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不知道晕了多久,江蓉蓉才捧着快要炸裂的脑袋醒来,发现自己被放在一堆宽大叶子以及动物毛皮胡乱堆积的床上,而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就是一只断脚。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遥远的天际已经开始蒙蒙发亮,估计快到早上了。
艰难的从那堆撒发着令人作呕臭气的皮毛上爬起身,江蓉蓉嫌恶的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然后差点吐了。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块风干多年的咸鱼,撒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哦,你醒啦,好点没有。
亚历正坐在火堆的对面,手里捧着一个不知道什么动物头盖骨做成的碗,美滋滋的喝着什么。
面前火堆上还放着一个造型简陋的锅,咕嘟咕嘟翻滚得正欢。
如果排除空气里依旧没有消散的血腥气,以及四处散落的尸体,倒是有种野营的错觉。
江蓉蓉不想说话,她的头还在隐隐作痛,稍微一晃动就能感觉大脑在颤抖。
稍微一联想到昨晚犹如开挂般的表现,她估摸着这大概就是后遗症。
只是这种仿佛时间停止一样的奇怪能力,到底是因为灵感和射击技能的增长而出现的呢,还是莫名其妙天上掉了个馅饼?江蓉蓉心里挺没底。
亚历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东西,又从锅里勺了一些,走过来递给江蓉蓉,很体贴的说:喝点热的,对身体好。
江蓉蓉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个脏兮兮头盖骨里漂浮着的几条绿油油的虫子,很想掏出枪对着亚历脸上来一轮。
虽然看着是恶心了点,不过营养价值高,富含丰富的蛋白质,鸡肉味,噶嘣儿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江蓉蓉就暴起一把抢过碗,抓住他的下巴就往他鼻子里灌,亚历一边咳嗽一边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所以说亚历的力量到底有多弱,江蓉蓉现在快虚脱的情况下还能吊打,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装弱来逗江蓉蓉开心。
总之江蓉蓉踢了他几脚,逼着他把那碗虫子汤喝了,这才觉得解气。
从背包里掏出正常人类应该吃的食物,江蓉蓉强忍着不适逼着自己吃了一些补充体力,休息了一会儿后终于觉得好多了,起码头不再那么痛。
环顾四周,他们还停留在那个原始部落的营地里,周围大致收拾了一下,不过依旧能到处看见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跟死相惨烈的尸体。
江蓉蓉觉得自己能坐在这种地方安然的吃东西,实在也是一种进步呢。
天空慢慢的变亮,还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粉红色的朝霞,映衬着蔚蓝的天幕,实在是非常美丽。
丛林间涌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草叶树冠上时不时会滴下露水,还能听见鸟儿清脆的鸣叫。
江蓉蓉收拾了一下后才惊觉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不知从哪个倒霉鬼那里扒下来的封闭式野战服。
不然的话就她昏迷那么久的时间,只怕是早就被蚊子咬得面目全非了。
怎么没有看见席——呃,萨拉。
看了一圈没有看见某人的身影,江蓉蓉差点叫漏嘴,幸好及时的改了口。
他出去探路了,留下我照顾你。
亚历悻悻的说,还翻了江蓉蓉好几个白眼。
亏得我一夜没睡帮着冷敷赶蚊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江蓉蓉面无表情:哦,这样啊,谢谢。
亚历打着哈欠没好气的说: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哼,你这种女人肯定会嫁不出去。
江蓉蓉反唇相讥:那也不关你事。
两人闲来无事的斗了几句嘴,没人刻意提昨晚上江蓉蓉忽然晕倒的事情。
她觉得亚历大概已经猜到了点什么,毕竟当时他可是全程在边上围观。
不过她和亚历目前只是临时组队的队友,他还指望着通过江蓉蓉来拉拢席哲,所以他识相的不多问,江蓉蓉也省得去编一通谎话解释。
她自己都还懵懵懂懂,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莫非我其实是麦克雷的后代?以后遇到战斗就大喊一声‘午时已到’,很拉风的举着双/枪BIUBIUBIU?她非常不靠谱的猜测,只是忽然想起来他们祖上八代都是纯正东方人,绝无外国血统。
而且那不是游戏人物吗,简直是晕了头。
从难受的状态里挣脱后她就有点无法忍受目前的环境了,可以用尸横遍野这个词来完美形容,而且尸体大多残缺不齐,堆在一起可以直接拍个超逼真的恐怖片。
那些野人的尸体自然不必说,江蓉蓉发现士兵们的尸体基本都被亚历和席哲两个人给扒/光了,收缴下来的装备武器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你们有没有从这些人身上找到什么线索?遗憾着居然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活口,但想着起码这些来自文明社会的人身上应该会带着点信息,江蓉蓉随口问道。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很明显这队人是刻意抹除了一切能证明身份的物品才出发的,别说证件狗牌这类东西了,我们连个打火机手表都没找到。
不过倒是从领队那个家伙的尸体上找到了一张地图,大致标明了一些坐标和方位。
亚历能坐在这片尸骸中面不改色的吃东西,看来也是个狠角色,完全不符合他表现出来的逗比和弱鸡,闻言后轻描淡写的回答。
那地图呢?被萨拉拿去找路了,算下来他走了也接近两个小时,应该快回来了吧——哦,那不就是他吗。
说着亚历就站了起来,热情的冲着远处一片朦胧雾气招手,像是个好客的主人般欢乐的说:早上好,萨拉,我烤了只兔子,你想吃吗。
席哲带着满身的雾气和露水从密林里钻了出来,比起一脸惨白的江蓉蓉和脸色也健康不到哪里去的亚历,他看上去毫无疲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也找不到什么伤痕,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线和唇彩居然一点没花,好像还抽空补了个妆一般容光焕发。
随着他的接近江蓉蓉再一次闻到了顺着风传来的那股香水味儿,在一片汗臭尸臭血腥臭里,简直是天堂一般的存在,江蓉蓉忍不住翕动鼻翼用力猛吸了几口。
说到香水儿,在此之前她一直偏好那种淡淡的草木气息,不喜欢太浓烈的味道。
但是大佬身上这款甜甜的香气成功改变了她的审美,她开始觉得这种脂粉气很重的甜香也很不错,并且思考着要是冒然去问大佬香水品牌,会不会被他揍一顿。
……应该不会吧?大概是她盯着席哲的视线太过热烈,招来他疑惑的注视,一路径自走到她的面前,没穿高跟鞋也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对江蓉蓉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她忍不住战术性后仰,对上席哲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指望席哲忽然良心发现询问她好一点没有显然是太天真了,席哲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一撇,以他惯有的那种欠揍语气不屑的说:你也太弱了,这种地方还那么弱,只会给人添麻烦而已。
江蓉蓉诧异的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估计是早就被席哲给喷习惯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昨晚上的表现还挺不错的,但既然大佬这么说,她就礼节性的道了个歉,反正又不会掉根头发。
哦,我那么弱真是抱歉啦。
客观上讲,跟席哲一比,她确实弱到掉渣,所以也没什么可愤怒的。
席哲闻言顿时又拉着脸显得很不高兴,鉴于他大多数时间里都是这幅德行,江蓉蓉见怪不怪。
随着他的接近,那股甜腻腻的香水儿味儿更加浓厚,一个劲儿的往她鼻子里钻。
按理说再大牌的香水也不可能保持这么长时间的留香,江蓉蓉很怀疑席哲随身携带了化妆包。
她偷偷的往席哲身上瞄了几眼,但他穿得实在是太贴身了,根本看不出把化妆包揣在哪里。
江蓉蓉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她还没忘自己身上奇臭无比的风干咸鱼味道。
你退什么?席哲冷冰冰的问。
那个……我身上很臭,这不是怕熏着您了吗?江蓉蓉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又往后退了一步。
说来也很奇怪,记得前几次相处的时候,席哲身上确实也带着这股香水味道,可完全不像眼下这么浓烈。
倒也不至于不好闻吧,江蓉蓉还是难免觉得古怪。
心想着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问题,她忍不住问道:萨拉啊,你用的香水儿是什么牌子,在哪里买的,我觉得挺好闻的。
席哲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一副江蓉蓉没事找事的表情:什么香水儿?江蓉蓉觉得好像自己不小心又踩中了他的雷点,越发的小心:就是你现在身上这股香水味儿啊,没什么意思,就觉得怪好闻的,有可能的话我也想买一款。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从来不用香水这种东西,那是女人才用的!席哲的另一根眉毛也高高的扬了起来,看上去在发怒的边缘,江蓉蓉无语的看着他脸上的妆,一肚子槽点找不到机会倾吐。
好吧,可能是我嗅觉出了问题,抱歉。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江蓉蓉腹诽着席哲怪里怪气,都穿着女装画着浓妆招摇过市了,承认一下自己喷香水有什么羞耻的嘛,神经病,隐藏深柜,伪直男。
站在席哲身边她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说完便打算转移阵地去亚历那边,但没走两步席哲却从后面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如果说他平时表现出来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已经足够吓人,那么现在他眼放凶光满脸杀气的模样足以吓得江蓉蓉炸毛。
你刚才说我身上有香水的味道是不是!是什么味道!江蓉蓉心惊胆战:就、就是那种甜甜的,好像是糖果混合着花朵一样的香气啊——席哲的脸凶狠的扭曲了起来,几乎让江蓉蓉以为他下一刻就要手撕了自己。
边上的亚历见势不妙便慢慢走了过来,以打圆场的语气说道:怎么了,吵架可是不好的,萨拉先生,好歹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嘛。
席哲却忽然冷不丁的问他:你也在我身上闻到了香水的味道?亚历疑惑的皱着眉,看看江蓉蓉,又看看席哲,并且还煞有介事的凑近仔细闻了几口,摊开双手无奈的说:没有啊,我没有闻到任何香水的味道,只有一股汗臭味儿。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们就是为了香水的问题发生争执。
江蓉蓉顿时难以置信,她深吸了几口气,那股香甜的味道依旧萦绕在鼻尖,实在是难以说服自己都是幻觉。
可是现在席哲的样子太吓人了,江蓉蓉马上改口:呃,那大概是我闻错了吧。
席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瞬间溢出的杀气让江蓉蓉毛骨悚然,她丝毫不怀疑席哲那时真的是打算出手杀了自己。
但不知为何,仅仅只有短短的一刹那,席哲便松开了手,嫌恶的推了江蓉蓉一把,随即便像是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大步的走开了。
亚历奇怪的问:你们在干嘛?吵架了?江蓉蓉……江蓉蓉满头雾水。
鉴于席哲那么微妙的态度,她脑子里的念头很不合时宜的跑歪了一下,发散思维到了奇怪的地方,比如以前她曾经看过的某种设定的飙车文,比如啥信息素腺体。
她还真的认认真真盯着不远处席哲的后颈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看见任何奇怪的存在。
然后她狠狠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怎么可能真的存在那啥的设定呢,话说席哲这种类型,哪怕是个O,我也消受不起啊!他要是个A,那我岂不是完蛋了!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江蓉蓉瑟瑟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不,你们别想歪了,不是啥信息素,我们不搞ABO那一套。
就当是个伏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