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席哲骤变的态度和忽然针对自己的杀意,江蓉蓉心里有点怕怕的,之后她下意识的开始躲着席哲,不敢对上他的脸,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暴起杀人。
毕竟以他喜怒无常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江蓉蓉从来没觉得自己对他而言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提防了一阵后她发现不需要那么做,因为席哲已经开始彻底的无视她了。
明明这里有三个人在,席哲却像江蓉蓉不存在似的,并且连带着对亚历的态度都变得不同了起来,不光会搭理他几句,甚至还主动和他说了几句话。
江蓉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觉得十分微妙,因为她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被席哲如此针对。
难不成还真的是为了他身上那股香气?别搞笑了,哪怕荒谬到现实果真存在什么信息素的设定,江蓉蓉闻着也没什么特别感受,除了觉得味道还行之外,既没有脸红心跳也没有情难自禁。
他们都是正常的人类,不是毫无理性的动物,哪来那些鬼扯的生理。
呃,不过仔细想想,席哲真的算是正常人类吗。
他的体力明显好到不像一般人类啊。
被大佬无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席哲再也没有对江蓉蓉阴阳怪气,冷言冷语。
趁着他和亚历在一边商量事情,并且显然不想她凑过来,江蓉蓉就识相的转到另一边,重新整理身上的装备检查武器,默默的想着心事。
虽然还是不清楚到底那股香味是触及到了席哲什么难言之隐才导致他如此大发雷霆,江蓉蓉打定主意,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不准备好奇的继续探究了,搞不好席哲真的会杀人灭口。
她一边擦拭手上的枪支一边叹气,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口快。
可是那股香气却阴魂不散的一直萦绕在身边,久久不散,哪怕背对着席哲,她也能依靠这股味道判断两人之间到底隔着多远的距离。
越是不想在意就越是忍不住在意,江蓉蓉闻着闻着便愕然发现,她那日益敏锐的五感竟然可以通过这股香气在空气里的波动来推断席哲现在的大致状况。
当然还不至于精确到如同亲眼所见,可她却能感觉席哲到底是坐着还是站着,又或者他的情绪到底如何。
比如此刻他的心情就非常不爽,充满了杀人的欲/望。
怎么想这种情况都很不对劲,难道她身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仅仅针对席哲的雷达吗。
如果刚才席哲的反应不要那么激烈,江蓉蓉一定会告诉席哲,防止发生变故。
可是席哲那杀气满满的眼神还历历在目,江蓉蓉实在是不敢再节外生枝了。
她决定把这件事藏在心底,当成一个永远的秘密。
等了好一会儿,亚历才走了过来,若无其事的对她说:苏珊,休息得怎么样了,我们马上就要准备出发,目的地还是那座山。
咦?不是说找到地图了吗,为什么还要去那座山啊。
江蓉蓉奇怪的问。
只是一张普通的地图而已,也没做什么特殊的标记,最多让我们明白了现在所在的方位。
萨拉说想要找到预定的坐标,必须到那座山上去寻找特定的参照物。
亚历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
他那么坚持,我也没法反对,你要有什么意见的话不妨自己去找他说。
江蓉蓉瞪着他:装傻是不是,又不是没看见他对我是什么态度,送上门去找死吗。
说到这里,亚历偷偷看了那边一眼,确定席哲正背对他们拿着地图和望远镜在研究什么,便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问:喂,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江蓉蓉自己一肚子烦恼还无处倾吐,偏偏又对上亚历那充满八卦的眼神,顿时一股无名火从腹中燃起,偏偏还得压制住不能发脾气,没好气的回答道:看来你对吵架的定义一定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敢和他吵架吗,分明是莫名其妙就被他迁怒了。
亚历不知真假的捂着嘴,一脸疑惑:不是吧,昨晚上你晕过去的时候他可是很紧张的,第一时间冲过来抱住了你,守了你大半夜,最后见你好多了才离开。
我感觉他挺在意你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蓉蓉无语的按着太阳穴:我说你啊,没忘记我们是来干嘛的吧。
为什么要把精力都集中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专心的思考一下怎么完成公司的任务不是更好吗。
亚历嬉皮笑脸:完成任务和满足个人爱好又不互相冲突,实不相瞒,我这个人啊,最喜欢看热闹了,特别是那种充满恋爱酸臭气息的热闹。
再说,这不是很有趣吗。
像萨拉先生那么强的人,要是有个弱点,岂不是我的机会。
江蓉蓉嫌恶的撇了撇嘴:说得好像你打算去攻略他似的,去吧去吧,我支持你。
别开玩笑了,我还不想死。
倒是你别一味躲着他呀,本来他就够别扭了,你再这么闪避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误会。
我要是你的话就找个机会大胆的推倒他,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用来一发解决的,如果一发不够,就再多来几发。
哇你够了,不愧是个外国人,太污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江蓉蓉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果断的抱着枪站了起来。
两个人闲扯了一会儿,见席哲收起地图走过来,便立刻闭上了嘴。
席哲没有理睬他们,视而不见的提起地上的背包甩在肩膀上,径自拨开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藤蔓走了出去。
亚历耸了耸肩,也背上提前打包好的补给和武器紧跟其后。
江蓉蓉赶紧背上自己那份装备,最后看了一眼四周,才沿着开辟的新道路迈开了步子。
从醒来过后她并没有闲着,席哲和亚历在她昏迷期间就已经从士兵们的尸体上将一切能收集整理的补给和武器准备打包好了,江蓉蓉插不上手。
但她还是大致的搜查了一遍这个营地以及那些还算完整的尸体。
士兵们的尸体没什么特殊,只是看他们皮肤黝黑,五官都具备着相似的特征,应该都是本地人。
但那些原始野人就不一样了,长相都非常奇怪,不太像是现代人类,反而呈现出了返祖的一些特征,手脚都长得惊人,身上密密麻麻长着一层毛。
江蓉蓉还在营地最大的那个帐篷里找到了几个图腾般的简陋工艺品,以及一座用石块搭建成的小小祭坛。
考虑到那些会无缘无故自/爆的光头,以及大多数人身上古怪的纹身图案,江蓉蓉总觉得这些野人身上应该还存在可以挖掘的秘密。
无奈他们一个不留,被席哲杀了个精光,而且语言不通,哪怕留下活口也没办法问个究竟,她也只好放弃了。
她还专门去检查了一遍那个看起来地位最高老野人的尸体,但是除了那身繁复得看了都有点恶心的纹身,她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只是当他们离开这个营地之前,江蓉蓉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去看了看那具尸体,愕然的发现短短时间内就腐烂了一大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上面还爬满了苍蝇和不知道什么种类的虫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下她再想过去检查也实在是做不到了,只能忍着恶心随便找了块毛皮遮住了那具腐尸。
可还是很奇怪,就算是以现在的天气,短短的时间里不至于就腐烂成那样,一定有什么我不清楚的理由。
唔,他们的营地里有祭坛,还有奇怪的图腾,搞不好就是在私下膜拜什么奇怪的东西。
接下来的旅途恐怕要更加小心了,也许就会遇到什么匪夷所思的怪事。
一边走着江蓉蓉一边在心里默默整理各种疑点,她很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和其他两个人讨论一下。
可是席哲注定是不会搭理她的,江蓉蓉也不想在这种他心情极度恶劣的时候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而亚历肯定早就发现了这些,不需要她多嘴。
但这才到进入模组的第二天,而且可以预见这个模组不是短短几天就能结束的,难道他们就要在这种压抑沉默的气氛下相处吗,江蓉蓉觉得胃好痛。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他们沉默的穿行在茂密的丛林里,头顶上的视野越来越狭窄,被那些参天大树遮挡得严严实实,而四周异常寂静,只能听到偶尔的鸟鸣以及他们踩在地上厚厚堆积落叶上的脚步声。
老实说这种氛围真的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如果不是前面有席哲和亚历带路,江蓉蓉觉得自己几乎就要被吞没在这无边无际的树海里了。
想到本次是对抗模组,而进入模组后也没听到系统提示有多少玩家参加,江蓉蓉趁着前面两个人都没有回头,偷偷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想看一看。
但令人完全没想到的事情却发生了,这个自从被江蓉蓉带进游戏后就再也不需要充电的手机竟然没有信号,让江蓉蓉有些傻眼。
貌似上一次手机没有信号无法使用,还是上个模组进入那个地下遗迹的时候吧。
难不成这片丛林跟地下遗迹是一个性质?江蓉蓉不禁再次提高了警戒。
她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件事告诉席哲和亚历,但转念一想,他们肯定早就发现了,而且这么做的话某种程度上算是违反了不得透露玩家身份的要求,所以又闭上了嘴。
不过也可以由此推断,这片好像大到没有边际的丛林,果然有古怪,也许西格玛公司将他们三人派来调查的目标,正是这片丛林里的古怪。
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只是从变得越来越黯淡的光线以及越来越茂密的树林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到了丛林非常中心的深处,前进也变得更加困难。
特别是地上那些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很多地方看上去是平地,踩一脚才发现下面是厚厚的由各种腐烂物质形成的泥沼。
江蓉蓉最开始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的,后面就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竭尽全力的不要掉队,走得气喘吁吁。
不过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那种让人快要窒息的炎热早已消失殆尽,身边反倒是开始涌现一阵凉意。
她身上的汗水早就干透了,哪怕穿着那么厚的全封闭式战术服,她竟然都没有再怎么流汗。
这种忽然的温度骤降未免也太奇葩了。
说起来从士兵尸体上剥下来的装备虽然免除了蚊虫叮咬的痛苦,但也带来的新的烦恼,沉重是一方面,不透气才是真的。
江蓉蓉此刻就被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汗臭弄得痛不欲生,而且不光是发臭的问题,她还开始感到全身发痒,偏偏想抓一下都做不到。
而在这种令人几欲抓狂的时候,她还能清楚的闻到前方席哲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香气,并且从越发浓烈的香味里感知席哲的心情同样烦闷。
不管烦闷,他好像还很愤怒,只是那股愤怒却不像是对着江蓉蓉而来,他仿佛在对自己生闷气。
不不不,为什么我会感知到他的心情啊这根本不科学,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江蓉蓉只觉得从尾椎骨的地方涌起一股恶寒,非但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还隐约感到了一股汹涌而来的恶意。
到这个地步她要是还故意装傻的欺骗自己就是真傻子了,一开始她确实以为当初第一次和席哲相遇仅仅是个偶然。
但是按照目前的节奏,分明冥冥之中有某种命运势在必得的想要将她和席哲扯上关系。
她都开始怀疑,也许自己进入这个危险的游戏,归根溯底和席哲本人就脱不了干系。
可她敢去质问席哲吗?很遗憾,她确实不敢。
况且席哲貌似对这样的发展也充满了厌恶的情绪,他似乎非常不情愿被强行和江蓉蓉捆绑在一起。
江蓉蓉觉得要是他知道自己居然可以判断出他的情绪,一定会真的手动将她彻底消灭。
要是能够活着从这次的模组离开,我一定远远躲着他走,再也不靠近他方圆十米的范围。
江蓉蓉无比后悔,当初不该听信了亚历的教唆,去找席哲组队。
他哪里是什么给人抱的粗大腿,分明是个催命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