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进入本次模组以来江蓉蓉第一次看到安德烈变得如此惊慌,顿时就明白肯定发生大事了,来不及多问,立刻从书架后窜出来,一把架起他,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当然,她还是稍微犹豫过那么一瞬间,考虑要不要服从手机发来的提示,把沙发上那具尸体给彻底毁掉。
不过这个念头在心中盘旋了一下,立马就被江蓉蓉自己否决了。
首先,不管此人是不是席哲,想到过去席哲对自己多次援手,她不是很想对长着同样面孔的人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其次,明显发生了不得了的变故,她忙着逃命,哪来的时间去毁尸灭迹。
最后,啥好处都没提,她干嘛要乖乖听话啊。
如果后面加个警告,比如说不服从就要抹杀之类的,江蓉蓉只能咬牙干了,既然提示没提,江蓉蓉就假装没看见。
系统这方面还是比较公道的,不会故意给玩家设下套来欺骗玩家犯错,它最多不把话说完而已。
以及,江蓉蓉心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不可以对那具尸体做任何损害的举动,否则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她的直觉要有那么灵光,就可以直接改行去算命了。
房间里的几个学生还在哭呢,忽然看见江蓉蓉扶着安德烈往外跑,一个个都愣住了,只有那个女生还在抱着席哲的尸体大哭。
江蓉蓉现在也顾不上他们,只能匆忙的说: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你们愿意跟着一起就赶紧走。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扭头看看外面昏黄的天空,不是很想再次外出冒险。
但是这忽然在半空回旋响起的尖利警报也足以让人发自内心的不安,最后两个男学生表示愿意和江蓉蓉一起离开,而剩下一个男学生看着重伤的老师以及还在嚎啕大哭的女同学,实在是不忍心丢下他们,便请求江蓉蓉道:把老师他们也一起带上吧,实在不行,你那里有多余的武器,给我一点可以吗。
江蓉蓉当然是直接拒绝了,她又不是那种分不清事态严重的白花圣母,安德烈是没办法,带着其他伤患出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对安德烈说:你知道那个保险库的密码对吧,告诉他们,起码给他们留下一条活路。
安德烈没有反对,不置可否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团成一团丢了过去。
然后江蓉蓉便架着他快步离开了房间,两个男学生紧紧跟在她后面,四个人一起下了楼。
外面的沙尘暴越来越严重,光是站在那里就觉得呼吸困难,几欲窒息,而且更要命的是完全看不清方向,到处都是一片昏黄。
幸好江蓉蓉现在的视力还是可以勉强看清前方几米,加上她曾经牢牢的将整个学校的地形记在心里,匆匆对着图书馆作为参照物回忆了一下,很快便找准了通往最近出口的地方,几个人径直出发。
路上时不时就能遇到怪物的袭击,只是如今这些怪物好像被警报声惊动,没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还有很多互相厮打在一起。
江蓉蓉他们一行人借着黄沙的以及巨大警报声作为掩护,顺利的避开了很多怪物,偶尔遇到避不开的,靠着江蓉蓉手里的枪很快就解决掉了。
可他们的前进速度却快不起来,两个男学生后来已经帮着来搀扶安德烈,给江蓉蓉减轻了负担。
但是他们几个人里只有江蓉蓉一个人有战斗力,想要保护好所有人难免吃力,中间为了掩护身后的人,她不得不用身体挡了几下,要不是仗着那件抵御物理攻击的背心,只怕早就被撕成几块了。
饶是如此,身上也痛得不行,恐怕被撞得满是淤青,左手的手臂也轻微骨折了。
不过这么跌跌撞撞的跑了十来分钟,终于勉强看见了不远处的围墙,只要翻过围墙,就能离开学校,几个人总算是看到了些许希望,不禁加快了脚步。
但就在此时,地面剧烈的震荡起来,最后变成了上下的波动,让人根本无法站立,只能趴在地上。
建筑物纷纷顶不住这么大的震动,开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垮塌断裂声,一点点慢慢崩塌。
紧接着仿佛地下有火山爆发,连趴在地上的江蓉蓉都能明显感觉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可怕颤动,伴随着砰砰砰响彻天际的炸裂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冲破了泥土,钻出了地面,在外面疯狂的挥舞抽打,时不时就能听见建筑物给抽碎的声音。
这一切都仅仅发生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让人产生了一种世界已经毁灭的错觉,江蓉蓉还好,两个男学生吓得尖叫不已,只是他们的声音立刻就被各种更大的声响给彻底吞没了。
但这才只是个开始,江蓉蓉还在狼狈的翻滚躲闪到处乱飞的石块,只听得夸嚓一声,距离他们十来米的地面忽然就裂开了一条裂缝,而且还在不断扩大,顿时两边地面上的东西全部开始泥石流般的往下滑,江蓉蓉自然也不例外。
正当她以为吾命休矣之际,却听见有人在大喊抓住我,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抬头一看,居然是安德烈,他的一只手不知道扯着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荡来,而另一只手则是努力的朝着江蓉蓉伸来。
幸亏江蓉蓉自从进入这个游戏后随时都在疲于奔命,而且闲着的时候也不忘锻炼身体。
否则的话单靠她以前那点体力还真的抓不住。
她当机立断,用力一蹬脚下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跃,抓住了安德烈的手,听到他吃痛的闷哼一声,却没有放开,两人一起顺着惯性荡过了还在不断延伸的地裂,最后摔到在了十来米出的一片草坪上。
这时江蓉蓉才发现原来安德烈之前抓住的是一根细细的钢丝绳,另一头用一个钩爪挂在不远处的围墙边上,只是现在围墙早就垮塌,变成一滩碎石,滚落进了那条深不可测的地缝里。
江蓉蓉惊魂未定,大口喘气:谢谢。
安德烈有气无力的瘫在地上:不谢,也是看着你逃跑那么艰难都没把我丢下,不过现在我手臂已经断了,根本没有多余气力,全靠你了。
虽然安德烈这家伙在本次模组前期各种满怀恶意的想搞她,但事态发展至此,两人也算是过命交情了,而且这家伙背后隐藏的秘密很多,看起来仿佛还挺厉害,江蓉蓉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甩掉他自行逃命。
她二话没说,弯腰咬着牙把安德烈背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外走,至于那两个跟着一起逃出来的男学生……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他们了,只能希望他们足够幸运。
还好经过刚才的一番震动,围墙垮塌了一大半,不然的话江蓉蓉还得找法子带着安德烈翻过去。
她背着安德烈,气喘吁吁的翻过围墙缺口,来到了外面。
外面同样也是黄沙漫天,警报尖利刺耳,依稀还能听见远处人们的尖叫以及警笛消防车的声音。
江蓉蓉摇摇摆摆的走了大概五十来米,实在是走不动了,膝盖一软,摔倒在地。
但就是这点动静立刻引来了不少人,只见一群穿着统一防护服带着全封闭头盔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涌了过来,十几把枪对着她和安德烈的脑袋,非常粗暴的就把他们两人抓住四肢压在地上,开始搜身。
江蓉蓉急忙大喊:我们是从里面逃出来的,我们——才说了一半,脑袋就被枪/托狠狠敲了一下,打得她两眼发花,只听得有个男人冷冷的说:闭嘴,否则直接就地处决。
江蓉蓉马上闭嘴,不敢说话了。
她身上的武器都被搜走,不过贴身穿着的背心似乎没有被看出异样,倒是保留着。
随后那群人给她和安德烈带上了手铐,押送犯人一样的推着走了一段距离,江蓉蓉看到这片地方好像已经被全面封锁,隐隐约约到处都是同样打扮的人员,而且停着很多很多的车,她甚至还看到了一些穿着调查局制服的人,顿时心中一沉,看来这是掉进调查局手里了。
不过对方现在好像很忙,而且江蓉蓉身上除了两把枪和一些子弹之外也没什么其他东西,再加上她和安德烈都断手断脚伤得很重,所以那些人把他们押上了一辆救护车,里面还有两个持/枪的守卫盯着,就关上车厢门离开了。
救护车随即启动,只是江蓉蓉觉得看样子大概是不会把他们送到医院,不然的话戴什么手铐,配备什么守卫,绝对是调查局的下属机构,类似监狱一样,先把他们囚禁起来,等到忙完这边再来严刑拷打。
因为有守卫虎视眈眈的盯着,江蓉蓉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巧的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她心里很慌,因为被搜走的两把枪只要稍微检查就会发现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她分分钟就要露馅。
就算不暴露西格玛公司调查员的身份,根据安德烈的说法,调查局本来就是专管这些奇闻异事。
她要是被当做混沌者,那可就完蛋了。
所以,必须在这之前逃跑。
她开始思索逃跑的办法,只是手被拷着,身上什么武器没有,自己又是个没啥战斗力的女人,对面坐着两个持/枪壮汉……除非她忽然变身超人,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可靠的办法。
救护车飞快的行驶着,偏偏那两个守卫全程一言不发,而且根本不和江蓉蓉有眼神接触,搞得江蓉蓉想探听点消息都做不到。
就在她急得不行的时候,一边的安德烈忽然抽搐起来,像是急病发作的呃呃直叫唤,一个守卫便俯身去查看。
看着已经半死不活的安德烈忽然暴起,一把抱住了守卫的脖子,也不知道他手上拿着什么,守卫的脖子鲜血狂喷,下意识的就要扣动手里枪/支的扳机。
江蓉蓉见势不妙也管不着自己被拷着的手,硬是从床上蹦起来一脚踢在守卫的手上,将枪/口踢得改变方向,对着车顶就是一阵突突突。
而这时另一个守卫早就将枪对准了这边,江蓉蓉见被安德烈抓住的那个守卫战术背心上还插了一把匕首,便伸手抽了出来朝那个守卫甩去,扎中了他的大腿,让他开枪的动作缓了一缓。
而就在这个空当安德烈放开了手,就势从背后握着那个被他杀死守卫的枪扭转方向,对着前方一阵扫射,将那个守卫打得后仰,狠狠的撞在了车门上。
但这么大的动静前面不可能没听到,救护车马上停了下来,江蓉蓉一看安德烈的动作,立刻一个翻滚从担架下来,躲在了下面,看着安德烈举着枪对着车厢外一阵狂扫,打得车厢上全是枪眼。
外面传来了一声痛呼,好像是打到人了,安德烈趁此机会丢下枪,从嘴里吐出一把小小的钥匙,飞快的打开了自己的手铐,接着又打开了江蓉蓉的手铐。
他脸色煞白,嘴角都渗出了血迹,做完这一切就直接瘫在了担架上,看来是真的已经再起不能了。
江蓉蓉见状也没废话,不顾自己刚才被拉脱臼的手,跑去捡起了另一个守卫的枪,找到他身上的钥匙,打开了车门,悄悄的跳下了车。
车子正横着停在马路的边上,江蓉蓉刚刚踩到地面,便是一阵子弹扫射,要不是她一个俯身,立刻就被打成筛子了。
借着车身的掩护她瞟了一眼,不远处停着一辆轿车,地面上还能看到一行拖拽的血痕,估计是刚才被安德烈扫到的某个守卫。
由于距离不是太远,周围又十分安静,她闭上眼睛静心的听了一会儿,判断出那辆汽车后面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看来应该还有两个守卫。
苦笑了一下,江蓉蓉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有这种持/枪跟人在大街上枪/战的时候。
对方有意不和她正面展开交锋,就躲在汽车后面,显然是有意拖延时间,也许他们已经发出警报,很快大部队就会赶来,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了。
深深的呼吸后,江蓉蓉掂了掂手里枪/支的重量,大致估算了一下,便忽然一个箭步从掩体后窜出,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枪打中了半蹲着那个守卫的脖子,不过随即另一个守卫也开/枪还击,只是枪法没她好,打中了她的肩膀,江蓉蓉强忍着剧痛,再次开枪打到他的头部,在身后的车厢上爆出了大片大片的血迹。
哈啊,哈啊。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为了保险起见,江蓉蓉还过去对两个守卫补了枪,在他们身上翻找到了一些子弹补给,便急忙绕到救护车前方的驾驶室,艰难的爬了上去。
关上车门,她敲了敲后面那扇小窗户,安德烈打开后丢了个急救箱出来,江蓉蓉匆忙的处理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紧紧扎住好让血不要流得太急,便强忍着剧痛发动了车子,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尽管伤口痛得要命,但江蓉蓉意外的却能忍受,看来她的意志确实比自己以为的要高。
她打开了车内的电台,试着调了几个频率,便听到了大概是调查局或者警方的公用频道,里面正在闹哄哄的交代各种任务,大致能判断现在基本附近所有的警力都被召集过来用于封锁和疏散,阿卡姆小镇附近必须在中午十二点前全部疏散完毕。
这兵荒马乱的,加上对附近地形不熟,江蓉蓉暂时只好先尽量远离学校,找个安全的地方。
她一边开车一边郁闷的想,怎么就忽然变成了GTA的节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