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如此可怕的一幕,女士们都发出了惨叫,江蓉蓉跟着装模作样的叫了几声,其实她并没有觉得多恐怖,因为干尸什么的,对她而言已经只是家常便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班吉太太脸色惨白唾沫四溅的嘶吼着,看来被吓得不轻,下意识的转身就往门外跑,正好和送饭后甜点的仆人迎面撞上,两人都惊叫着摔倒在地,盘子碟子滚得一地都是,并且发出了巨大的碎裂声,引得更多的仆人跑进来查看,于是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一时间无数人好像都在没头没脑的尖叫以及到处乱跑,恍如世界末日。
这充分证明了,在面对恐惧的时候,绅士淑女和仆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面对如此场景,艾伦先生之前又离开不知道哪儿去了,江蓉蓉原本还想伪装一下路人,忽然想到自己可是在官方呆过的,表现得太怂不符合人设,不得不提高嗓门站出来维持秩序。
她连着叫了好几声安静都没人理睬,最后只好拿起一个盘子摔到地上,才终于让乱喊乱跑的人们停下。
不要慌,现在立刻去叫学校里可以负责的人过来,还有把艾伦先生找回来,以及,谁去报警。
乱糟糟慌做一团的仆人们此刻也顾不上指责询问什么,听到命令,下意识的就分头去执行了。
剩下几个面色惨白的仆人畏惧的躲在角落,都不敢多看一眼还趴在桌上的尸体。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事发之时我们都在现场,建议大家都暂且不要离开,等到负责人和警察赶到的时候第一时间说明情况,免得惹上怀疑。
说着江蓉蓉提高了嗓门,对着一边的安德烈喊道:请别胡乱碰触尸体好吗,在警察到达之前什么都别乱碰。
被喊到的安德烈悻悻的收回了在那具干尸上摸索的手。
尽管最开始的时候他也被吓了一大跳,不过短短几分钟后他已经恢复了冷静,可以说是所有人里看上去最沉着的一个——大概还要除了江蓉蓉。
哦,对了,还有你们,去叫个医生来。
江蓉蓉扭头吩咐剩下的几个仆人,他们看上去都很想逃跑,一个女仆听到吩咐忙不迭的边答应边跑了。
等一等,为什么你忽然开始发号施令了,我们又不是犯人,凭什么得留在这里。
没有跑掉的班吉太太神情狼狈的对着江蓉蓉发起了攻击,由于被狠狠撞了一下还摔倒在地,她衣衫凌乱头发也散了,身上还沾了些甜点的残渣,不服气的叫嚷道。
我不想呆在这,我要回去,太可怕了,这一定是诅咒,怪不得人人都说密大……说了半句她自觉失言,又匆忙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没等江蓉蓉回答,艾莎小姐就皮笑肉不笑的说:您到底有没有脑子啊,女士,当然,我们自己都清楚,这两个人的死与我们无关,可是其他人未必会信,你一逃走,岂不是显得非常可疑了。
班吉太太梗着脖子喊道:谁想逃走了,我是害怕,不愿意呆在这里。
安德烈显然无心掺和,还在兴致勃勃的观察那具干尸,而纳尔斯先生颤颤巍巍的呆立一边,像是整个人早就吓傻,做不出任何反应,六神无主的嘟囔着什么。
江蓉蓉虽然很想去检查一下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但心里隐约有种预感,觉得最好不要擅自去碰触,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于是她走到还瘫在椅子里的梵高先生身边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还晕着,不知真假,便伸手在他人中上狠狠一掐,他发出一声痛呼缓缓睁开眼睛。
不过一瞥之下看到了一边校长的尸体,顿时又差点眼睛翻白晕过去。
这人到底是真的胆子小还是在演戏啊。
江蓉蓉心中怀疑,毫不客气的在他胖嘟嘟的脸上连拍几掌,让他没法晕:梵高先生,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用餐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一直心神不宁,校长进来后更是吓得手都在发抖,要是知道线索的话,最好提前说出来比较好。
我什么都不知道!梵高先生用尖利的声音叫道,表现得十分激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江蓉蓉已经可以肯定这人绝对事先发现了什么,但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可能严刑逼供强迫。
正想再诱骗几句,门外一阵喧哗,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女士在一群仆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带着眼镜的男士,背着一个大大的木箱。
见到房间里的场景,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又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步伐,坚定有力的走过来,用低沉而充满权威的声音说道:我叫伊娃,伊娃.贝特曼,是本校理事会的理事之一,负责监督以及一些日常事务,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发话,那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手忙脚乱的一边擦汗,一边把背着的木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些医疗仪器,小心翼翼的检查起了校长的尸体,看来应该是学校的医生。
艾莎小姐和班吉太太都抢着想过去说明,最后还是艾莎小姐借着年轻力状挤开了班吉太太,用简短清晰的话语讲述了过程。
那位校董紧皱双眉听着,越听嘴唇就抿得越紧。
所以说,你们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咯?见状江蓉蓉只好也站出来,义正辞严的说:女士,你是在怀疑我们吗?可校长是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倒下的,期间我们中没有人离开过自己的位置,一切食物餐具都是贵校安排的,我们就是想找机会动手脚也做不到。
比起怀疑我们,难道不该先怀疑一下贵校的内部人员吗。
贝特曼女士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江蓉蓉,看来她知道江蓉蓉的身份,所以虽然神情不快,却没有出言反驳,淡淡的说:你多想了,范德林小姐,我并没有怀疑你们,只是多问一句而已。
尽管校长惨死当场,这位校董看上去却毫无动容,更不见慌乱,仿佛死掉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她缓步绕过长桌,一眼看见了地上的那具干尸,微微向后一仰,看来是被吓到了,随即有些恼羞成怒的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安德烈嬉皮笑脸的回答:女士,相信我,我们比您更摸不着头脑呢。
明明这个人还和我们一起在火车站集合,然后乘坐马车前往学校,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起码死了超过半年,难道世界上真的有死人复活的魔法吗?还是说,他就像那些民间传说一样,因为心怀怨恨,死后都不愿安息,拖着自己干枯的尸体,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报仇?贝特曼女士冷着脸:够了,罗德门斯先生,这里不适合发挥你无聊的幽默感。
哼,与其说是魔法,不如说是有些心怀叵测之人的恶作剧,目的就是为了哄骗你们这些无知的人,以为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鬼魂。
听她这么说,江蓉蓉不禁心中一动,这位女士似乎话中有话啊。
接下来她又分别盘问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对着其中一些细节反复追问,看得出虽然她嘴上说没有怀疑,其实心里却不太相信,觉得他们这几个人和校长之死脱不了干系。
这也不能怪她,因为校长一看就是个十分健康的人,不像是有什么会随时猝死的隐疾。
而事发当时现场非常倒霉的只有他们这几个人,没有其他任何目击者。
换做江蓉蓉,也会觉得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不过她最多也只能怀疑一下,却无法对他们做什么,因为他们彼此作证当时没人离开过座位,也没人靠近过校长,至于那具干尸,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如果这位贝特曼女士看过某本经典的推理小说,也许还会怀疑是他们所有人联手设下的局,可惜她显然没有看过,所以盘问了一番后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有些无可奈何。
我们可以离开了吧,女士,我现在……有些不舒服,想要早点回家。
班级太太迫不及待的问。
恐怕不行,需要等警察来了做个笔录……纳尔斯先生小声的站在一边提醒。
说到这里,江蓉蓉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警察居然还没到现场,这里只是个小镇,发生了这种大事,警察应该飞速赶到才对啊。
她不禁询问贝特曼女士:一开始我就叫仆人去报警了,警察怎么还没来?贝特曼女士犹豫着没有立刻回答,这时那位忙碌了半天的医生终于完成了检查,他脸色惨白,一副见鬼的模样,冷汗淋漓的不断擦拭汗水,看上去倒是和一边依旧魂不守舍的梵高先生有几分相似。
有结果了吗,怀斯曼,快告诉我。
贝特曼女士催促的问。
怀斯曼医生结结巴巴了半天,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细微的回答道:难以置信……可,可是根据我的检查结果……斯图尔特先生他……是溺死的。
啊?屋中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艾莎小姐立刻摇头喊道:这怎么可能!确实校长先生倒下后脸埋进了汤盘里,可是你难道想告诉我们,他是被这几口苍蝇都淹不死的汤给溺死的吗?怀斯曼医生狼狈的拼命擦汗,看上去已经快要世界观崩塌了。
但、确实、确实如此。
他的口鼻里虽然没有水,可是呼吸道和肺部却全是水,我很奇怪为什么没有流出来……而且,他至少已经死掉超过一天了。
贝特曼女士闻言顿时大发雷霆:你在胡说些什么,怀斯曼先生,这可不是说无聊鬼故事的时候!尽管她显得如此的愤怒,江蓉蓉却敏锐的在她眉宇间捕捉到了一缕一闪而逝的恐惧,也许正是这种无法叙之于口的恐惧才让她表现得这么激动。
安德烈却在这种时刻唐突的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有趣,难道我们如此幸运,撞上了传说中的灵异事件?诸位,刚才我们居然是和两具尸体一起共进晚餐,这种体验估计大家还是人生头一次吧。
这一点都不好笑,适可而止吧,先生。
这一次却是纳尔斯先生出言指责,他虽然脸色不佳,但看上去居然还变得镇定起来,两只隐藏在厚厚玻璃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光。
江蓉蓉忽然想起这位先生好像对灵异和神秘学特别感兴趣,她听到过他跟学生会的人激烈谈论灵魂以及死后世界的事情。
其实屋里的人看上去似乎都不怎么相信怀斯曼医生的话,毕竟,死人还能走路说话吃东西这种事情,太难以置信了,他们宁可选择另一种比较容易接受的答案,比如说有人伪造了这一切,玩弄了手法欺骗众人。
连怀斯曼医生本人显然都不信自己的检查结果。
江蓉蓉倒是很相信这是事实,可惜她却不能说服大家相信这是真的,不然绝对会被当成脑子有问题。
她有些疑惑,因为从莉莉丝学园那个模组来看,调查局如此公开的行事,似乎那个时代的人们知道世界上其实存在着难以解释的神秘现象。
她还记得,和学校里某个年轻女性攀谈的时候,对方提到过如果没有调查局的存在,他们的世界早就被所谓混沌者弄得不成样子。
那为什么这些人却又表现得对此类现象一无所知呢。
先不谈这个,警察怎么还没到,我们总不可能一直等在这里吧。
沉寂了一会儿后,艾莎小姐再次询问贝特曼女士。
贝特曼女士冷漠的说:我把去报警的人拦下了,这件事暂时不能泄露出去,起码是现在。
江蓉蓉觉得找到了一点线索,立刻追问道:为什么,有什么不能泄露的,这可是死了起码两个人吧,其中一个还是贵校校长。
事关本校的机密,请恕我不能泄露。
贝特曼女士不耐烦的说。
我知道诸位来到这里应聘的原因,我也相信你们都不是为了那个校长助理的资格来的,所以我可以在此承诺,只要你们暂时保守这个秘密,并且在三天之内不要离开本校,尽量配合我,那么事件解决后我会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江蓉蓉听得满头雾水,不知道这位女士在卖什么关子,可是看到其他应聘者忽然发亮的眼睛,她顿时就明白了其中肯定有什么她不清楚的隐情。
于是她也学着其他的模样,没有吭声,只是一脸纠结的站在一边。
可是我们凭什么相信呢,女士,你总要给点保证吧。
纳尔斯先生问道。
贝特曼女士昂起了头:目前本校正在重新改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当然会是下一任校长,这个保证足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