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蓉蓉没敢再仔细多看手机,把手机塞回了衣服口袋,她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时候她什么都没想,脑子一片空旷,直到火车吱嘎一声到站停下,她才恍然的回过神,麻木的提起一边的背包,打开车厢的门准备下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其他车厢出来的乘客都没有像以往那样赶着抢着离开,而是挤在窗边,聚精会神的看着天空,议论纷纷,脸上流露出一种恐慌。
江蓉蓉拖着脚步走了过去,一眼就看到外面的天空和以往不同,印象里安全区的头顶永远是蔚蓝晴天,最多按照时间的变化推移从白天变为黑夜,连清晨以及黄昏都短得几乎没有。
然而现在第一次,她看到了正在慢慢聚集的乌云,还有明显逐渐变得阴暗起来的天空。
看起来好像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迷之泥土的气息。
怎么回事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天气变成这样,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觉得挺可怕的,有没有人见过类似的场景,哪个老玩家出来解释一下啊。
那些老玩家才懒得理睬我们这些人,算了算了,反正我已经没剩下多少积分,天塌下来大不了一死而已。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自己不想活了完全可以去自杀,诅咒我们给你陪葬啊!一般才经历了固定模组折磨的玩家都筋疲力尽,不会发生什么争执。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异象给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玩家们变得暴躁焦虑,碍于安全区的规则无法斗殴,便将所有的攻击都放在语言里,因为一点点小事跟其他人激烈对喷,吵得脸红脖子粗,瞬间乱做一团。
江蓉蓉没精打采的围观了一会儿,发现没人能说出个子丑演卯,便挤开人群自顾自的走了。
走向车门的途中撞到了好几个人,有人不服气想趁机找茬,一对上她死气沉沉的眼神就打了个寒颤,闭上嘴乖乖走开了。
江蓉蓉因为之前疯狂刷模组的事迹在这个安全区里挺出名,很多人都认识她,不太想惹上这么一个疯子。
她顺着路走出出站口,外面的大厅也空空荡荡,没有多少人,显示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冷静。
江蓉蓉走到门口的时候愕然的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见席哲叼着烟靠在墙壁上,看着天空,脸上毫无表情。
江蓉蓉忍不住将面前这个人跟不久前才分开的那个人对比了一下,真是除了五官之外一点相似点都没有。
席哲今天梳了个高马尾,穿着一身黑色漆皮的短打,脚上依旧穿着高筒靴子。
江蓉蓉纵然心情沉重,还是很想询问他一句,他到底多喜欢高筒靴子啊。
见他丢下烟头目不斜视的朝着自己走来,很明显就是专门在等她,江蓉蓉也不想再次逃避现实,虽然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尴尬,还是努力的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表示友好的笑容。
她还在思考一个比较稳妥的开场白,席哲就直截了当的说:你已经见过过去的那个我了吧。
江蓉蓉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虚伪的笑容:……见过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恼羞成怒?兴师问罪?可江蓉蓉想来想去,她并没有对那个席哲做出什么恶劣的事情啊,最多冷言冷语了一下,最后不还是努力的把他从那个崩溃的空间里救出来了。
况且被人看到了过去的黑历史,稍有廉耻的人都会觉得很羞耻不好意思,找点缓解尴尬的话聊聊。
结果这位大哥倒好,泰然自若的盯着她,反倒是弄得江蓉蓉有些难以启齿。
在这个席哲面前她又重新感受到了那种沉重的压力,在模组里自觉充满力量可以吊打全世界的回忆如同幻觉,她能清楚的察觉到和席哲之间实力上的差距。
但是跟过去总是剑拔弩张时刻都怼人的席哲相比,他的气息变得平和多了。
呃,所以你是想找我聊聊吗。
江蓉蓉不想继续呆在这个空空荡荡的大厅里,率先朝着外面走去,席哲将手插在裤兜里,不远不近的走在她身边,闻言后不屑的发出了一个鼻音。
有什么好聊的,聊过去的我是多么的愚蠢吗,想必你肯定看得很开心吧。
并不怎么开心,看得挺生气的。
不过我确实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造降神的产物吗。
席哲终于没有和以往一样回避她的问题,心不在焉的回答:那得看你对所谓的神定义如何了,实际上一开始我是作为一个容器跟躯壳才被降生出来,只不过那些野心勃勃妄想人造出神明的人可能没有想到,理应作为单纯容器的我,诞生之后居然拥有独立的意识。
为了控制我,给我加上束缚和枷锁,他们才把人类那一套道德标准灌输给我,妄想在精神方面加以控制。
江蓉蓉疑惑的问:我看你也不像是很傻的样子,为什么会轻易上当被他们给洗脑了啊?席哲冷笑了一声:如果把你从出生开始就独自关押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牢房里,不让你跟外界接触,尽情的灌输一些对他们有用的东西,我想你只会比当时的我愚蠢一百倍。
说到这个的时候他依然咬牙切齿,显得极其痛恨,江蓉蓉便没有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而是换了个方向。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记得在之前一个模组里也见到过疑似你的存在,可是你好像完全不认识我,最后还死掉了。
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挑选合适的玩家进行单纯的游戏吗。
西格玛公司鬼鬼祟祟的在计划什么,我很怀疑到底有没有西格玛公司这个组织,全是游戏本身在自导自演。
……席哲又摸出一根烟点燃,从嘴里往外吐着烟雾,没有回答江蓉蓉的问题。
江蓉蓉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对着他的脸来上一拳,但她知道现在的大概打不过他。
而且对于他这种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开始装沉默的习惯,她已经见过很多次,所以并不感到多么的意外。
行吧,不想谈这个我们换个话题,那一次在试验基地我们分开后,还有再见面过吗。
其实江蓉蓉是想问倒是你经历了些什么,从一个好歹算是单纯的哭包变成了酷炫的讨厌鬼。
席哲居高临下的瞟了她一眼,显然很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当然有再见过面,而且那次见面毁掉了我渴望的生活以及一切。
……这次轮到江蓉蓉沉默了,如果是早一点的时间,她会立刻反驳席哲,分辨说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她才没有那么丧心病狂,都是污蔑。
但是在模组里遇到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她再怎么想自我欺骗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只怕大概率也不是纯种人类,过去作为普通人类在平凡的家庭里长大读书的记忆极有可能都是虚假的。
现在连江蓉蓉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会冒出什么难以预测的念头,她会时不时的变得暴躁,充满攻击性,尽管还勉强维持着虚假的人类言行,但她明白,灵魂深处一个无形的开关被打开后,就再也合不上了。
她时不时的会觉得现在的灵魂仿佛被分裂成了两块,一个还想极力延续作为人类江蓉蓉生活的模式,而另一个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则是开始苏醒,慢慢的侵蚀着她的一切。
所以她还真不敢保证显然开始理性崩坏的自己会对席哲做什么。
就他那时那种傻不拉几很好糊弄的状态,怕不是被卖了还会给她数钱哦。
她干笑了两声,再次想转换话题,可席哲却似乎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她,弯腰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想听听我的遭遇吗。
不是很想,要不我们下次再谈吧。
江蓉蓉敷衍的回答,随着他的凑近那股香气再度涌入鼻腔,熏得江蓉蓉头晕脑胀。
而席哲的脸孔在眼前放大,江蓉蓉惊奇的发现原本只是觉得一般英俊的五官不知为何越看越充满了魅力,即便她知道在这具躯壳里面的只是一堆粘糊糊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猎奇聚合物,但不妨碍此刻这张属于人类面孔对她产生的吸引。
她居然觉得席哲好像在发光什么的,很想扑上去吃了他——不是那种吃法,她单纯的对席哲产生了食欲,口腔里都不知不觉分泌出了口水。
可我就想现在和你聊聊这些过去。
席哲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伸手擦掉了她嘴角流出来的一点唾液,江蓉蓉差一点就失去控制的咬了上去。
她疑惑的咽下满嘴的口水,以前她看着席哲也没有这种反应啊,什么时候她觉醒了汉尼拔的属性?他们边走边说,已经彻底远离的原来的大厅,到了安全区的街道上。
可能是受到了天气突变的影响,安全区里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人在游荡,偶然有人经过都是脚步匆忙。
作为一个名人,席哲毫无疑问的受到了注目,只是原本就自带神鬼退散气场的他显得更加凶暴,路过的人宁可绕一个大圈子也不敢接近他身边五十米的范围。
江蓉蓉这时才忽然意识到,其实席哲也一直想吃掉自己吧,他正散发着一股令人战栗的饥渴和恐惧,江蓉蓉以前可能是因为实力真的太低了,居然都没有察觉。
无数次他凝视着自己,看得她心神不宁的时刻,原来都是在强制压抑着咬掉她脑袋的冲动,幻想着怎么把她吞咽下肚吗。
她无法控制的笑了起来,觉得这些事情真是太可笑了,她和席哲到底是一种什么怪物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很疑惑,为什么每次开头都想着这次一定要写个欢乐轻松爽文,最后不知不觉就会写得故作深沉起来。
但是不死人,绝对不会死人哈。
我保证结局是美好的!里面现在看不懂的描写最后我都会解释清楚的哈,大家莫慌。
这个文写着写着我忽然产生了一个新的脑洞,如果写一个开场就作为邪神降世却浑然不知以为自己只是丧失了记忆的主角,带着倾国倾城的美貌(人类看一眼就瞬间发疯那种),浑身赤/裸的从一个画着神秘魔法阵满是尸体的山洞里醒来,茫然无知的走向外面的现代社会,被心怀不轨的坏蛋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