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仿佛最后通牒的宣告,江蓉蓉感到脚下踩着的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而且周围的空间也出现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波纹,她感到有些畏惧,无意识的朝着身边的席哲靠拢。
而席哲却只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抹江蓉蓉看不懂的笑容,无畏的望向前方那栋平凡无奇的小屋。
伴随着地震一样的摇晃,江蓉蓉听见了从被隔绝开空间外传来的声音,那是安全区的玩家惊慌失措的叫声。
面对着这毫无预兆的震动,他们被吓坏了。
怎么回事,地震吗!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有地震!啊啊啊啊,一定是真正的末日降临,我们都要死了!不!我不想死!我还要回家去见女儿啊!那些纷乱嘈杂的声音传入江蓉蓉的耳朵,她诧异于自己居然可以将这些本该是无意义噪音的声响分辨得一清二楚,她甚至还分辨出了于成的声音,他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用颤抖的声线对某个人说:这就是最后的时刻吗?和他说话的人轻笑了一声,倒是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显得很解脱:不知道,不过怎样都好,我已经烦透这里了。
她还试图继续听下去,可是伴随着玻璃碎裂般一声巨响,头顶原本该是天空的地方赫然开裂,随后变成一块块镜子碎片般的东西直径往下掉落,透过那宽大的裂缝,江蓉蓉看到的是一片无尽黑暗,以及数不清的白色圆形巨大球体。
她和其他玩家所在的安全区就像是漂浮在宇宙中的一艘小船,那些本以为隔着千山万岁的其他安全区原来和他们如此接近。
她无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把外面的一切看得更加清楚。
那一个个巨大到难以估量的白色圆球,就她这个角度能看见的,粗略数一数,至少有一百多个。
每一个圆球下都系着一根血管般的长长管子,看上去好像还是活着的,能看见微微的颤抖,江蓉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连接母体和胎儿的脐带。
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她甚至都顾不上去关注此刻席哲和屋里那些人到底打算干嘛,江蓉蓉顺着那些悬浮在黑暗背景里缓缓飘荡的血管看去,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眼前的场景让她再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神智是否正常,如果不是疯掉的话,为什么她会在这种宇宙一般的浩瀚空间里看到一个女人,而且是巨大无比的女人。
那些圆形球体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乒乓球。
江蓉蓉竭尽所能,只能看到她的脑袋和上半身,太过夸张的体积让她呼吸困难,无端产生出了一种绝望和恐惧。
这、这到底是什么——这个远比传说里泰坦还要巨大的女人双眼紧闭,连接着白色球体的无数血管密密麻麻的从她的肚脐处延伸而出,让江蓉蓉想到了课本上看过的星系讲解图。
如果把那些白色球体比喻成行星,毫无疑问,这个大到恐怖的女人便是他们的核心。
越是不想看这可怕的一幕,她就越是不能闭眼,死死的盯着,连眼珠都忘记了转动。
江蓉蓉觉得自己又要疯了,脑子一片混沌,朦胧中她好像看见前面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深渊,大片大片粘稠的黑色液体从里面喷出,席哲淹没在液体里,化为了一只由无数肉块拼凑成的怪物,她的听觉透过无数玩家的尖叫和惨叫,听到了像是吮吸的声音。
在茫然了许久后,江蓉蓉才猛地意识到,那是那些白色圆球在吸取来自巨大女人的血液。
脖子后面猛的一紧,江蓉蓉大汗淋漓的从失神的状态挣脱而出,看到脚底的空间早已全然破裂,整个安全区分崩离析,无数建筑物的碎片从缺口里飞向外面无尽的黑暗,还有诸多玩家,连声音都听不到,只能看见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彻底的死亡。
江蓉蓉有些不忍心的闭上的眼,却听见席哲在头顶凉凉的说:你居然在怜悯他们吗,真是滑稽。
江蓉蓉没法回答他,因为她已经被席哲扯着衣领窜出了原本的安全区,彻底的漂浮在了半空。
从周围那些同样悬浮着死相狰狞的玩家尸体来判断,这里大概是没有供人类呼吸空气的。
江蓉蓉先是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惊惶了一会儿,却忽然意识到她此刻心跳无比的稳定,既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而且早在头顶虚假天空破碎的一刻,她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啊,是的,没错,这个时候江蓉蓉才发现,她其实根本不需要呼吸。
还想往哪里逃!这一次我一定要彻底将你湮灭!几道朦胧的影子追着飞了上来,江蓉蓉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办法看清楚影子里是什么东西,他们现在所说的语言已经不是声音的形式了,而变成了一种无形的波动,迎面传递进江蓉蓉的耳朵里。
席哲倒是不慌不忙,讥讽的回以同样形式的波动:连好不容易打造的玩具都毁掉了,还真是下了血本。
只要能彻底的毁灭你和你那肮脏的主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伴随着一阵吹拂得江蓉蓉脸上肌肉都跟着波动的狂风,一道黑影恶狠狠的朝着他们扑了上来,席哲用两根手指夹着不知道何时神奇点燃的香烟,迎着影子向下一划,空间诡异的错开了一条缝,而那条黑影正好撞在上面,顿时飞速膨胀,爆裂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球。
无数火星从火球上崩裂,四散而开,靠得比较近的几个白色圆球被沾染到了一点,立刻跟着化为了熊熊燃烧的火球,一时间竟然将这片浓厚的黑暗空间映得通红。
但是这道黑影的消亡似乎并没有让其余的几道黑影感到畏惧,紧接着又是两道黑影一左一右的扑了上来。
席哲提着江蓉蓉竭力想要躲开,依旧被一道黑影狠狠撞了一下,在对方瞬间再次化为一团爆裂的烟雾后,席哲咳嗽着吐出了一口血。
他像是消耗极大,脸色惨白,无数黑色的纹路慢慢沿着他的脖子爬上了他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全身长满了纹路的雕像。
他保持着和剩下的黑影不远不近的距离,再次传递过去了一道波动信息。
只剩下你们三个了,真的要不顾一切将你和你的兄弟都消耗在这个地方吗。
黑影不为所动,几个非男非女的音波交织在一起,猛烈的震荡着江蓉蓉的鼓膜以及大脑,让她头痛欲裂。
无所谓,我们就是为此而存在。
席哲轻笑了几声,自言自语的说:也对,你们就是这样的死心眼。
几万年的交情,到了这一步,我感到非常的遗憾。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江蓉蓉,勾起唇角似乎想要如往常一样不在乎的笑笑,可是最终没忍住,喷出了一口血。
去吧,在我真的死掉之前,希望你能想起一切,包括当初对我的承诺。
他挥手,像是投掷棒球似的,将江蓉蓉丢向了脚底那个大得看不到全貌的女人,江蓉蓉无法控制自己,翻滚着掉在了女人的脸上,那种微热还带着柔软肌肤的触感,让她差点再崩溃一次。
她狼狈不堪的沿着额头的部分下滑,抬头还能看见头顶上席哲在和三道黑影纠缠,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星星一样的亮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坠落,一时间让这片区域像是下了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和如此庞大的躯体相比,江蓉蓉的存在并不比一颗尘埃显眼,她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无休止的一直沿着这张脸孔滑落下去。
可是那个一直一动不动的女人却忽然挣扎了一下,带动了被血管连着的数不清圆形球体,碰撞间又是数十个圆球被撞坏破碎,露出了里面满是建筑物的内部。
江蓉蓉此刻的视力早就不是人类的水平,她清楚的看到了这些坏掉的圆球内部风格还不是一样的,有充满科技未来感的都市,也有青山绿水的田园,里面生活着的人也什么种类都有,她甚至看到了像是小说里描写的精灵,长着一对尖耳朵,不论男女都有长长的美丽金发,穿着奇幻感十足的服饰。
但现在他们都只能僵硬的漂浮在大块大块的建筑物残骸里,化为了永不腐朽的尸体。
江蓉蓉还想再看,但她立刻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暇他顾,因为那个女人不但开始动弹,还慢慢晃动着脑袋,扯动撞破更多圆形球体的同时,让江蓉蓉更快飞快的往下滑,最后滑到了她的嘴唇附近。
她惊恐的看见那巨大的嘴张开,伸出了一根同样大到超越想象的舌头,接住了她。
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江蓉蓉落入了一个潮湿柔软的无底洞穴,她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不过这次失去意识的时间非常短,江蓉蓉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时曾相识的阴暗大厅,墙壁和地板都铭刻着古怪的花纹,多看几眼就会觉得那些符号和线条似乎在慢慢蠕动,而她则是高坐于一个巨大的石质王座上,身上穿着一条同样眼熟的白色长裙。
……这不是之前幻觉里见过的地底尖塔塔顶吗。
只不过和当时幻觉里空空荡荡的大厅相比,王座下方分成两排,应该是站着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江蓉蓉抓紧了王座两边的把手,这些东西有些像是无数个荧光球粘合在一起,有些没有形体,不断的变化着外形,还有的俨然就是一只诡异的虫子,她甚至看到了一个长着羊头下面却全是密密麻麻触须的玩意儿。
这些怪物并非安静的站在原地,而是在不断的互相撕咬纠缠,咬着对方的一个部位无尽吞噬,还有疑似在进行交/配的,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湿漉漉的巨响。
一切所能想到的亵渎都在这里,一切所无法想象的混乱也在此处。
江蓉蓉非常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瞬间发疯。
她又一次听到了那首一直在自己脑海中不间断响起的歌曲。
只是这一次并非幻觉和呓语,切切实实的以各种疯狂的语言以及不知如何发出怪音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在这个阴暗的大厅里不断回荡。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发现变成科幻片了……其实本文最开始的灵感是来自血源诅咒。
反省了一下,本文写得太脱离实际了,所以下个克系文就如前面的脑洞,贴近生活,邪神在身边什么的不也挺好的嘛啊哈哈。
而且我再也不要写席哲这种类型的男主了,哼唧,下个男主就定为霸总好了,我还没写过霸总呢。
克系邪神大战修真人士,我觉得可以。
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那是一个邪神的爱!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