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走廊后才发现,原本开着的灯不知何时黯淡了许多,就像是电力不足一般,长长的走廊尽头,有几盏灯甚至开始了不断闪烁,随时都可能会彻底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臭气,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而两边墙壁上所贴着的浅色墙纸犹如被大量的液体浸泡过,很多地方都膨胀开裂,滴滴答答的顺着裂缝往下渗水。
但最可怕的,却是在湿透的墙面上一圈又一圈渗出红色的古怪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一行闪现完毕后消失,紧接着又出现另一行,密密麻麻将两边的墙壁全部占据,还开始朝着天花板以及地毯蔓延。
江蓉蓉仅仅瞟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大脑如同受到重击,连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她和于成无暇去惊叹这诡异的场景,只是不吭声的狂奔着,一路跑到了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下楼梯,到了二楼。
幸好二楼还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只是没等他们稍微松口气,就听到了令人绝望的一声巨响,那是四楼铁门倒下的声音。
两人脸色苍白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厚的绝望之意。
下一刻,他们站立着的楼梯微微颤抖起来,就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踏上了楼上的楼梯,将下面的楼梯也压得跟着颤动不已。
哪怕隔着整整一个楼层,两人还是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不像人类,反倒像是某种野兽。
于成已经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彻底吓呆了,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江蓉蓉好歹经历了不少大场面,所以恐惧的同时依然保持了反应力,扯起他的手继续往一楼跑。
仓皇之中也不知道究竟应该躲到哪里去,两人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最开始从外面翻进山庄的那个娱乐室。
把门关上后发现无法反锁,但想必即便是反锁了,薄薄的门板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匆匆忙忙的环顾四周,屋子里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柜子,江蓉蓉只好拉着于成钻到了靠墙的一排沙发后面。
虽然厨房里有几个柜子可以藏人,但江蓉蓉觉得如果楼上的那个东西追下来,躲柜子基本没有用,毕竟这又不是在玩那种躲猫猫的恐怖游戏,钻进柜子BOSS就像瞎子一样死活找不到,更不会一个个开柜子找。
况且躲进厨房等于钻进死胡同,彻底没有了退路。
选择这个房间,江蓉蓉想的是万一真的被找到还可以翻窗子逃到山庄外面去。
尽管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更好的选择,她可一点都不想在山庄里跟楼上下来的怪物周旋。
而且看到了三楼的突变,她觉得继续留在山庄里好像也不见得多么的安全了。
这居然还是简单难度的模组,上个高难好像也没这么恐怖吧,起码没有怪物破门而出啊。
一开始对于楼上的东西江蓉蓉很恐惧,生怕它撞破门下来,如今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她反倒是镇定了。
紧紧握住那把枪,江蓉蓉不断的深呼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依然很害怕不想跟怪物对上。
但如果真的遇到,为了活下去她也不惜拼死一战。
至少不做任何反抗乖乖死掉这种事情她做不到。
尽管心里吐槽着关于难度的判定问题,江蓉蓉还是觉得简单难度的模组里不可能出现刀枪不入的敌人,不然玩家们还玩个鬼,直接自杀算了,还免得浪费时间又被扣理性值。
见她没有慌乱,于成终于也跟着冷静了一些,除了脸色惨白手有点发抖,其余看起来还好。
他看了江蓉蓉一眼,愧疚的说:要是我不去……别说这些了,不是你的错。
事已至此,再来讨论对错毫无意义,江蓉蓉认为其实应该感谢于成,要不是他这么一闹弄出了大动静两人不得不从房间出来,搞不好外面已经彻底天翻地覆,反锁在房间里的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等到发现不对,也许想逃都逃不掉了。
而且,江蓉蓉觉得自己至今还没有绝望到崩溃,多少跟有于成这个队友在身边有关。
假如眼下她孤身一人来面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可能已经无法承受彻底失去战斗的勇气了。
就像是玩恐怖游戏,即便身边的NPC是个无法支援战斗的路人,起码还能和他说个话,心里没那么慌啊。
况且于成还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
从他们跑下楼躲进娱乐室已经过去了大概好几分钟,暂时外面还没有听到任何明显动静,让人不禁产生了一种侥幸的希望,认为那个怪物可能还在三楼和二楼没有下来。
又或者就跟之前他们的猜测一样,它惧怕光亮,只能在黑暗的地方活动。
不得不说两个人呆在一起还是比较能起到互相安慰鼓励效果的,缓了一会儿后他们终于从那种惊慌失措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
江蓉蓉一手拿枪一手掏出手机想看看被扣了多少理性,却惊奇的发现一条提示都没收到。
仔细一想,进入这个模组后她好几次都被忽然吓到,觉得起码也要扣个几点理性吧,难道系统把她给忘记了?于成不明所以的问:你在看什么?得到江蓉蓉的解释后,他也摸出了手机查看,随后心情沉重的说:我被扣了两点理性。
哦,那不是很好吗,才区区两点而已。
对于上个模组动不动就八点十点掉理性还一度发疯的江蓉蓉来说,两点根本不痛不痒。
压低声音交谈几句后,两人的情绪更加稳定了一些,还简单的讨论出了一个作战方案。
假如那个怪物真的冲进了房间,从种种迹象来看,它的体型一定很庞大,动作多半不会很灵活。
于成就把前面的沙发踢过去阻碍它的行动,然后利用菜刀和匕首跟它周旋,江蓉蓉在后面趁此机会打它的要害。
如果可以直接弄死当然最好,实在不行也尽量弄伤怪物,让它没法顺利移动,两个人要么翻窗要么砸开大门跑出去。
至于跑出去后应该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眼下怎么保命才是关键,活下去才能谈以后。
两个人屏息静气的半跪在沙发后面,全神贯注聆听外面的响动,于成没有任何特别反应,江蓉蓉倒是偶尔会感到一阵从楼上传递过来的无形波动。
具体是个什么感觉她无法形容,就像是能察觉到空气的震动,又像是某种古怪的直觉。
她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免得给于成增加压力。
别看他好像已经平静下来,其实还是很紧张的,脖子上的血管都爆出来了,整个人绷得如同拉开的弓弦。
默默的等待了好一阵子,外面依然静悄悄的,于成到底是撑不住了,稍微放松了一些,揉着酸痛的脚,不断的变换姿势。
这时江蓉蓉眼尖的在他手肘的位置看到了一行纹路,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反过来仔细查看。
由于这个位置一般人很难注意到,于成自己也显得很吃惊。
奇怪,这是什么时候有的,之前换衣服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这里可没这个。
那是一行奇怪的文字,猛一看确实很像是花纹,由于江蓉蓉没敢仔细看三楼墙壁上渗出来的痕迹,所以无从判断是否一样。
她想到了什么,便卷起衣袖检查起了自己的手臂,果然在左臂同样的位置发现了差不多的痕迹。
摸上去十分平滑,而且没有任何痛感和异样,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尽管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可是两人都明白,肯定不是什么好征兆,也许就是某种邪恶的标记。
江蓉蓉试着用力的蹭了好几下,除了把皮肤擦得发红外没有任何效果。
总觉得这个纹路看着好不吉利,要不我们把它割掉吧,通常在这种背景下身上忽然冒出奇怪的痕迹都是大凶之兆啊。
于成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胳膊,犹豫的问。
还是不要了吧,我也知道肯定有问题,但是这么大一块,割掉的话整条胳膊就直接废掉了,而且还没法止血,万一因此死掉怎么办。
况且你不能保证割掉可以起效果。
江蓉蓉觉得这是个傻主意,不到万不得已她可不想这么干。
于成就是随便说说,一般人也没那勇气在自己身上动刀割肉。
他苦笑了一声,自嘲的说:往好处想,也许是我们被圣杯选中,要去当MASTER了呢。
哦,那感情好,那么多令咒,这次圣杯战争我们赢定了。
江蓉蓉配合的跟着吐了个槽,想以此缓和一下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消极的气氛。
两人虽然都因为这个不合时宜的笑话而压低声音笑了,但他们心知肚明,只是虚假的掩饰和自我安慰罢了。
既然拿这个忽然出现的纹路没办法,两人只好暂时当做它不存在,反正不痛不痒,眼不见心不烦。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雨终于停了,月亮从乌云里探出了头,透过窗户还可以看到湿漉漉的地面上银色的月光,看上去仿佛是个宁静祥和的夜晚。
但是远处那片依旧未曾散开的白雾却让人无法那么想,而且,经过两人的仔细辨认判断,那片雾气似乎又往上移动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整栋山庄就像是被这片雾气彻底包裹,与世隔绝,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连空气都似乎被某种神秘力量冻结了起来。
江蓉蓉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比起那令人心颤的野兽喘气声,其实这种死寂更加可怕,因为会控制不住想象力的胡乱猜想,还不如直接面对面战个痛。
幸好他们是两个人,可以时不时的低声交谈几句来缓解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大概早就被这种诡异的寂静给逼疯了。
你说三楼变成那样和李霞有关系吗。
于成忽然问江蓉蓉,其实这也是江蓉蓉一直在默默琢磨的问题,她想了好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恐怕不太可能,要是玩家能有这水平,怎么可能被允许进入简单模式。
那样的话岂不是高等级的玩家没事就能跑到简单模组里大杀特杀轻松虐菜了吗。
江蓉蓉想到了前一个模组里那个对战调查局探员看上去很厉害的玩家,结果还不是给人半空打得跟筛子一样,也没见得闹出眼下这么大的动静。
但你不能否认至少跟她有关系。
……嗯,也许吧。
到底李霞和汪文丹在隔壁房间做了什么,好想知道呀。
于成感叹的说,江蓉蓉也这么觉得,可惜她实在是想不出究竟是个什么场景,估计大概率会让人理性掉光。
至于李霞和汪文丹的死活她已经通过手机确认了,至少目前本模组的玩家除了最开始黯淡掉的两个,其余的都还亮着。
她很是疑惑,李霞是多出来的玩家,那么还有一个玩家现在在什么地方呢,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