸酸软软的,却没有看见男人那比月光还要寒凉的目光。
于是,楚清就和李翰初合作了,凝香阁大换血,全换成了李翰初的人。
楚清誓要与李翰初齐头并进,哪怕他哪一天荣登高位,她也要做有资格站在他身旁的人。
楚清的事业心因此熊熊燃烧,很快就和男主着手凝香阁的分店,以及葡萄酒事业,酒楼事业,各种事业,楚清甚至不怕死地将晒盐法拿了出来……步萌这半年来持续关注男女主的动态,觉得这个女主看起来聪明,似乎无所不能,其实就是个天真的傻缺。
晒盐法听起来是很牛逼,可是这古代的盐就跟现代的石油一样,是国之根本,她要不是有男主兜着,她绝对会受到全天下盐商以及盐商背后势力的联合绞杀,就连其他国家的势力,也都难保不会因对晒盐法动心而对她出手。
其实男主一早就找手下的能人异士分析过了凝香阁的产品,那些胭脂水粉的配方对于中医发达的古代而言,随便一个宫廷配方就能完败它,但是却被加入了某种物质,效果便是翻天覆地……李翰初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就是他在养伤期间长喝的那种似带有仙气的水,能让他内力都隐隐增长的灵水……他更加坚定了要得到楚清的宝物,那是他的机缘,这种逆天的存在只能掌握在帝王手里!步萌很感慨,男主花着女主想办法赚来的银子去招兵买马,计划着他的雄图霸业,又一边算计着女主,随时想着让她万劫不复,果然是个狼人。
剧情已经完全偏离了轨道,原剧情中的女主掌握了主动权,成为了女首富,又是前朝国公爷之女,与男主共患难共相守,情比金坚。
如今……女主依旧很风光,短短大半年便家财万贯,可是这也只是男主愿意给她的,女主的产业全是男主的人,要是他想翻脸无情,她毛都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