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初带着两个心腹走进了营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金光闪闪如圣陀古佛的释迦,他母妃曾在他小的时候带他去过觉明寺,那时候就认识了释迦,他有心结识这个据说是很有佛根的秃驴,奈何这人从没将他放在眼里……所以说,释迦绝对能挤进他最讨厌的人名单中的前十。
释迦见到走进来的三个人,他眼神中有片刻的迷茫,他上前一步见礼,三位施主,阿弥陀佛。
说着,释迦又从他金闪闪的袖袋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他前面的女人,那是李翰初最得力的暗卫之一,还帮他掌管着地下情报组织,可是这秃驴开口的话却是……这位李公子,这是家师托贫僧给你的信。
他说这话很是诚恳认真,没有丝毫慢待……女暗卫:……虽然她身穿黑衣,但身材婀娜有致脸蛋美艳,怎么看也是个女的吧?要不要这么侮辱人?李翰初:……个死秃驴永远这么讨厌,他小时候将一个半只脚快要踏进棺材的太监认成是他,如今更是将他认成女人?!众人:……大家都知道他脸盲,可这不是脸盲,这特么简直是瞎呀!李翰初咬了咬后槽牙,这信是给我的。
释迦秒懂,原来你才是李公子啊,贫僧失礼了。
……楚清迷糊间醒来,只觉得脑袋里似有虫在啃噬,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似有千斤重,身体好似在往下坠,一直坠,像落进了无底黑洞,心却是一直悬着。
她无意识呢喃着:翰初,翰初……夫君……好似这样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楚清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虚幻般的光影,微弱的光线都令她的眼睛刺痛,她隐约看见了站在她床头边的身影,室内很昏暗,她还是第一眼认出了是李翰初。
翰初……疼痛让她虚弱,却也让她清醒许多,她想起了她昏迷前,正和李翰初喝酒……等眼睛的刺痛过去了,意识也清醒了不少,她发现这里不是她的卧室,四面都是石墙,她的四肢被铁圈紧箍在石床上,而她的夫君,正无比冷漠地看着她。
其实也算不上冷漠,他眼神中有些许迟疑,也有些许不舍和痛惜,但更多的是残忍和决绝,但她习惯了他平时伪装出的深情,这眼神她看一眼就觉得背脊寒凉,心脏像被细细密密的藤蔓缠住了般,越勒越紧,藤蔓还是带刺的,刺进血肉里,她连呼吸都觉得疼痛。
你醒了。
李翰初说了一句。
楚清恍惚忆起他每个清晨都会比她先醒,也会无比温柔地说这么一句话,可此刻听来,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回响。
你为什么绑着我?说着,她慌忙四顾,却看见了站在周围的,一个个穿着道袍的道士,当然还有那个站在最中间的,最扎眼的金灿灿的释迦。
除了那和尚垂眸静默,其余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此刻,楚之恒曾经告诫她的话像被摁了无限循环播放键一样在她脑袋里回响。
【姐,连我都知道你身上有秘密,我都发现了你有巨宝,你以为姐夫是瞎子吗?他就是个野心家,他心怀不轨!如今他待你好,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卸磨杀驴的事还少吗?】啊——楚清忽然放声尖叫,声音破碎,听着甚是凄厉,她看着李翰初的眼神满是痛楚和恨意,泪水从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渗出,让人怀疑她的眼睛下一秒就能渗出血。
李翰初,你想做什么?你找来这么多道士,策划了多久?你一直在骗我对吗?我弟弟呢?你把他这么样了?即使现实已经告诉她真相到底有多残忍,她还是想要亲口听听他到底有多狼心狗肺!李翰初眼里闪过浅浅的痛色,对不起清儿,我是不得已的,你的宝物对我的威胁太大,我是帝王,我不会让这样的东西存在别人手里,你放心,事后我会封存你的记忆,念你真心待我助我良多的份上,待我登位之后,你依然是我的皇后,你弟弟也没事,只是暂时将他送走了,等你好了,我就将他送回来。
他的声音是温柔的,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眼里还有淡淡的痛楚和希冀……可是,正因为这样才更残忍,更让楚清觉得恶心,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还好,可偏偏她的全心全意却只换来了这么施舍般的怜悯。
楚清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她忽然间笑了起来,放肆又凄楚。
哈哈哈哈,李翰初,我真是瞎了眼,居然到现在在发现你原来这么恶心,你又是不得以的,你永远是被逼的,好像永远是别人对不起你,利用完你的小妾,又利用你的妻子,踩着女人上位爽吗?看着那么多女人为你生为你死为你生不如死,你是不是很有存在感?我的宝物对你威胁大,你怎么不说是你经不住诱惑呢?承认吧,你就是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堂堂正正做个真小人我还看得起你,偏偏要做个伪君子……呵呵,后位?谁稀罕!楚清憋着一口气说完,即使胸腔刺痛得好像快要爆炸,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李翰初却不觉得爽快了,他都已经许她至高无上的后位了,还想要怎样?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口,身后传来了释迦打哈欠的声音,李翰初一回头就看见了他那样淡然如仙的脸,可任谁都能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着不耐烦的气息。
事实上释迦的心理弹幕也正是如此。
【说完了没有,好无聊,渣男贱女的故事真没有看头!这男的真墨迹,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有个脾气急躁的道长也不爱看他们的琼瑶戏,加上人避世隐居,对皇权也不敬畏,直接道:说完了没有,贫道的蛊虫快要失效了,这女子诡异的很,早点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就是,拿到藏宝图,还要费心思去找,我们可没那闲工夫耽搁。
另一个道长道。
李翰初当然不会傻到跟这些道士说楚玉身上有逆天空间,只说是前朝藏宝图被前国公爷找能人异士封进了玉佩,再用道家秘法融进了她身体里,再告诉他们那藏宝库里还有不少历代国师的收藏,很可能有助于他们修道,就这样连骗带哄地诱惑了这些道士。
李翰初闭了闭眼,一副挥剑斩情思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个情圣呢。
动手。
一干道士上前施法,楚清恨得眼睛都快滴出血了,可是她却动不了,也进不去空间,她和空间的联系好似断了一般,似有虫子在啃噬她的骨髓,她不停地抽搐,手腕和脚腕因为挣扎而被铁圈磨出了血,可这点疼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挠痒痒。
李翰初见只有释迦没有动作便上前问道,大师,你为何不出手。
他知道,这秃驴是法力最高深的,据说是不世奇才。
释迦又装模作样地打了佛号,大言不惭道:师傅让我在一旁看着就行了。
李翰初额角青筋直跳,他要是没看过明觉寺方丈给他写的信他还真信了,信中明明说好的,他欠他娘一个因,他让他的徒弟来还这个果,说好会让他全力以助的,结果现在这个死秃驴居然敢阳奉阴违!就在这时,床上的楚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是因为疼痛和恐惧,她感觉到她的胸腔开始发热,渐渐滚烫到开始灼伤她,而她也渐渐感觉到那块曾今与她融为一体的空间玉佩,在渐渐脱离她的掌控。
那个操控着蛊虫的道长惊疑一声,她的身体里真的有玉佩,倒是像传说中的法器,似乎与她的神魂相连了……李翰初听闻这话,连忙上前,可能国公就是将藏宝图封进了法器中。
他一边混淆视听,一边仔细看着楚清,下一秒楚清的胸膛开始起伏得厉害,也隐隐透出微弱的,清润如月辉的光芒。
李翰初眼神一戾,环视了一眼在场的道士,猛地掏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楚清的胸口刺去。
匕首削铁如泥,还是楚清送给他的,刺进她的血肉跟刺进豆腐里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喷溅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两个人的眼睛,李翰初是疯狂的,他感受到匕首刺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他想那是玉佩,他梦寐以求的空间至宝……然而,楚清也是疯狂的,她似没有痛觉般狂笑起来,哈哈哈,你跟我一起死吧。
话落,灵气涌荡,刀刀如利刃,李翰初的身上霎时多了好几道血痕,那些道士也被掀起的飓风卷得倒飞了出去。
殿下——李翰初的爪牙见此情形,立刻冲了上去。
楚清很虚弱,不过她还要感谢李翰初刺她这一刀,空间玉佩受到攻击,反弹之余,倒是冲破了这些道士给她下的封锁,她重新掌握了一部分空间的使用权,她直接抽取了空间的灵气,哪怕她今天注定要命丧于此,她也要和这帮人同归于尽。
捆住她四肢的铁圈被灵气利刃削发般切断了,楚清从空间取出她早先制好的qiang,砰砰几声,就解决了冲上来的几个暗卫。
拥有主角光环的男主没那么容易死,他被灵气所伤之后,迅速被带离,楚清朝他开枪,也有忠心的傻逼替他挡了。
这些道士懵逼之后,也渐渐升起了恐惧,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诡异女子是会妖术吗?还有她手中的武器是什么?这是何等暗器?居然有如此威能。
就在这时,营帐外响起了连天的爆破声,以及楚清所熟悉的枪声,她眼眶顿时又湿润了,是她的弟弟来救她了,虽然她给了李翰初炸yao的配方,可这枪除了她之外,她只给了楚之恒。
楚清此刻顾不得弄死这些道士了,楚之恒很可能是单枪匹马来的,她不能让他为了她受伤。
此刻的西北大营乱成一片,楚之恒先是点燃了粮草库,后来又引爆了几个炸-弹,杀了第三军的统帅制造混乱,炸-弹是他早就偷偷埋下的,因为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李翰初,他手中有枪,又从小跟着姐姐苦练武功,倒是让他一路杀了进来。
楚清冲出营帐后,就见到了被围攻的楚之恒,此刻他已经浑身是血,她忽然觉得痛彻心扉,想起过去每一次因为李翰初和他的争执,她就恨不能抽自己耳光,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渣男伤害最爱自己的人。
恒哥儿。
楚清不管不顾冲上去,拼命抽着玉佩空间里的灵气,带着楚之恒逃出了西北大营,只是身后一群暗卫和死士受了李翰初的命令,紧追不舍。
当然,追上去的还有释迦。
此时的释迦很开心,心里狂刷弹幕。
【那是戒子空间吧?是的吧?!】【啊啊啊啊,真正的宝贝啊!】而还窝在楚家村里的步萌磨豆腐的动作一顿,因为牛头的声音在脑海里星期。
【宿主,快去收了楚清的金手指,有积分加成!她现在很虚弱,金手指与她的神魂联系减弱了,她躲不进玉佩空间,快点趁她病要她命!】她怎么了?步萌问道。
【男主出的手,但两人气运差不多,他没成功。
】步萌一惊,她和男主这么快就相爱相杀了?她一开始布局就料想到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说好的生死不渝呢?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步萌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贺氏出门后,朝着西北方向飞驰而去。
楚清的方位还是很好感应的,灵气最足的地方。
楚清胸口灼烧着,她很想带着弟弟躲进空间,却发现她进不去,她没有时间恐慌,只好带着楚之恒往深山老林里去,她必须要尽快抽取灵气来补充空间。
然而,等她甩开了身后的追兵时,步萌翩跹的身影而至。
祸不单行,身后是追上来的释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