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因为江蓉蓉已经意识到这个空间并非真实存在,很大可能就是自己的意识,所以在她来到二楼后,暗地里操控这一切的某个存在都懒得再故弄玄虚的做伪装,直接将场景从图书馆过度到了一条夜色下的街道,瞬间从室内到了室外,都不考虑会不会引起江蓉蓉的怀疑,颇有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但江蓉蓉却并未因此感到轻松,既然对方敢直接撕破伪装,就说明他们对自己的手段十分自信,不怕江蓉蓉能突破这层幻像苏醒。
她提高了警惕,站在好像才下过雨湿漉漉的石板街道上,本/能的缩进了一边建筑物的阴影里,观察起了周围的一切。
这里看上去不太像是大城市,街道两边的建筑物都显得很陈旧古老,充满了上个世纪的气息,尽管路边亮着几盏半明不暗的街灯,说明时间上应该接近现代,可是江蓉蓉却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设施,街道上铺设的都是老旧的石板,经过长时间的风吹雨打,变得坑坑洼洼,到处都凹凸不平。
空气显得阴冷而潮湿,风吹在身上,让人打从骨头里一阵阵的发寒。
虽然有路灯作为照明之用,但因为目光所见之处都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连江蓉蓉的视力都无法穿透那些因为气流而不断翻滚的浓雾,根本看不清楚远处有些什么,只能依稀见到数不清的屋顶若隐若现。
江蓉蓉往前走了一步,脚上的长靴踩在石板上发出了一声脆响,让她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前一刻她还穿着一身破旧不堪脏兮兮的囚服,现在忽然就变成了颇带魔幻气息的全套盔甲,金属制品,意外的没有什么分量,穿在身上一点都不沉,这也是让她没有一开始就察觉到装备变了的原因。
而她的脚上同样穿着银光闪闪的金属质地长靴,靴尖像匕首一样锋利,目测能一脚踢破一个人的肚子,脚后跟还带着同样锋利的刀刃,与其说是鞋子,不如说是凶器。
她不光全身上下都被严严实实的笼罩在这一身奇怪的盔甲里面,手里拿着的武器也不再是手/枪,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长刀,即便是在这么微弱的灯光下,刀锋依然反射着银色的光,可见多么的锐利。
江蓉蓉愈发摸不着头脑,这是在玩COSPLAY吗?但是看着这片诡异的浓雾,还有寂静无声仿佛除了她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生命的街道,她又依稀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自己真的到过这个地方,她还能记起这个地方的名字,似乎是叫做蒙特埃利来着。
正在疑惑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是一阵凌乱不堪的脚步声朝着这边传来,江蓉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黑影冲开浓雾,瞬间就窜到了她的面前。
靠着她过人的动态视力,江蓉蓉勉强看清了来人的相貌,是个三十来岁满脸污血的胡子大汉,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手里攥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他面带惊惶,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看上去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凶狠的对着一切企图伤害自己的东西露出牙齿。
江蓉蓉见忽然冲出了个人,下意识的就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拦下来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也许这个地方又是还原了自己遗忘过去中的某个经历,可以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可是那个胡子大汉见到江蓉蓉从阴影中走出后,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的狰狞,涌上了一股不顾一切的杀气,沙哑的吼道:很好,西格玛真是看得起我,竟然连惩戒部队都派出来了,来吧,反正都是死,拉一个一起下地狱也足够了。
伴随着呼啸的狂风,他直接朝着江蓉蓉冲了过来,两只巨大的手捏成拳头,不管不顾就要给江蓉蓉当面一拳。
江蓉蓉一看那架势就知道万一被打中,瞬间就要被打得飞上天,情急之下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便举起手里那把长刀,转过刀背打算挡一挡。
那大汉显然对自己的力气很有自信,见江蓉蓉挥刀而来,不但不闪避,反而更加运足力气的两拳直接轰到了刀身,但两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江蓉蓉自觉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大汉却被她一挥之下给推飞了出去,轰隆隆的在地上翻滚出了十来米远,将本就破烂不堪的地面拉出了一条足有半米深的壕沟,石板碎裂得满地都是。
咦,什么时候我有这么大力气了。
江蓉蓉不禁大吃一惊,她对自己的力量还是有数的,不可能做到这么夸张的效果。
她一度怀疑是不是对方在演戏,但是见那个大汉头破血流,摔在一堆石板里人事不省,确实又不像是假的,顿时陷入了迷惑之中。
这巨大的声响似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江蓉蓉听见不少杂乱的脚步声从被浓雾掩盖的其他地方传来,不一会儿就十几个声音出现在了雾气里,她刚刚警惕的握紧了长刀,就看见一群穿着西装带着墨镜像极了某部电影里秘密特工打扮的男男女女围了过来,对她似乎并没有任何恶意,为首的那个主动的对她敬了个礼。
大人,非常感谢您的协助,这样一来,穷凶极恶的逃亡份子霍布斯.肖,就正式被西格玛缉拿归案了。
说着几个黑衣人便将昏迷不醒的胡子大汉给拖了出来,给他戴上了奇怪的手铐和脚镣,还在脑袋和脖子上也扣上了同样质地的金属圈。
江蓉蓉站在这群黑衣人里面,感觉自己像是跑错了片场。
等等,上一刻我不是还作为西格玛的头号通缉犯被调查局满世界抓吗,这一下西格玛又翻身做主人为非作歹了,呵呵,这到底是真实发生过只是被我遗忘的经历,还是那个暗地里操控梦境想给我下套家伙搞的鬼?她暗自揣测,却看见一连串男男女女被几个黑衣人赶羊一样的从浓雾里赶了出来,大多数身上都只穿着睡衣,有老有少,几个小孩子满脸都是惊恐,想哭却又因为这压抑沉默的气氛而吓得不敢哭。
他们的手脚上也被拷上了那种镣铐,要说是犯人吧,可一群一看就知道快被吓破了胆子的老弱妇孺能犯什么罪?江蓉蓉奇怪的打量着这群人,心想难道他们勾结起来贩卖人口不成。
这时那个胡子大汉悠悠转醒,一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气得脖子上的血管都鼓了起来,张牙舞爪的企图挣扎,但大概是因为被拷住后失去了力气,被几个押着他的黑衣人粗暴的一顿暴打,打得跪倒在地,血洒了一地。
几个小孩子看着已经开始哭了起来,而光着脚的女性们也畏惧的想去抱住自己的孩子,却被那些黑衣人同样抡起类似警棍的东西抽打在身上,呵斥着要他们不准停下,继续前行。
一个小孩子因为太害怕瑟瑟发抖走不动,被强行拖着走了几步,摔倒在地,尖利的哭叫起来,嘴里直喊着妈妈我害怕。
但是负责押送他们的黑衣人却心如铁石,毫不动容,抬起脚便想踩上去,他的母亲见状顿时发了疯,拼命挣扎着想要扑上去护住自己的孩子,江蓉蓉见一边的黑衣人掏出了像是枪的武器,心知不妙,正想出声制止,那人已经不假思索的对着地上的母子二人开了枪。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响,母子二人拥抱在一起,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那个胡子大汉原本已经被殴打得快要昏迷了,见状不知从何处又涌起了力量,奋力的顶着雨点般落下的拳脚棍棒站了起来,用满是仇恨的声音嘶哑的叫道:你们要抓我,直接冲我来,这些只是我的邻居,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一个黑衣人抡起警/棍,劈头敲在了他的头上,把他打得再次跪倒在地,冷漠的回答道:你们违反了第五十一号法案,一切违反法案的人,包括知情不报蓄意包庇,都是同罪。
胡子大汉还想挣扎,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被打得几乎去了半条命,死狗一般的拖走,地上是他留下的血痕。
江蓉蓉浑身发冷的站在原地,她本想上前阻止的,可是一听到黑衣人所说的五十一号法案,她便愣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好像这条法案自己真的知道。
所谓的五十一号法案,便是规定一切公民不得擅自私下研究、学习、传播、讨论关于神秘学以及相关知识,违者一律严惩。
这条法案,似乎正是江蓉蓉提出来的,她还想起了自己在法案下方正式签名盖章的一幕,不由得脑子一阵发晕,原地摇晃了一下。
大人,你是太累了吗?区区一个逃亡的混沌者,不需要您亲自出面,还是请您赶快回去休息吧。
现在我们可不能离开大人,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那个最先朝着江蓉蓉行礼的黑衣男见状,毕恭毕敬的对她说。
不过江蓉蓉注意到他虽然态度十分的谦卑小心,却也隐含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恐惧,甚至距离她足有三米远,显然是不敢轻易的靠近自己。
江蓉蓉对这好像曾经亲生经历过却又没什么深刻印象的场景感到无比的头痛,随便的嗯了一声,便打算暂时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
但是伴随着耳中越来越响亮的轰鸣,她的意识一阵模糊,等到再次恢复了清醒,却发现自己已经端坐在一个只亮着一个台灯,看起来像是办公室的地方。
她就端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前面是堆叠着的无数文件,以及悬挂在前方墙壁上的一张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很多字迹,江蓉蓉匆忙的扫了一眼,发现全是各种数据,好像是在统计各地上个月被清缴处决的违法分子人数以及比例。
而讽刺的是,就在这张地图的上方,就是西格玛员工手册第一页的那行字,写着守护人类文明,江蓉蓉见状情不自禁的讥笑了两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发笑。
看了看身上的打扮,现在她倒是没有穿着那一身魔幻意味浓厚的盔甲了,换成了一身类似军/服的黑色制服,看着就挺不像是个好人。
而那套铠甲连同长刀就挂在对面一个架子上,被擦得闪闪发光。
江蓉蓉走过去顿时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被熏得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这套铠甲到底沐浴过多少鲜血才会带着如此浓厚的味道,久久不散。
更可怕的是,江蓉蓉把手指触碰到铠甲的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大段大段她冲入人群大肆屠杀的场面,她顿时缩回了手。
她查看了一圈这件办公室,布置得很豪华精美,但也透露出一股冷冰冰的气息,里面除了必要的东西,江蓉蓉没有看见相框书籍之类的东西,任何涉及私人信息的物件都没有。
大片大片黑色和白色的配色,让她站了一会儿后就觉得心里很压抑。
偏偏她潜意识里对这个地方却又无比的熟悉,好像在这里已经呆过很长的时间,随便一开抽屉,就看见了里面摆放着的手/枪以及弹匣,就像是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东西肯定会在这里一样。
江蓉蓉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顿时便是一惊,因为她发现那个从不离身被当做吊坠戴在身上的骰子竟然不见了。
她越是仔细的回想,便越多的想起了目前自己的身份还有经历,而以前那些在原本的世界里身为普通人生活成长,莫名其妙的被拉进一个奇怪游戏刷模组的过去越发的不真实,仿佛现在的一切才是真的,以前的一切其实都是她的幻想而已。
我……我叫萨拉,是西格玛现任最高指挥官和领袖……当然了,身为最高的领袖承担的压力非常之大,加上她每次做出的决定都会导致无数人惨死,所以闲暇之余她也免不了通过幻想来发泄压力,幻想着假如自己没有坐在这个位置,而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出生长大,经历的所有一切危险都只是玩游戏,死掉的人都能复活该有多好。
是因为太过频繁的幻想,所以导致我已经开始把这些东西当做真实了吗?江蓉蓉低声的自言自语,随即不由得皱起眉,她下意识里还是把自己当成是那个无辜的江蓉蓉,而不是多数人看来恶贯满盈残忍冷酷的萨拉。
不过随即她又觉得无所谓,反正别人也不会知道,她将自己看做江蓉蓉或者萨拉,又有什么影响呢。
正盯着盔甲发呆,江蓉蓉忽然就觉得下一刻应该会有人敲门,她正疑惑着为何自己会有这种预感,门就真的被敲响了。
进来。
反射性的出声说了一句后,江蓉蓉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瘦高的阴沉男人,而紧接着门被打开后,进来的果然是她预见里那个瘦高的阴沉男人,连衣着打扮都丝毫不差。
在看到他的一瞬,江蓉蓉脑海里就涌出了一段回忆,她愕然的发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早就经历过,而且好像还不止一次。
长官,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抓捕到的嫌犯带来了,您还是坚持要私下见他吗。
那个男人死板的问。
这段话和她记忆里曾经发生过的回忆一模一样,每一个字都能对上,江蓉蓉已经知道不管自己做出哪种回答,最后他的反应都差不多。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那个男人完全没有多加注意,只是有些不耐烦的习惯性撇了撇嘴。
也许您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不过我还是建议您最后将那家伙尽快处决掉为妙,他杀了我们不少人,您一再的保他,我担心舆论会有影响。
回忆里江蓉蓉解释过很多遍,这一次她懒得解释,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个男人便不再多言,行了个礼后关门退出。
不一会儿,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就押着一个被套在特制的笼子里,身上带着重重枷锁镣铐的男人走了进来,将笼子停放在办公室里后,他们便目不斜视的退了出去。
江蓉蓉叹了口气,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自己会再一次见到席哲。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最近真心是没条件上网,具体不好说,反正都是因为工作。
我所在的城市受这次影响蛮严重,大多数行业和单位都没有上班。
可是一些必要的工作得有人做,我就是被临时抽派去的一个……每天都是轮替值班巡查,根本没个人时间。
现在终于轮换下来了,很抱歉拖了这么久,我会尽管把本文一口气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