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失去了自我存在意识只有一秒钟,也许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很难具体描述这种玄奥的感觉,江蓉蓉觉得自己仿佛彻底的消融破碎,变成了宇宙的一份子,但与此同时她却似乎又建立起了新的形体,并且在懵懂之际重新认识了自我。
她觉得好像自己已经变得有一些不同,不再是最开始的那个江蓉蓉。
但要她说出到底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她却又说不出来。
她的意识好像可以无限扩大,尽情的将思绪扩张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细思凝神后,仿佛又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
至于将宇宙都包含在了身体里什么的,理所当然的是错觉吧。
一直以来纠缠着她,不分日夜只要保持清醒就回荡在耳边的那些呓语,她第一次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那是无数生灵在高声念诵,以无限狂热欢唱着亵/渎与罪恶的疯言狂语。
旧神已逝,末日归来,无知愚蠢,重为主宰。
江蓉蓉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竟然重新拥有了身体,而且被湿漉漉的夹在一堆温暖的肉瘤之中,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母体之中的婴儿状态。
她试着移动了一下四肢,不禁松了口气,起码还是正常的人类手脚而不是变成了什么怪物。
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不少幻觉,自己一会儿吞噬天地一会儿长满触手,很担心因为这些诡异的幻像被精神污染导致变异。
毕竟,这个世界里做噩梦是真的会上演现实版变形记的。
包围着她的内壁在微微蠕动,那种粘糊糊的触感让江蓉蓉寒毛直竖,她完全不敢想现在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而且,在担心完了变形的问题后,她立刻发现了又一个事实……她没有穿衣服,身上的道具装备全部不翼而飞。
更让她深感疑惑的一点在于,她不是理性值掉光了吗,怎么反倒是感觉神清气爽?正常情况下理性掉光只会陷入彻底的疯狂才对啊。
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既然找不到答案,江蓉蓉也就懒得再去多想,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赶快从这个处境里离开才对。
她想起了掉进这个房间后匆匆一瞥看到的场景,被恶心得打了几个寒颤。
要是她此刻正在那玩意儿的肚子里,只怕是活着爬出去后又得疯一次。
其实江蓉蓉都不太记得那玩意儿更详细的样子,巨大的冲击让她有了一种暂时失忆的错觉。
不过她还是能依稀想起掉在最下端那具男性的身躯,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么大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是从那具身体里挤出来,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装进去的,根本不符合质量守恒的定律。
不过说到底他都那样了,还谈什么质量守恒啊。
心里默默的嘟囔了一句,江蓉蓉虽然对于目前的处境有些恶心,却十分平静,更谈不上害怕。
她以一种旁观的视角给自己下了个清楚的判定,她现在的精神状况非常糟糕,可是又意外的有一种彻底的解放感。
她甚至觉得现在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连耳边那些喋喋不休的奇怪呓语和歌颂都变得宛如天籁之音,给她注入了无限的动力。
总结一下的话,她在一边静静的疯狂一边如获新生?嗯……大概这就是疯了的感觉?不得不说还挺棒的。
抓住那些滑溜溜的肉瘤,江蓉蓉有些吃力的往上攀爬,不一会儿全身就都沾满了厚厚的黏液,简直像是在十桶猪油里打过滚一样。
但是把她整个人吞掉的那玩意儿显然不太想她顺利的爬出去,很快便窸窸窣窣的缠绕了上来,以一种压不死却几乎让她窒息的力道夹着她不放,那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嘿,放开我,听到没有,我知道你能听见!江蓉蓉愤怒的抓挠了一把看似很柔嫩的内壁,威胁的给出了警告。
不过这反而激怒了对方,不但没有把她放开,相反的,加快了蠕动的频率,想要将她重新吞到更深的地方。
与此同时肉瘤里分泌出了大量半凝固的液体,沾到江蓉蓉身上后带来一阵刺痛,她觉得这家伙似乎打算像蜘蛛捕食猎物一样把自己给消化了——不,不是打算,它真的已经这么做了。
脚底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江蓉蓉艰难的翻了个身,抓住自己的脚检查了一下,一根像是昆虫口器一样的肉须扎在她的脚心,被她一把扯出来后还淅淅沥沥的喷出了一大股黏液,沾到一边的内壁上后发出了呲呲的腐蚀声。
江蓉蓉想起了蜘蛛吃猎物就是这么吃的——先往猎物体内注入消化液,等到猎物内部的血肉内脏化为液体后,再用口器扎进去吸干。
呵呵,想得倒挺美。
她一把抓住了前面的肉瘤,十根手指深深的陷在里面,用力往两边撕扯。
按理说她的力量应该没法撕开这么厚的肉壁。
不过江蓉蓉自觉很轻松的便扯开了一个洞,不管不顾的从那个洞里挤了出去,带着一大堆黏液滑落到了地板上。
呕!被吞在里面的时候没有觉得呼吸有问题,出来后才发现鼻子嘴巴全被糊住了,她趴在地上呕吐了半天,从胃里吐出了一大滩夹杂着大块大块异物的黏液,才终于可以重新呼吸空气。
她能感到身后紧贴过来的柔软躯体,还在一起一伏的微微鼓动,好像是在呼吸一般。
纵然此刻她所在的地方漆黑一片,但江蓉蓉却能毫无困难的看清周围的一切,所以不可避免的又一次看见了那玩意儿,顿时恨不得自戳双目,因为实在是太猎奇了,比毕加索的抽象画还要猎奇。
那已经不是单纯可以用丑陋两个字来概括的存在,江蓉蓉想来想去,只有猎奇这个词语最适合。
她都说不出到底这玩意儿像什么,反正在人类的认知里就不应该有这种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她大概已经理性掉光陷入了疯狂,可能在直面的瞬间又要因为精神冲击而晕倒吧。
休息了一会儿后,她艰难的站起来,也管不了现在没穿衣服的事情了,慢慢的接近了那具不远处人类男性的躯体。
走近后站远观察了一下,果然是躯体,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一个躯壳。
虽然那躯壳还在呼吸,胸口处因为心跳的关系在微微起伏,但是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活着的样子,江蓉蓉觉得那只是长在后面怪物一根触角上的一个空壳。
仔细一看,背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无数巨大的血管密密麻麻的挤在里面,和后面的怪物相连……怎么说呢,她觉得有一种被欺骗了感觉。
比起是怪物为了欺骗世人做出来的空壳,她还宁愿席哲是生化人机器人克隆人呢。
果然嘛,她就说了,正常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长得如此完美毫无缺陷。
虽然在黑暗里拥有视力,但与其说是视力不如说是一种源自精神的感觉,看到的东西自然和正常眼睛所见到的不同,呈现出一种暗绿色的基调,一些地方还自带高光,比如说背后怪物巨大躯体里的某个部分。
明明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面,江蓉蓉却有一种快要被亮瞎了错觉。
围着那具空壳转了一圈,江蓉蓉检查了一下自己,因为奇怪的视觉她没法判断此刻自己身上的皮肤是否正常,但至少摸着挺光滑。
她不知道现在这具身体是怎么来的,但是那只假手依旧存在,身上一些比较大的伤疤也原封不动的复制了。
江蓉蓉摸索了一阵后,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她该不会其实已经死掉了吧,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重新复活后的自己。
只是因为还带着记忆所以才觉得仅仅是重塑了身体,实际上原本的江蓉蓉早就死得透透的,留下的不过是个复制体而已。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也应该在安全区而不是游戏的世界里啊……思索着这个问题,江蓉蓉陷入了沉默。
她能感到背后那个巨大的怪物正在看着自己,不过她却不想理睬。
脚底下窸窸窣窣的,好像有无数触手在滑行,有几条还卷到了她的脚踝上,被她无情的踢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响动,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光亮,不禁反射性的往后一缩,将自己隐藏在了一堆奇形怪状的肉瘤后面。
异动越来越近,已经可以听到细微的说话声,好像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压低了嗓门以耳语般的声音在交谈。
只是对于现在的江蓉蓉而言,这点响动跟扯开嗓门大喊也没什么区别,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疯啦还敢弄光源,都说了不能看见,看见绝对立刻就疯,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怪物,是个邪神的分/身啊!哎,不是说不能提这些吗,会把那些猎手招来的。
平时的话当然会,但我们现在跟邪神可只有一步之遥,猎手再怎么凶残,那能跟邪神比吗,它们才不敢追进来,放心好了。
老大,我们真的要来跟那种家伙战斗啊,感觉跟找死也没什么区别……要不还是算了吧。
胆小鬼,怕了的话可以先走啊,别忘了我们是怎么才找到这个地方并且杀了一大堆人进来的,没猜错的话,现在外面入口肯定早就被调查局封锁了,等着我们出去自投罗网。
为了潜入我连自己精心营造了那么久的身份都不要了,你还在这里叽歪。
要么我们达成目标杀掉里面的邪神取得它的心脏,要么大家一起死回安全区,没有其他选择!行吧,赌一把就赌一把,大不了花个几千分复活而已嘛。
那个被称呼为老大的声音,没听错的话,好像就是西装男。
根据他们的对话不难得出结论,大概他们三人都是玩家,这是来组团刷BOSS的节奏?江蓉蓉不禁啼笑皆非。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上写了三千多字的时候电脑忽然死机了,而我没有存盘……顿时心态爆炸,气呼呼的吃了一个巨大的蛋糕撑得要死的去睡觉了。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今天重写一遍,神特喵的居然和之前那章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