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江蓉蓉倒是来了点兴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说:那你详细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想知道。
大叔一边擤鼻涕一边呜咽着回答道:有什么可说的,这种危险人物我根本就不敢靠近,都是听别人说的。
按理说像他那样的高等级玩家都不屑于去简单难度的模组,不过那家伙不知道什么原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频繁的出现在各种简单模组里,随机和固定都有——等一下等一下,随机我可以理解,固定模组他是怎么加进去的?江蓉蓉疑惑的问。
大叔抽泣着说:还能怎么进去,恐吓呗,你刚才也看到了,那家伙是个多么可怕的人物,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把人吓到半死了,新人玩家哪敢说个不字。
跟着他一起通关的玩家都死了,因为他只会去祸害新人,老玩家不想惹事上身所以都守口如瓶,刚进游戏没有多久的新玩家不认识,也不会有人刻意提醒,他们还以为可以被大佬带着躺赢呢。
皱着眉头,江蓉蓉想了想,其实这种情况可以理解,总体而言,由于有着种种硬性限制,而且迄今为止,除了对抗性模组之外,并没有听说玩家间互相残杀能获得好处,所以安全区玩家之间的关系还不至于剑拔弩张。
但是另一个角度看,因为没有对于玩家组队合作的系统保护,全靠玩家个人自觉,强制必须参加的模组挑战又不能靠抱大腿带,所以玩家与玩家之间就显得很冷漠。
江蓉蓉个人就能体会到这一点。
她也算是参与了不少次模组挑战了,竟然一个可靠的队友都没找到,虽然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和其他玩家合作,但依然是互相防备着,没有谁会傻乎乎的赋予信任。
偶尔倒是有其他玩家向她伸出了看似友善的手,利用的心态江蓉蓉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自从她和席哲扯上关系后就更不用说了,她简直变成了一条通往席哲的捷径,数不清的人和各方势力都盯着她,企图利用她和席哲攀上关系,搞得江蓉蓉呆在安全区的日子都深居简出,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离开房间,所以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我不知道啊,没人知道,也许他心理有问题吧,反正在这鬼地方待久了不出问题才是怪事,很多高等级的老玩家都有各种发泄压力的手段,比起那些变态,这家伙还算好的了。
唉,要我说,一开始死了还是好事,总比一直挣扎活下去,最后见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把自己扭曲得人不人鬼不鬼好。
大叔擦着眼泪,一脸恳求的望着江蓉蓉。
算我求你了,刚才你们说的东西我什么都没听懂,就算是听懂了也不会传出去。
那个新人杀手毫不顾忌我的存在就开始谈话,肯定是早就想要要杀我灭口了。
我辛辛苦苦在这里求生了那么久,只是想要凑够积分回去啊,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吧!说着他还作势要给江蓉蓉跪下,搞得江蓉蓉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所以她基本没指望能找到什么可以信任的队友。
而席哲那边戳爆的事情更是断绝了她组队之梦,况且她觉得只怕是找不到比席哲更强力的队友了。
至于加入那些玩家组织的事情,江蓉蓉从来都没想过。
现在遇到了好像无法躲掉的更大势力,江蓉蓉深感头痛。
看着哭哭啼啼求她收留的大叔,虽然以前一直合作愉快,大叔也不是那种很油腻烦人的中年人,更是有一手很好用的治疗技能,江蓉蓉却本/能的怀疑他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探子。
要不然为什么许云扬偏要当着他说那些话呢。
毕竟是个经历了太多血腥厮杀以及生死边缘的人,江蓉蓉不再是最开始刚刚进入游戏时的她,看着大叔哭得很可怜,她的心里却没有产生什么波动,无情的拒绝了他。
抱歉,虽然把你卷进来有我的关系,但我不认为有义务要负责你的安全。
跟着我,恐怕你死得会更快。
大叔一听急了,脸涨得通红,哀求的说:姑娘,别这样不道义啊,要不是你约我来治疗,我怎么会撞上那个家伙。
我也不是非要逼着你怎样,既然他一心想说服你进入他背后的势力,肯定会卖你一个面子,你帮我周旋一下说点好话,保住我的命就行了,我真的不想死啊!江蓉蓉面无表情的说:对不起,这个我不能答应,而且你的理由很荒唐,我又不能提前预见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就变成我的责任了?说句难听的话,你身为一个专门帮人治疗的玩家,应该早就有被卷进麻烦的觉悟。
这个游戏里不存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又不是躲在安全区不出去就能长命百岁。
我对你的遭遇感到很抱歉,但我不能因为你而随便许诺什么,或者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你、你怎么这么冷血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求你去说句好话而已,你答应加入他们的组织,难道还没那点面子保下我吗。
大叔也顾不上哭了,面容扭曲的喊道,显得有些狰狞。
无奈江蓉蓉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自己游走在生死边缘不知道多少回,见惯了残忍暴力的场面,亲手杀掉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又怎么会轻易的被一个谈不上多么熟悉的陌生人道德绑架。
抱歉,我们之间还没那么深厚的情谊,换个立场,你是我的话,难道会随便答应这个要求吗。
大叔一时语塞,到底还是不甘心,苦苦哀求,大有纠缠到底的架势。
江蓉蓉原本就累得要死,刚才又经历了一波大起大落,被他喋喋不休的哭闹,心中暴躁起来。
懒得和他继续废话,直接用那只金属手抓住他的胳膊,强行将他赶出了房门。
这个大叔原本就没有任何战斗力,全靠治疗技能混在安全区挣点积分,虽然他是个男人而江蓉蓉只是个女人,论战斗力他根本比不过亲身经历了无数次残酷磨炼的江蓉蓉,很轻易的就被江蓉蓉给赶了出去。
他还不肯放弃,转身想要扑回来,江蓉蓉眼疾手快的关上了房门,杜绝了他的哭嚎。
但是他最后一句咒骂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见死不救,不得好死!背靠在门板上,江蓉蓉惊异的发现自己真的十分平静,呼吸都没乱一丝,更谈不上任何愧疚。
她当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因为她并不亏欠那个大叔,更不存在什么必须救他的道义。
可是,回忆起以前自己可是一个看本小说都能被轻易感动到落泪,不小心对人说了句重话都要内疚半天的性格啊。
她对如此平静的自己感到了一丝深深的畏惧。
也不一定他就会真的被灭口,很大可能他是个伪装的探子,刚才都是在演戏。
她试图这么说服自己,不过这个理由依旧不能让她感到好受一点。
在不知不觉间,她就完成了一次人格的蜕变,甚至都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心中的某种情感忽然就不存在了。
曾几何时,她还会因为在模组里目睹同类的死亡而怒发冲冠,不顾一切的做出了同归于尽的行为。
现在却能用百分之百的理性来分析利益得失,而无视了其中也许就会导致某人无辜的失去生命。
更可怕的是,她尽管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就仅仅局限于哦原来是这样程度的惊讶,仿佛不值一提。
虽然她还没有遇到过多少高等级的玩家,真正认识熟悉的只有席哲一个人,也许今天出现的许云扬也算。
不过玩家之间关于他们的传言可听了不少。
据说凡是能在这个游戏里顺利活过几十场模组的老玩家,无一例外都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多少都有点变异和扭曲的迹象。
其中不少人更是活脱脱的疯子和神经病,经常会做出一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什么好好的过着模组却非要各种作死最后连累其他队友团灭只有自己活下来,什么看着都要顺利通关了却狂性大发屠杀了整个地图所有的生物,这样的事情都司空见惯。
只是这些都是传言,那些真正的高等级玩家,就像是大学里临近毕业大四的学姐学长,他们这些处于底层的大一新生根本没有机会触碰到他们,所以当时的江蓉蓉仅仅只是当做江湖传言听着玩儿,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她忽然觉得江湖传言也许未必都是传言。
她好歹遇到过那么多玩家,里面最高等级的也就是二星级别,跟她这个做过弊的新手玩家一样。
至于三星以及以上的玩家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基本没有人见过他们,他们也不公开露面……江蓉蓉心里隐约有了个答案。
起码她唯一见过的高等级玩家席哲——他至少也得是五星级别的玩家吧,就非常的不正常。
以前江蓉蓉从没考虑过这些,一门心思的只有怎么多赚取积分然后回家。
今天许云扬的出现忽然撕开了一直以来挡在她眼前的那片树叶,将一个更真实也更残酷的现实呈现,她打从心底生出就有一种无力的绝望感。
真的有存够积分回家的那一天吗。
江蓉蓉不敢细想。
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江蓉蓉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以她现在的水平和实力,想了也没有用,起码在许云扬看来,她只配当个工具人或者棋子。
想要掌握更多的主动权,获得更多的信息和真相,答案只有一个——变强,变得更强,变得让其他人不敢忽视的强。
吸了口气,江蓉蓉以为自己会哭的,可是眼角干涸没有任何泪水。
她闭上眼睡着了,在梦里她终于第一次见到了父母的身影。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的旅程还很遥远。
作者有话要说: 又又又是加班,回家差不多快十点了,不过上一章写到比较关键的剧情所以我还是赶紧补完了,只是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本章算17号的更新,18号更新照旧。
感觉我一辈子都拿不到全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