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贝特曼女士自信满满的口气,江蓉蓉心中嘀咕,大话谁不会说,你说自己会当校长就一定会当校长,简直空手套白狼嘛。
她偷偷瞄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只是大家都挺会掩饰的,所以暂时看不出他们信不信——起码一个个都表现得很信。
也是,到底是在别人的地头上,不好贸然跳出来唱反调。
贝特曼女士似乎也没认为自己说几句话都让所有人心悦诚服,话中有话的又接着说道:各位想必也清楚,本校在官方那边也是有点地位,关键时候能说几句话,董事会那边更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诸位虽然都家境不错,不过嘛,有些时候还是谨言慎行,学会看场合行事比较好。
这毫无疑问是在威胁了,江蓉蓉不懂她哪来这么大的自信,可是见包括安德烈在内的人都只是一言不发,便知道里面有些内情恐怕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别看密大只是一所和官方某些机构时不时合作的大学,但私下的权力地位却不仅如此。
她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好啦,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各位先回去休息,不要乱走动,我知道这么做有些过分,不过非常时期不得不非常行事,只要三天,三天一过,诸位一定可以得到满意的结果。
贝特曼夫人威胁了一番后又放柔了语气,冰冷的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了一丝亲切的笑容。
随即她拍了拍手,进来了好几个彪形大汉,穿着警卫的制服,看样子是要护送他们这几个人回去了。
众人都心中不快,却不得不低头,乖乖的被这些警卫押送一般的跟着出了房间。
江蓉蓉抽空回头还想多看几眼,结果门飞快的关上了,她最后看到的场景便是贝特曼夫人面色铁青的跟那位怀斯曼医生说着什么。
外面的天空早就已经彻底黑透了,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了电灯,但还没有普及路灯,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到四面建筑物星星点点的灯火,校园里安静一片。
由于身后跟着一干虎视眈眈的警卫,众人不好说话交流,沉默着一路回到了暂住的那栋小楼。
警卫里年龄最大的那个中年男人似笑非笑的叮嘱了几句,让众人别多嘴多舌,才放他们进去。
而且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守在门外,不会离开了。
关上门后大家的表情都挺怪异的,可能没想到事情会忽然变成这样,顾虑到门外就是警卫不好大声喧哗,班吉太太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这是要软禁我们了,他们凭什么。
可惜没有人附和她,安德烈依旧笑嘻嘻跟个没事人似的,艾莎小姐若有所思,纳尔斯先生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唯独梵高先生依旧魂不守舍,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
江蓉蓉其实挺吃惊的,因为她完全没料到那位贝特曼女士敢公然做出这种事情,发生了人命案,死的还是校长,她却敢隐瞒此事,还一点没犹豫的把他们几个给扣押了,底气那么足,看来是有所依仗。
她甚至怀疑,倘若他们这几个人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位女士指不定会干出杀人灭口的事情来呢。
这密大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还想试探一下,比如态度强硬一些又或者想办法溜走,看到这样的局面江蓉蓉彻底放弃了此类打算。
几个人站在一楼大厅里面面相觑,江蓉蓉本想提议大家悄悄讨论一下发现,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但是看到一个个都互相戒备的模样,她知道多半没戏了,因为江蓉蓉自己都很怀疑这里的每一个人,觉得他们心里有鬼。
既然他们都不是单纯为了应聘而来,那么原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可惜这个问题不能问,问了只怕也没人愿意告诉她。
沉默许久后,纳尔斯先生试探着问:那么,我们就这样了?艾莎小姐没好气的说:那还能怎么样,外面一群人守着,我们还能跟他们打一架强行冲出去不成。
班吉太太犹自不甘心的抱怨:哼,好一个密大,好一个贝特曼女士,她到底什么来头,竟然敢这么嚣张。
难道她一个人就能代表整个学校管理层吗。
要是传出去的话一定是天大的丑闻。
安德烈懒洋洋的说:别在这里说些可笑的话了,女士,据我所知,贝特曼女士还真的敢。
想必你们都知道,最近几年以来密大和官方某个机构合作越发密切,特别是有个人简直被官方当成了救星,就差没有公开将他纳入政府机构任职了。
贝特曼女士可是那个人的心腹,她当然敢这么有恃无恐。
我们这些人说起来好像很有脸面,在巨大的权力下,呵呵,什么都不是。
想要解决我们不过一句话的功夫。
你信不信即便是公然让我们失踪,我们的亲戚朋友照样什么都不敢多问。
江蓉蓉听得心直发痒,好想抓住安德烈的衣领让他说个清楚明白,什么机构,那个人是谁,密大到底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无奈安德烈说得故意含含糊糊,在场的人却表现得一个个心知肚明,忌惮甚深,互相交换着了解的眼神,江蓉蓉一脑子问号还得装出我其实也很懂的模样,憋屈之极。
她越发觉得安德烈不可能是玩家了,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事情。
她还是个二星玩家呢,为什么啥都不知道,喵的她又不叫琼恩·雪诺。
不过起码有一点江蓉蓉还是听懂了,老实点,别妄想和密大作对企图名侦探附体要去调查事情真相什么的,否则那位贝特曼女士可以轻松解决了她。
悄悄摸了摸藏在裙子下面的枪,江蓉蓉不觉得自己如此勇武可以一个人撂倒外面那几个壮汉。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的事情确实很诡异,校长的死不提,那具干尸是怎么回事,某种障眼法吗。
没有接着安德烈的话题往下说,艾莎小姐自言自语的道。
肯定是,我才不信世界上真的有死人复活这种鬼扯的事情。
班吉太太嗤之以鼻的说。
你不信的话跑到密大来干嘛,女士,装傻可以,但也别把我们当傻瓜啊,只要是在这个圈子混的,谁不知道密大是以什么闻名还被官方看重的。
我看你是察觉到事情好像不对劲,心里害怕,打算溜了吧。
安德烈冷不丁的说。
大家的视线都转向了班吉太太,她似乎也没想到安德烈忽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结巴着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好啦好啦,我懒得和你兜圈子,直截了当吧。
安德烈有些不耐烦。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来自佛纳萨州的班吉太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大盗卡门珊迪亚可。
早就听说最近你频繁和某个家族接触,原来是接受了他们的委托,混进密大来了。
呵呵,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掺和这种事情,看来那些家伙给出的酬劳很高啊。
室内气氛一时变得无比安静,大家都吓了一跳,江蓉蓉虽然不知道那位什么大盗多么有名,但是见纳尔斯先生以及艾莎小姐都默默和班吉太太拉开距离一脸警备的样子,想必是个大人物。
班吉太太表情怪异,江蓉蓉以为她会辩解一番,没想到她却忽然挺直了背,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原本那种暴躁不安的神情瞬间消失,虽然五官还是原来那样,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
哦,没想到竟然被你看出来了,恕我直言,恐怕阁下也不是什么来自罗德门斯家族的败家子大少爷。
他要有这本事,只怕也不会沦落到被家族流放的下场了。
她无疑是变相承认了安德烈的话,虽然全程大家都是压低嗓门在说话,不料忽然闹出这样一场好戏,江蓉蓉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口,心想外面那些警卫要是知道居然混进了一个大盗,恐怕就有得热闹看了。
但是安德烈的态度不像是要威胁这位大盗,那他忽然捅破那层纸打算干嘛。
听这位大盗如此说辞,艾莎小姐仔细的打量了安德烈许久,难以置信的说:你不是安德烈?可是,你分明长得和他一模一样,说话口气和行为举止也……哎呀哎呀,尊敬的女士,倘若这么轻易就会被你看出来,我哪还有什么面子在道上混呐。
安德烈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样子。
那你又是谁,原来的安德烈呢?艾莎小姐警惕的问。
我嘛,只是个不足为惧的小人物,那位大少爷当然还好好的活着,拿着一笔钱在万里之外的地方快活逍遥。
至于我顶替他的身份混进来的目的,当然和面前这位卡门女士一样,是为了那个咯。
安德烈很爽快的承认了,轻飘飘的语气让人怀疑他是在开玩笑。
你忽然说这些打算干什么。
艾莎小姐依旧表现得很紧张,江蓉蓉看到她时不时的伸手摸着裙子,心中一动,觉得这位小姐身上多半也带着武器,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娇弱。
其他人也同样警惕而疑惑的看着他,尽管班吉太太被揭穿是什么大盗,但也比不上这位不知身份底细仿佛看穿一切的迷之人士来得让人防备。
别这样看着我嘛,我可是一番好意。
安德烈举起双手,表现得十分乖巧。
一开始我倒是想混进来,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个东西给偷走,可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大家都不是那种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人,应该和我一样早就发现了危险。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伪装和演戏上面,不如开诚布公,团结起来,赶在事情恶化之前联手把那个给弄走,再做打算。
说着他转向纳尔斯先生,笑得如同春风般和煦。
比如说您,化名纳尔斯的这位先生,虽然您演技不错值得赞扬,可惜在您一进门的时候就被我看出来了,您应该是隐秘者联盟里的某位大人物吧。
不等纳尔斯先生回答,他又转向了梵高先生。
还有您,不得不说您的伪装功夫更胜一筹,要不是前几个月某次机缘巧合的知道了真正梵高先生早就去世的消息,我都被骗过去了,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来自官方的某位探员,调查局?江蓉蓉都惊呆了,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看被一一点名的人都默不作声,她心下就顿时觉得不好,果然,紧接着安德烈的矛头就指向了她。
至于您嘛……多半也不会是真正的范德林小姐,只是我竟然没看出来,您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既然大家都默认坦诚了,也请您自我介绍一下吧。
被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脸色很难看的人集体看向了江蓉蓉,特别是那位看着很老实很文弱的纳尔斯先生目露凶光,握紧的拳头里隐隐露出了一丝银光,江蓉蓉心中叫苦不迭,汗如雨下。
天呐,她该怎么说?作者有话要说: 琼恩·雪诺的梗嘛,不是大家都吐槽你啥也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