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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互相欺骗是基本原则

2025-03-21 22:17:29

坏人从来不说自己是坏人,而且她一个被救的,却像科考队的主人似的,一再向我们发出邀请,除了那个帮腔的年轻人,其他人都没说话,这正常吗?女人不依不饶,非要拉我们走,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壮汉听到女人的话,走过来就要去拉昏睡的禾苏,碧石一把拦住他,她是我的,别人不能碰。

我能替她作证,她只是把禾苏当成她的‘傀儡’,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但她这话说的又容易让人误会,那壮汉神情古怪地看了她和禾苏一眼,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女人提出让壮汉背禾苏,也有那么点挟持人质的意思,所以无论如何,碧石都不会把禾苏交给别人。

但这队人是铁了心要带我们一起走,或者说是女人铁了心要带我们走。

如果再不答应他们,伪善的面孔恐怕就要维持不住了。

陈清寒终于松口,同意跟他们同行,丛林里的枪声持续了十几秒,之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女人似乎看出我们几人中,有决定权的人是陈清寒,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在跟陈清寒搭话,巧妙地问了许多问题,打探我们的虚实。

陈清寒对她说的和对大胡子说的一样,我们只是普通的游客,但女人却不信,说我们是禾苏请上船的贵客,绝对不是普通游客。

她的情报多半来自禾苏的那名手下,不过她似乎也有不知道的事,比如我和碧石是禾苏的同族。

十人的队伍中,并没有那名手下的身影,我记得他跟着船长转移到幽灵船上去了。

那船上的人已然凶多吉少,那男人怕是也葬身海蜘蛛之口了。

女人和他之间,可能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利用完了便没用处了,于是任他自生自灭,女人独自下船,被同伙接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正想让游轮进入沉船之海的人,应该是这个女人。

但她为什么要利用禾苏身边的人,而不是其他游客呢?我看看仍在昏睡的禾苏,这事八成和她有点关系。

女人在路上为我们介绍了科考队的各个成员,被她称为领队的人,是个眼角有疤的中年汉子。

另外还有一个姓刘的教授和他的两名学生助手,那个帮女人说话的年轻小伙,就是刘教授的学生之一。

陈清寒没有暴露他自己的身份,只说他也是老师,教历史的,可恶的是他又对别人说我是他老婆。

没错,这次连女朋友都不是了,直接说是他老婆。

而禾苏请我们上船的事,也被他解释成,我们两个在度蜜月,正巧我碰到老朋友碧石,反正我们没事,就陪她一起来了。

原以为是来游轮上度假的,结果遇上这糟心事,请客的大佬还病了,我们也是一筹莫展,才在海滩上点火,希望能引起过往飞机或船只的注意。

禾苏对手底人说请‘祭司’,而祭司是碧石,我们的确是意外跟来的,所以陈清寒的这套说辞倒能站住脚。

女人自我介绍,说她叫孟轻雨,是做服装生意的,整天都在忙,好不容易空出时间出来旅游,却碰上这种意外。

我们说了谎,她也没说实话,她看着很年轻,却让陈清寒叫她孟姐。

有钱人保养得好,年纪这种事不好说,陈清寒没接受她这明显在套近乎的称呼,仍是喊她孟小姐。

他们在那边互相试探,我这边的主要注意力都在对方的队员身上。

刘教授看起来四十多岁,他的两个学生都戴着眼镜,他却没戴,而且目光炯炯有神,眼神有点犀利。

他看到丛林里的植物,神情变得特别严肃,认真地观察着这些植物,偶尔还对身边的两名学生低语几句。

到这地方上课,那都是敢豁出命上课、和舍命求学的人。

除了这三位书生,其他人似乎都是保镖一类的角色。

我们再次路过食人树,这次它就没那么安静了,感觉到食物经过,超大号的花苞张开,像一张大网,又似一张巨口,以闪电般的速度俯冲下来,不过却没发生一点声音。

我因为走在后边,所以正巧看到这一幕,以为前面那个人怕是要完。

然而走在最前边的那个领队,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似的,在花苞冲下来的时候,推开身后的人,他本人也亲到一旁,躲过了花苞的攻击。

食人花扑了个空,连接在树枝上的花茎看似柔软,实则非常坚韧,吊着那花苞一转向,再次向领队扑去。

此时被眼前一幕吸引的刘教授的学生,就是那个替孟轻雨说话的眼镜男丛智博,正好站得离那棵树比较近。

站在这样危险的区域竟然还有功夫看热闹,可见他没有此类探险的经验。

而树上不止有一朵花苞,因为树特别粗,丛智博光顾着看眼前了,没有察觉在他头顶后方,一朵大花苞正悄悄向他靠近。

花瓣缓缓张开,眼看就能把他吞下去,注意到这一边动静的除了我,还有碧石,我站得远,碧石背着禾苏离他比较近。

只见碧石踢了下脚前的石头,石头啪的一下砸中丛智博的脚踝,这个位置被砸那是相当痛,丛智博哎呀一声蹲下身,捂住脚踝。

与此同时,大花苞扑向他站立的位置,结果扑个空,最顶端的花瓣扫过丛智博的脑袋,等他扭过脖子抬头看,吓得身子一软,直接歪倒在地。

他身后一个人垫步跨前,跳起来在半空一记横扫,竟然踩着那花苞,把上面的花茎给斩断了。

这人孟轻雨介绍的时候,说是姓卢,但没说名字,只说大家都叫他卢一刀。

真正称呼的时候,队员都叫他一刀,或者小刀、刀哥。

这个看着也就三十岁上下,既不和人聊天,也不看周围的风景,挺闷的一个人,但是身手不错。

花苞掉下来,从里面流出一滩紫色液体,地面的枯枝败叶被迅速腐蚀,丛智博更后怕了,连滚带爬逃离了那滩腐蚀性液体。

而领队也用他的回旋刃砍掉攻击他的花苞,这队人的实力,明显比上一队强。

跟着他们我觉得挺有安全感,那个姓卢的没去管丛智博,回到队伍中继续跟着大家走,只是归队的时候,淡淡扫了眼碧石。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伪装娇弱我站在他们后面,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和这样一支有实力的队伍同行,至少不用担心走着走着就剩我们自己人了。

那进来这趟岂不是多此一举,我们又不是专业送葬的队伍。

不过说起来,跟我们搭过伴的队伍,好像不是全军覆没就是硕果仅存,死亡率不是一般的高。

吓到了?一个声音突兀的靠近,干扰了我的思考。

我转过头,发现是孟轻雨队伍中的‘沙师弟’在跟我说话。

这人姓沙,而且一个人拿着三个背包,明晃晃的人肉行李车。

刘教授的两个学生没有背包,所以这人左右手上提着的,应该是他们俩的包。

这人个头不高,但力气不小,他身后的背包几乎和他一边高,手上又提着两个大背包,却是行走如风,气都不喘。

嗯,好可怕。

我敷衍道。

别怕,咱这队伍里各个都是好手,哥保护你。

男人灿然一笑,形容极度猥琐。

哥?我对这个称呼产生了一丢丢的联想,我在墓里待了数千年,敢当我哥的活人,不是王八就是龟啊。

哎!妹子,哥就在你身边,有危险躲到哥身后来。

哦,行吧。

看在这人一片赤诚的份上,我决定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谁料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我们靠近沼泽的时候,半空中飞过来一颗人头。

领队一刀斩开人头,从里面掉出来一堆蚯蚓似的东西。

他手里的那把开山刀显然不是凡物,人头骨是非常坚硬的,他一刀下去,像切豆腐似的,就把人头给切成两半。

但随后从沼泽中伸出几十条水桶粗的大蚯蚓,当然这东西是不是蚯蚓还不好说,只是外形酷似,区别是它们的头顶有一张大嘴,张开来能把一个人活吞进去。

几十张大嘴在林中捕食,我一看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当前面的人纷纷避开,十几条水桶粗的蚯蚓齐齐向我撞来的时候,我一个闪身躲到沙师弟身后,他猝不及防,将手上的背包挡在身前,结果背包和他的半截胳膊被那东西咬住。

有人开了枪,子弹打得那蚯蚓血肉横飞,可是仍然咬住沙师弟不松口。

沙师弟爆发出凄惨无比的嚎叫,向前扑去,跪在地上被拖向沼泽的方向。

几十条蚯蚓犹如群蛇狂舞,我们这边只有十几个人,还有一个睡着的。

碧石背着禾苏跳到一棵大树上,我发现蚯蚓并不会攻击我,但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出,我还是滚进草丛里,用植物的叶子挡住自己。

陈清寒给我的设定是新婚小娇妻,不娇弱一点怎么对得起他编谎话费掉的脑细胞。

孟轻雨跟我是差不多的人设,所以在那些蚯蚓攻击人的时候,她想躲到陈清寒身后,结果陈清寒一转身往前冲去,正面和那些大蚯蚓刚。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躲到那个壮汉身边,除了陈清寒,其他人都是且战且退。

陈清寒身形快如疾风,他没去砍那些蚯蚓,只是躲过它们的攻击,向它们后方跑。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大蚯蚓没管他这个漏网多之鱼。

他一个人行动反倒安全,若是和谁搭伴儿,说不定会被误吃。

我蹲在草丛里,忽然想起大胡子说的话,我们三个之前进来,食人树和大蚯蚓都没有攻击我们。

本来我以为是它们没发现我们,现在看来不是,这支队伍走得也很轻,而且小心翼翼,没有乱碰东西。

所以问题出在我们三个身上,但现在我们不能让孟轻雨他们知道这件事,于是默契地各自伪装,陈清寒最狠,他跳进了沼泽里。

孟轻雨这边带来的人确实身手不错,刚刚乱了一下,便立刻组织起攻击。

刀枪齐上阵,把几十条大蚯蚓全打断了,大蚯蚓身受重伤,但它没有因此放弃,它是一条有执着精神的蚯蚓,它从沼泽里站起来了。

我揪着面前的草叶,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瞄着那大家伙。

这家伙的形象,吃过串串香的人都知道,就像一根倒过来的桂花肠,烂泥糊在它身上,如同是加量的芝麻酱。

真身一露,孟轻雨那边的人可算有了攻击目标了,子弹像雨点似的喷出枪口,形成一把子弹刀,将那东西给横着切开了。

那东西体积不小,临死前甩出残肢,把沼泽的烂泥甩得到处都是,还扫倒了一片片的小树。

但它最终敌不过现代热武器、密集的、配合默契地群欧,以悲壮的姿势扑倒在沼泽中,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我赶紧从草丛里跑出来,呼喊着陈清寒的名字,倒着小碎步跑到沼泽边,把他从沼泽边缘的烂泥里拉出来。

他应该是计算过时间,所以战斗结束时,他只陷进去半个身子。

碧石背着禾苏从树上跳下来,即使别人看出她身手不错,也没办法指责她刚刚袖手旁观,毕竟她带着病号,也是在保护别人。

一战结束,清点伤员,只有一个位,就是沙师弟。

那大蚯蚓的嘴里有腐蚀性液体,但好在腐蚀速度不快,沙师弟的手没被腐蚀坏,不过那嘴里有尖牙,把他两条胳膊咬出好多血洞。

队内负责医护工作的小周给他处理伤口,并包扎,刘教授两名学生的背包也在蚯蚓嘴里含着呢,他们两个对着被斩断的蚯蚓头呕吐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刘教授亲自动手,把他们的背包掏出来。

背包表面沾满粘液,他们在附近找到一条小河,将背包放进去反复清洗。

幸好背包防水,等他们洗完包,我们继续向前,沙师弟的两条小臂包着厚厚的纱布,那两个书生的背包只能他们自己背。

原本我觉得奇怪,为什么沙师弟给他们拿背包,经过刚才的一战我才明白,这两个人没有半点身手,如果再背着大包,一旦遇到危险,其他人只要比他们跑得快就能活下来。

行动迟缓二人组显然知道这一点,背上背包后,就变得机警许多,不再像游山玩水似的,这看看、那看看,而是小心地夹在队伍中,不敢分神欣赏周围的风景。

第一百二十四章 保密是为了泄密吗我们再次来到那块林中空地,大胡子那队人生的火堆已经熄灭,但这边没有尸体。

这是广场,顺着甬道走。

领队蹲在地上,用铲子向下挖,挖开地面的枯叶和土层,下面居然有石板。

所以正如他说的,这个地方曾经是个广场,而广场有甬道,连接着……城市?这个大胆的猜测让我有点兴奋,如果这岛上有古城,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些值钱的宝物。

比如王城宝库,地下秘藏,神殿中的金器……你笑什么?沙师弟还跟在我身边,他刚刚问我为什么拿他当挡箭牌,我说不是你让我遇到危险躲你身后的吗?一句话把他堵得无话可说,他不知较什么劲,非要跟我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想等再有危险的时候,对我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我收住刚刚没有察觉地笑意,严肃地回答。

什么事情?他追问。

呃…我喜欢跳广场舞,看到广场就开心。

我顺嘴胡诌着。

陈太太真是有趣,年纪轻轻喜欢跳广场舞?孟轻雨突然插话道。

管陈清寒叫老弟,管我叫陈太太,差别待遇不要太大。

呵呵,我长的小,其实比清寒还大十岁呢,唉,才差十岁,别人就说我们是母子恋。

我故意把重音放在‘差十年’和‘母子恋’两个词上,因为她刚刚嘻皮笑脸地逗陈清寒说她比他大十岁,还问她看起来那么老吗?这个陈桃花真是烦人,我为什么每次都要扮演怼情敌的角色?我现在怀疑陈清寒不是命犯桃花,他可能中了什么巫术或蛊毒,或者他身上有被施了法术的物品,女人一见他,就会莫明其妙地想要靠近他,即使他已经表明,他是个已婚男。

噗……咳咳!刘教授的另一名学生,关怀,捂着嘴假咳起来,但他的笑意太明显,根本掩饰不过去。

你又笑什么?沙师弟非常没眼色地问。

我也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关怀搓着脸说。

你也喜欢跳广场舞?沙师弟神色微愠地瞪着他。

不是,我想起今天是学校考试的日子,不用参加,所以很开心。

孟轻雨神色如常,像是没听懂我刚刚的暗喻,但我相信她听懂了,只是她的段位高,情绪不外露而已。

别闲聊了,都谨慎点,出发。

邻队找到正确的甬道位置后,招呼众人跟上他。

陈清寒已经没什么跟孟轻雨可聊的了,他回到我身边,应该是有话要和我说,可是沙师弟紧跟在我身后,我们没机会说悄悄话。

有人贴身盯梢,我自然是要注意些,拉着陈清寒的袖子往前走,尽量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好在我们三个刚刚伪装及时,没被人察觉出异样,而且他们的队伍实力强劲,没有出现人员重伤、或死亡的情况,我们三个毫发无伤的,并不显得突兀。

大胡子那队人,想必也是来寻找这古城的,陈清寒跟领队搭过话,但对方嘴巴很严,他和刘教授也聊过两句,刘教授只讲学术问题,对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却是绝口不提。

陈清寒估计是怕问多了引起他们的戒备,所以只是随便聊聊,没有深问。

孟轻雨倒是出来打过圆场,说他们这趟行动是保密的,不能向外界透露。

人都带进来了,还有什么秘密可言?若真是保密行动,就不该邀请我们加入,否则最后要怎么办?杀掉我们灭口吗?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肯定不会往外说。

领队回我说这次行动的保密等级非常高,不是签份协议那么简单的事。

所以说,把我们留在海滩上不就好了,非要带进来泄密,大家都很难办啊!不管当初的甬道如何,如今我们所走的路,已然遍布绿色植被,领队每走一段,就要蹲下身铲铲地面。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一副白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副白骨吊在树枝上,特别新鲜,骨头上还有鲜红的肉渣,破破烂烂的衣服虽然脏,却不旧。

而且我认得这种款式的衣服,正是大胡子那队人穿的款。

他们那队人的作用,似乎就是给我们标出哪有危险,立个尸体警示。

正如眼下,看到白骨之后,领队立刻叫大家注意警戒,附近可能有体积小,且数量大的食肉生物。

大型动物要么直接把人吞了,要么只吃内脏,把人啃那么干净的,十有八九是老鼠、蚂蚁一类的生物。

周围的树干上有枪眼儿,领队叫我们小心,这东西很可能会飞。

因为子弹由下向上、由上向下,来回交替着打,说明攻击大胡子他们的生物,可以上下来回在半空中移动。

看那。

小周轻声提醒领队,在距离白骨五米开外的另一棵树上,也吊着一具白骨。

为什么都吊在树上?丛智博小声问刘教授。

因为树是活的,在吸食他们的骨髓。

刘教授的胆子,可比他的两个学生大得多,他走到一具白骨身后,抬头观察着白骨与树枝连接的位置。

白骨身上的皮肉虽然没了,但筋骨相连,没有彻底散架。

树枝的末端缠住白骨的颈骨,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那树枝扎进了骨头里。

我的视线转向树干,想看看什么品种的树喜欢吃人。

这一看,就见树干上裂开个口子,一只只生着半透明翅膀的红色蚂蚁从里面钻出来。

树里有飞蚁。

我赶紧通知众人。

准备火。

领队很有经验的样子,立即叫人准备火攻。

等它们全飞出来再烧,恐怕就来不及了,因此领队下令,趁它们刚冒头,立刻点燃树干。

这样做确实有引燃森林大火的危险,可总比等飞蚁出来,把我们全啃了强。

这棵、那棵,还有那边的那棵!藏有飞蚁的大树,长得和别的树不一样,我叫不上来它们的名字,但不妨碍我给其他人指认哪个是它们的同伙。

第一百二十五章 踩踏事件领队他们使用的是,是一种喷雾式油壶,跟喷发胶差不多,喷上一点燃,火力十足。

不知道喷的是什么燃料,能烧很久,在‘大门口’放火的效果比预期更加理想,飞蚁的翅膀跟苍蝇蚊子的差不多,沾到火就完了。

尽管它们前仆后继往外冲,但火焰燎掉了它们的翅膀,使它们瞬间失去制空权。

掉在地上还没死的飞蚁像是不知恐惧,拼命朝有人的地方冲。

和城市中的小蚂蚁相比,它们的体形无疑是‘大块头’,但如果不能形成一定数量的蚂蚁军团,攻击力其实不会太高。

可刘教授却朝大家喊:小心,它们有毒,咬上一口就能致命。

行吧,今天是世界打我脸日,我刚刚轻看这些飞蚁,刘教授就跳出来强调它们的危险性。

好在他们穿的是丛林靴,底比较厚,有蚂蚁爬到脚边,用力踩一脚就能踩死一片。

但这里是它们的老家,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我们这点人,和它们庞大的家族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即便大火吞没树干,依然有成群的飞蚁往外涌,像流水似的,没完没了。

领队意识到情况不妙,招呼众人赶紧跑,火只能挡住它们的行动,拖延点时间,逃跑才是正确的应对方法。

附近只有两具白骨,所以大胡子的人应该没有死光,但按照领队带的方向跑出没多远,我们就遇到了倒毙的尸体。

尸体皮肤暗红,上面还起了许多的水泡,果然刘教授的话是对的,这些尸体肯定是中了红蚂蚁的毒。

一百米都没跑出去,便倒地不起了,我数了数,一共有六具尸体。

大胡子的队伍可谓损失惨重,丛智博边跑边问:老师,那些石柱上的图案,和那些蚂蚁很像,会不会……先别管这些,背包太重就扔掉,保命要紧。

刘教授看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余力问问题,给了他一个中肯的建议。

他跑得本来就慢,又背着大包,眼看便要落在后面。

后面的红蚂蚁从地面上爬过来,紧追着我们不放,估计是记仇,谁让我们烧毁了它们的家园呢。

我这个小娇妻也不好跑太快,始终保持着比丛智博快几步的距离。

陈清寒也跟我保持着一样的速度,前边的孟轻雨突然哎哟一声,假摔也就算了,还来个回身去拉陈清寒的衣服。

偶像剧看多了,摆拍不要太明显,陈清寒是什么人,这种场面见多了,估计从小到大没少经历各种偶遇,或是花式摔进怀里的意外。

他身形灵活,可以摆脱惯性,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身,在孟轻雨的手伸向他的时候,他本是向前奔跑的身体,横着一闪,错开孟轻雨的手,临时转了向。

他转向不要紧,可他忘了他还拉着我,他闪开之后孟轻雨抓住了我的衣服,她这时候可能也没办法,纯粹是本能,毕竟她是想真摔,倒地前肯定会抓住最近的东西保持平衡。

我申明,我是真的想跨过她,既不被她拽倒,也不会伤害到她。

可是她死死拽着我的衣服,让我一脚没跨过去,正正当当踩到了她的……左侧胸口。

只听她一声惨叫,松开了我的衣服,我赶紧向前翻了个跟斗。

就说危及时刻不要搞事情,现在搞出踩踏事件了吧!而且由于她的摔倒,后面的丛智博为了躲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孟轻雨的动作可不迟钝,虽说她身重‘重伤’,还是一骨碌爬起来往前继续跑。

这场乌龙假摔事件中最无辜、也最吃亏的就是丛智博,他可没有孟轻雨那身手,看眼就要被追上来的红蚂蚁赶上了。

刘教授发现后,往回跑了几步,一把扯掉他背后的背包,狠狠甩向那群蚂蚁。

蚂蚁的身体其实很脆弱,被沉重的背包砸中,又是死伤一片。

刘教授拉起丛智博便跑,他目光阴沉地看了跑在前面的孟轻雨一眼,不过时间非常短,恰好被还有心思看热闹的我给瞧见了。

孟轻雨在队伍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我还没看明白,她的决定别人都默认,可是队员看她的眼神,又不像在看‘头头’。

卢小刀也好、刘教授也罢,他们看孟轻雨的眼神,一个像是拿她当空气、一个像是有仇似的。

只有沙师弟和那个壮汉对孟轻雨很是恭敬,而且在看到我踩了她一脚之后,沙师弟看我的眼神,变得晦涩难明。

当然,这些微妙的变化,全发生在大家集体逃亡的过程中,或许只有我有这闲心,还一一观察他们的表情变化。

我对飞蚁没什么恐惧,因为刚才在烧树的时候,就有一只飞落到我肩头,但它好像拿我当树一样,没有任何攻击行为,还从我肩头爬下去了。

路过我的手背的时候也没下口咬,我用指尖轻轻一弹,把它弹到草丛里,没被人发现。

所以我应该是这支队伍里,压力最小的那个,像晨跑一样,忽前忽后,不放过任何一个吃瓜的机会。

等跑进一片石林,那些蚂蚁便停止不前,仿佛知道这片区域不是它们能进的,在石林边缘徘徊,不进不退。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刘教授的两名学生是再跑不动了,按照领队的意思,他们不能在这里休息,可是那两名学生仔眼看要断气似的,领队只能让大家原地休息五分钟。

孟轻雨皱眉看着他们两个,手捂在左胸口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左边的胸口好像比右边低了些。

人类受到这样程度的伤害会怎样?我回想了一下以往看过的信息,没有找到类似的情况做比较。

但孟轻雨很快恢复常态,她穿着和领队他们一样的宽松衣服,角色一变,我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变化。

没事吧,受伤没有?我有点好奇,于是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受伤。

孟轻雨面色如常,好像真的没有受伤。

她都说没事了,我总不能强行上前拉她的衣服检查一下,不过我仍然忍不住好奇,求知的欲望驱使着我凑到陈清寒身边。

第一百二十六章 石林陈清寒正在和领队说话,他们损失了一个背包,等于损失了一份干净的水源,他们这支队伍在海上也遇到了危险,和海怪交战的时候,丢失了部分装备和淡水。

而我们四个人加入他们的队伍,势必会分掉他们的食物和水,食物还好说,水是最大的问题。

我们必须寻找丛林中的安全水源,据领队说,广场到目的地,还有几天的路,靠现有的存水,我们支撑不到那。

我以为这座小岛很小,没想到走几天还走不出丛林,按领队的说法,几天之后、而且是顺利的话,我们才能抵达小岛的中心地带。

所以我在岸边看到的只是小岛很小的一部分区域,越往深处走,空间越大。

这岛上的植物和动物跟外界有许多差别,我们在雪山、森林里也见过许多现有的原始植物,都是外面比较少见的种类。

但这岛上的植物实在是怪,不能用常理去推断,唯一对它们有了解的人,就是刘教授。

自从他提醒众人飞蚁有毒,我对他的身份便产生了一点疑惑,这岛上的植物怪、动物也怪,领队明显是丛林生存经验丰富的人,可他对这些动植物的了解,可没刘教授多。

起初我当他是研究动植物的专家,所以知道我们不知道的生物特性很正常。

但后来领队提过一句,问他日记中有没有关于水源的记录,刘教授说有张地图,然后他就拿出一个本子,在本子的第一页夹着个塑封的纸片。

那纸片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的内页,他们在那研究水源的位置,我就明白了,刘教授获取这地方信息的途径,并非来自书本。

我凑到陈清寒身边,还没忘问他孟轻雨的事,怕旁边的人听见,我贴近陈清寒的耳边,小声问:现在隆/胸技术发展到什么水平了?陈清寒身子一僵,露出惊恐的表情,但只有一瞬间,我感觉他的视线非常想向下移动,可是极力忍住了。

嘶,不是我,你说…一个人的胸压瘪了,她会没事吗?需不需要进医院?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陈清寒面色微变,用更低的声音问:你看清楚了?瘪了吗?我点头,陈清寒若有所思,可这时候领队招呼大家继续赶路,我们的话题被打断了。

要找水,也得先离开这片石林,刘教授的两名学生显然没歇够,只是将将把气喘过来。

但领队觉得这片石林很诡异,周围的丛林植被茂密,唯独这片石林寸草不生,而且石缝间见不到一只小虫子或活物。

要不然,咱们绕过这片石林?孟轻雨开口道。

那些蚂蚁还在边缘地带徘徊不走。

小周一直盯着那群蚂蚁。

走吧,快点走,兴许没事。

领队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燃料刚刚已经用尽,子弹对这些蚂蚁的杀伤力不够。

我本来挺期待看到他们使用黑科技产品,来驱逐这些蚂蚁,可惜他们没有。

我的业火是不能随便用的,若真有副作用,再睡了几百年,可能就没这么好运,还能全须全尾地醒来。

领队叫大家拉开长点的距离,这样前一个人出事,后面的人有时间反应。

石林里全是白色的石头,矮的只有膝盖高,高的得有两、三米。

因为有这些高的石头,所以人走在里面,视野会受到影响。

走了大概五十米,丛智博说他不舒服,头晕得厉害,于是领队叫大家停下来,他想叫小周给丛智博检查一下,可是往后一看,小周人不见了。

小周很忌惮那些蚂蚁,他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刚刚也是他在石林边缘盯着那些蚂蚁的动向。

重新出发后,他仍然走在最后,和他并排走的是一个叫刚子的年轻人。

领队问刚子,小周哪去了,刚子摇头说没看见,从他的神色来看,他似乎正在为什么事而感到困惑。

但又无法确定,很是纠结的样子,在领队的追问下,他才松口,说刚刚他们俩并排走,因为中间有个石柱,所以分开走的,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小周就不见了。

那石柱约两米高、半米宽,两个人在它左右分开走,结果就少了一个。

领队呼喊着小周的名字,但石林内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人回答。

刚子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一个大活人,只是绕个柱子,就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吗?孟轻雨想要研究一下这柱子,被领队阻止,他说眼下最要紧的是走出去,而不是研究小周去哪了。

这话乍听起来有些冷酷无情,却是非常实际,已知这片区域有古怪,继续逗留只会增加损失。

大家一个挨着一个走,别分开,哪怕是一秒钟。

这是领队下达的新命令。

碧石背着禾苏,她们两个是不会分开的,我抓着陈清寒的胳膊,遇到石柱就一起绕过去,坚决不松手。

丛智博说他晕的厉害,孟轻雨皱着眉,像是恨不得把他扔下,但看刘教授对两名学生很是照顾,丢下他刘教授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只好让壮汉背上丛智博走。

她现在似乎是懒得伪装了,直接指使壮汉,对领队的态度也不再像个卑微的被收留者,有时还会用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话。

她的情绪明显发生了变化,有些焦躁,对刘教授的两名学生,也越来越不耐烦。

开始她对丛智博说话温声细语,丛智博还帮她说过话,现在她的态度完全转变,隔一会儿就催他什么时候能自己下来走路。

丛智博被问得相当尴尬,他的身体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被壮汉背着走还下来吐过两回。

完美的诠释了‘累赘’这个词的内涵,刘教授的另一名学生,那个叫关怀的小伙子,有些看不去,替丛智博争辩了两句,他对孟轻雨的态度跟刘教授类似,好像很是看不上她。

正当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互怼时,领队问了句:小丛呢?大家齐齐看向他蹲着呕吐的地方,地上除了一堆呕吐物,哪还有丛智博的影子。

这回,他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第一百二十七章 连失三人丛智博只是蹲在一根石柱下面呕吐,我们上一刻还听到他呕吐的声音,下一刻再看人就没了。

本来领队有些怀疑刚子,现在他亲眼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如果说有人害丛智博,那我们每个人都有嫌疑。

领队问我们谁注意到丛智博没有,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全是一脸茫然。

确实,我们只听到他在那呕吐,视线并没有放在他身上,下意识地以为他在。

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我们眼前,石林的危险比领队预想的更严重。

这次他不敢再让大家分散开走,一个跟着一个,鱼贯向前行。

刘教授想去找丛智博,领队劝了他几句,现在分散着走是不明智的。

万一刘教授出事……领队的话没有说完,但刘教授显然是听懂了,他看了看周围的石林,眼神由沉痛转为坚毅,迈步跟上领队。

刘教授给我的感觉,一直不像个学者,他的眼神中少了点温和,多了点犀利。

石林里没有别的活物,所以失踪的人不可能是被鸟兽抓走的。

遇到这种常理无法解释的事,人从心理上,会产生对未知的恐惧。

队伍比在遇到飞蚁的时候更加小心谨慎,陈清寒紧紧拉着我的手,不像之前只是做做样子,这次他紧紧纂着我的手,像是怕我突然飞了似的。

约莫走了两分钟,领队突然又回头,问大家都在不在。

他从前看到后,我也跟着他回头向后看,这回走在最后的人是沙师弟。

但队伍的尾端却没有他的身影,这下众人都不淡定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一连消失三个人,下一个消失的人,是谁都有可能。

我们连石林的三分之一都没走出去,再这样下去,走到一半我们就没剩几个人了。

领队终于不再急着向前,因为他意识到速度并不能为我们带来安全。

这里发生的事,必须先弄清楚再说,我们在一块相对来说比较空旷的地方围成一圈坐下。

互相都能看到,领队让大家一起分析,想到什么说什么,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三个人,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挣扎打斗的迹象和时间,要我来说,肯定是掉到空间夹缝里去了。

但我没有发言,如此科幻的猜想,先说出来只会被人当成耳旁风。

领队最先发言,他更倾向于相信,这地方有阵法,类似于障眼法,也就是说,其实那三个人并没有消失,只是受到障眼法的影响,走到别处去了。

他们以为自己还在跟着队伍,所以没有挣扎或叫喊。

而我们只是看不见他们,也许他们正在石林的其它地方转圈儿呢。

他说的情况比较实际,毕竟是有经验的老手,但关怀说,如果他们只是迷路,仍在转圈儿,我们应该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地面全是石头,靴子踩在石头上,发生的声响,在这么寂静的地方,听得特别清楚。

除非领队说的障眼法、迷阵,连听力都能影响,这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毕竟眼睛会骗人,耳朵却很少骗人,再说我们走了快十分钟,那三个人一点声音没听到的话,也会觉得奇怪,会出声喊我们。

可能他们陷入了某种幻觉,在幻觉里,有人对他们说话。

领队的语气像是经历过此类事情,虽然用了‘可能’这样不确定的词,但语气却是相当肯定。

关怀还是纠结声音的问题,他说丛智博恶心呕吐严重,离开我们他一样会吐,会吐就会发生声音,而且声音还不小。

但现在我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说幻觉可以和人对话,但是幻觉不可能背着丛智博走路啊,他自己又走不了路。

也许是陷入幻觉,停止不前呢?孟轻雨插话道。

那他们应该还在原地,我们为什么触碰不到他们?关怀反问道。

在发现丛智博失踪后,刘教授检查过那根石柱,绕着它走了两圈,假如丛智博还蹲在那,只是我们的眼睛看不到,那刘教授走来走去,应该能踢到他才对。

有想法的全都发言了,领队问陈清寒,陈清寒摇摇头,说他没有头绪。

这家伙最会演戏,他会没头绪?呸啊~!卢小刀看向碧石,他话很少,有时领队跟他说话,他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如果一个字能拆成两半回答,他肯定会那么做。

这样一个惜字如金的人,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居然是对着碧石。

你怎么看?卢小刀这四个字,把领队、孟轻雨和刘教授的目光全吸引过来了。

碧石紧挨着我坐在地上,淡淡说道:空间分割。

什么意思?孟轻雨问。

把空间分割成若干份,就跟九宫格火锅一样。

九宫格的格子是固定的,放进去的菜怎么移动到别的格子里?刘教授特别认真地问。

不是有这些柱子吗,它们就是转接点。

如何开启?刘教授追问。

那你得问设计者。

碧石特别欠揍地笑了下。

你的意思是,只要知道如何开启转接点,他们就能走回来?关怀有些激动,又有些跃跃欲试,他刚想站起来,被刘教授给按住了。

刘教授像是此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碧石,他又瞄了眼孟轻雨。

眼神晦涩难明,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闲着也是闲着,在心里默默缕着他们的关系。

刘教授跟孟轻雨是队友,但关系似乎不好,孟轻雨见到禾苏,便执意带上我们进丛林,兴许是有用到禾苏的时候,碧石又说禾苏是她的人,那么孟轻雨要用禾苏,就得经过碧石的同意,这两个人会不会达成共识,成为盟友?假如她们联盟,刘教授可能会和碧石也站到对立面上,他现在该怎么处理他和碧石之间的关系?是向她示好,争取把她拉到自己一边,还是不理她,任她和孟轻雨接触?再往坏一点的方面想,孟轻雨是不是已经和碧石达成联盟,如果是,碧石现在的话,可信吗?第一百二十八章 生物我觉得刘教授这个人挺有意思,他和孟轻雨不和,或许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

孟轻雨把我们带进来,难不成还会活着带出去?任她摆布那是不可能的,我冲刘教授笑了笑,用最友好的笑容,向他表达善意。

结果陈清寒掐了我一下,咬着牙低声问:你在****什么?太猥琐了。

我莫明其妙,看向刘教授,刘教授接收到我的笑容皱了皱眉,似乎是瞪了我一眼,便不再看我。

他一定是怀疑我和碧石是一伙的,想用糖衣炮弹迷惑他。

孟轻雨用充满同情的眼光看着陈清寒,她的戏还没演够,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领队和刘教授商量,先研究那些小石头,看看它们是什么材质。

是不是这种石头带有特殊的能量场,可以扭曲空间。

我们屁股底下坐的就是这种白石头,听说有特殊的能量场,我把陈清寒拉起来,小声对他说:别坐了,有辐射。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一些文章,说这个东西对体有辐射、那个东西对人有辐射,辐射时间长了会得绝症。

刘教授蹲在一小根石柱前,没敢用刀刮或用铲子凿,因为壮汉提出要用暴力破坏这些转接点,碧石说他这样做很可能只会把格子撤掉,结果是大家永远困在一个锅里,所以壮汉和刘教授都不敢再有大动作。

研究了一会儿,刘教授嘶了一声,说这根本不是石头,而是某种动物的骨头。

而且整片石林,就是一个生物的骸骨,并非人为加工堆成的。

既然不是人为堆成,它的空间分割效果又是何而来?于是碧石的说法又开始站不脚了,他们陷入了新一轮的讨论。

这片石林的面积可不小,如果这些石头全是一只生物的骸骨,那这生物得有多大?地球上现有的、已知最大生物是海洋中的鲸鱼,但这生物的个头,不知是鲸鱼的多少倍。

所以这东西死了也在继续吃人?我没有参与领队他们的讨论,小声和陈清寒嘀咕着。

嗯?陈清寒眉头一扬,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再说一遍。

这东西死了也在继续吃人。

我乖乖重复了一遍。

不……陈清寒喃喃道,也许还没死。

哦,你这个想法比我大胆。

一堆快变成化石的骸骨架子,居然还活着!不过仔细想想,活着的定义并非只有生物学或医学上的。

领队那边,他认为既然石林不是阵法,用暴力破坏应该没问题。

碧石提了句反对,但没有多解释,只是表明态度。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领队决定破坏石柱,看看会有什么变化。

我看着壮汉用铲子挖倒一根骨头,骨头倒下,摔在地上,却没有摔断。

它还砸倒了一片小骨柱,按说要是阵法,这种规模就破坏得差不多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破坏一个小区域,效果应该会减弱或彻底消失。

我们静静等了一会儿,期待失踪的三个人会从某处出现。

等了约有五分钟,并没有人出现,也没有声音,四周还是一片死寂。

我又悄声和陈清寒嘀咕:被消化完了?陈清寒摇摇头,看表情他也想不出眉目,孟轻雨忽然开口,目光看向我们俩,有什么发现可以讲出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对也没关系,给大家拓展下思路也好。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抱歉,我没发现什么,只是害怕,需要清寒安慰。

我这话说完,孟轻雨还没反应,旁边的碧石先噗嗤一声笑了。

她这个人惯会拆我的台,而且不分场合,她的笑声大家都听见了,一脸莫明地看过来。

她胆子小,真的,今天她受的惊吓太多了,需要安慰是正常的。

碧石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是吗,我看没有吧,也许是她有什么高见,不屑与我们分享。

孟轻雨这话说的已经相当不客气了,她现在或许是懒得再掩饰情绪,对我们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行吧,我就把高见和你分享一下,我认为你脑子有病,怕说出来刺激到你,让你讳疾忌医,既然你这么想听,我只好满足你了。

你脑子才有病!孟轻雨向这边走了两步,我也不甘示弱地站起身。

怎么?想打架?我一手叉腰,目光不惧地迎向她。

好了,都别这么大火气。

领队出面打圆场。

冷小姐,如果你真有什么发现,不妨说出来,哪怕只是个猜测,我们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摸索着来。

如果确实没有发现或者想法,那我跟你道个歉,孟小姐急躁了些,说的话是不中听,但大家被困在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心里都着急,互相体谅一下吧。

是孟小姐非要带我们进来,说互相有个照应,你看看,现在照应得多好。

我故意说着酸话,刺激孟轻雨,人只在暴怒的时候,表现最为真实。

陈清寒跟她套了半天话,也没问出什么,这女人防备心理极重,现在好不容易她情绪失控,当然要利用一下。

不成对我们没损失,成了说不定能听到什么内幕消息。

孟小姐是好心。

壮汉听到孟轻雨被我奚落,立刻开口维护。

装什么装,你们都认识她,她根本不是你们救上岸的,她才是你们队伍的头,会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故意带我们进来送死的吧?拿我们当傻子耍吗?现在假装不知道他们是同伙,已经没有意义,搞不好我们都没有出去的机会了,这吃人的地方,好进不好出啊。

冷小姐,你别激动,没错,孟小姐确实是我们的决策者,因为她身份特殊,我们需要保护她的身份,才没有告诉你们实情。

这座小岛上没有安全的地方,那片海滩也充满危险,请相信我们没有恶意。

领队这番话说得很诚恳,他突然话锋又一转:但冷小姐也隐瞒了自己的实力,不是吗?被飞蚁追赶的时候,只有冷小姐跑得不急不忙、游刃有余,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在丛林中遇险的普通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活物哈,没想到被你看穿了!没错,我其实是世外高人,本来想低调一点,唉…可惜实力不允许。

我摇头叹道。

说说你的看法吧,高人。

领队咽了下,随即调整好表情,他们一本正经地讨论求生方法,肯定没想到我会在这种节骨眼儿上如此沙雕。

破坏紧张气氛我是专业的,又或者说我早就适应了这种场面,根本紧张不起来。

我的看法很简单,这个生物还活着,那三个人被它吃了,没了。

看在领队有诚意听的份上,我也痛快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有些话不是说不说的问题,而是说给谁听的问题,如果明知道对方只会拿你的话当放P,那又何必浪费口水。

活的?刘教授听了我的话,和陈清寒刚刚一样,皱眉沉思起来。

嘿,高人,你的脑回路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唉,都成白骨了,这东西还能是活的?关怀虽有疑惑,但语气中只有满满的好奇,没有讥讽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用现有知识解释不了的事情有很多,生命的定义其实很广,你们有文化,这些道理肯定比我懂。

我也不是个不会好好说话的人,主要看对象,如果对方愿意好好聊天,我也愿意心平气和地聊聊。

道理是懂啊,就是不敢想,你的想法特别大胆。

瞎猜罢了,抛砖引玉嘛。

你经常参与探险活动?你为什么不怕那些飞蚁?关怀的求知欲比较强,在林子里的时候,就他问题最多,总是抓着刘教授问这问那。

而丛智博极少发言,听刘教授讲那些植物特性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东张西望。

关怀和他一比,就是个好奇宝宝,不过他的某些问题,我无法如实回答,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骗骗他。

你能帮我们找到丛智博吗?关怀没去深究我那些回答的真假,他似乎只是想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对探险比较在行,想确定我有这个实力帮助他们。

不过在场的都是好手,他们才是一个团队,我们是半路加进来的,他对我们的信任度应该很低才对。

在这样的地方找人靠的还是头脑和知识,抱歉啊,这两样我都没有,如果需要出力的话,那没问题。

我的回答也算真心实意,并不是故意推脱。

关怀无奈地叹了口气,放空的眼神有些茫然,或许他正感到迷惑,因为他学到的那些知识,并不能带他走出这片石林。

刘教授已经人沉思中回神,他用铲子向下挖掘,把地面的石头挖开,突然从他挖开的地方涌出一股鲜红的液体。

那液体不断涌出来,刘教授不得不退开,因为不知道这液体是什么,怕沾到会有危险,他躲开几步,液体流出、染红了周围的白骨。

刘教授眉头紧拧,他离得最近,所以很快便认出那液体是血,我们随后才闻到弥漫开来的血腥气味。

地下怎么会有鲜血?难道有活人不成?但刘教授挖开的那个地方,只有石头和土,没有人或动物的组织。

我听说过老树流血的奇闻,但没听过从石头下面挖出血来的事。

刘教授似乎得到了启发,换了个地方继续挖,连挖三处,都有鲜血涌出。

他招呼其他人,他们几乎人手一把铲子,在地上开挖。

我们没有工具,只能站在一旁看,领队叫大家别分散,仍然站成一圈儿,保证互相能看到。

随着地面被挖出的坑越来越多,鲜血像泉水似的,灌进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在低洼处形成血泉。

大家小心点,这血可能有毒,其他动物不敢靠近这里的原因,或许就是这个。

刘教授提醒众人道。

刘教授话音未落,他旁边的一根骨柱突然倾斜,但他没用别人提醒和帮忙,一个闪身躲开倒下来的骨柱。

他的反应速度和体能,一点都不像个大学教授,我起初对陈清寒的印象也是这样,只是他的身手远不及陈清寒好。

或许是现代人注重健身和锻炼了,总之刘教授明明年纪不小了,却比他的两个学生体质好,目前为止还没把自己给跑吐了。

但这根骨柱的倒下,只是个开始,接着其它的骨柱也纷纷倾斜倒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转圈儿的倒,我们的视野也跟着一圈圈的变得开阔。

在尘埃落尽前,我似乎接收到了个信号,可惜太过微弱,那像是一个‘声音’在呼喊什么。

假设这骨林真是一种我们没见过的未知生物,那这声呼喊,可能是它临死前的悲鸣,它或许有点智慧,却十分迟钝。

石林变成血池,我们全退到了石林边缘,这次移动没再有人失踪,也可以说是地面流血之后,我们没再有人失踪。

且挖且退的这一路,我们看到许多动物的骨头夹在骸骨中间,其中也有人的骨头,但是不多。

这座岛本来就很难被人发现,能活着登上岛的人,肯定是少之又少。

再说丛林里还有那么多的食肉生物,能活着走到石林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在整片石林倒塌之后,我们听到了丛文博的呕吐声。

领队寻着声音过去,把人从血池里捞出来,另外两个人就在他身边。

不过已经陷入昏迷,骨柱倒塌后,地面开始下沉,血水却没有停止往上涌,要不是丛智博的呕吐声,另外两个人恐怕会淹死在血池里。

三个人浑身浴血,被领队和刘教授他们背出了石林。

陈清寒帮忙找到了最近的水源,领队先把三个人扔到河里洗掉身上的血。

他始终怀疑这血有毒,所以必须尽快弄干净。

多出三名‘伤员’,队伍又要停下休整,其他人在河边点起火堆,野兽虽然凶猛,但大都怕火。

尽量另外两个人仍在昏迷,但好歹人还活着,领队和刘教授都松了一口气。

领队特意向我道谢,我被谢得莫明其妙,挖土的是刘教授,救人、背人、洗人的是他,我什么都没干。

刘教授在烤火的时候,也低声对我说了句谢谢,我觉得受之有愧,连忙说不用谢。

第一百三十章 扎营领队和刘教授的态度,让我对他们这支队伍有了改观,也许他们并不是孟轻雨的手下,而是出于某种不得已的原因,听从她领导的临时队员。

至少他们丢失队友知道着急,而且领队明明怀疑鲜血有毒,还是跳进血池去把丛智博他们捞了出来。

这是一支有情有义、或者说还未良心泯灭的队伍。

孟轻雨在血池漫延至石林边界时便提出立即离开,她不同意领队回去救人,即使当时丛智博还在发出声音,她也认为那三个人没救了,应该立刻放弃。

正是领队的抗命而为,让我对他们产生了真正的改观,同时更加肯定,孟轻雨和队员之间存在着隔阂。

孟轻雨早就嫌丛智博是累赘,只是看在刘教授的面子上,一直没说出来。

但她的眼神、表情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所以当丛智博陷入血池,她立即提出抛弃他。

还有受伤的沙师弟,他在队伍中扮演的就是力量担挡,专门提行李的移动行李架,结果刚进来双臂就受了伤。

不仅行李不能拿,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得别人来保护。

孟轻雨是我在墓里常见的那种‘老大’,凡是累赘就要丢弃,这还算好的,有的把累赘当人肉盾牌,或是扔出去当趟雷的诱饵。

眼前发生的一切,我早都看过不知多少次了,包括领队选择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

那三个血人洗干净之后,丛智博反倒是恢复最快的一个,他之前吐得天昏地暗,像要断气似的,在河里洗个澡,又吃了些压缩的营养药片,意识清醒许多。

这翻折腾过后,我们只能先在河边扎营,背着昏迷的人行进速度慢不说,若是再遇到突发事件,恐怕保护不好他们。

领队一声令下,该扎帐篷的扎帐篷,烧水的、煮饭的,全都各忙各的,他们带的都是方便食品,一小块扔进水里,能煮一大锅那种神奇的食物。

小周是队内的医生,他现在仍然昏迷着,所以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们,只能把他们放进帐篷里,等他们自己醒。

期间禾苏醒过一次,碧石问她认不认识孟轻雨,她说不认识,但这座岛她知道,她再次睡觉前,只说让我们阻止这些人拿到钥匙。

显然,禾苏知道这座岛上有什么,她说的钥匙,可能正是孟轻雨一行人来的目的。

在石林里,你见过新鲜的骨头吗?我没事可做,便和陈清寒坐在火堆边说话。

你是说那伙外国人?陈清寒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

对啊,他们没走这条路线吗,怎么没见他们的影子?也许是绕路了,那样的话,他们应该在咱们后面。

陈清寒说的一点没错,当天夜里我们便再次遇到大胡子那队人。

因为天空始终像蒙着黑乎乎的布,我们只能按照时钟给出的时间作息,吃完饭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众人早早回帐篷里休息,他们这一天精神紧绷着,需要早点休息补充体力,明天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机。

我主动提出守夜,因为帐篷根本没我们的份儿,好不容易男人们挤一挤,空出一顶帐篷给了碧石和禾苏,我要是睡的话,只能和孟轻雨睡一起。

我宁可与夜风为伍,也不愿意和她睡一块儿,陈清寒需要休息,他跟我从来不客气,拍拍我的肩膀,丢下句‘好好守着’便去睡觉了。

让我意外的是刘教授,他主动提出要跟我守夜,不过略一想又觉得他这么做很正常,他肯定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领队生了两堆篝火,我们的任务除了警戒,还有保持火堆燃烧不灭。

我和刘教授本来一人守着一堆,中间隔着几米远,沉默半天没人开口说话。

直到帐篷里鼾声如雷,声音甚至盖过了周围的鸟语虫鸣,刘教授才开口。

你们和王小姐是什么关系?刘教授轻声问。

他第一个问题,居然是问我们和碧石的关系,这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认识的…算熟人吧。

我尽量客观地回答。

她和苏小姐呢?刘教授又问。

苏小姐指的是禾苏,这是碧石给她伪装的假名,略显敷衍,只是倒过来用而已,不过没人会在意这种事情,代号罢了。

也是认识的旧相识。

我如实回道。

孟轻雨的野心很大,你们如果想活下去,最好不要招惹她。

刘教授这话更加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会拉我们加入他的同盟,一起干掉孟轻雨,再不济也是把她排挤出队伍。

结果他竟然劝我别和孟轻雨对着干,我好奇心顿起,惹毛她会怎么样?刘教授的目光,隔着跳跃的火苗望过来,他好像看不透我这个人,微微皱着眉,说:她还是有些本事的。

具体说说?她擅长用毒,防不胜防。

刘教授回答得很简单,我却相当失望,以为能听到什么有趣的能力,结果只是用毒。

不过对于刘教授他们这样的大活人来说,毒物是致命的,并不亚于枪支对人构成的威胁。

我感觉刘教授想说的是,孟轻雨随时会杀人,重点是她会下手,而不是方法。

换言之,惹怒了孟轻雨,她会毫不犹豫地毒死我们。

她的身份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透露吗?我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说我不怕毒,又要解释一大堆,不如不说。

她是某国秘密机构的特派员,我们……不,除了我和小丛、小关,其他人都是死刑犯。

刘教授没再说下去,点到为止,但他没说的内容,并不难脑补。

某国的秘密机构通过特殊办法,召集了一队由死刑犯组成的探险队。

送到小岛上来寻找‘钥匙’,孟轻雨是唯一的‘官方’代表。

可能对其他人有生杀大权,所以其他人才听她的,刘教授肯定也有他的把柄落在秘密机构手里。

因此他不得不参与这次行动,虽然他对秘密机构和孟轻雨的事讳莫如深。

但他却在接下来的时间,跟我讲了他那本神秘日记的来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谈世界上有那么多熟悉丛林环境的专家可以请,孟轻雨所在的机构却偏偏找上刘教授,并不是因为他的专业水平拔尖。

而是几年前,他有个朋友参与过一次秘密行动,行动地点就是这座小岛。

据说参与行动的人有三十多个,最后只有一个人活着返回,在海上漂浮被货轮救起。

那个人被救起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出了问题,没办法正常回答问题。

但他衣服内兜里有证件,船上的工作人员通过他的个人信息,联系到他的家人。

这人后来却不是被家人领走的,有人自称是他的同事,把人从警局领走,自此这人便失踪了。

因为当时货轮只能停在国外的海港,将人交给了当地的警局,当地警局核实那几名同事身份的时候,没有那么严格。

于是这人便不明不白地失踪了,那些人留在警局的信息是伪造的,至今他的家人都没找到他的下落。

后来货轮上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他们送人去警局时,把一个背包落在船上,返程的时候才发现。

刘教授娓娓道来:背包是我那个朋友的,不过疯的那个,不是我的朋友,我朋友的背包里有通讯录,第一个联系人是他女儿,但是父女俩关系很僵,可能他女儿换了号码,所以他们联系了列在第二位的手机,也就是我的电话号码。

所以说,有人领走了知情人、而他带出来的东西却送到了你手上。

我替他总结道。

是的,其实背包里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一块石头和一本日记。

石头只是普通的石头,日记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里面记录了刘教授好友在海上航行、以及登岛后遇到的所有事件。

他正是从这本日记里,得知了进入沉船之海区域的方法。

我听到这的时候,心想果然,沉船之海是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进来的。

正因为他们有准备,才没有像游轮那样狼狈,可说到准备,刘教授的神色有些异样。

孟轻雨说要想进入沉船之海,需要有人开路,她先带人开路,我们跟在后面,准备随时接应她。

他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所谓开路,是用游轮上的一船人做诱,将船引向特定的区域,等候幽灵船的出现。

那大肉瘤或许是开启沉船之海的关键,原来游轮被困的时候,刘教授他们就在我们后边跟着呢。

不过想想也对,他们如果没在后边,怎么能把孟轻雨接走?!日记我看完以后就烧了,只留下好友手绘的地图。

带走疯子的人,八成是孟轻雨那边的人吧。

否则孟轻雨所在的秘密机构,怎么会找到刘教授头上,只有货轮的工作人员知道那个背包交给了刘教授。

也只有带走疯子的人,知道疯子是被哪艘货轮所救。

如此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刘教授头上。

我也想过,上一次的秘密行动,应该就是他们组织的。

他们这么不遗余力的,到底在找什么?说是新能源开发。

刘教授说完,自嘲地笑笑。

我反倒不觉得这个说法是骗人的,如果能掌握并垄断一种新能源,所带来的巨大利益足以令人疯狂。

就比如全世界的石油都被某一国家掌握,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们相信,住在岛上的居民,掌握着超凡的力量。

我在心里摇头,掌握着超凡的力量,还能任广场荒废不修缮?道路都埋土里了,岛上的居民要么早已经死绝了,要么就是搬走很久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想找个活的问问,你们有啥技术,怕是不太可能。

当然,获取力量并不一定需要活人,我们一族就靠挖祖坟发展,没有活口也不耽误发展。

但禾苏说他们是来钥匙的,钥匙本身并不具有能量,不过可以通过它,拿到锁起来的东西。

我加入这次行动,虽说是受了胁迫,但也是来确认一下,那个朋友是不是还活着。

既然是来找某种能源,孟轻雨带上禾苏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她买通禾苏身边的手下,难道其中还有把禾苏送上岛上的意图?禾苏这些年在做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也许她也在寻找藏在犄角旮旯的那些神秘力量?说了这么多,刘教授终于开始说重点,如果我们有幸能找到孟轻雨要的东西,他希望这东西掌握在我们手里。

落在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手里,孟轻雨都有把握威胁他们交出来。

只有我和陈清寒,是真真正正的局外人。

刘教授的意思我听出来了,他深知这次行动的危险,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他不希望那种力量落在孟轻雨和她背后的势力手里,而我和陈清寒作为局外人,又和孟轻雨不对付,是保管这力量的最佳人选。

他悄悄塞给我一张纸,说根据纸上写的方法,可以离开沉船之海的海域。

他不方便口述,以免隔墙有耳,他劝我别惹孟轻雨,好好活着离开这座岛。

我接过纸页,看完上面的内容便丢进火堆,这个方法他肯定没告诉其他人,现在只有他和我知道。

他从他的角度去判断、去打算,这次行动的结局,似乎注定和上次一样。

我清了清喉咙,用手势向他比划,指指孟轻雨的帐篷,又在脖子上做了个抹刀的动作。

然后挑眉、耸肩,意思是他为什么不试试这个方法。

刘教授说这支队伍里多数是死刑犯,他们会不敢杀人吗?不可能的事,所以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弱点攥在孟轻雨手里。

刘教授说其他人在加入队伍前,都服下了孟轻雨准备的毒药,如果任务失败,大家只有一起死。

只有活着将东西带出去,他们才能拿到解药。

这个孟轻雨估计是个武侠迷,控制人的手法,跟天山童姥的生死符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刘教授不是亡命徒,孟轻雨绑架了他的女儿,以此要挟他加入这次行动。

假如他在行动中死了,那些人也不会为难他女儿。

第一百三十二章 疲惫的队伍但他要是活着,而且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会继续利用他女儿来威胁他。

刘教授这是想一死了之,他那两个学生,完全是无辜受累。

丛智博什么都不知道,刘教授根本没打算带上他们,但孟轻雨出现,三言两语哄骗住他,邀请他加入一项有特殊意义的科考行动,那傻孩子便兴奋地同意了。

关怀的头脑没他简单,他是因为察觉出刘教授不太对劲,所以才跟来的。

刘教授尽可能地对丛智博隐瞒了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希望他有活着离开的机会。

但关怀已经看出其中有猫腻,在路上的时候就和刘教授恳谈了一次。

只有丛智博以为他们是一支正常的科考队,以为孟轻雨是赞助商派来的监督者。

其实从某方面来说,这样理解也没错。

他们不告诉他真相,也是希望孟轻雨能看在他不知情的份上,给他留条活路。

要不怎么说,普通人的世界再复杂也是单纯的,他们俩的想法简直天真。

丛智博在踏上孟轻雨这条贼船的那刻,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不过他那个样子,不告诉他真相也好,他知道又能如何,万一出言不逊、惹恼孟轻雨,提前被灭口,还不如傻一天是一天。

她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拉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学生来……我看着刘教授,话没说完,自己便想通了,孟轻雨是怕刘教授来了之后故意寻死或是不听话,拉来两个现场的人质。

刘教授因为把无辜的学生牵进来,对丛智博和关怀十分愧疚,肯定会尽力保护他们。

换言之,万一刘教授消极怠工,登岛后不肯前进,孟轻雨便拉上他的学生丢进丛林,那刘教授肯定会跟进来。

我们在火堆边聊了好一会儿,忽然刘教授掐住话头,侧头细听河下游那边的动静。

河边全是碎石子,我听到有规律的脚步声,正在朝这边移动。

那不是动物发出来的,是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刘教授去叫醒了孟轻雨他们,很快我就看到手电光晃来晃去,距离营地越来越近。

有手电光那就说明来的是人,再次见到大胡子的队伍,我没觉得意外,但大胡子看到我们却是相当惊讶。

他们的队伍十分狼狈,刚刚听脚步声就听出来了,他们步伐沉重,估计已经走不动了。

他们先是看到火光,以为看错了,怎么也没想到丛林里会有其他人。

大胡子还问,为什么我们进来了,不是说要在海滩上等候救援吗?陈清寒把孟轻雨的说辞复述了一遍,孟轻雨跟着附和说是,海滩上也不安全。

大胡子似乎没有这样的意识,孟轻雨有刘教授朋友的日记剧透,她知道海滩一入夜便会有一种食肉生物成群结队出去捕食。

但大胡子看起来并不知道,难怪他们总是死人,还没走到岛的中心地带,他的队伍就损失了一半的人。

而孟轻雨的队伍,只是有两个昏迷的,队伍中还有两个没受过训练的大学生。

这样一比较,实力高下立现,大胡子他们现在急需休息补充体力。

他原本该警惕着孟轻雨他们,毕竟同行是冤家,可他的队伍已经没有体力,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索性孟轻雨没有敌视他们,还邀请他们同行,怎么看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大胡子不管信不信,他都得接受,因为他们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的人得到原地休息的命令,立刻围着火堆躺倒一片。

这下鼾声此起彼伏,比刚刚帐篷里的还热闹,后半夜就像在听交响乐。

刘教授陪我守完上半宿,卢小刀陪我守的下半宿。

他是真的不爱说话,当然周围的呼噜声震天响,我们俩要聊天,都得对吼。

在沉默中守到早上,天空还是那个阴暗无光的样子。

我也不是非得说话,和卢小刀相对坐着望天,期间孟轻雨起夜去过一趟林子里。

她回来之后,陈清寒又去了,而且路线一致。

偶尔大胡子的队员会在梦中大喊大叫,显然是梦到了白天恐怖又刺激的一幕。

他这队员的心理素质,真不如死刑犯这队。

别看他们睡在帐篷里鼾声雷动,刘教授的脚步在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他们的鼾声立刻就停了。

听说有人靠近营地,立即从里面跳出来,要不是他们眼睛发红,还有眼屎,我会怀疑他们在装睡。

但大胡子的人无论是孟轻雨出来从他们身边路过,还是陈清寒从他们身上跨过去,全都没有反应。

我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到他们身上,也只是抬手挠挠被打的地方,根本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样迟钝的家伙,孟轻雨主动邀请他们加入,明摆着是想拿他们当炮灰。

我觉得这或许是个转机,有竞争对手出现牵制孟轻雨,让她分神的话,刘教授他们兴许能活。

虽说是早晨,可天还黑着,帐篷里的人像体内有生物钟在控制,六点便准时醒来。

而大胡子的人还在睡,火堆烧了一夜,周围的石头都烤烫了,没人去叫大胡子的人,大家各自该干嘛干嘛。

等煮好饭才叫醒他们,那种前一天跑完马拉松,第二天清晨醒来的酸痛感,让他们还没睁开眼就开始哼哼。

不过肚子实在是饿,不起来没饭吃,他们半闭着眼睛接过饭开吃。

孟轻雨没动他们的食物,分给他们的都是这边携带的方便食品。

大胡子很不好意思,从他们所剩无几的背包里翻出十几条能量棒交给孟轻雨。

现在孟轻雨的真队长身份已经不需要隐瞒,大胡子他们昨晚过来的时候,也是孟轻雨出面和他谈的话。

吃过早饭,大胡子和孟轻雨正式聊了聊,关于他们各自的来此的目的,以及合作的事。

丛林中的危险超出了大胡子的预期,他声称自己和他的兄弟们都被骗了,如果知道岛上是这种情况,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不会来。

他的说法和孟轻雨不同,他说他们是受雇来寻找一批宝藏,寻找一批失落文明留下的宝藏。

第一百三十三章 踩蘑菇会烂脚吃过早饭,灌满开水,队伍开始拔营。

大胡子让我们叫他老史,他本名史蒂夫,本身热爱汉文化,要入乡随俗。

他和孟轻雨达成协议,发现宝藏,两支队伍三七分,孟三、史七。

因为孟轻雨对宝藏没兴趣,但若是找到她想要的东西,那东西必须归她。

老史和他的手下只为求财,孟轻雨对财宝不屑一顾,双方一拍即合,没有闹出什么纠纷。

我趁陈清寒早上去方便的时候跟上他,把昨晚刘教授说的那番话,捡重点告诉了他。

他说他会尽量去帮助刘教授,也会尽可能地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问他有没有什么主意,给卢小刀他们解毒。

陈清寒说他会去向卢小刀他们了解情况,解毒必须先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否则以目前的条件,想解毒是不可能的事。

方便的时间有限,我说完悄悄话便赶紧返回营地,碧石斜眼笑道:感情真好,上厕所也一起去。

呵,羡慕吧,不像某人,只能给老仇人当坐骑。

我条件反射地回嘴,眼角一瞥,发现禾苏正醒着,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神幽怨地盯着我。

你怎么不背我?禾苏嘟着嘴,张开双臂做了个要抱抱的动作。

我好想一脚把她踢飞啊……这个动作真的不适合她。

好在她马上就待机了,一头栽向自己的膝盖,碧石估计是怕她磕死,伸出大长腿用脚面接住她的脸。

我们没有帐篷,所以不用动手收拾,老史给我们两只水壶。

那是他死去的兄弟留下的,还有一小部分装备,他交给我,我说了谢谢。

两只队伍混编成一支大部队,离开河边重新深入丛林。

我们再没遇到昨天那些危险,食人树、飞蚁和沼泽大蚯蚓,植物的种类也发生了变化。

老史的一名手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朵黑蘑菇,那东西只有拳头大小,踩瘪之后化成一团黑烟,即使那人立刻撤开脚,他的脚还是在几分钟后开始溃烂。

老史大骂他愚蠢,他的鞋带没有系紧,裤角挽了起来,因此皮肤上沾到了蘑菇上的有毒物质。

刘教授说这蘑菇不在已知的植物谱系上,他们没办法有针对性地治疗,只给这人涂了常规的消炎药膏。

岛上危机四伏,任何一个小东西都不能轻视,最可怕的是它们的未知性。

刘教授得到的日记中,也没有关于黑蘑菇的记录。

日记毕竟有局限性,如果日记的主人身边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他当然不会记录。

岛上肯定也有四季变化,刘教授朋友来的那次,或许是另一个季节,黑蘑菇很可能是季节性植物,因此日记上面的内容只能做为参考。

这些都是刘教授的推测,我是一窍不通,只有听的份儿。

老史也看出来了,他的队伍和孟轻雨的队伍,不在一个档次上,那种黑蘑菇又不是独一份,其他人没踩到,偏偏他的手下踩到了,说明他们的警惕性没别人高。

黑色的蘑菇看起来就透着不祥,孟轻雨队伍的人都是避开走的,老史给他的队员下了命令,要他们跟着孟轻雨的人走。

两支队伍现在是混在一起的,我和陈清寒的身边是个瘦小的外国人,剃着极短的圆寸头,他和其他队友不同,别人都背着枪,他的背后只别着两把弯刀。

路上他试图跟我搭话,说他很惊讶,我们几个人竟然在丛林中毫发无损地走上一天。

孟轻雨和老史谈话的时候,没有提到过我们四个,所以老史队伍的人,还不知道我‘世外高人’的身份。

走在前面的一个老外听到他在后边说话,把头扭过来,说孟轻雨的队伍里各个都是牛人,保护我们四个不算什么。

我把张开的嘴又闭上了,本想解释一下的,不过他们愿意这样认为也行。

圆寸头见我们没说话,便默认了同伴的说法,问我们之前遇到食人树和飞蚁的时候,是怎么逃脱的。

因为他们身手好。

我把过程总结成一句话回答他们。

圆寸头十分失望,他还想问什么,却被队友的叫声打断。

发出叫声的正是那个踩中毒蘑菇的人,他指着队伍侧面的丛林,叫着‘有人’。

队伍行进的时候,大家的视线都朝前,或是看着脚下,因为他脚受了伤,被人背着走,所以他的视线多数时候落在队伍两侧的丛林中。

他喊有人,孟轻雨和老史立刻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

孟轻雨坦白身份后,领队退居二线,只负责在前头带路,前进、后退的命令,全由孟轻雨下达。

我们返回昨天领队发现的那条路上,虽然骨化生物挡了段路,但离开那片区域,地下依然埋着一条路。

关于路的事,老史他们也是全然不知,看到领队用铲子挖土,还好奇地问他在干什么。

丛智博告诉他,领队在地下找到了一条路,说不定可以直通岛民的居住地。

昨天昏迷的两个人已经醒了,暂时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丛智博恢复得最快,吃好、喝好,又睡了一觉,基本算是满血复活了。

他还感谢孟轻雨没有丢下他,孟轻雨也没提她想丢下他的事,其他人全都选择了沉默,反而让他变成了这支队伍中最快乐的人。

都说傻人有傻福,但愿他有这样的好运气,能一直傻到平安回家。

队伍停下来,领队派卢小刀和另一个到那人指的地方查看。

但是那里并没有人,地面也没有脚印,老史骂了那人几句,让他看清楚再说话。

那人发誓说他看到了,但是一转眼,那个人便不见了。

已经登上小岛的队伍就两支,若是没别的队伍,丛林中不应该有别人。

当然,还有两种可能,一是岛上还有人居住,二是……我看向刘教授,他向那个地方张望了好几眼,又问烂脚看没看清那人的长相。

看来他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若是岛上有人,也可能是前一支队伍幸存来的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愿意露脸的人不过要是前一支队伍的人,见到有人来了,为什么不现身,而要躲起来?但烂脚说的话,除了我和刘教授,似乎没人相信。

都以为是他看错了,于是队伍继续前进。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错,烂脚抻着脖子,在左右两侧的密林中寻找,大概十分钟后,他又叫了起来。

背他的人最先看向他指的位置,其他人要落后一点,这次他们两个都看到了‘人’,但我们仍是没看到。

刚刚烂脚说那人背对着我们,所以他没有看到那人的长相,这次背他的人也说,那人背对着我们,所以看不到脸。

谁会背对着我们,跟随队伍前行呢?领队意识到这事的不寻常,队伍又停下来原地待命。

刘教授这回问他们,那个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两个人神奇古怪,说那人没穿衣服,而且林中草木茂盛,他们只看到一个后背。

老史的队伍,除了他,别人都不会说汉语,好在刘教授、孟轻雨和领队,甚至关怀和丛智博的外语都特别溜。

因此两队人交流起来,基本没什么障碍,问题是外语有时描述一件东西时,可能和汉语会有差异,所以刘教授问得很细致。

烂脚和他的同伴都说,他们确定那是一个女人的背,皮肤光滑白嫩,在绿叶的衬托下特别显眼。

而且那女人的肩头垂着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际。

刘教授朋友的那支队伍里恰巧有一个女人,日记中提到过那女人的代号——美人蛇。

听这个代号,不难想象她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年纪不会太大,如果是个老太太,用这个代号就太窘了。

两个人都看到有人,这事的可信性就高多了。

孟轻雨和老史安排了几个人,分别盯着周围四个方向,队伍又缩成了一个圈儿。

别人倒是无所谓,孟轻雨和刘教授特别想找到这个女人,如果真有前一批队伍幸存下来的人,她就可以打听一下些事情。

而刘教授肯定也是希望对方能告诉他,他那个朋友的下落。

我捅了捅陈清寒的胳膊,用眼神跟他交流,我是不看好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没人会在丛林里背对着人尾随对方。

而且还不穿衣服,丛里的虫子多到人头皮发麻,不穿衣服跑一圈儿,身上就得多出一片大包。

别说是活人,这些虫子连死尸也不放过,所以在丛林里秀美背的事,实在不靠谱。

陈清寒自然是懂我意思,他或许不是丛林生存专家,但他是怪事通,荒岛丛林,突现行踪莫测的女子,是流落荒岛的美女?不,那是YY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情节,根据我和陈清寒的经验来说,那多半不是人类。

可直接跟领队他们说,我怀疑那是个像人的怪物,他们肯定不会信。

那——清醒过来的小周,指着丛林的某个地方,他喊完用力眨了眨眼睛。

但等我们看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你也看到人了?领队问。

小周犹豫了,没有立即回答领队,于是领队追问,问他到底看到没有。

小周想了想才说:我看到一个小孩儿。

上一支队伍可能带女人来,却不可能带个孩子来,刘教授问:你确定?小周的语气不太确定:好像是个光屁股的小娃娃。

除非美人蛇登岛之后怀孕了,否则这岛上不可能有小孩儿。

根据刘教授的说法,他朋友的队伍来岛上是两年前的事,小周说那个光屁股娃娃顶多一岁。

老史觉得这事邪门儿,他不相信岛上会有孩子,至少不可能有活的孩子。

孟轻雨队伍中,有个年纪稍长的中年人,他头发斑白,比卢小刀的话还少,我就没听他开过口。

这时候他突然说,我听老辈儿人说,人迹罕至的老林子里,有些东西会……你闭嘴!忘了你是怎么进去的?少在这装神弄鬼、扰乱军心。

孟轻雨突然喝住他。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但除了老史他们,其他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一些民间传说,大家还是听过的,比如在东北流传较广的人参娃娃的故事。

老史他们则一头雾水,不明白那人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值得孟轻雨如此忌讳。

圆寸头凑到我身边,低声问我,我给他解释说,封建迷信思想要不得,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只是后半句,我咽下没说,鬼狐妖精一类的东西或许没有,但怪物、像海肠子、海蜘蛛那类的生物是存在的。

自然界的生物,本就有天生的伪装,像树皮的虫子、像石头的鱼……难说世上没有像人、却不是人的生物。

即小周看到小孩儿之后,队伍中再没有人看到他们出现。

我们不能无限期的等下去,派人去查看也没有发现,只好继续前行。

老史认为那可能是岛上的原住民,他认为他们熟悉丛林,过着原始人一样的生活。

于是他向四周喊话,说了一堆‘我们很友好’、‘无意伤害你们’这样的蠢话。

且不说双方语言通不通,老史他们来是为宝藏,如果对方真是岛上的居民,他们不就是来抢劫人家的吗,骗鬼的‘友好’!结果当然是没有人回应他,可只要队伍继续前进,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人看到人影。

领队和孟轻雨商量,或许是丛林中有致幻植物,让大家产生了幻觉,应该退回去,不能再贸然前进。

孟轻雨自然是没同意,她问领队,退回去幻觉就会消失吗?药物的作用是有时效性的,我们应该加快速度,赶紧抵达目的地。

队伍中因此出现了分歧,有人认为是幻觉,有人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史赞成快点往前走,他说那些人并没有伤害我们,也许没有危险性,只是对我们感到好奇,有些小岛上的原住民见到游客也是这样。

老史的天真令我叹服,有他这样的领导者,他的手下怕是要死绝了。

领队只能提供意见,最后决策的人还是孟轻雨,她执意要向前,领队也阻止不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现实版‘扫雷’我悄声问陈清寒,听没听说过类似的东西,因为如果是幻觉,为什么大家看到的东西都一样?陈清寒和我都没看到他们说的女人和孩子,所以他说不好判断,他曾经见过一种植物,拥有人类女性的形体,但一看就是植物,好像前些年流行的人参果。

白皮肤、长头发的植物他没见过,我们之前遇到过有用人类尸体当诱饵的离奇生物,说不定这里也有。

只是什么尸体能保持几年不腐呢?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陈清寒定定看着我,答案尽在不言中。

我捶了他一拳,引得旁边的圆寸头转过脸看我们,看完还摇头叹了口气,嘀咕着什么地方都有恋爱的酸臭味。

关怀走在我们后边,他发出一声轻笑,特别感慨地说了句‘现实版野蛮女友啊’。

陈清寒也跟着叹气,三个男人的叹息它环绕着我,每个人叹气的原因都不相同,此刻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我只能回以相同的叹息,表达我无法言说的无奈。

走在我们前后的人纷纷回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解释,这莫明其妙的小插曲转眼便过去了。

直到队伍最后面传来一声闷哼,我们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时,只看到背包和枪掉在地上。

背着背包、端着枪的那个人没了……这种情况比昨天在石林好点,起码这人消失的时候有声音。

老史从前边小跑着过来,因为人变多了,队伍的距离拉得有点长,他小跑过来查看,因为消失的是他的人。

背包和枪掉在地上,背包带没有断裂,枪也没问题,只是人不见了。

老史骂了一句,问那人前边的人,听到、或看到什么没有。

前边那人说没有,他没看到任何东西,但他可以确定,那人不是被上面的什么东西抓走的。

他们有过被食人树袭击的经历,那些树上的食人花是从上向下吞人,一口吞下去再缩回树上。

不是被树上的东西抓走,难道是地下?领队也过来查看,他用铲子在地面铲土,刚铲两下地面突然张开一个地洞,领队反应奇快,向后仰倒,避免自己掉进去。

但他一只脚踩空,身体有些保持不住平衡,老史离他最近,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拉。

地洞突然闭合,夹住领队的一只脚,好在他往回一抽,把腿抽了出来,但他的靴子却被地洞给吞了。

闭合后的地面,看不出丝毫异样,围在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暂时没人能说清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地面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洞,而且又迅速恢复了原样。

说是塌陷,它怎么复原的?说是原本就有洞,又为什么消失了?领队从背包里翻出备用的靴子穿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刚刚他感受到了地洞下面有很强的吸力。

估计失踪那人,就是被地洞给吸进去的,由于速度太快,他的背包和枪都甩出去了。

领队记住那个地洞的位置,拉开一点距离,又下铲去挖地面的土。

挖了两下,地面再次出现一个地洞,老史想用一块石头堵住洞口,他特意叫队里胳膊最粗、肌肉最大块的壮实汉子搬了块大石头。

可石头刚凑近洞口,大汉便啊的一声向下栽,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抱腰、一个拽胳膊,三个人合力仍然敌不过地洞,身体被吸力拉着向下弯。

等大汉把石头放到洞口,领队和老史也帮忙拉人,石头是放下了,大汉的两只胳膊却脱了臼。

然而大石头没在地洞口停留多久,就嗖的一下,被吸进去了。

这下情况可不妙了,假如前面那人没死,这大石头下去他的脑袋估计也开花了。

这边的地洞还没研究明白,卢小刀那边又出了状况,他不知怎么地,一下蹿到树上去了。

等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到他身上,他才简洁地解释:地洞。

他的目光瞄向刚刚站立的地方,领队意识到我们再次遇到了难以跨越的障碍,让大家赶紧找就近的树爬上去。

除了关怀和丛智博,其他人爬树的动作都很利落,他们俩是被队友用绳子拉上去的。

好在丛林里的树都特别粗壮,有的树上能蹲仨、有的树上能蹲五个,还有比较粗的树叉,骑在上面也不会折断。

附近的大树都被我们成包了,它们长成这么大,肯定是没掉过洞,所以暂时来说,树上应该是安全的。

卢小刀的反应快赶上电子警报器了,他在地面开合的一瞬间,身体便做出反应,扭身向上一跃,踩着旁边的树干,蹿到了树上。

等所有人都离开地面,地洞反倒没动静了,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它们出现。

显然地洞不止一个,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领队招呼一个人,从那人背包里拿出一套家伙。

这套家伙我太熟了,组合式洛阳铲,一截一截地钢管可以对接,想长便长、想短便短。

领队接了一根能够到地面的,他蹲在树上抓着铲柄往下戳。

旁边有人扶着他的后背,随时准备着帮他保持身体平衡。

这种操作我没见过,在对面树叉上骑着看他玩现实版的‘扫雷’。

他要为队伍找出一条安全路线,所以必须进行地毯式的搜索,队伍里有身手不好的,踩中了就救不上来了。

啊——此时,一个人突然惨叫一声,喊了句外语。

那人原本蹲在我旁边的树上,那棵树比较细,他身材瘦小,因此只有他在那棵树上。

他突然大叫,大家被吓了一跳,当我们看向他时,只见他身体腾空,感觉就像飞了起来。

他的四肢在半空中划动,像是想摆脱什么,但因为身体悬空,没有借力点,只能乱蹬乱抓。

迈克!你怎么了?老史和他的手下全都举起枪,然而周围并没有出现什么野兽,他们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那个叫迈克的人,张着嘴巴只会喊救命,但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就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皮肤迅速萎缩,眼睛干瘪下去,本来就瘦弱的身体,转眼变成了一具人干。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有些人跑着跑着就没了接着他的身体向后一收,像被人扔出来的麻袋,甩到了树下。

此时我们才看清,那树冠内伸出了一根像九节鞭一样的东西,因为颜色是淡绿的,与周围的枝叶十分相似,所以刚刚没被我们发现。

这丛林里的树,有不少是食肉植物,要命的是它们不动的时候,我们没办法分辨。

瘦子的尸体被甩到地上,地面突然裂开一个洞,将尸体吞了进去。

老史的队员们愤怒地朝那棵树开着枪,把树皮和树干打得木渣飞溅。

领队的喊声淹没在密集而又疯狂的枪声中,他叫他们别开枪,不要动。

可是老史他们今天一连失去两名同伴,情绪根本控制不住,发了狠去攻击那棵树。

树干被生生打断,从折断处流出殷红的血液,鲜血更刺激到了老史的手下,他们很清楚,那血八成就是瘦子的。

树干折断,那像九节鞭一样的东西也没再露头,当尘埃落定,却没有人感到胜利的喜悦。

连失两条人命,老史心中也压抑着怒火,但他怪不得别人,谁让他的手下警惕性低、身手又差,在这里活命靠的自身实力,别人帮是有限度的。

领队的表情很严肃,对方不听他的警告,可他不能发作,看得出来他在忍着火气。

他们这队的领导是孟轻雨,孟轻雨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好说太多。

大家都小心点,看到地面上的痕迹没有,一会儿按那个标记走。

领队的话音方落,碧石便背着禾苏第一个落地。

她显然是在领队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往下跳了,她落地后,首先冲我喊:快下来,树上有东西。

可惜她喊得晚了些,我们这棵树上已经有人中招了。

中招的人被一根树藤一样的东西扎进肩膀,好在陈清寒眼疾手快,他扯住那东西,一剑将其斩断。

还有一根从我背后蹿过来,被我一侧身,抬手抓住,这次没用拍后脑勺,手中的树藤便化为尘埃。

其他人同样遭到突然攻击,全从树上往下跳,但领队划出的安全通道非常窄,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站在一个地方。

我只好把那个受伤的人扔下去,然后假装和陈清寒一起和树藤奋战,实则把树内的藤条全烧灭了。

等我们下去,周围的树已经变成蓬头散发的‘起床树’,那些藤条支楞着,像起了静电的长发,然后同时向我们攻来。

他们不知道有多长,追出十多米还没甩掉,之前被老史他们打死的,铁定是‘小朋友’,现在家大人来报仇了。

我们队伍中有伤员,还有体能不过关的,不可能跑得过那些藤条,领队只好留下几个人断后,为大家争取逃跑的时间。

孟轻雨让我断后,我没意见,但她没让陈清寒断后,陈清寒没干。

卢小刀和刘教授主动跟我们一起,卢小刀的外号确实没白叫,他会使飞刀,那刀也不是寻常的东西,他一刀飞出去,有时能斩断好几根藤条。

刘教授出乎意料地也有绝活,他的枪法奇准,一枪打断一根,不过杀伤最大的还是陈清寒,他那大宝剑一扫断一片。

我拿出匕首,跟着他们捡漏,有漏网的就补一刀。

等其他人跑没了影,我们才开始后退,退出一百多米,藤条终于追不上来了。

可是前面的人也不见了,我们四个都看到他们是从这个方向跑的。

结果赶上来,却没看到他们的影子,即使是他们超常发挥,突然使用了加速技能,那撞过的树枝、踩过的植物总会给我们留下踪迹可查吧。

可是这条路上,没有他们留下的踪迹,陈清寒检查了一下,确定这个方向上没人经过。

明明看他们是往这边跑了。

我看看旁边的树,想要爬上去看看。

但丛林中的视野遮挡物太多,爬上去也未必能看多远。

是不是改变方向了。

刘教授问。

他们人多,移动的时候声音大,你仔细听。

陈清寒明显意有所指。

刘教授侧耳听了一会儿,林子里除了鸟叫虫鸣,再没别的声音。

刚刚他们往前跑的时候,那动静可是不小,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伤员的呼痛声。

现在丛林仿佛恢复了它该有的状态,没有不速之客闯入,在里面闹得鸡飞狗跳。

掉下去了?刘教授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他们掉进地洞里去了。

我们发现的那片区域,或许只是‘雷区’的一角。

不会,他们没落下东西。

陈清寒笃定道。

突然掉进地洞,他们身上的装备,最起码枪或是背包,有可能掉在外面,一件不留全掉进去的可能性很小。

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顺原路返回,好在那些藤条没守在退路上。

从有大量脚印的地方开始,一点点跟着脚印走。

然后我们还是回到了之前失去他们踪迹的地方,从脚印判断,他们是一个一个消失的。

就像有一扇门摆在树林中间,他们一个个走进去,随后大门关闭消失,我们被关在了门外。

小关…小丛……刘教授颓然地蹲在地上,我不该……是我害了他们。

刘教授应该是意识到,这座岛就是座吃人的岛,逃过一劫,还有数不清地危机。

好像继续往前只有绝望,我们这些人,迟早会一点点消磨干净。

别灰心,不是有人活着出去过嘛。

我想到那个疯子,他的出现,代表这里并非没有活的希望。

但我希望他们两个可以活着离开。

刘教授痛苦地捂住眼睛。

呃……那两个白斩鸡学生仔,让他们活着出去,实在有难度。

这种事真是不好保证,因为我经历过的生生死死,根本数不过来,生命不仅脆弱,死的还突然。

我的墓里有好多因为感冒病死的盗墓贼,他们并非死于机关陷阱,也没有被任何动物打败过,只是墓里太冷,睡一觉就感冒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现在灰心有点早。

我说的也算实话,世事本来如此。

第一百三十七章 药不可以乱吃可是……刘教授的情绪依然低落,他们能去哪?我们已知地洞被那些大树包围着,离开它们攻击的范围,就等于逃出了地洞区。

眼下树上、地上都没人,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根据我的经验,不管事情看上去怎么离奇,背后一定有原因。

就好像魔术,看着不可思议,但其中总有窍门,只是被魔术师藏起来了。

刘教授一心想保护他的两个学生,现在两个人一起消失,他一时慌了神,我们不能指望他做出理性的判断。

陈清寒借来刘教授的铲子,他从脚印消失的地方开始向下挖掘,铲掉地表的一层泥土,下面露出了平整的石板路。

通向‘市中心’的路没断,还可以继续向前,这里不应该是此行的终点。

陈清寒又查看了脚印周围的地面,丛林里没有路,到处都是疯长的植物,地面生长着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诡异却也美丽。

如果有人经过,一定会踩到它们,陈清寒说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还有没有别的‘消失点’。

五公里一个危险区。

刘教授忽然开口。

嗯,像是一道机关,每隔五公里,换一种。

陈清寒听懂了刘教授的意思,用我能理解的方式‘翻译’道。

刘教授的意思是整座岛为一个圆,丛林内分布着我们看不见的区域界线,它们以圆环的形式守护着岛中心的区域。

每一环内的动植物种类都不一样,可能是为了避免它们互相残杀,所以环区与环区之间,存在安全地带。

其实只要掌握住所有动植物的特性,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意愿生长繁衍、形成各自的生态链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那将是一项大工程,而且过程中变数太多,很难控制,除非有人看守,不断修正。

或者……我看着陈清寒挖出来的石板路,想起在地下河上的那座不腐桥。

小芙,你试试看。

陈清寒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个圈儿,意思是周围。

我的本事他一清二楚,这是让我试试,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消息。

丛林茂密,小动物倒是不少,只是没有特别的声音。

岛上为什么没有大型猛兽?我此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即使没有老虎和熊,狼或是野猪什么的,总该有一些吧?我轻轻摇头,陈清寒并没有失望,找不到关怀和丛智博,刘教授是不会走的,卢小刀虽然没说话,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需要孟轻雨的解药,应该是希望找到她的。

我倒是无所谓,碧石和禾苏丢就丢吧,我是不想去找她们。

刘教授已经把离开沉船之海的方法告诉我了,其实我现在就可以拉着陈清寒跑路。

不过现在走的话,有点不地道,既然答应刘教授会帮他带东西出去,至少得走到目的地,看看情况再说。

而且陈清寒也不会就此放弃救人,不可能在其他人还生死未卜的时候一走了之。

等刘教授的情绪稍稍平复,他跟陈清寒一起讨论众人失踪的可能性。

我蹲在一边听着,听着听着竟然困了,在丛林里没地方睡觉,或者说没有安全的睡觉地点。

只能忍住困意,目光无意中瞥见卢小刀在用飞刀撬一棵树的树皮。

在干嘛?我走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有发现。

找东西。

卢小刀话虽然少,但不会不理人,只要你主动跟他说话,哪怕一个字、一个音节,他总会回一声。

你小心点。

这丛林里的树,比狮子老虎还凶猛,他在那扒树皮,那是相当危险的事。

嗯。

卢小刀应了声,继续用他的小刀削树。

我不想听陈清寒和刘教授的‘推理’,他们两个反复推敲着孟轻雨等人的失踪细节,感觉像在录推理小说,听得我直犯困。

于是我蹲到卢小刀身边,看他扒树皮,他在树干上挖出一个小坑,里面有透明的树汁渗出来。

他用小树枝沾了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我在旁边不出声,只是看着他做这些,像在墓里观察那些鼓捣机关的盗墓贼一样。

他从怀里摸出两根黑草叶、一朵色彩斑斓的蘑菇,把它们塞到树上的坑里,用刀子碾碎,和树汁混合在一起。

解药。

他小声说着,试试。

说完就低下头,去嘬那树坑里的不明液体,我惊讶地瞪大眼睛,不为别的,就为他这份勇气。

他说试试,意思就是他也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解药,那黑乎首的草叶和色彩斑斓的蘑菇,瞧着好像有毒,他竟敢直接下嘴,这一口下去,他可能会死!你干什么?刘教授发现了他的举动,但等他迈步赶过来,卢小刀已经把‘解药’咽了。

他要试解药。

我替卢小刀说完,自动退开两步,给刘教授腾出地方。

刘教授凑近树坑,看到那一堆疑似有毒‘配料’,脸色黑得像锅底。

谁让你胡乱试了?你不要命啦!刘教授激动地挥舞着双臂,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再次失控。

没事。

卢小刀的反应和刘教授形成鲜明对比,他似乎对自己的生死并不在意。

我见过很多人面对死亡时的眼神,其中就有卢小刀这种,生死看淡,眼神空空的奇葩。

生或死对他们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事,甚至可以说是最不重要的事。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拿自己做实验,去试解药呢?你希望瑶瑶变成孤儿吗?刘教授抓住卢小刀的衣领,揪着他来回晃了晃,眼睛里闪动着泪光。

卢小刀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头人。

刘教授气得推了他一把,幸好陈清寒过来准备拉架,一把接住了直直向后倒的卢小刀。

刘教学察觉不对,连忙问卢小刀怎么了,但卢小刀没有回应。

陈清寒检查了他的眼睛和脉搏,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好像被定格了似的。

陈清寒说卢小刀的心跳不正常,一分钟只跳三十下,突然的心动过缓,肯定是他乱吃药的结果。

第一百三十八章 跑毒成功他自己胡乱配的解药,没有当场毙命已经是奇迹。

刘教授是学者不是大夫,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无计可施。

陈清寒倒是懂些皮毛,问题是这座岛上的动植物跟外面世界的不同,常规手法肯定不行。

正常来说食物中毒需要催吐,但是卢小刀现在身体僵硬,吞咽功能不知道怎么样,万一强行催吐,他再被自己的呕吐吐呛死,自杀立马变他杀。

卢小刀像个植物人似的,直挺挺躺在地上,刘教授折下一种植物的大叶子,这种叶子很像荷叶,但要比荷叶大多了,铺在地上,人躺上去像躺在单人圆床上。

我的思维又止不住地放飞,想着用叶子把他包上,外面再糊上沼泽里的烂泥,放到火坑里闷烤,味道会不会非常鲜美。

和我悠哉游哉的浮想联翩相比,刘教授的脸能滴下苦水来,两眉之间别说夹死苍蝇,就是夹根笔都没问题。

他陪在卢小刀身边,手指就没离开过卢小刀的手腕,一直按在他的脉搏上,观察他的变化。

卢小刀这是不成功便成仁,他选在这个时候,怕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孟轻雨在的时候,他没机会尝试,哪怕是晚上,一旦他像现在这样出现状况,孟轻雨就会怀疑甚至察觉出他的意图。

所以他等到和孟轻雨彻底分隔的时候才动手,狠人我见过不少,卢小刀其实不算对自己最狠的。

一时半会我们也找不到人,又不能一直在丛林中逗留,刘教授看看挺尸似的卢小刀,只得同意继续前进。

陈清寒的意思是在丛林里找人,犹如大海捞针,不如先到目的地,不管孟轻雨他们去哪了,只要人没死光,他们都会向着目的地移动。

到时候在那汇合,至于关怀和丛智博能不能活着抵达目的地,只能听天由命。

好在领队也跟他们一起失踪了,刘教授已经把日记中记录的各种危险与行进路线都告诉他了,如果关怀和丛智博能紧跟领队走,活下来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没有领队,铲地认路的工作落到了陈清寒身上,因为刘教授要背着卢小刀。

他看出陈清寒身手好,所以开路、应变危险的工作,便交给了陈清寒。

说白了,陈清寒成为我们新的领队,刘教授负责扛‘行李’,我是机动人员。

路上我们见到过会唱歌的花、会释放有毒气体的树,还有体型比猫大的老鼠,它们头顶长着冬虫夏草一样的植物伪装,一大群挤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片草地。

即使移动的时候,也像是一片草地在被风吹动,若是等它们移动到近处,那什么都晚了。

陈清寒眼睛多毒啊,他察觉到不对,甩出一块石头过去,硬是砸死了一只,那只老鼠临死前发出吱的一声惨叫,暴露了它们的身份。

我们提前跑掉,狂奔两公里,逃出了由它们掌控的‘毒圈’。

岛上的丛林,可以说是小型生物的天下,它们数量巨大,成群结队行动,比如那些藏在树里的飞蚁,没什么动物是它们消灭不了的,越是体形大的生物,在它们面前,越是弱势。

我们是因为有陈清寒这个好队友,他在前面挥剑斩断一切障碍,刘教授才能跑得快,林中有许多树藤纠缠在一块,不砍断它们根本没办法前行。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跑得快的老鼠,几乎赶上了我们。

刘教授的体能再好,也是背着个成年人呢,自然跑不过那些小短腿儿。

陈清寒要我断后,就是防止有老鼠跑得快追上来。

我的业火得省着点用,不然早就一下把它们都灭了。

何必几只、几只地送它们归西!等逃到安全地带,刘教授已经大汗淋漓,他放下卢小刀,小口小口地喝水。

刘教授需要休息,根据日记上的记录,往前还有好些道关卡,不是一咬牙就能坚持到底的。

卢小刀还是那副样子,眼睛睁着,目视前方,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刘教授喘均气,他疑惑地目光来回在我和陈清寒之间瞟,似乎是有话想说。

反正现在是休息时间,说说话聊聊天没什么问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刘教授问出了一个特别没新意的问题。

若是报上工作单位的名字,刘教授未必知道,陈清寒没打算骗他,不过也隐去了我们所在部门的名称,只说我们为国家工作,隶属于一个比较特殊的部门。

现在正在参与一个项目的研究,在工作的过程中,无意卷入了他们的行动。

禾苏派人去找碧石,这是事实,我和陈清寒是顺带被带出海的,这也是事实。

所以我们俩个的确是意外卷进来的,但要说和这次的事件一点关系没有,那却未必,我对钥匙是什么挺感兴趣,而陈清寒虽然没有上级的命令,但以他的性格,是不会让强大的力量,落在孟轻雨之流手里的。

刘教授听出我们的真实身份不方便透露,便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我们站在上面一方就安心了。

估计他是看出来了,我和陈清寒两个人就能在丛林里来去自如,比他们两队加起来还强。

如果我们是歹人,他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现在他重新振作,感觉前路有了希望,喝完水背起卢小刀,招呼我们继续走。

此时是在安全地带,刘教授不像在危险区域那样紧张,他说起卢小刀的事情,说他们在海上的时候,卢小刀拜托他一件事。

卢小刀看出刘教授是个好人,而且和他们不同,他不是罪犯,只要活着出去,没有别的负担。

他交给刘教授一张银行卡,求他在离开小岛后,将卡中的存款转给首都的一家医院。

这些钱是孟轻雨给他们的订金,卢小刀唯一的亲人——他的妹妹正在首都的一家医院接受治疗。

小姑娘只有五岁,却不幸患上白血病,卢小刀的情况比较复杂,总之是没钱给妹妹治病,于是他铤而走险,犯了事儿被抓进去了。

留妹妹在医院,暂时由远房亲戚照顾着。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按套路出牌这个世界上最不缺苦人儿,各人各命罢了。

刘教授却是十分同情卢小刀的遭遇,但是没有接受他的请求。

用他的话说,人最怕的就是没有求生的意志。

如果刘教授答应帮他转交这笔救命钱,卢小刀也就放心了。

我咂咂嘴,心说卢小刀还是了解人心啊,刘教授心软,虽然没答应他的请求,可他真的死了,刘教授难道会不管那张银行卡?他照样会拿着卡去救卢小刀的妹妹,好人嘴上说着硬话,心却是软的,行为也是善的。

问题是刘教授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现在突然跟我和陈清寒提卢小刀的妹妹,该不会是希望我们……如果我们都出事了,请你们一定帮他完成心愿。

刘教授从卢小刀的口袋里翻出一张塑封的银行卡。

密码就是银行初始密码。

行,没问题。

我伸手接过银行卡,直接揣进衣服的内兜,再拉上拉锁以保安全。

我的痛快让刘教授微微一愣,眉头微微皱了下,明显有点错愕。

嗯,她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陈清寒在一旁为我作证。

刘教授有点急:这是他妹妹的救命钱,希望二位不要当儿戏,如果……见他要反悔,我一摆手:进了我的口袋,想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这是他妹妹的救命钱,又不是我的救命钱,嘿嘿~嗯,她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陈清寒好像一个没感情地附和机器。

刘教授一时无措,卢小刀挺尸中,他又打不过我们,银行卡和密码都交待了,想要拿回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俩活着,这钱就有机会要回去,要是都死了,那抱歉,钱就归我啦。

我耸耸,表示我也很无奈,说完我收起嘻皮笑脸的表情,冷冷道:我说到做到。

刘教授重重叹了口气,现在他后悔自责根本没用。

按照套路来说,我刚刚应该坚决不接卡,并劝他要坚强地活下去,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别轻易放弃。

可是我这个人叛逆啊,偏不按套路来,他们想求一份安心,我偏不让他们安心。

自己的事自己做、自己的亲人自己救,死易生难,想偷懒可不成。

在第三次越过危险区之后,刘教授忽然说了句谢谢,我们脱离大部队后,一连经过四个危险区,花了两天时间,他的反射弧貌似有点长。

我当然是说不用谢,为人民服务。

第三天上午,我们踏入了一片‘世外桃源’。

这里的树木不吃人、这里的动物没伪装,这里有清澈的河流和无毒的野花。

还有小鸟飞来啄食、而没有当场毙命的野果。

哦,那有一只没长尖牙的兔子!啊,那有一群不吸血的鸟!我一进入这片区域就连连惊呼,陈清寒实在受不了,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喽~别死气沉沉的好不好?这一路上陈清寒始终保持警惕,弦崩得太紧,刘教授累得头晕眼花,都快神志不清了,我只想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因为刘教授的体力即将透支,背‘尸’的工作落到了我身上,我个子比卢小刀矮,他身体又不会打弯,只能用绳子把他绑住,然后我像背书包似的,横着把他背在身后。

这种操作必须由我来,换个人那肩膀都受不了。

我背着卢小刀在空旷的草地上奔跑,脑海中想起曾看过的那些文艺片,小女孩迎着阳光,在美丽的森林中欢快地跑着,她穿着碎花连衣裙、身后背着可爱的布娃娃。

放我…下来……我旋转着、跳跃着,穿过野花丛,来到小河边,然后‘布娃娃’便发出低沉隐忍地声音。

嗯?我愣了下,才想起这是卢小刀的声音。

放下……我。

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声音听起来有点怪。

我把背绳放下,将他放到地上,他立刻爬到河边大声地呕吐起来。

好在河水冲走了他的呕吐物,顺便让他吐完漱口。

这的河水是干净安全的,刘教授刚走进这片区域的时候就检查过,他自己也喝过这水。

陈清寒和刘教授见卢小刀醒了,连忙跑过来,刘教授一脸惊喜,陈清寒上前替他把脉。

一切正常。

过了一会儿,陈清寒收回手说。

刘教授按住卢小刀的肩膀,情绪十分激动,差点老泪横纵。

卢小刀的安全醒来,意味着他自己配的三无解药生效了。

我估计刘教授的激动里,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醒来的卢小刀有些虚弱,他挺了三天尸,什么东西都没吃,就刘教授每天用草叶往他嘴里滴水。

我们干脆在河边休息,陈清寒抓了被我点过名的兔子,在河边收拾干净生火烤。

这个区域的自然环境才是我们熟悉的,没有奇形怪状的花草树木,也没有目露凶光的小动物。

起码这的兔子胃里只有草,没有其它动物的残肢。

我用自己编的筐,摘回一筐野果子,野果子核大、肉少,味道还有点酸,却是解渴神器。

陈清寒休息完接着铲地,石板路到此并没有结束,而且根据日记记录,这里并不是岛的中心区域。

他大概判断出地下石板路的走向,但一般一个环形区我们要走一天。

现在卢小刀刚醒,我们不可能马上赶路,陈清寒便也回到河边来休息。

刘教授,这个地方真的安全吗?我看着周围一派平和景象,反常的事物背后,往往总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丛林中到处是危险,突然出现这么一片正常区域,又不是终点,这便是反常。

日记中没写有这样的地方。

刘教授似乎也是满心疑惑。

那就怪了,咱们一路铲着地走过来,都是按着石板路的方向走的。

是啊,我朋友那支队伍,也是用这个办法确定的路线。

一样的路线、一样的风景,怎么会不一样呢……有岔路?向来话少的卢小刀忽然说道。

嗯?嘶~有这个可能!我一拍大腿,脑中灵光一闪,你们说,他们消失的地方,会不会是个岔路口,像火车变轨那种?第一百四十章 骨生花我的猜测令陈清寒和刘教授为之一震,假如他们消失的那个点,真有我们眼所不能见的‘岔路口’,他们一定是跑到岔路上去了。

所以我们两波人才没有在后续的途中相遇,当然,他们走的岔路,必须离我们很远,这样才能解释我们为什么听不到丛林中有其他人制造出的声音。

他们两个同时陷入沉思,然后就我的猜测展开讨论。

我一听他们两个讨论眼皮便发沉,赶紧到四周去转悠,我们所在的这片林中空地,面积差不多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

外围被高大的古树环绕,虽然这片空地上也有树,不过只有稀稀拉拉几棵。

在生满野草和不知名野花的空地上,偶尔会有一丛红色的野花,颜色极为艳丽。

其它的野花或白、或蓝、或黄,颜色很淡,因此在它们中间出现一丛艳红的野花,那是相当醒目,而且这些红色的花爱聚堆儿,不像别的野花分散开生长。

我走近了仔细观察,发现这些红花好像是按某种规律排列的。

我一连看过好几丛,心中微微一动,我就说这地方太正常了,反倒显得反常。

那些红色的花,虽然排列组合的形状略有差异,但每一丛都是一个‘人’的形状。

我回河边向刘教授借来铲子,他们问我要干嘛,我说挖坟。

陈清寒立刻停止和刘教授的讨论,跟我一起来到红花所在的地方。

我指给他看,看这些形状,是一个人呈大字型躺着,还有那个,侧躺着。

陈清寒认真辨认着它们的形状,这并不难做到,因为特别明显。

你怀疑下面有尸体?他问。

嗯哼~我的铲子下在野花的旁边,没有直接去铲它们。

在侧面挖了一个坑,然后一点点清除红花下方的土。

露出草根的部分,铲头有些大,我改用小树枝一点点扣。

看,果然有东西。

我指着露出来的一块黄色硬物说。

这东西乍一看像石头,但其实是骨头,久埋地下发了黄的枯骨。

红花的草根就生长在骨头上,名副其实的骨生花。

红花好像地里的野草,不想特意找它们的时候,觉得它们没啥特别,和野草一个样。

但若特别留意的话,就会发现它们到处都是,我们周围起码有十几丛,组成人形的红花。

再往远看就更多了,这地方的死人,并不恐怖,甚至以一种美丽的形式出现。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这是个死地,和别处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刘教授跟来过来,他戴上手套,清理掉枯骨上生长的花,拔掉草根之后,他认真研究了会儿手上的骨头。

那是一截人的臂骨,上面有许多的小眼儿,又是一个能坑死密集恐怖症患者的画面。

陈清寒和卢小刀接手我的工作,把剩下的骸骨也清理出来。

而且他们把骨头拿到河边,用草卷成刷子,把骸骨一顿洗刷刷。

刘教授说这人首先不是被毒死的,骨头上也没有裂痕,或其它工具、武器造成的伤痕。

这具成年男性骸骨的颈骨同样完好,也就是说不是勒断脖子死的。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造成这人死亡的可能,比如腹部受伤、失血过多,突发性疾病抢救不及时,或是被吓死的。

总之我觉得用排除法,对我们帮助不多,陈清寒盯着骨头看了半晌,这些花是从骨头内部生长出来的。

多亏他没有密集恐怖症,才能盯着骨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眼儿看半天。

草根从上向下扎,和由内向外钻,会造成两种不同的裂痕。

陈清寒用手比划着讲道。

一个是向上挤压开裂、一个是向下挤压裂,造成的裂痕确实会不一样,只是草根那么细,这个差别不容易被发现。

陈清寒刚刚用手指轻轻抚摸过那根骨头,他凭借的可能是灵敏的触觉。

所以这能证明什么?刘教授顺着陈清寒的话往下说,他认为这些花不仅是从骨头内部往外生长的,而且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开始长的。

他这个说法更加耸人听闻,人活着的时候身上长草,这是什么玄学故事?刘教授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我尽量去理解,他大概的意思是说,这些花是依靠新鲜血液滋养生长的,跟什么骨髓有关。

我摸摸下巴,这种花就这有,别处没有,那就是说,他们是到这之后,才开花的!从红花排列的形状可以看出,这些人倒下时,形态各异,不是有准备地躺下,可能是走着走着,突然扑地,所以有大字型、一字型、人字型,还有扭成麻花的。

那倒不一定,种子发芽、植物生长需要时间,也许是在上一个危险区域中的招,走到这才发病。

刘教授道。

我看看自己的手,那条小蛊虫已经没动静了,我也没有别的不适感。

或许他们是吃了什么东西。

刘教授想了想后又说。

啊?兔子、果子?我看着他们三个,因为只有他们三个吃了我说的两种东西。

这地方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在丛林里奔波劳累,到了这,肯定会忍不住休息,吃喝补充体力,或者再睡上一觉。

陈清寒冷静地推测着。

睡觉?刘教授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他把我们附近的红花丛看个遍。

是了,这些人是在睡觉。

刘教授给我们比划着红花丛之间的距离。

他们挨得不是特别近,但也不远,继续向下挖,也许我们能挖到其他东西。

我们听了刘教授的话,继续向下挖,果然挖到了一个防潮垫。

这东西埋在土里不易腐烂,所以比尸骨更加完整。

人站着走路的时候,不会在身后绑个防潮垫,好准备随时倒下时有个垫的东西。

所以这东西的存在就说明,这些人本来是躺在草地上睡觉,然后在睡梦中长草了。

看尸体衣服的腐烂程序,这些人死了应该有好几年了,但是不是刘教授朋友那波人,还无法确定。

因为我们没有发现身份证明、或背包一类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黑毛同好什么人会在野地里睡觉?这些人八成也是在丛林里被各类‘吃货’生物追赶,好不容易跑到这片‘净土’,以为可以安心睡上一觉了。

不,他们一定有背包,不然谁会单背着防潮垫逃命?陈清寒摇头说。

嗯?这里有我的同好?这地方难道也有和我一样爱好捡包的生物?刘教授和卢小刀听不懂我在说啥,陈清寒却点点头。

刘教授想确认这些骸骨的身份,看他们是不是他朋友那支队伍的人。

那边有个树洞。

陈清寒的眼光瞟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这片空地虽然树木稀疏,但也有几棵参天古树,陈清寒说的树洞,是他刚才去四周查看的时候发现的。

那树洞开在一棵古树下方,黑洞洞地,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即便是我有夜视能力,也没看到里边有什么东西。

我拆下一根树叉,先伸进去捅捅,看有没有动物藏在里面。

这个洞口钻不进大型生物,和狗洞差不多,如果是掏空的背包,也能拽进去。

我只想戳戳看,里面有没有活物,所以下手很轻,结果一个没留神,树叉脱手而去,被里面的力量给抢走了。

那种拉拽感,绝对不是卡住或折断的感觉,是有东西抓住树叉,把它给拽进去了。

陈清寒他们三个就在我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树叉刚在树洞里扫了两下,就嗖的一下被拽进去了。

陈清寒下意识地动作是把我往后拉,我没防备,被他拉坐在地上,向后拖出两步。

之前遭遇地洞的经历,肯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这是怕我被吸进去。

没那么大的劲儿,是我没留神,树叉抓得不紧。

我确实没想到树洞里会有东西抢走树叉,所以才让对方轻易得手。

刘教授和卢小刀也离开树洞口,躲到一旁去了。

我们原本只是以为有小动物拖走了死者的背包,而附近能储藏东西的地方,就这么一个树洞。

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戳戳看,结果里边还真有活物。

刘教授和卢小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刘教授将他的铲子伸进树洞里,他的手紧紧握着铲把。

卢小刀的飞刀在手,摆好姿势、随时出击,陈清寒把我拉起来,大宝剑横在身前,做出准备迎战的架势。

他们把造型都摆没了,我只好退远些,当个吃瓜群众。

这次铲子被里边的东西抓住,刘教授没有松手,他反向使力,脚下蹬地、往外一拔,将里边的东西给拽了出来。

只见一个黑毛怪物从树洞里滚出来,卢小刀收起飞刀、甩出绳套,正套在这怪物的脖子上。

其实仔细看的话,说这东西是怪物有些不准确,它更像是个怪胎。

它应该是只黑猩猩,但猪嘴獠牙、头上还有一对肉角,双腿比双臂长,所以它可能不太擅长爬树,至少比别的猩猩或猴子差些。

它浑身长着黑长毛,一双金色的眼睛,正愤怒地瞪视着卢小刀。

它体形跟一只拉布拉多犬差不多,所以才能在那个洞里钻进钻出。

卢小刀没别的,手上的准头好,一套一个准儿。

黑毛怪被勒住脖子,那绳子坚韧无比,它抓不开、解不掉,只要它扑向卢小刀,卢小刀就振臂将它甩出去。

绳子一甩出去,它脖子上的绳套就勒紧一次,勒得它吐着舌头哇哇叫。

尝试了几次,它意识到自己不是卢小刀的对手,对方比它力气大、动作快。

刘教授趁卢小刀把它扯远,打开手电照向树洞内,用铲子挖了几下,从里面扒拉出一堆东西。

本来躺在地上装死的黑毛怪,见刘教授从它窝里往外掏东西,立刻又蹦起来,继续向前冲,似乎想要阻止他。

‘快、快住手、别动的我宝贝!呕~’我听到它的大脑在叫喊,刘教授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挑捡出两只瘪瘪的背包。

这黑毛怪确实有收集东西的爱好,那堆破烂儿里有石头、木头、鸟的羽毛、动物的牙齿等等。

刘教授抖落那两只背包上的杂物,在背包的内兜里翻找,只翻出一张名片、和一张酒店房卡。

名片上印的全是外文,刘教授看看名片上的名字,说他不认识这个人。

背包里还有空水壶、绳子和几样轻便的日用品,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刘教授把背东西装回背包,重新塞回树洞里,连同那些石头、鸟毛一起。

即使是小动物,咱也得尊重它的爱好不是!黑毛怪见刘教授把它的宝贝们又归还原位,立刻安静下来,不再扑腾叫喊。

它的反应就算没我当翻译,陈清寒他们也能理解。

刘教授还说,这东西怕是有些智商,看着似乎能懂人的行为。

我心中暗笑,它何止懂,它还给你发了好人卡!认为刘教授是个好人的黑毛,已经决定原谅他私闯民宅的过错。

卢小刀放开绳套,任黑毛钻回树洞里,整理那些被刘教授翻乱的宝贝。

我们四个人在外边,刘教授说我们发现的骸骨,应该不是上一支队伍的人,但从他们统一款式的背包和服装来看,又不像误登小岛的游客。

嗨呀,孟轻雨只说你朋友是上次来的,并没说他们只派了一支队伍进来。

我实在很怕他们又进行枯燥的分析,便抢先发表了意见。

这种可能确实有。

刘教授点头。

现在我们已经排除死者是上一支队伍成员的可能,也就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这地方不能过夜,主要是不能睡觉。

而刘教授他们是正常人,需要睡眠来补充体力,因此我们必须在晚上到来前离开这片区域。

因为技术有限,陈清寒他们也不能确定骨生花的种子是怎么进入死者体内的,我们只能尽量仔细脚下,别被什么东西刮到咬到。

连续走了两天,中间只休息过,没睡过觉地刘教授明显有些精神不济,不过他身上带了提神醒脑的药片,靠药物刺激,好歹是撑着没睡。

陈清寒和卢小刀忍困的能力比刘教授强些,通过两天的观察,卢小刀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所以他试的药应该是成功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别吃我我是腐肉卢小刀也是在确认试药成功后,才告诉我们他那个配方是偷听来的。

他能在脚下突然悬空的情况下,闪身跳上树,可见他的轻功不错,孟轻雨带他们出来后,将他们安排在一处别墅内。

这次行动有一个月的准备期,他就是在那一个月里,利用飞檐走壁的本领,偷听到了孟轻雨和机构内的某人通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外面根本没有解药,制作解药的材料就在岛上。

因为她用来胁迫卢小刀他们的毒药,就是岛上的一种有毒虫子的毒液。

而岛上的几种植物,刚好可以解这种虫子的毒,她通电话的时候或许正在得意,欺骗了一群蠢材为她卖命,事后他们无论能不能出来,结局都是死。

对方不知问了什么,孟轻雨便说出了几种植物的外貌特征,她还叫对方放心,这些毒物没人会碰。

按正常思维来想,队员们确实不会去碰这些毒物,所以解药的秘密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

卢小刀对任何人都没提这事,怕孟轻雨察觉他发现了她的秘密,提早杀人灭口。

到了这以后,便开始等候时机,脱离孟轻雨的视线,尝试调配解药。

这么说,孟轻雨和她那个神秘机构,对这很了解啊?都能在岛上制毒了,还知道解药,那肯定是有过研究。

研究毒药和解药,不可能是一两天的事儿,可看孟轻雨一路上的反应,她好像是第一次来这。

或许他们的机构之前派过好几波人来,有人带回去相关资料和样本,供他们内部参考研究。

孟轻雨便将毒虫的毒液直接拿来用了,虽然听过她描述解药材料的外貌,但卢小刀没有求证的对象,他采来那一堆毒物便吃,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我觉得,他们的目的,不止拿到某件东西那么简单。

陈清寒斟酌着说道。

是啊,这岛上的每种植物、每种生物都有极高的研究价值,甚至……刘教授的话没说完,突然顿住了。

他的眼睛直直看着我背后的某个点,我想回头,陈清寒冲我使眼色,他轻轻摇头,意思是让我别回头。

因为找到了休息的地方,刘教授和卢小刀并排坐在棵树下,他们面前是点燃的篝火。

陈清寒在他们身后,正从树上割藤蔓,我们只有一捆绳子,他发现这种藤蔓非常结实,所以想割下来一捆当绳子用。

只有我站在他们对面,而且还隔着好几米的距离,我背靠着一棵大树,这树我检查过,没有变异的迹象。

他们神色不太对,准没好事发生,我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轻轻吐在我耳朵后面。

死物没有呼吸,会呼吸的肯定是活物,我此时明白陈清寒为什么不让我回头了,如果我身后正趴着一只狼,这一回头,正被它咬住脸。

刘教授、卢小刀和陈清寒,他们三个像被定格了似的,瞪着眼睛,像在看恐怖片。

忽地,我感觉右边的脸颊划过了什么东西,有点凉、有点湿,似乎是谁把口水蹭我脸上了!我的手悄悄背到身后,掌心朝后,打算不管身后有什么,让它消失就好了。

咕噜噜……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一连串‘饥饿’的咆哮,非常不合时宜地打破了令人窒息地紧张气氛。

耳边的呼吸突然消失,陈清寒和刘教授都松了口气,卢小刀面无表情地低了下头。

被肚子叫惊跑的生物,会是个什么东西?我用手背抹了抹被蹭过的脸颊,嫌弃地问:咦~刚刚是什么动物?居然流口水!刘教授看看陈清寒,他好像不知该怎么开口,陈清寒跟我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不过他皱着眉,好像挺纳闷的样子。

不是动物,是个人。

听到陈清寒说是个‘人’,我更恶心了,刘教授见陈清寒开口了,便跟着说:是个女的。

我的脑子里,立刻想到了禾苏,但她和碧石一起失踪了,她要是能出来、碧石也能。

而且看陈清寒的表情,刚刚那个肯定不是他认识的人。

她好像…想吃你。

卢小刀虽然话少,却不是闷葫芦,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也会参与。

嗯?吃我?我这肉都在墓里放了几千年了,比在冰箱里冻三年的僵尸肉还不新鲜,谁会想吃我?倒不一定是想吃,就是她的表情,看着像是很馋。

刘教授努力解释着,也许她的表情还有别的意思,我们没有解读出来。

很馋的表情、又不是想吃,那是什么意思?不是,这丛林里还有第三波人吗?哪冒出来的女人呢?我觉得他们有点偏离主题,我们不是应该关心一下为什么还有其他人在丛林里?!会不会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背影?刘教授猜测道。

有可能。

陈清寒接着说:她的皮肤苍白,长发目标齐腰,有可能是老史他们看到过的那个背影。

距离老史的人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背影,已经相隔几十公里,中间还隔着那片骨生花空地。

圆环内的生物,不是不能越界吗?我记得刘教授说过,而且我们也亲自证实了这种说法。

如果,如果是原住民呢?陈清寒大胆地假设道。

还活着吗?我没有将这个疑问问出口,因为暂时我们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刘教授朋友留下的日记里,没有关于原住民的记录,孟轻雨也没说过。

两支队伍都是第一次登岛,岛上的生物都是第一次见到,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或许孟轻雨知道些什么,但她肯定不会主动告诉我们,再说现在她人也不见了。

石柱广场和甬道荒废了,并不能就判定之前的文明灭绝了,这是刘教授和陈清寒一致的看法。

那就是说,这岛上很可能有食人族喽?没有现代文明的痕迹,又对着我流口水,假如岛上真有原住民,我们一样得防着,我不想落到原始部落食人族手里,变成人肉串烧BBQ。

第一百四十三章 白玉城陈清寒向我描述了一下那女人的样子,他们也只看到一颗头和脖子,并没有看到她的身体。

因为刚刚我背后是树,从他们的角度看,就像是一个人藏在树后,探过头来贴在我脑后。

那棵树足够粗,完全可以挡住一个人的身体。

但我认为她是怎么移动到树后的,又是怎么突然消失的,这才是我们该弄清楚的重点。

我们四个一起到树后查看,树下的地面生长着一片绿油油的苔藓,如果有人曾站在这,一定会留下足迹。

然而我们并没有找到任何痕迹,那女人总不会是飘在半空的,因此我们的视线转到树干上。

丛林中的树木高大,树冠的位置是我们的视线盲区,假如她是从树上爬下来,随后又爬了上去,我们有可能会忽略。

可是人爬树,需要手脚并用不说,肯定会弄出点声音,又不是虫子,可以无声无息地飞快爬上去。

卢小刀使用他的轻功模拟了一下,他是可以悄无声息的上树,但他鞋底踩的泥土和腐叶渣还是在树皮上留下了痕迹。

劈开这棵树看看?我看向陈清寒手中的大宝剑,这剑削铁如泥,砍树也不在话下。

之前我们遇到过树干里藏着飞蚁、吸血藤的怪树,说不定这棵大树也是空心的,里面藏着条密道。

刘教授听了我的提议,用铲子敲敲树干,根据回声判断,这树是实心的。

我们已经进入新的环区,刚刚的女人也不一定就是老史他们之前看到的,还是往前走走再说吧。

刘教授发话道。

他们也休息够了,我们四人继续上路,过程的凶险自不必说,几天后,当一扇高大的石门…框出现在我们眼前,刘教授激动不已地喊道:就是这、就是这!矗立在乱草丛中的石门框,高约六米、宽三米,只有门框、没有门轴和门板。

如果它再小点,我会以为它是岛上先民立在这的单杠,因为它孤零零地立在那,并没有嵌在墙上或别的什么建筑上。

失落之门!刘教授这一路走得精神萎靡不振,可见到这副门框,他像打了强心针,扔掉手中的‘拐杖’,快步跑到门下。

一副破门框,取个这么神秘的名字……我偷偷翻个白眼,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门后有条白石路,路两边杂草、灌木、树木揉在一块儿、盲目疯长,但白石路上干干净净。

石柱广场通到这的路都被掩埋在土下,土上长满野草,将路面彻底掩盖。

而这条白石路,不仅寸草不生,也没有枯枝败叶覆盖,好像有人天天打扫的样子。

虽然这几天我们没再遇到行踪成谜的长发女人,但刘教授比较相信岛上还有原住民存在。

踏上白石路的刘教授,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痴迷的光彩,他仰望石门,抚摸石板,这种眼神我很熟悉,他不似强盗见到财宝时的贪婪,而是探险家发现新大陆时的兴奋。

奈何我这种俗人,体会不到他的快乐,一堆秃石头,有什么可摸的。

我不管刘教授,率先走在前面,这条路可不短,我们足足走了快半个钟头。

然后才看到一座白色城市,蛰伏在一片绿植中间,城中高高低低的建筑,无一不是用白色的石头修建,除了白色,再看不到其它颜色。

白玉城——刘教授又激动地叫出来,他本来走在我后边,看到前方的城市,他立刻抢前几步,冲到了我前边。

我走得懒散,一个没注意,差点被他撞飞。

刘教授现在就像个第一个跟着家人去游乐园的小朋友,脑子里只有宇宙飞船和旋转木马。

老年人是不是不宜过度兴奋?我被他撞得没脾气,无奈地冲陈清寒和卢小刀摊摊手。

他是个坚强的老年人。

陈清寒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我估摸着‘失落之门’、‘白玉城’这种称呼,应该是刘教授的朋友在日记里写的,他说过,他那位朋友是个探险家,而且还是个探险小说作家。

正因为他对那个朋友的野外生存能力和遇险应变能力,以及对抗猛兽的经验有信心,所以才会在那个人失踪几年后,仍然怀有对方还在人世的希望。

白石路宽敞,白玉城更是规模不小,城中有像少数民族碉楼一样的建筑,大概得有八九层楼那么高。

城中建筑全由白石建造,城内也不见荒草丛生,同样是干干净净,仿佛经常有人打扫一般。

我没看到城墙和城门一类的建筑,由石板路可直接进到城里。

刘教授先我们一步进了城,我感觉他的眼睛有些看不过来了,似乎城中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和不可思议。

这些建筑在我看来没什么特别,还没有地下深处的那座巨人城有特点。

门窗的尺寸和外面的世界差不多,中规中矩的建筑风格,说是简约,不如说是简单。

但刘教授却像寻回遗失的财宝,东摸摸、西看看,陈清寒和卢小刀商量,先检查下城内是否安全,如果安全今晚就先在城中扎营休息。

他们拉上兴奋地刘教授对城内建筑进行搜索,我留在进城的路口,算是放哨。

他们一去就是几个小时,时间已然接近傍晚,我开始有点担心,想进去找他们。

刚准备迈步,卢小刀就独自跑回来,说陈清寒叫我过去,他们有重大发现。

我问他是什么发现,他说他们在王宫发现了宝库,里面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真的有?我有点意外,老史他们说来寻宝藏,我以为那是他们被人给骗了。

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他们在那看着,你快来。

卢小刀走得很快,冲我招手,示意我跟上他。

我默默将手伸向腰后别的绳子,陈清寒用那种坚韧的树藤,给我们每人割了一捆当绳子用,万一掉到沟里,也能想办法自救。

我拽下绳子、脚尖点地,一个借力向前扑去。

前边的卢小刀没有防备,但他反应很快,虽然被我抓住了,却立刻反抗,想挣脱我的手。

第一百四十四章 模仿外表莫得灵魂我们两个滚成一团儿,最终我以力量取胜,把他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脚踩住他的背,以防他翻滚着逃跑,我语气不善地问:说,你是什么东西?这东西的外貌和卢小刀无异,但我认识卢小刀也有些天了,从开始认为他是个话少的人,到认清他只是懒得用长句子,对他的了解,多少还是有的。

卢小刀是能用一个字说明白的事,绝不会用两个字。

而眼前的人,不仅话多、一句话还啰哩吧嗦一大堆。

放开我、放开我!卢小刀的声音渐渐变得尖细,最后竟然变成了女声。

幸好我捆得紧,即使她的身材变回纤细的形态,也挣脱不了身上的藤条。

你怎么穿着他的衣服,他们人呢?我不管她是人还是怪物,只关心陈清寒的下落。

你放开我,我带你去。

穿着卢小刀衣服的女人瞬间缓缓变化,好像退去了一层保护色,变回模样艳丽的女性。

带路,不然打断你的腿。

我抓着她背后的绳节,直接把她提了起来,像拎水桶一样拎着走。

女人顿了下,突然不再挣扎,十分配合地给我指路。

她这么容易屈服,准是憋坏招儿呢,我也不戳穿,按她说的路线走,反正一会儿出现什么危险,我就把她扔出去当盾。

城中街道四通八达,看着井然有序,而且平坦宽敞。

女人带着我七拐八绕,来到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前,她说这是王族宝库的入口。

如果我没猜错,城中心那座最高的‘大厦’应该是王宫所在,但这座小楼,离王宫尚有一段距离,根本不在王宫建筑的范围内。

就是这?我假模假样地问。

对,王族为了保护他们的财宝,故意将宝库大门建在女神殿内。

女人说一口流利的汉语,长得也是汉人模样。

哦~我拎着她走上小楼前的台阶,说实在的,这小楼挺普通的,说是女神殿都有些寒碜。

不过我毕竟不是白玉城的居民,对他们的信仰和习惯并不了解,也许他们全民响应号召,化繁为简、一切从简呢。

小楼的门也是石板打磨而成,但推开的时候,没感觉到沉重,特别轻松地就推开了,门轴也没发出奇怪的声音,应该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楼内大厅中摆放着一排排的石椅,感觉有点像学校礼堂,或者机关单位的放映厅。

最前面立着一个石头雕像,提到女神,人们总有一个误区,往往将她们想象成身材婀娜、容貌绝美的年轻女性。

而这间女神殿中立着的女神像,却是个三百斤的胖子,因为雕刻得细致传神,女神的抬头纹、八字眉、死鱼眼、法令文和鲍牙全都清晰可辨。

女神一手举着‘肘子’、一手握着‘饮料’,我忽然间就明白了,这里可能是肥宅快乐国!我正欣赏女神像呢,被捆着的女人突然弄亮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只微型手电,手电掉在地上,就在我脚前。

光柱射向前方,小楼的天棚在光柱亮起之后,忽地有东西动了动。

三层楼并不算高,我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上面有什么。

我手里拎着的女人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好不张狂和得意。

与此同时,天棚上挂着的蝙蝠因为受到光柱的刺激,全部飞扑下来。

它们不是瞎子,能感受到光,但明显又讨厌光。

大厅内栖息着不下上千只蝙蝠,它们原本紧紧挤在一起,跟挤早高峰地铁似的,这下全部冲下来,向我俯冲过来。

密如黑云压境般的蝙蝠群,冲到我面前的时候,突然分流,兵分两路、夺门而逃。

没多大会功夫便消失不见,我拎着的女人,像被人掐住的鸡,突然笑不出来了。

虽然那些蝙蝠长得有点丑,你也不该嘲笑人家,看看,把它们笑跑了吧,你这是霸凌,知道吗?我把女人拎到女神像前,放到地上。

地上满是蝙蝠的粪便,早在推开门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有蝙蝠。

可是我没想到她会利用蝙蝠来袭击我,这个主意蠢透了,它们从来不攻击我,不管是失明的,还是没失明的。

女人趴在蝙蝠粪上,恨恨地瞪着我,眼神又是愤怒、又是疑惑。

来吧,今天你要不从这给我开出一扇抵达王宫宝库的门,咱们就讨论讨论一个双目失明、双腿折断的残障人士,如何在危机四伏的荒岛上艰难求生。

我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面带微笑地看着女人。

变形没啥稀奇,变色龙也会,要是能断肢自续,那才算新鲜,我也算是找到同类了。

你不管那三个人的死活了?女人并没有被我吓到,仍试图占据主动。

既然是为财而来,人为财死,如果他们死了,那就是命不好,怪不得旁人不是。

我邪笑一声,转了转手中的匕首。

这匕首是卢小刀借我的,我的早在跳海的时候丢了。

这把匕首看着小巧,但异常锋利,石头都能扎个窟窿。

哼,又是一群做发财梦的蠢蛋,实话告诉你吧,这根本没有宝藏,只是一个陷阱而已。

女人说到最后,语气透着几分颓败之意。

没有宝藏?那钥匙呢?我随口问道。

钥匙?女人昂着脖子,避免她的脸糊到蝙蝠粪上,听到‘钥匙’二字,突地扭头看向我。

行啦,美女蛇,说吧,你找到钥匙没有?岛上即使有原住民,说汉语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这女人分明不是岛民,那便是之前登岛队伍中的成员,再不然就是偶然流落至此的普通人。

她能变幻外貌,显然不是普通人,于是我想到刘教授提到过的那位女性队员,外号美女蛇。

乍一听这个外号,我以为是长得漂亮、心思歹毒的女人。

可刚刚我忽然想起来了,关于美女蛇的传说,其实讲的是会变幻成美女的蛇妖,迷惑人、骗吃肉的故事。

女人听到‘美女蛇’这个称呼,果然一怔,瞪大眼睛问:你是谁?第一百四十五章 shi堆里是安全的我是你队友的朋友的临时队友。

我不打蹦儿地抛出一句堪比绕口令的回答。

你也是神盾派来的?女人没有否认她就是美女蛇的事。

我歪头想了想,总觉得神盾这个词耳熟,神盾?不认识,我见过神棍。

哼…无所谓,都是来送死的蠢蛋。

女人不屑地冷哼。

你说话要讲证据,来这就一定会死吗?你不是还活着,那个逃出去的疯子,也活着……呢吧。

那疯子现在活没活着不知道,但他从岛上逃出去之后是活着的。

谁逃出去了?不料女人听到这句话反应很大,身体紧绷着,好像特别惊讶。

我那几个同伴呢,交换情报!我见她对这事感兴趣,便见缝插针,打听陈清寒他们的下落。

他们没事,被蝙蝠咬伤,全身麻痹,几个小时后就能恢复。

说着,她朝女神像后边暼了眼。

我走过去,就见陈清寒他们三个并排坐靠在女神像的基座下面。

你快说,谁出去了!美女蛇追问。

好像叫派克。

我听刘教授提过那么一嘴,全名不知道,反正他是这么叫的。

不…不可能…果然…美女蛇满脸纠结,自顾自摇头。

不过他被一伙神秘人带走了,他家人都找不到他。

我走到女神像后边,说也奇怪,那群蝙蝠把大厅其它地方都拉遍了,唯独女神像四圈保持着清洁。

也多亏是这样,陈清寒他们才没坐一屁|股蝙蝠屎。

呵…呵呵呵…美女蛇发出怪笑,像个疯子似的。

我检查了陈清寒他们的脉搏,确实还活着,而且脉搏依然强劲有力。

派克早就死了,这么说吧,我们那队人,除了我,他们都死了!美女蛇没等我问,就自己说出了她怪笑的原因。

你就那么确定?我有一搭无一搭地问。

他们一个个全都死在我的眼前,只有我…只有我走到了终点,可是——我走回她身边,把她翻了个个,这样她说话能轻松点。

可是这什么都没有,一座空城…宝库是空的,全是空的。

等她自言自语完,我才开口:那你骗我进来干嘛?想吃人肉BBQ?既然这是座空城,我们什么都得不到,放任我们进来瞎忙,最后看我们从失望到绝望,不是更省事吗?这些蝙蝠不会攻击我,它们是我的保命符,你们的人想猎杀它们,我得阻止。

我觉得她的话应该这样理解,陈清寒他们检查城内建筑时,在这遭到了蝙蝠袭击。

于是它们三个各显神威,把蝙蝠打得落花流水,美女蛇眼看她的小宠物们吃亏,一定是想办法分散了三人的注意力,或者她使用幻术伪装成什么东西,接近他们,偷袭了他们。

导致三人被咬受伤,陷入麻|痹状态。

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有同伴?我问。

我看到你们进城了,在塔上。

所以你一个人在这生活了几年,没遇到其他人?遇到过,来寻找宝藏的白|痴。

从她的语气不难听出,那些人恐怕是死了。

一来白玉城根本没有宝藏,二来整座岛处处藏着凶险。

美女蛇说她是躲在蝙蝠窝里,才能活到今天,说明城内并不安全。

我关掉微型手电,这玩意儿是她随身携带的东西,刚才她偷偷掏出来点亮了扔在我脚边,是希望蝙蝠会攻击我。

如果是几年前她那支队伍携带的手电,到今天早就没电了,我记得刘教授的背包里有一只备用的微型手电。

我过去翻刘教授身边的背包,果然那只备用手电不见了。

大厅的灯光熄灭,蝙蝠群又飞回来,缩回天棚上,现在还没到它们该醒来出去活动的时间点,所以它们这是回来睡回笼觉的。

我们的人没事就好,我给美女蛇松了绑,她反倒好奇起我来了,问我为什么蝙蝠会无视我。

这个问题我解答不了,只是以前在墓里的时候,发现那些凶残的吸血蝙蝠会避开我飞。

可能我身上有什么干扰,让它们把我当成了柱子。

除非有那想不开,要撞柱而亡的,否则不会有蝙蝠撞上我。

世上难以解释的事多了,美女蛇自己就是个未解之谜,那些蝙蝠也不攻击她,哪怕是它们受到了强光的惊吓,也没有奔着她去。

你真没见过其他人?我是说岛上的原住民之类的。

我不死心地问。

原住民?我自从进城后,就没再回到丛林,我只能保证这城里没有别人。

你们的队伍,在丛林里见没见过女人和小孩儿?没有。

这鬼地方哪是人住的,你们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那你们有人失踪吗,我是指那种走着走着,人突然消失,不是被动物或植物袭击,是凭空消失那种。

没有。

美女蛇答得干脆,但她想了下,又说:上一波来找宝藏的白痴说过,他们有几个人在逃命的时候和大部队跑散了,那些人死后,大概是七天吧,又有几个人突然出现在城外。

突然出现?我听他们是这样说的,他们前一秒还在丛林里走着,下一秒就来到了城外。

那几个人呢?呵,上帝知道。

美女蛇手上戴着块机械表,她看看时间,说:夜晚降临了,如果不想死,就别离开这栋小楼。

她说完,像是不放心,又快速补了句:记住,别发生任何声音,咳嗽、喷嚏、鼾声,全都不行。

她特意强调这三种声音,难道以前有人因为制造这三种声音丧命?那三个被蝙蝠麻倒的人肯定是不会发出声音,我更不可能发出这三种声音,我既不会生病、也不用睡觉。

美女蛇到后殿换了身衣服,他们当初来,肯定不会带太多衣服,所以她换的,应该是后来从寻宝人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夜晚的白玉城,不像白天那么寂静,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有东西在街面上溜达,而且听脚步声、还不止一种生物。

它们从城中各个角落涌上街道,或打架、或叫器,或者觅食。

第一百四十六章 嫁接未必是好事陈清寒他们三个算是幸运的,这座城市就像玩大冒险游戏,你不知道下一步掉进的监狱还是河里。

他们三个进城后,幸好没惊动更厉害的生物,只是被有毒无害的蝙蝠咬了,昏迷几个小时,却不致命。

若是遇到外面那些东西,怕是没那么容易保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美女蛇说躲在这是安全的,那些靠视觉捕猎的生物,我们躲在房子里,它们发现不了。

而那些凭嗅觉捕猎的生物,这里的蝙蝠粪味道太浓,完全掩盖了我们身上的味道。

除非是飞禽,否则地面上的生物抓不到会飞的蝙蝠,再者吸血蝙蝠体型极小,好不容易抓一只,还不够塞牙缝,外面那群家伙看不上。

我‘听’它们在那挑肥捡瘦,从小楼门口经过时,都要不屑地‘呸’一声,说一句‘没二两肉’。

当然,这是我‘意会’的内容,但它们的实际想法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不是它们嫌弃蝙蝠是鸡肋,美女蛇怕也活不到现在。

怪物大狂欢过后,时针已经走向凌晨一点,此时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美女蛇似乎知道会是这样,她无声地打了个哈欠,走到后殿睡觉去了。

这倒不是她心大,而是她看出来了,我如果要杀她,易如反掌,若是想严刑逼供,也不会给她松绑。

我的态度决定了她的态度,我对她没有恶意,她便不再防备我。

关于他们那支队伍的事,最想知道的人应该是孟轻雨,然后是刘教授。

刘教授想知道什么,等他醒来自己会问,我想知道的事,已经问完了。

后半夜陈清寒他们陆续苏醒,我捂住他们的嘴,不让他们出声。

街上的活物虽然少了,但还有三三两两的在游荡。

惊动一只、就等于惊动所有,我连比划带挤眉弄眼,总算让陈清寒理解了我的意思。

小楼内全是蝙蝠的排泄物,味道那是相当酸爽,但这恰恰是我们的保护伞。

天快亮的时候,我伸伸胳膊腿儿,心想着外面的活物也快回窝了,终于到我们活动的时间段了。

可我刚想放松精神,外边突然响起了枪声!小楼的窗户没有玻璃,这也是美女蛇警告我们别出声的原因。

没有窗户不隔音,楼里边有什么动静,外边都能听见。

相反的,外边有什么动静,楼里也能听见。

蝙蝠晚上的时候飞出去,本来该回巢了,却迟迟没有回来。

美女蛇从后殿快步走出来,冲我打手势,陈清寒他们也从女神像后边探出头。

街上游荡的活物听到枪声,立刻朝枪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如果是普通野兽,听到枪声只会逃跑,但街上那些东西,好像知道有枪声的地方就有‘食物’。

这也不奇怪,岛上来过好些寻找宝藏的人,他们也曾来到白玉城,在遭到袭击的时候,必然开过枪。

一来二去,外边的活物就知道这声音是‘美食大餐’发出来的,形成了条件反射。

枪声引走了外边的活物,可我们并没觉得轻松,因为这地方没别人,开枪的不是老史他们就是孟轻雨他们。

现在不帮忙也不成,刘教授担心关怀和丛智博的安危,要他留在楼内坐等结果是不可能的。

他们醒来也有几个小时了,体内残留的毒素基本代谢得差不多了,身体恢复灵活,参加战斗倒没问题。

问题是外边的活物不是身体灵活就能对付的,城外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他们正在向城内移动。

可能是想在城中找栋建筑当掩体,城外地势开阔,他们容易腹背受敌。

但城内的东西正往外跑,刘教授一出小楼就扯着嗓子大喊‘城里有危险,别进来’。

他用外文喊的,保证孟轻雨和老史他们的人都能听懂。

关心则乱、这话一点没错,刘教授身手不错、体能不错,但就有一点,太容易感情用事。

这是人之常情,没办法的事,他这么扯着嗓子大喊,把那些还没跑远的活物给叫了回来。

当刘教授看到返回来的那些东西,也不由得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在丛林里,我们见到的都是小型生物,飞蚁和老鼠虽然厉害,但还是我们平常能见到的生物。

而城中的生物,已经完全超脱我们的认知,长着鱼头的鳄鱼、生有鸟嘴的黑熊,还有三头六臂叫不出名堂的畸形怪物。

看到这些东西,我有理由相信,白玉城的居民,可能搞过基因实验。

不然怎么嫁接出如此奇形怪状的生物?‘有肉’‘那个好吃’‘别跟我抢’它们的注意力,全在刘教授、卢小刀身上,陈清寒似乎是不受它们待见的垃圾食品。

而我在它们眼里根本不是食物,属于不能吃的东西。

虽说知道它们不会攻击我,我应该能省点力气,可是有刘教授和卢小刀在,他们成为了怪物的攻击重点,陈清寒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也得帮帮忙不是。

我不太喜欢近身格斗,尤其是和怪物,弄一身血不好洗,可卢小刀借我的小刀,在这些怪物面前,跟指甲刀差不多大,不近身格斗,我连它们的毛都摸不着。

于是出现了以下画面,刘教授一枪、两枪、三枪都没打趴下的鸟嘴熊,眼看已经将刘教授扑倒,我跳到它背上,给它开开背。

而当他再次落入三头六臂的鼓掌间,我又跳过去,给怪物的脑袋挨个开瓢。

在长达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我们基本上重复着,刘教授被攻击、他还击、还击无效,被捉、我冲上去将怪物KO的动作。

刘教授现在应该意识到了,这些怪物皮糙肉厚,中个两个枪,哪怕被打成一只眼、一只耳,都不会被削弱战斗力。

幸好有卢小刀的小刀,削皮穿骨,如切瓜砍菜一般。

因此卢小刀和陈清寒那边的战况,比我们这边好得多。

他们手中的刀、剑,都是万中无一的神器,比子弹好使。

当然,这和他们快如鬼魅般的身法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只要比怪物的动作快、又有神兵利器,那些怪物只有被开膛破肚的份儿。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烧腿就烧脑论战斗力,肯定是我们这边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打斗声吸引过来更多的怪物。

刘教授和卢小刀的体力在下降,反应速度也在变慢。

我们这边尚且如此,吸引了大部分火力的老史他们,情况只会更惨烈。

在城外放枪的是老史和他的队员,因为我听到他在用外语大声骂脏话,他的队员也在用外语喊叫队友的名字。

其中夹杂着一两声汉语,好像是孟轻雨的人。

美女蛇刚刚越过我们向城外跑了,她在我们后边出的小楼,新换的衣服上滚满了蝙蝠的排泄物,甚至头发上和脸上都抹了些。

她用这种方法,骗过了城内的怪物,径直向城外跑去。

她能独自活到现在,不是没理由的,这个女人或许很幸运,但也很聪明,而且彪悍,能面不改色地往脸上抹fen,我敬她是条汉子。

美女蛇和老史的队伍没有交集,她到城外估计是冲孟轻雨去的。

刘教授被我推回了小楼里,他体力不支,再待在外面,迟早被怪物分食。

他刚刚也看到美女蛇的伪装了,进到小楼里,立刻就地打滚,把地面上的蝙蝠粪滚到身上。

我引开了追到小楼门口的怪物,不用保护刘教授,我终于可以展开拳脚,也向城外跑去。

怪物虽然对我没有食欲,但它们气愤于我杀了它们许多的同类,今天哪怕我是根柱子,它们也要将我咬碎了、撕开了。

我一招‘仇恨’引走怪物,小楼便安全了,卢小刀也跳进去,之后陈清寒提着大宝剑向我追来。

我在前边加速奔跑,他在后边提剑追赶,速度甚至赶过了追赶我的怪物,他跳起来、脚踩着那些怪物的背,几个跳跃便追上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追杀我,其实我知道他是比较心急,怕我们去晚了,关怀和丛智博他们团灭。

有再多弹药,也有打光的时候,何况他们一路走来,可是消耗了不少子弹,枪声在五分钟前便停止了。

陈清寒比我先到一会儿,各式各样的怪物,正围着城边一座房子猛捶猛打。

白玉城的房子都是整块石头垒的,甬道都被埋在地下了,那些石像和石柱也是风化严重,但城内的房屋建筑,仍像新盖的一样,因此坚固度有保证,被怪物们捶了半天,也没有破损倒塌。

只是城内的房子窗户上没有窗扇,就一个四方口子,虽说面积不大,可也是窟窿啊。

怪物中有那么苗条小巧的,正好能钻进去,或许是里面的人用家具把窗户洞给挡住了,怪物在那轮班撞击,但暂时还没撞开。

有陈清寒冲在前边,我随跑随解决追赶而来的怪物,业火得省着点用,所以我看准它们的身体,没有把怪物整个烧成灰,而是能烧腿的烧腿、能烧脑的烧脑。

有那脑袋多、腿少的,我就烧腿,没了腿它们不可能用脑袋走路。

有那腿多的,我就烧脑,没了脑袋它们的腿也跑不起来了。

渐渐它们被我甩掉,即使有那么几个身残志坚的,没了腿用手往前爬,速度也大大减缓,没一会儿就被我甩远。

陈清寒先到城边上,但他没有冲上去,算他还有理智。

我们一起躲到另一座小楼的楼顶,围墙那屋子的怪物,是里三层、外三层,房顶上又三层。

陈清寒要是冲上去,瞬间就会淹没在怪物海中,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眼前的一幕,不亚于丧尸片中群尸围城的画面,若是没有大杀伤性武器,我们也救不了屋里的人。

陈清寒神色冷峻地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到了天亮的时间,虽说岛上空始终阴沉如暴雨欲来,可这些怪物仍有一套自己的生物钟。

又过了几分钟,它们渐渐困倦,哈欠声连天,却又舍不得放弃到嘴的肥肉,于是堵在房子外边就地休息。

很快它们呼吸变得均匀,偶尔还有一两声鼾声。

房子里的人倒是暂时安全了,但是我们该怎么把它们从怪物堆里挖出来呢?陈清寒想跳下去,我一把抓住他,他刚刚耗费的体能也不少,万一他惊醒一批怪物,只怕会应付不来。

陈清寒明白我的意思,他退回来,冲那房子吹了两声口哨。

房子里边马上传出两声鸟叫,怪物们没有被惊动。

我爬下小楼,来到怪物群外缘地带,它们把那房子围得水泄不通,形成一个大包围圈儿,我站在包围圈儿的外围,揪着一只猴头豹身能人立而行的怪物,想把它拖远点。

‘谁?谁拽我?’接收到来自怪物的‘思想’,我赶忙趴到旁边的怪物身上,假装自己也是怪物。

这些生物判断是食物还是其它生物并不是靠‘形态’,果然,猴头豹掀开眼皮瞄了瞄左右,没发现骚扰它睡觉的东西,便合上眼睛继续睡。

它视线从我身上扫过时,并没有特意停留,也就是说,它并没有发现我这个人形生物不是它的同类。

或许是靠嗅觉?!我有了主意,爬起来看了看周围的怪物,挑几个和人差不多体形的,悄悄烧掉它们脑袋,然后拖到附近建筑的屋里。

我发现只要不去大力拖拽睡梦中的怪物,它们就不会醒,哪怕身边睡着的怪物被人拖走了,也不会惊动它们。

我一只只拖动着被烧掉脑袋的怪物,在地上留下数条血痕,其实业火只要运用熟练,处理尸体的时候,比刀斧更方便实用。

我以怪物脖子处的伤口为突破口,一点点往里边烧,烧过的内腔会变成空腔,它们的内脏被业火烧成灰,还有骨头和部分肌肉组织。

我留下它们的表层皮肉,将前两件成品交给陈清寒。

给刘教授和卢小刀穿上。

虽说再怎么处理,这些兽衣上面还是会沾到血,怪物的个人卫生本来就不怎么样,再沾上血污,味道能把人呛一个跟头。

就这充满味道的兽衣,一定能骗过其它怪物,它们要是能闻出一点人味儿来,算我输!第一百四十八章 趁她不在刘教授和卢小刀穿着兽衣回来,路上把被我烧残的怪物顺便给解决了。

现在城中彻底归于平静,陈清寒也套上一件兽衣,穿上这身跟穿上太空服似的,他们三个的动作变得笨拙。

但简单的动作还可以完成,所以我一边偷着杀怪物,他们一边帮忙把尸体拖走。

我们合力清出一条通道,然后陈清寒站到窗下,吹了两声口哨。

里边的人听到我们就在窗外,轻轻挪开挡窗户的水缸,我把兽衣递进去,免得他们的人味儿把睡梦中的怪物们馋醒。

屋里的人穿上一件,出来一个,因为通道很窄,容不下二人并行,所以只能一个一个出来。

在这过程中如果有怪物被他们弄出的动静惊醒,睁开眼就看到窗户上挂着一只无头怪兽。

还以为是谁的脑袋钻堵窗户的水缸里了,没有在意继续睡。

其他人如果还在‘通道’上就立即卧倒,一个挨一个躺成一条直线,尽量不去碰两边的怪物。

等屋里的人全出来,刘教授提出返回女神殿,刚刚在打斗的时候,就有一群蝙蝠从我们头顶飞过。

它们和城中的怪物好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有怪物围着那座屋子,吸血蝙蝠便不会在场。

它们应该返回老巢睡觉去了,我出声反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蝙蝠和怪物两不相犯,他们穿着一身兽衣,回去怕是会惊动蝙蝠。

现在他们身上只有怪物的味道,那些怪物的血有股强烈刺鼻的味道,女神殿的蝙蝠既不瞎,可能也没有失去嗅觉。

刘教授觉得我说的有理,便提议找个空屋待着,躲在那屋子里的人确实是孟轻雨的队伍和老史的队伍。

只是老史这边,只剩他光杆司令一个,人有点木,想必是受的打击太大。

在外面的时候,他们不敢把头露出来,等进到屋里,才从兽衣里钻出脑袋。

不过头上、脸上全是怪物的血和气味,应该是安全的。

因为穿着兽衣,行动不方便,他们把枪支和背包留在了屋里。

其实他们已经没有弹药,背包也基本空了,进入白玉城,等于已是山穷水尽。

如果不能找到活命的办法,就会和之前的队伍一样,成为这里的一缕孤魂。

走,趁它们睡着,带我去看看那个地方。

孟轻雨休息了一会儿,起身对美女蛇说。

看来他们在那屋里已经‘相认’,美女蛇也跟着起身,对其他人说:你们还有谁不相信,可以一起去。

如果她们说的是宝藏,那她这话就是特意针对老史说的。

因为其他人来,是为孟轻雨寻找‘钥匙’,对宝藏的渴望,没有对解药的渴望多。

果然,老史站起来,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的队友无一生还,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他不亲眼看看有没有宝藏,如何能安心?孟轻雨队伍中没有人动地方,他们犹如老僧入定,不说话也不动,孟轻雨没强迫他们同去,他们三人一起出了门。

等脚步声远去,卢小刀陡然睁开紧闭的双眼,告诉他的同伴,他找到了解药。

刘教授在旁作证,说卢小刀确实找到了解药,而且他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试药。

那我们现在?小周身上挂了不少彩,但都不是大伤,他一听有解药,立刻来了精神。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瞥向领队,明显在征求领队的意思。

关怀和丛智博也看向领队,他们看领队的眼神,从原来的可有可无,变为坚决信任。

估计是我们分别之后,他们遇到了不少凶险,领队一直没有放弃他们,否则他们两个绝对活不到现在。

老史的人都死光了,那些人的身手虽不及陈清寒和卢小刀,但也是有武器、有力气的,没理由死得比两个手无寸铁的学生仔早。

从他们此时对领队的态度,便可猜测他们经历过什么。

那种全心的信任,若不是经历过生死患难,很难出现在交情浅薄的人中间。

领队略作思考,道:不能都走,以防她有后手。

卢小刀说:我自己去。

只有一个人离开,孟轻雨或许不会起疑,到时只要说他出去方便,时间久了没回来,我们象征性地出去找找,找不到人便将可能性引向怪物,损失一个人孟轻雨根本不会在意。

可领队不放心卢小刀一个人去,他如果出事了,连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丛林中危及四伏,一个人单独行动无异于自杀。

陈清寒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我,那意思是我愿不愿意跟卢小刀同去。

孟轻雨最烦的就是我,要是我丢了,她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不会去找我。

屋里这些人都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一坐下就很难再起来,不休息到位出去就是送死。

我点点头,同意跟卢小刀一起回丛林,卢小刀穿着兽衣,他的武器仍然只有那些削铁如泥的小刀。

只要刀不掉,他就没有‘弹药’耗尽的时候。

我们俩出了城,避开那些睡觉的怪物,顺着石板路回到‘失落之门’处。

路上看到一些血肉模糊的尸体,有被蝙蝠吸干血的,也有被怪物撕开,吃得只剩骨头的。

有些怪物专吃人脑,卢小刀看到这样的场景,直接收回视线,大跨步往前走。

孟轻雨的队伍也损失了几个人,卢小刀应该是认出了他们,所以不忍直视。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吸血蝙蝠,地上好些蝙蝠尸体,大部分被火烧过。

所以老史他们来时,可能点着火把,我仔细看了看周围的草丛,看到两只熄灭的粗树叉,前端被火烧过。

在树叉附近有好些蝙蝠尸体,这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蝙蝠群发现火把能杀伤它们,于是牺牲了一些蝙蝠,把火把给扑灭了。

某些生物为了集体利益,会牺牲部分同族,这在昆虫界并不算稀奇。

他们是在进入失落之门后遭遇出来觅食的吸血蝙蝠,有人开枪引来了其它怪物。

因为在失落之门外边,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迹,也没有多余的脚印,还是我们来时留下的那些。

第一百四十九章 烧糊涂的人话多美女蛇曾见过一队人突然出现在城外,或许孟轻雨他们遇到的情况和那队人一样,是直接被传送到失落之门那的。

他们在这过程中经历过什么,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但小周他们身上有些伤不是新伤,浅一点的已经结痂了。

所以他们在和我们分开后,肯定遇到过其它危险。

在丛林中容易迷路,也不好记路,卢小刀要找回他采集解药材料的地方,其实有相当大的难度。

偌大的丛林,如何记得在哪采过蘑菇、在哪拔过野草?我原本建议他不用非得回到那个采集点,也许别处也有毒蘑菇和毒草。

但卢小刀说必须去那个地方,小岛上每一个环区,动植物特性都差异,换句话说,此地的毒蘑菇,不会在别的地方生长。

毕竟是关心人命的事,马虎大意不得。

我想想也对,命就一条,话可以乱说、毒药不能乱吃。

卢小刀的记忆力很好,尽管我们留在林中的脚印已经找不到了,他还是能摸回我们的来路上。

危险还是那些危险,只是再走一遍而已,就我们两个,行进速度反而很快。

用了来时三分之一的时间,便摸回他采蘑菇的地方。

去的时候我真没注意,他采蘑菇的地方居然就在沼泽附近。

当时众人被大蚯蚓攻击,四散奔逃,没人注意他干了些什么。

也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谁会在逃命的时候采蘑菇啊?!跑慢点可能就被大蚯蚓给吞了,所以卢小刀的胆量和狠劲,那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而他采毒草的地方,是我们扎营的河边,那毒草就生长在河边,他只到河边洗过脸,那么大会儿的功夫,谁都没在意。

他采集材料的地点全是我们到过的地方,中间他没有脱过队,这路线是刘教授朋友在日记中记录的,说是最安全的路线。

卢小刀偷偷摸摸采到材料只令我感叹他暗度陈仓的能力,但我脑海中却隐隐浮现出另一个想法。

刘教授的朋友初到岛上,难道就那么幸运,一下子走在最安全的路线上?卢小刀采集解药材料的地方,分别散布在这条安全路线的节点上,这会是巧合吗?不,早有人趟过路了,而且肯定不止一次,这条最安全的路线,并不是刘教授朋友他们探索出来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有路线信息。

之前进来的某批人,摸索出这条安全路线,并在路途中发现卢小刀他们所中毒药的毒草,若是没有实验过,孟轻雨如何知道这种毒草吃下去,没发作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从卢小刀他们的情况来看,这个发作周期至少有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

而且那些人一定尝试过很多解毒方法,最终试出解药的材料就在这条路线上。

只要按照线路走,既能采到毒药、也能配出解药。

并且有人将毒药和解药成功带了出去,也就是说从沉船之海逃出去的人不止一个。

这么一想,我忽然开始怀疑,美女蛇或许不是第一个发现白玉城是陷阱的人。

可孟轻雨的上司还是一批又一批地往这送人,为什么呢?没有宝藏、没有所谓的钥匙,‘神盾’这么折腾有什么好处??当所有材料全部集齐,卢小刀用充满疑问的眼神盯着我。

我发现自己刚刚在走神,便说:抱歉,我在想这岛上究竟藏着什么。

禾苏也说不要让他们拿到钥匙,说明这岛上有钥匙,或者是有过钥匙,那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我在进城的队伍中没看到碧石跟禾苏,小周说她们半路说走不动了,死活不肯继续走。

当时领队劝说过,但她们执意留下,孟轻雨没拦着。

这两个人不跟着大部队,单独留下,难不成是禾苏知道岛上有特别的地方,她们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半路脱队?这种可能性太大了,在旁人看来她们是体力不支,留下等死。

但以我对她们的了解,她们才不会等死,再说也死不了,故意跟大部队分开,其中准有猫腻。

可能是我们沾了一身的怪物血,原先在丛林中追着我们想开餐的小动物,全都按兵不动了。

等卢小刀采齐了解药材料,我们返回白玉城,已经是N天后的事了。

再怎么快,路也得一步步走,在回失落之门前,我先看了看表,计算好时间,回去的时候不能是晚上。

因为好几天过去了,身上的怪物血还有没有效我们不知道,卢小刀连着赶路,已经没有余力再展开一轮厮杀。

他现在只有走路的力气,轻功都使不出来,他几乎牺牲了全部的休息时间,希望尽快让领队他们吃到解药。

我挺不明白的,他和领队他们是临时组队,在孟轻雨出现前,他们彼此并不认识。

对于刚刚认识的人,就这么两肋插刀地帮忙,如果其中没有隐情,那他可真是重情重义到极点的人。

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你可以睡一会儿。

我们躲在丛林里的一棵古树上,我蹲在一根粗壮的树叉上,把枝干中间像‘窝’一样的位置留给了卢小刀。

他蜷缩在里边,可以放心睡一觉,附近暂时没有大小动物出没。

卢小刀蜷缩起身子,迷迷糊糊间咕哝了一句‘你不会私吞’。

私吞什么?那张卡里的钱?我嗤笑一笑,望着丛林外的丛林,心说这人是累傻了,以为谁都是像他一样重情义的傻蛋?人累到极致,又没休息够,就会变成卢小刀这样!天亮后,我叫他起来,说可以赶路了。

他窝在那半天没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用一种难为情又尴尬的眼神瞥了我两眼。

肌肉酸痛、僵硬、感觉抬不起胳膊和腿……我懂了。

我背起卢小刀跳下树,他身上的大部分肌肉都处于罢工状态,但嘴没事,他难得好奇,问我是什么人。

同样在丛林里摸爬滚打,几日几夜不眠不休,我依然生龙活虎,令他觉得匪夷所思。

你相信世界上有超人吗?我用一个问题回答了他的提问。

第一百五十章 伤员留守卢小刀沉默几秒,小时候信。

那意思就是说现在不信了,他认真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也同样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卢小刀又默了默,才说:陈哥是你的氪石吗?呸!我比电视里的超人厉害,360度无弱点。

哦,我看你挺听他话的。

卢小刀的语气居然有点失落。

突然间,我感觉自己背的不是一个成年男性,而是一个对超级英雄满怀憧憬的小男孩儿。

英雄没有弱点就没有人性了吧……嗯,其实…算是吧。

我勉为其难地承认了陈清寒氪石的地位。

卢小刀都看出来了,我立刻反省,这一回忆不要紧,我发现自己确实挺听陈清寒话的。

像我如此霸气强悍的大反派,怎么对一个正道大侠言听计从呢?颜面扫地啊!不过我听他的,并不是因为怕他,他这个人太会讲道理了,而且对我特仗义,我们又是同伙……两人一组,他是我组长,这么细数的话,我听他的话没错啊?你们不是夫妻。

卢小刀今天话特别多,有点不像他。

同事。

都到这分份上了,假扮夫妻已经没有必要,我干脆大方承认。

不止。

卢小刀斩钉截铁地说,可以交付性命的伙伴。

差不多。

真好。

卢小刀语气不太对,刚说完这句话,脑袋啪嗒一下落在我肩膀上。

他的脸贴到了我的脖子,滚烫滚烫的,我连忙放下他,因为他身上实在太脏,脸上也全是污渍,我竟然没发现他的脸烧得通红。

擦掉他脸上乱七八遭的血块和污渍,才看到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

在野外高烧,这可不是小事,我说过,我见过很多盗墓贼,因为发烧死在墓里。

幸好丛林跟古墓不同,古墓里没有草药,而丛林里有野生草药,领队他们是野外生存专家,一定有办法给卢小刀治病。

思及此,我背着卢小刀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城内。

我们一走就是好几天,陈清寒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回到大家栖身的那栋房子,屋里只有小周一个人。

他的腿上绑着木棍,看到我们的一瞬间,手里的匕首飞向门口。

被我侧身躲开,他顿了下才说:是你们!跟着呼出一口气,后怕道:还好没打中。

看得出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刚刚那一下完全是条件反射。

屋里就剩他一个伤员,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紧张也是正常的。

你腿怎么了?其他人呢?我把卢小刀放到地上,快给他看看,他发高烧了。

他们下去了,地下城。

小周靠一条腿支撑,挪到卢小刀身边。

小周是队医,有他在卢小刀或许还有救,我让到一旁,方便他给病人检查。

小周从怀里掏出一个腰包,里面用防水袋装着一小包一小包的药品。

原来在逃命的时候,他把最要紧的药品随身携带着。

而我将卢小刀收集的解药材料拿出来交给小周,告诉他卢小刀使用材料的配比。

待卢小刀吃完药,情况有所稳定后,我和小周才细聊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我们离开后,美女蛇和孟轻雨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美女蛇只是带孟轻雨去看一个地方。

看完便立刻返回,孟轻雨听说我们出去找吃的,并没有起疑,当天晚上见我们还没回来,陈清寒和刘教授还有领队合演了一出‘焦急找人’的戏码。

他们坚持要继续找,一天找不到就找两天,孟轻雨果然第一个反对。

她说不能因为两个人,耽误她的行动计划。

美女蛇带她看的地方,是王宫宝座下的密室,这间密室就是老史他们要寻找的那个‘藏宝室’。

不过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老史亲眼看过后,人彻底颓了,缩在屋子的角落,任谁叫他都不理。

第二天清早,他们发现老史不见了,他说出去方便,但半天也没回来。

他们在城中到处找他,那些怪物在失去目标后,各回巢穴。

他们用我这招,迷惑住怪物,这几天出去活动的时候还算安全。

我问小周,那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小周说这得从他们寻找老史开始说起,我都不知道小周是个这么擅谈的人。

书说从头,他们四处寻找老史,虽说孟轻雨拿老史的队伍当炮灰用,可到了这一步,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卢小刀的失踪,让孟轻雨挺心疼的,因为卢小刀是个高手,处用很多。

但少他一个,若是派更多的人出城,孟轻雨却是不会同意。

至于我,她乐不得我赶紧消失,哪怕我救了刘教授,为她保住了活地图,她也不会感谢我。

老史失踪后,孟轻雨只同意在城内找,出城是万万不行的。

好在老史没有出城,他们根据他留下的足迹,找到了王宫密室。

老史不知为什么,一个人跑到密室里边,他的足迹就消失在密室中。

只有进、没有出,孟轻雨问美女蛇,这是什么情况。

美女蛇说她也不知道,她的队伍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空密室。

她的队员有经受不住打击的,精神崩溃后跑出去,被怪物猎杀了。

太想得到什么,一旦发现这东西根本不存在,人在心理上确实很难接受。

尤其是他们一路经历过那么多恐怖而危险的事,神经会变得紧绷而脆弱。

这时候,空密室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史原来的情况也是如此,所有人都以为他受到打击,一蹶不振了。

可他居然偷偷跑回密室,并且还失踪了。

我们…我们都没想到,那间密室会有……小周说着忽然顿住了。

有什么?我追问。

会有迷惑人的东西,我听到老史的声音,说他在墙壁后面,让去推那面墙,结果触发了机关,要不是陈教授反应快,我断的就不止腿了。

美女蛇他们进密室的时候没检查过有没有机关?检查过,没有啊,你说怪不怪!不怪,在相同的位置,墙壁如果是砖或者小面积石板这样的可移动墙面,是可以隐藏触发机关的按板的。

简单来说,就是第一个人按不下去,过一会儿,第二个人就按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啥条件啊肉都不吃了小周触发机关,他自己摔断了腿,好在命保住了。

同时,他们发现那面墙的下方有一个入口,本来已经失望至极的孟轻雨,在见到入口后,立刻派了两个人下去。

那两人下去之后,说下边有条盘旋向下的阶梯。

他们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孟轻雨也不想再牺牲手下,没有冒然让那两个人去探路。

她听取领队的建议,返回这屋子商量对策,小周被人抬回来,陈清寒给他接上骨,进行了包扎。

他们相信老史肯定是下去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密室下边还有空间的,但机关处和入口内都没有他的尸体,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和血迹,他极有可能还活着。

然后孟轻雨分两次,派人下去探路,每次只探测一小段距离,确保人员安全。

今早才探完台阶,一行人全下去了,唯独留下受伤的小周。

没留个人照顾伤员?我把小周扔出去的匕首捡回来还给他,这是他身上仅剩的武器,其实有跟没有差别不大,他现在根本没有战斗力。

陈教授想留下,孟轻雨不让,说他是破解机关的专家,必须跟着去。

小周说到这,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我,问:陈教授不是老师吗?想必是孟轻雨看出了什么,开怀怀疑陈清寒的身份了。

我点头说:是啊,他是老师,不过有点业余爱好,喜欢探险。

小周哦了声,又问:那你呢?真是世外高人?我果断回道:当然,隐世多年,重新出世,结果总有麻烦找上门儿,烦哪。

小周低下头,默了默说:你能带我们出去吗?要不怎么说天女一族都是一群孤僻冷血战争狂呢,这样的问题,是不可能出现在我们一族中的。

我想了想该回答他,如果用我族一贯的回答,说不管,万一我又手欠去帮助他们了呢?若是用人类常见的回答,说会的,我又怕自己在危及时刻毫不犹豫地抛下他们。

尽量吧。

我知道这个回答听上去模棱两可,但它却是我最真实的答案。

小周听了有点高兴,难道他刚才已经做好听‘坏消息’的准备了?陈教授说,让我坚持到你回来,只要你回来,我就安全了。

小周看上去很年轻,他的身份是队医,可看起来像个高中生,队内其他人都叫他小周,说明他的真实年龄的确不大。

现在他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望着我,更像是期待周末去游乐园的小孩子了。

陈清寒趁我不在瞎保证个啥?!嗯,有我在,怪物进不来。

我面带微笑、心口不一地回答着。

上面留下一名伤员、一个病号,我是不能去地下密道追赶孟轻雨他们了。

大部队不在的第一天,我躺在屋顶望天,到了饭点给屋里的两张嘴去摘野果。

大部队不在的第二天,我开始闲得无聊,主要是不能玩手机,也没有网络,我有点烦躁。

大部队不在的第三天,我拖回两只类熊生物,在对面屋子里开膛破肚、肠子拽得满天飞。

第四天、第五天……白玉城内的怪物们成了我的猎物,每天不出去杀它百八十个,就闲得浑身难受。

以至于第七天的夜里,城内的怪物纷纷携家带口逃出城去,钻进城外的广袤丛林,它们生怕一到夜里,家中的娃娃就少个三俩的。

或许它们已经开始用我来吓唬孩子了,谁不听话,就会被那个长毛两脚兽偷去吃了。

而且不止城内的怪物怕我,屋里的两个小子看我的眼神那也是又敬又畏,他们一看到我带肉回来就干呕。

孩子们,猜猜今晚吃什么?又一个夜晚,我兴致勃勃地推开屋门。

只要不是肉,吃什么都行!小周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藏到背后的手。

啧~这孩子,现在啥条件哪,有肉吃还挑食。

我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走进屋。

大姐、姑奶奶,求求你了,给我们吃点素吧,这城里的怪物快被我们吃灭绝了!小周合十双手,夸张地乞求着。

胡说,它们一窝能生四、五个,最少也是两个,怎么可能灭绝。

我缓缓走近小周和卢小刀,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那咱能不能不专挑幼崽吃啊?感觉我以后都没办法面对小婴儿了……小周苦着脸说。

嘿,我这是为你们着想好不好,大的不是吃人、就是吃怪物、吃腐尸,它们的肉,你们吃着肯定恶心啊,那幼崽还没开始吃人,肉也嫩,一烤滋滋——呕~唔…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我挑眉瞪着他们两个,说实在的,他们确实不是矫情,应该是条件反射,控制不了的。

我看他们实在可怜,便把摘回来的野草、野果扔到他们怀里。

行了行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整天在这呕呕的,影响多不好,容易被人误会。

小周一看怀里的野果,眼眶立刻湿润了,大鼻涕泡差点喷出来。

你想去找他们?卢小刀的表情没小周丰富,但从他狼吞虎咽的动作不难看出,他对食物的态度和小周一样。

不找,等小周的腿能挪地儿了,我就带你们离开小岛。

别呀,我要等方哥他们出来,咳咳……小周闻言,急忙开口,险些被果核噎到。

我可以照顾他,再说怪物都出城了,你去吧。

卢小刀难得说这么一长串的话。

卢小刀的烧退了,又休息了一个星期,小周也早在七天前服下解药,度过‘挺尸期’后,两个人的状态总体来说不错。

哟,还在这呢!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

一颗脑袋出现在窗洞外,碧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我们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呀,不是等死去了吗?我状似惊讶地张大眼睛,瞪着窗外的碧石。

王小姐?小周是真的惊讶,像见了哥斯拉似的,全身紧绷、微微发着抖。

是我,我没死,来索命了!碧石不怀好意地笑着,一点点从窗洞外边爬进屋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别说谎必死之人未必死听碧石说这话的意思,再看小周的反应,或许他刚刚那不是惊讶,而是惊吓?小周一声不吭,拖着伤腿缩到墙角,我踢了正在地上趴的碧石一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吓唬小孩儿。

碧石看小周没别的反应,可能是觉得没趣,便从地上爬起来。

逗你的,哈哈哈。

碧石发出恶作剧得逞的笑。

小周却是笑不出来,他一再呢喃着‘对不起’,我看看碧石,问她怎么回事。

小周低垂着眼睛不肯和我们对视,我只好问碧石,她刚刚那么说什么意思。

碧石倒是无所谓,说她们是提出过分开走,但在那之后,也就是他们还没正式分道扬镳的时候,她背着禾苏掉进了沼泽里。

那沼泽里有一种虫子,和蚂蟥差不多,扎到人的肉上吸血,一条就能吸走200CC。

领队和小周他们给她俩抛了绳子,把她们拉上来,但孟轻雨等不及,说等她们拉上来,其他人就被吸成干尸了。

他们最终放弃了救援,将她们两个留在沼泽里。

之后孟轻雨嘱咐过,谁要是把这件事透露给我和陈清寒,她就立刻催发毒药。

而当时,孟轻雨用绳子胁迫碧石说出‘小岛的秘密’在哪。

如果她不说,就任她们带着这个秘密沉入沼泽。

孟轻雨果然知道禾苏一些事情,想借机逼她说出来,可是禾苏当时昏迷着,碧石根本不受她威胁。

孟轻雨不让小周他们透露碧石她们的事,肯定是怕说出来,我和陈清寒就会跟她分道扬镳。

她指望借助陈清寒的能力,自然是要隐瞒见死不救这件事。

她到底知道什么?我没见碧石带着禾苏,心里有了个猜测。

小岛能源开发……的采集点!碧石没有忌讳小周和卢小刀也在场,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禾苏也在这岛上搞能源?这岛上除了怪物就是毒物,她难道创立了五毒教?采集点在王宫?我试探着问道。

NO。

碧石得瑟地摇头。

那她提过王宫下边的密室吗?提过,空的。

她也不知道密室下边还有密道?什么?密室下边有密道?!你看看,前期摸底工作,做得不彻底吧。

里面有什么?不知道,我没下去,正准备下去,你就‘回魂’了。

听我和碧石说了半天话,小周的情绪渐渐平稳,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碧石,好像她是降临人间的奇迹。

别看了,她没死,是活的。

我受不了他的蠢相,开口解释道:她的血是臭的,那些虫子喝了,就跟喝汗脚喷雾一样,直接熏晕。

这…这怎么可能……小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碧石看了半晌。

可能、可能,非常可能。

那正好,你帮我看下孩子,我去王宫密道瞧瞧。

我拍拍碧石的胳膊,却被她一把抓住。

想得美,我也去。

我能照顾他。

卢小刀忽然开口。

我就知道,让同族免费帮忙的事,是不可能实现的。

最终碧石和我一起去了王宫,她把放在屋外的禾苏拖进屋,一并交给卢小刀照看。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堪称我族耻辱,让她帮忙看着小周他们她不干,反过来竟然让卢小刀替她照看禾苏。

而卢小刀也毫无异议地答应了,他都不怕禾苏醒过来把他和小周全杀了。

碧石似乎是看出我不放心,放心吧,玛丽苏她昨天就没醒过,我怀疑她会有大动作,且需要时间呢。

禾苏有没有大动作,她都能感觉到,关于她分给禾苏力量的事,这死女人一准儿瞒着我什么。

我看城里的那些东西全跑丛林里去了,正在那抢地盘混战呢,什么事让我们的全族公敌如此暴躁啊?走在白玉城宽敞的街道上,四周寂静的只有风声,碧石沉默半路,缓缓开口,但语气特别欠抽。

暴躁?没有啊,悠闲得很,打打怪、打发打发时间。

哟哟哟,别看你醒来后变化挺大,但有些习惯可没变,你一心情不好就会生灵涂炭,之前在丛林,你对小动物们可是很友好哩。

那是怕他们发现我的秘密。

得了吧,屋里那两个小孩儿,他们没怀疑?怀疑就怀疑,烦~看,承认了吧,有烦心事!碧石同志,你什么时候变知心大姐姐了?没,纯粹好奇。

你还是好奇王宫密道的另一头藏着什么吧。

自苏醒以来,我自认变化很小,要说变化大,那也是从离开雪山墓开始的。

碧石也是一样,原来在她的墓里像块千年冻肉,拿出来一遇到温暖的空气,立刻长出五彩缤纷的菌毛!但她说的没错,我确实心情不好,这几天烦躁得很,其实就是担心陈清寒他们在底下出事。

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才耽搁这么些天,又不能放下两个伤员病号一走了之。

或许烦躁之中也有几分彷徨,我什么时候变成如此犹豫不决、瞻前顾后了?如果是从前,我想去追寻一个答案,就会立即抛下眼前的人和事。

如果身边有伤员伤得很重,那就让她们自生自灭。

啧啧~我还是人吗?也许是这种蜕变让我感觉不舒服了,我看什么都不顺眼。

让小周和卢小刀一天三顿吃‘小孩儿’,也有那么点‘报复’他们的意思。

但我心里清楚,拖住我的不是他们,是一条活人都有的‘线’。

我一边深度挖掘内心转变,一边跟着碧石来到王宫门口。

小周已经给我画过草图,王宫的正殿也不难找,密室就在后殿的床底下。

王宫内并没有怪物栖息过,可能是因为四处透风,不保暖,睡在这容易得偏头痛。

这地方是平时‘上朝’用的,并不是王的寝宫。

我们找到后殿供王临时休息的石床,床前的地面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旁边放着一个脚踏,这洞口原先是用脚踏盖着,看来是没有自动关闭的功能。

第一百五十三章 自动吸尘器站在入口边上,我没急着下去,问碧石她知不知道这白玉城是谁建造的。

最早或最初成功抵达白玉城的人,也许找到过建造者的‘资料’。

禾苏能在岛上开发能源,她或许掌握着别人没有的信息。

说是…海底人,他们的祖先建立了海底文明,但后来毁于战火,他们这一支逃出来,建了这座岛。

建了这座岛?不是在岛上建城?禾苏是这么说的,我没细问。

哦……你想到什么了?啊~你语言障碍吗,哦哦啊啊的,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是,但我不告诉你。

我又开启了跟碧石幼稚互怼的模式,摇头晃脑想气气她。

德性,谁稀罕知道啊,呵~呸!走,下去。

我率先跳下入口,底下没有梯子,直接跳下来,高度大概在三米左右。

碧石跟着我跳下来,地面很坚硬,不是土地,也不是石头,而像是某种……哟,这好像是贝壳!碧石跳下来没有起身,蹲在地上抚摸了两下地面。

地面是白色的,带着一道道稍暗的纹理,可前后左右都看不到边缘,如果是贝壳,那未免也太大了。

那有楼梯。

碧石向前走了一段,前方有一道带弦度的阶梯。

大贝壳像个平台,阶梯盘旋向下,我在阶梯左侧夹角处发现了陈清寒留下的记号。

我们没有提前商量过,但我以前看他给他的同事留过这样的记号。

每一个符号代表着一个意思,这个三角形,代表的是安全。

他是想告诉我,这条阶梯是安全的,我挑挑眉,越过碧石,大方地踩上阶梯,快步向下走去。

嘿,你不怕有机关?碧石在后边跟着,速度一点不慢,嘴上却仍想挤兑我两句。

有人替咱们趟过路了,怕什么。

我没有告诉她记号的事,那是我们单位的内部联系方式,不方便让别人知道。

嗯……我们单位……不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走,我们只用五分钟就下到楼梯底层。

虽说阶梯是盘旋式的,但快步走五分钟,下来的距离已经够深的了。

螺旋式阶梯的底部,与上方的贝壳平台应该是垂直的,而且地面也是贝壳材质的。

把真正的密室设置在如此深的地下,没准儿老史他们说的宝藏真的存在。

唉?两眼放光,看到什么好东西了?碧石在旁边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哼。

我没搭理她,看看周围,这楼梯间从上到下应该是个圆柱型,下面的圆型空间内,除了阶梯,只有一扇门。

门正对着楼梯,再没别的出入口,在左侧门板左下角的位置,我又发现了陈清寒留下的记号。

那是个箭头,指向右边,这意思是他们向右走了。

碧石走过去,推开对开的门板,外面是一条走廊,左右望不到尽头。

这地方还挺大。

碧石向左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向右走,扬着脖子张望了一会儿。

嗯…向右,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我假模假样地闭上眼睛猛吸一口气。

你什么解锁警犬技能了?碧石充满怀疑地看着我。

心有灵犀懂不懂?不懂吧,老土。

我是不打算解释记号的事的,管她能不能理解,径自向右走去。

碧石只能跟上我,我们一共就两个人,分开行动的话一个掉沟里,都没有往上捞的人。

这地方干净得不正常,白玉城被弃已久,地下的密室也许久不曾开启,既然是有干净空气的地方,肯定有通风口,那么地面和墙壁,怎么会一尘不染呢?唉、唉?碧石用肩膀撞了我一下,这地方尘封多年,一尘不染,你说会不会有那个东西?哪个东西?那个啊!你不说名字,我想不起来。

对、忘了,避尘珠啊。

哦!!那是什么?故意的是不是?想死吗?不,我现在要节约记忆,免得变白痴。

服,顾名思义嘛,就是可以让一个地方或东西,经历千年风霜,仍旧纤尘不染、样貌不变的……能量。

你捅这么多词,不就是说这有个自动吸尘器?俗啊,俗不可耐!我们两个话不投机半句多,每场谈话都以互瞪一眼,重归沉默收场。

不过碧石说的避尘珠,应该很值钱!沉默着走了二十分钟,碧石又开口了:咱们是不是在原地踏步啊?怎么走半天,都没看到头呢?我停下脚步,拔出匕首在旁边的墙面上画出一个X型标记。

然后蹲下身,静静等着看,碧石问我在干嘛,我说印证一下,这条走廊是不是个巨型跑步机。

我们明明迈步向前走,不存在原地踏步的可能,那么假如原地不动这个说法成立,就只有一个可能性,我们在跑步机上。

因为在跑步机上,走一万步,也还是在那个位置。

脑洞清奇。

碧石咕哝着,靠在对面墙壁上休息。

我只是随便瞎猜,等了一会儿,墙上的标记倒是没有移走,可它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用匕首划出的凹痕重归平滑,我连忙回头想叫碧石来看,结果一回头,发现她不见了。

老碧?我向左右喊了两声。

这刚刚下来,没出半个钟头,‘一半’队员就失踪了。

我摸摸她刚才倚靠的墙壁,入手冰凉光滑,用力推了推,没有发现翻板机关。

我又回到划X标记的墙面跟前,该死的,那标记突然回来了?!好没好啊?看出花来了?碧石的声音猛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起身拽着她就往前跑,速度太快,她也张不开口问什么。

直到前方出现一扇门,我带着她跑到门前,才停下脚步。

你魔怔了?碧石挣脱我的手,莫明其妙地看着我。

刚才那有时空错位的现象。

我一边打量面前的门,一边回道。

怪不得走那么久也没走到头,喂,你说陈教授他们,会不会——不会!他们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也是,这种空间重叠技术太简陋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贝壳船其实这跟跑步机是一个道理,如果按均速缓慢奔跑,随着滚带转动,人所站的位置不会发生特别大的变化。

但如果跑步的人加快速度,超过这个滚带的转速,就能跑到前面去。

只不过这里的空间,代替了滚带,循环往复交替,所以标记会消失,过一会儿又转回来了。

我们在门口找到一个按钮,按下去面前的门便分成上下两部分,向上、下缩回。

然而门后的空间,仍然是一条曲折的走廊,陈清寒的记号留在门右下角的墙上,示意我们向前。

这群海底移民一定酷爱修走廊,没完没了。

碧石看门后还是走廊,明显有些不耐烦。

我感觉这不像是宝库。

我迈步走进门内。

那像什么?碧石随口问道。

我没回答她,沿走廊向前,这地下空间,全是用贝壳一样的东西建造的,当然不是像工艺品那样拼粘在一起,而是浑然一体,找不到接缝。

除了时空交替的走廊,这下面再没其它阻碍人前进的东西。

并且不难看出,这些回廊的设计,是为了方便人通行,而不是阻拦人进来。

这地方以前应该经常有人走动,所以它肯定不是王族的宝库。

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房间,虽然是空的,但里面有固定在地板上的桌椅和床。

同样找不到焊接或其它固定痕迹,它们就像是地板或墙面的一部分。

这说明有人曾在这长期生活,这种设计多见于船只上。

喂,我觉得这好像是一艘船。

碧石抢先说出我的猜测。

我非常不愿承认跟她不谋而合这种事,但我也认为这应该是一艘船。

我们在一些房间内找到了类似于弦窗的透明‘窗户’,不过它并不是一般意义的窗户,它只是贝壳磨薄了,有种磨砂玻璃的感觉。

藏宝库不会住人、也不会设计窗户,而且我们发现,窗户外边是海水。

这说明我们此时正在海平面以下的地方,检查完房间,我们回到主通道上,走到中段时,左右两侧各有向上、向下的楼梯口。

如果这是一艘船,那还不止一层,我在楼梯口看了看,瞄到陈清寒留在楼梯扶手上的记号。

但这次的记号有两个头,分别指向上下两个方向。

陈清寒不可能一分为二,只是他们的队伍在这分开了。

看什么,这应该没有危险,咱们分头行动。

碧石愉快地替我做出决定,然后率先向楼上跑去。

不管这地方是不是一艘船,它连通向王宫,还有阶梯相连,应该是没危险的。

我耸耸肩,迈步走下楼梯,因为太过于放松,当地面剧烈晃动时,我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楼梯整个晃得像坐海盗船,我根本没有维持平衡的支撑点,像掉进滚桶洗衣机的破布娃娃,一直滚到底。

我姑且称这空间为船,现在船身正像醉酒的大汉,东倒西歪、晃晃荡荡朝一个方向前进。

我呈大字型趴在地板上,用双手、双脚撑住两侧墙壁以保持平衡。

但它左右摇晃时还好些,前进了一会儿,它突然就上下倾斜,几乎垂直成九十度。

我顺着地板往下滑,再不收回手,手掌就磨出火星来了。

谁在开船呀,知不知道酒驾会坐牢?我一路滑到底,撞开一扇门,直接滑进了一个房间。

但身体并没有撞到坚硬的墙上,而是被一双手给接住了。

要不是我个头太高,这个姿势就是标准的‘举高高’。

而此时我跪在地上,上半身被人‘举’住,还没松口气,船身再次来了一个大倾斜,这回我向前扑去,眼看脸就要撞上闭合的门,一个身影突然跟我换了位置,于是我的脸撞上一个比门软点,但是紧绷肌肉的胸膛。

哎呀,我的鼻子!一张脸上属鼻子突出,某人的肌肉绷起来,比门板也没软到哪去。

就这么反复撞击了七、八次,船身终于勉强平稳下来。

快看我鼻子断没断?瘪没瘪?屋里没有镜子,我只能求助于身边的人。

我是皮糙肉厚,痛倒是不痛,但不痛不代表身体不会受伤,像上次全身骨折一样。

没事。

陈清寒划亮一根火柴,在我鼻子前晃了晃。

你怎么在这?其他人呢?在我们当撞撞球的时候,我就听出这个房间里就我们俩。

躲起来了。

陈清寒回道。

他用了‘躲’这个字,如果没有危险,是不用躲的。

出什么事了?我轻声问。

孟轻雨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他想杀掉我们。

就她一个人,你们制伏不了吗?如果她是真的孟轻雨,我们或许能,不过……她是假的?嗯。

陈清寒说话的音量压得很低,他说他是在扎营的时候,发现孟轻雨有问题。

我记得他在孟轻雨方便过后,曾经潜进过树林,他说他当时怀疑孟轻雨是个男人。

因为孟轻雨小解的地方,尿液淋到了树根靠上一点的位置,女人没必要做出如此高难度,还容易溅自己一身的动作。

他回想起我说过的‘瘪胸’事件,于是怀疑这个孟轻雨是男人假扮的。

假孟轻雨估计不会想到,有人会去查看他的排泄物,以此判断他的性别。

他应该也没预想到,会有人踩扁他的假胸,那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踩扁之后还能恢复原状。

有的男人天生喉结就不明显,骨架也纤细,只要脸易容得当,再弄个长头发、伪个声,穿着宽松的衣服,想做到雌雄莫辨并不难。

普普通通的伪装者是不会参加这么危险的行动的,无论假孟轻雨是谁,他都不会是一般人,他本人应该也是易容高手。

可丛林中状况百出,即使是易容高手,也预料不到会发生怎样的意外,导致他的身份暴露。

而他身份暴露的时候,人已经被某种力量控制,开始大开杀戒。

或许是假孟轻雨之前隐藏了实力,或许是那种力量给了他加成,总之,在没有热武器的情况下,陈清寒他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接发吗?活的!由于假孟轻雨的突然失智,陈清寒和领队他们被迫开始了一场恐怖‘捉迷藏’游戏。

逃亡的过程中,他们各自寻找躲藏的地点,陈清寒找到这个房间,因为房间里有他能钻进去的衣柜。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躲进衣柜更容易被恐怖片中的各类妖魔鬼怪发现?!那开船的人是谁?我挥散不着边际的臆想,赶紧问问正经事。

美女蛇。

陈清寒说完,突然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船行渐渐平稳,走廊上隐隐地,好像有悠扬的口哨声传过来。

我靠近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只听外边有人在低声笑,呵呵…呵……Knock、Knock~当当当——轻轻地敲门声,出现在走廊的中间位置,下层船舱也有不少房间,对方如果挨扇门去敲,差不多要十分钟才能敲到我们这。

外面的人听声音是个男的,再结合那神神叨叨地笑声和敲门声,来人应该就是假孟轻雨。

我是一切恐怖与紧张气氛的破坏专家,我就不信这人能抵挡住业火的威力。

金属在地面拖拽的声音,渲染得气氛更加诡异,我指指房间中的衣柜,还是示意陈清寒躲了进去。

虽说衣柜和床底是恐怖事件的高发区,那也要看谁在这个房间里。

陈清寒向来不跟我客气,一接收到我的信号,立即钻进衣柜把柜门关好。

假孟轻雨距离舱尾的这个房间,尚且有段距离,我站起身,缓缓拉开房门。

走廊里漆黑一片,房门缓缓打开,我刚刚在走廊和房间里撞得,头发都散开了,此时披头散发,过长的前发挡住了脸。

我站在门内,向走廊中央的人招招手,他手里拖着一把长刀,刀尖拖在地上,刚刚的金属拖拽声,显然就是这把刀发出来的。

过来……来啊……模仿他刚刚怪腔怪调的语气,心说即使杀不掉他这个人,烧掉他手上的刀肯定没问题。

假孟轻雨顿了顿,面朝着我这边,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那绿光很像夜间出没的野兽的眼睛。

反正人类的眼睛在黑暗中是不会变绿的,我向前迈了一步,继续招手,用气声低语:来啊……如果是失去神志的人,不会怕我这一套装神弄鬼的把戏,但假孟轻雨不知为什么,听到我的‘召唤’,竟向后退了两步。

他手中的刀在地面上划出嘎啦啦的噪音,我想试验下,他到底害不害怕,于是又向前走了两步。

我走两步、他退四步,我朝他跑过去,他转身就逃。

追出去十几步,他已经跑上楼梯,我没有继续追赶,怕这只是他的诱敌之计。

陈清寒或许是听到了我们追逐的脚步声,从衣柜里出来站在门口向走廊上张望。

我回身冲他挥挥手,他神色严峻,抬手示意我别动。

我以为假孟轻雨折回来,想杀个回马枪,可看陈清寒的表情又不像。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而不是我身后,如果是假孟轻雨想要偷袭,肯定是从走廊后方冲上来。

啊——没等陈清寒走到我跟前,上层的船舱便传来一声尖叫,都破音了,也听不出是谁在喊,但肯定不是碧石,因为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转身抬头,看向天花板,那男人扑通一声倒地,之后好像开始爬行,发出噼里扑棱的声音。

等我收回视线,身体转到一半,就见陈清寒举着剑向我劈过来。

他眼神冰冷如刀,跟平时看我的眼神完全不同,我闪身要躲,却听他厉声低喝:别动!唰——大宝剑贴着我的后背切下,有东西掉在地上,我低头去看,只看到一团长长的头发。

你干嘛啊你?想当Tony老师?我对长发没有执着,可是陈清寒毕竟不是专业的,而且用剑削出来的,跟村口王师傅烫的估计差不多。

话音刚落,脚底下的那团头发,嗖的一下爬走了……以前总在恐怖片里看床底下爬头发、浴缸里爬头发、天花板上垂下头发,眼下算是看到现实版的‘活’头发了。

陈清寒见头发跑了,紧绷的双肩才放松,随后收剑入鞘。

他刚刚怕的可能是这东西。

陈清寒望向头发消失的方向,幽深漆黑的走廊深处。

?假发精?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形容词来描述它。

不清楚,我们没遇到过这种东西。

陈清寒摇头。

你们下来一个星期,就是躲猫猫?吃什么啊?我疑惑地看看陈清寒身上,他和我都是空手登岛,连个背包都没有,孟轻雨和老史他们的食物也在逃亡途中耗尽。

这里有吃的。

陈清寒的回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这地方不是被遗弃很久了吗?你们胆子真大!有个区域能捉鱼。

陈清寒没有过多的解释,走吧,先抓住那个人。

我来了,他的底气立刻足了,我正好也想看看刚才在上面尖叫的人是谁。

上楼的时候,陈清寒说,刚刚那假发精趴在我后背上,张牙舞爪,像是起静电的头发,假孟轻雨就是那时候逃跑的。

我戴了假发竟然不自知,没感觉到任何异样,又轻便、又透气,而且原本的头发没有任何负担,这东西如果卖给头秃患者,肯定能赚大钱。

就是它会跑这一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接受。

见到他就动手。

陈清寒叮嘱道。

好,不搞花里胡哨的。

我重重点头。

透过走廊上的弦窗,外面有一道道蓝色光晕照进来,我瞥了眼,发现那是一只只身体散发出蓝光的大鱼。

它们时不时从窗口游过,像是知道窗内有人似的,单眼瞄向窗内。

在海底世界,这艘‘潜水船’如同一只人缸,我们是供海中生物观赏的有趣‘生物’。

贝壳船正在缓缓下潜,在海底平稳航行,起初只有弦窗像磨砂玻璃似的,能看到外面的景物。

但潜到一定深度之后,船体逐渐透明化,船头、船尾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发光,外面的景物一目了然。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专业火化我们仍然在沉船之海的海域内航行,因为外面的鱼类各个都奇形怪状,不仅有锋利如刀的鳍,还有一口尖牙。

有的鱼脾气暴躁,对突然出现在附近的人缸鳍打尾踢,撞得船身嘭嘭响。

这艘贝壳船异常坚固,闲置多年、无人维护,依旧身体倍儿棒,练就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儿。

外面如何热闹,那都是一眼、两眼扫过便算的事,船内的麻烦,才真叫人头疼。

在刚刚发生尖叫事件的地方,一个人被吊在走廊上,已然没有气息。

吊着尸体的,正是一端缠住管道、一端缠住尸体脖子的长头发。

陈清寒一纵身,手起剑落,斩断长发。

尸体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看来假发精并不是无害的,只是尸体身上的致命伤,并不在脖子上。

他的左胸口有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地上流了一大滩血。

陈清寒检查过尸体之后说,这人是先被掏心,然后才被假发精吊起来的。

我听到他在地上摔倒爬行,只爬了三、四下,声音便停了。

估计那时候,他就被掏心了,假发精不知什么原因凑热闹,把他的尸体吊了起来。

是假孟轻雨?我看着尸体左胸口的伤口,那个洞的边缘特别整齐,跟用圆规画的一样,肯定是被一种极其锋利的圆型工具切出来的。

不像,他一直在用那把刀砍人。

陈清寒说。

我又想起碧石说的话了,那个关于诅咒的传言,为什么陈清寒他们下来一个星期,只遇到假孟轻雨一个疯子。

而我一来,假发也成精了,黑虎也掏心了,疯子都开始避重就轻了。

之前我还跟碧石说,这地方直通王宫,肯定没啥危险。

我觉得我应该写一部打脸回忆录,记录自己那些被打过的脸。

老史呢?你们找到他了吗?我看地上的尸体是孟轻雨队伍中的人,好奇一个人跑进来的老史怎么样了。

他是第一个被那种力量控制的人。

陈清寒说,那种力量并不是来自这艘船。

你是说……他一个人偷偷跑下来,是被那种力量控制了?陈清寒轻轻点头,说他们当时遭到老史的偷袭,他对这里的格局非常熟悉,想借助船上的地形,把他们逐个击破。

但他们下来后一直没分开行动,老史没机会下手,他便想偷袭,先杀队伍最后的人。

恰好当时走在队伍最后的人是假孟轻雨,他用毒把老史毒死,紧接着那种力量便控制了他。

失智的假孟轻雨,不再伪装自己的声音和走路姿势,俨然变成了一个男人。

我方才看到他时,他的脸很奇怪,像是蛇类蜕皮一样,有一半的脸皮掉下来挂在下巴上。

一半的脸是孟轻雨、一半的脸是个陌生男人,他的易容术应该需要经常维护。

正因为假孟轻雨杀了老史,接着他就成了第二个被控制的人,陈清寒和领队、以及美女蛇他们,不敢直接杀了他,只想打伤他,把他抓起来。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根本伤不到他,假孟轻雨不仅刀法精湛,还特别扛揍,不打致命要害,他就什么事都没有。

会用毒的人只有假孟轻雨,其他人即便敢冒被控制的风险毒杀他,也没有那个本事。

那美女蛇又是怎么回事,她要把船开哪去?我和陈清寒将尸体抬进一个空房间。

她只想离开小岛、离开沉船之海,发现这是一艘船,而且好像还能开,她就不顾大家的反对,跑进驾驶室,把门反锁了。

美女蛇在小岛上一困就是几年,每天生活在蝙蝠粪里,确实没人比她更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我们已经惊醒了这船里的某些东西,先找到假扮孟轻雨的人再说。

陈清寒说着,做了一个令我意外的动作。

他用剑划开尸体的胸膛,从尸体的衣服上割下布片,切掉尸体的一小块肝脏,用布包起来。

我们没有毒物,但他是毒人。

陈清寒将布包交给我。

他说的没错,孟轻雨的队伍中,每一个成员都身中剧毒,他们体内就含有毒素。

可是,这种毒发作的周期长。

就算喂假孟轻雨吃下毒物,等他发作死掉,也要几天的时间。

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

行吧。

我收好布包,跟陈清寒出去继续搜寻假孟轻雨,因为我的加入,捉迷藏的规则发生了变化。

陈清寒一边找,一边喊,告诉领队他们、我们的具体位置。

现在他不怕暴露位置,甚至乐不得假孟轻雨会自动送上门来。

陈清寒的广播通知一发出,领队最先找到我们,然后是关怀和丛智博。

他们两个还活着令我深感费解,但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我便猜到了原由。

刘教授为救他们,牺牲了自己,被假孟轻雨大卸八块。

关怀还好些,丛智博直接崩溃,是关怀扇了他两耳光,才把他的理智唤回来。

刘教授已经牺牲,如果他们还浑浑噩噩不能自救,那样即使死了,又有何颜面去见恩师?至于其他人,不管是死是活,反正都没有出来跟我们汇合。

陈清寒让他们注意,船上有一种活物,长得像头发,会悄无声息地缠到人身上。

还有可以瞬间挖走人心脏的东西,经他提醒后,那三个人隔一会儿就摸摸后脖子,另一只手也时不时捂到左胸口上。

在这样的地方,杯弓蛇影是有必要的,千万不能自认胆大勇敢,而忽略那些‘假象’。

当然,这个度很难把握,超过一点就会神经质,差一点,就可能送命。

王小姐呢?陈清寒知道碧石跟我一起来的,在队伍集合后,突然问道。

对啊,把她忘了,不用管她,咱们继续捉迷藏~我一点都不担心碧石的安危,假孟轻雨的刀杀不死她,上吊也好、掏心也罢,想要她死可没那么容易。

王小姐?!丛智博听到碧石的名字,和小周的反应一个样。

啊,她没死,回来向你——哎呀~我的后脑勺被陈清寒拍了下,业火差点喷出来把地面烧穿。

向你们报平安!我咬牙切齿地改口。

第一百五十七章 偷尸领队三人明显不信,我只能保证说是真的,她有自救的本领,但不想让假孟轻雨知道,所以才没有当时就挣脱出沼泽。

这话他们倒是信了,在我们分开的那一段时间,他们所经历的凶险,一点不比我们经历的少。

碧石背着昏睡的禾苏,次次都比他们逃生得快,让其他人很是佩服。

可……不管她有没有本事自救,我们抛下她们是事实。

丛智博的内疚之情溢于言表。

之前他总帮着孟轻雨说话,我还挺烦他的,或许是经历了恩师之死、又知道这个孟轻雨是假的,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你们也是受制于人,救她们、自己的命就难保,为他人牺牲的人固然值得敬佩,但牺牲不是必须。

难道非得留下,和她们死在一起?读书人的世界,我不太理解,而且现在没人指责他们,倒是他们自己愧疚不已,说到底,人总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没错,先保住你们自己的小命吧,少操心我的事。

走廊深处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人属曹操的,一说就出现,她缓缓从黑暗中走来,走到有弦船的地方,借着外面那些跟船跑的发光鱼的光,我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柄长刀。

正是假孟轻雨手里那把,我看看她的眼睛,不像是被控制了。

他被一大团头发给缠住了,我想他也用不上这把刀了,闲置着浪费,就拿来用喽。

碧石说着挥了挥长刀。

刀身上本来有血迹,现在却很干净,肯定是碧石擦过了。

丛智博见到这把刀,眼神有点闪躲,似乎是不能直视这柄杀死他恩师的凶器。

兵器是死的、它本身无善无恶,只要好用便行。

目前为止,会自己判断攻击目标,而且还会千里迢迢寻找‘主人’的武器,我只知道业火一个。

带我们去看看,他在哪。

那假发精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假孟轻雨被它们困住,于我们而言,未必是好事。

碧石带我们找到她发现假孟轻雨的房间,眼前的画面有点恶心,假发精钻进了他的眼睛、鼻孔、嘴巴和耳朵。

它们好像是从他的五官钻进去,然后从体内再长出来,如果只是长出来还好,顶多像个长毛的馒头,但假发精是活物,在他的身体上扭来扭去,扭得丛智博阵阵干呕。

你们等在这。

我让领队他们等在门外,一个人进了房间,随手关上门,隔绝掉他们的视线。

钻进假孟轻雨身体的假发越长越长,像是吸收到养分的菌类,在雨后疯长。

我的手刚抬起来,想把他连同这些假发精一起烧成灰,假孟轻雨的五官中,忽地微微放光。

又是那种绿油油的光,起先很微弱,可是几秒钟过后,它陡然大盛,整个房间内充满了绿光。

我的眼睛不怕晃,眼瞅着那绿光也像火焰一般,烧尽了假孟轻雨身上的头发。

本该千疮百孔的人,身上没留下一个伤口,就连眼珠子都完好无损。

这是什么神奇的力量?难怪陈清寒说他们伤不了这人,原来这种力量还有修复身体的本事。

任这人继续发疯下去,倒霉的只会是陈清寒他们,我再次抬起手,用业火烧掉他的双腿。

我没有把他的腿烧没,只在膝盖处烧出两个洞,这样的伤害,足以致残。

但紧接着他的伤口便开始愈合,绿光聚集在他膝盖处。

看来暴力破坏的伤口,它都能修复,我从怀里掏出死人的肝脏,用匕首切碎,捏住这人的下巴,全倒进他嘴里。

他没有死,所以即便是昏迷,也有下意识地吞咽动作。

那绿光闪烁的频率加快,它刚刚只修复了这人体表的伤口,可那么多假发钻进这人的脑子,脑组织怕是都被吸干了。

想要给他大脑再生,也需要点时间,根据膝盖处伤口的愈合速度来说,最快它也要需要一两分钟的时间才能完全修复大脑组织。

但我的动作比它快,它发光的频率变快,就像是因我的破坏,突然感到急躁。

它想杀人,就必须有‘工具’,本来我想赶紧撤退,可又一想,它在白玉城中选中老史,并且控制了他,没让任何人察觉。

那么如果我现在离开,它照样可以丢弃假孟轻雨,再出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当工具人。

我一不做二不休,加大火力,将绿光和假孟轻雨全部烧灭。

最近一直省着用,我估摸着应该没事,结果绿光和假孟轻雨是消失了,我也在一阵头晕中两眼一黑……醒来的时候,我们还在贝壳船上,不过是换了个房间。

我躺在贝壳床上,房间里只有陈清寒一个人,见我醒了,他紧皱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些。

其他人呢?我坐起身,看看自己有没有啥变化,好在胳膊腿儿还在,而且陈清寒也在,说明我没有昏睡太久。

如果真的昏睡个百八十年,陈清寒早就入土了。

他们在隔壁,怕吵到你休息。

我没事。

是消耗过度了?嘶…应该没有啊,火化一个人而已。

假孟轻雨的脑袋和内脏肯定已经破损,如果没有绿光,他早就死透了。

烧他肯定用不了多少能量,倒是那个绿光,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以后别再用了。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陈清寒是什么意思。

他是让我不要再用业火,那就跟剑客说把你的剑扔了吧一样。

不用它,你起码还能保持清醒,一旦陷入沉眠,我不能保证总在你身边,或者……我不能保证一直看着你。

那还不简单,你进过的古墓那么多,如果我再次沉睡,你就找个安全点的墓,把我塞进去,不用一直看着。

陈清寒对我绝妙的主意嗤之以鼻,没有古墓是安全的,我能进去,别人也能。

那怕啥,他们想杀我,无非就那几样手段,没一样好使。

把你泡在药水里当标本呢?珍爱生命、禁用业火!陈清寒听到我的保证,又露出‘胜利者’的招牌微笑,简直可恶!第一百五十八章 深海潜行不过他这么说也是为我考虑,我便容忍他可恶的笑容,不动手揍他了。

我看到窗外的景物在变化,显然贝壳船仍在行驶。

出去了吗?我看船外那些怪鱼还在,也判断不出是不是已经离开沉船之海了。

没有,在围着小岛转圈。

陈清寒刚说完,门外便响起轻轻地敲门声。

谁?陈清寒问了声。

陈教授,你快来看看。

听声音,门外的人是领队。

好。

陈清寒应了声,走过去开门。

我从床上跳下地,跟在他后面往外走,领队见我醒了,叫我们一起去看。

之前他们把船上的全部舱室都检查了一遍,把死去队友的尸体搬到一个房间里。

领队带我们到那个房间,里面空无一物,所有尸体都不见了。

有的尸体被假孟轻雨砍成几块,不太可能自己蹦起来跑掉,一定是有人偷走了他们。

我们检查过所有船舱,没有发现别人或别的东西。

领队说道。

我和陈清寒在一个房间,领队和关怀他们在一个房间,同时都有人证人,除非团伙作案,否则没人有机会单独偷运尸体。

不对吧,还有一个人。

我说,美女蛇,你们进过驾驶室吗?领队一愣,没有。

船上能单独行动的人,只有美女蛇,但因为船一直在行驶,领队他们便认为她不可能出来活动。

贝壳船是白玉城的居民使用的潜水艇,他们的祖先既然是海底人,又能造出这样一艘神奇的贝壳船,难保不会研究出无人驾驶功能。

领队发现尸体不见了,自己先去找过,但没找到,于是回来通知陈清寒。

陈清寒问他都找到什么地方,领队说陈了驾驶室和捕鱼的那个舱室,其它地方他都找过了。

这样,我和领队去驾驶室,你去捕鱼舱,分头找找。

陈清寒抽出背后的大宝剑,实在不行就破门而入。

领队点头说好,他们告诉我怎么去捕鱼舱,然后我们分头行动。

捕鱼舱在上层,是一个不大的敞开式房间,里面一半的空间是个水池。

水池低于地面一米深,里面的海水从外面涌进来,但始终漫不过水池的边缘。

鱼群游进来、又游出去,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理,或许又是海底人的黑科技。

反正这个水池和外面的大海相连,即使贝壳船沉入海底,外面的海水也不会淹没这个房间。

我蹲在水池边,想看看水池是个什么结构,一低头就看到水池壁下方有一道血痕。

那是半干的血迹,因为是半凝固的状态,蹭到洁白的池壁上非常显眼。

不过必须低头向内侧看才能看到,从领队发现尸体失踪,到现在应该有一会儿了,他还自己出来找过,所以,如果尸体是从这被扔出去的,水池里不会留下痕迹。

被外面的海水反复冲刷,水中的血液已经冲干净了,只因为海水没不过池壁边缘,所以内侧的这个血痕便保留了下来。

谁会把尸体扔出去?唯一有机会单独行动的就只有美女蛇,可她扔尸体干嘛?正当我思考之际,船身突然加速,快到令人心慌,然后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手指去捅塑料袋,稍一用力就可以捅个窟窿出来。

贝壳船仿佛冲破了什么障碍,随后重获自由,水池的鱼群被一股吸力给吸了出去。

再游进来的鱼,全都是很常见的鱼类,不再有锋利的鱼鳍和牙齿。

我走出捕鱼室,来到走廊的弦船前,发光鱼群也消失了。

突然,船头处响起撞击声,那应该是陈清寒和领队在撞驾驶室的门。

我快步走过去,隔着老远就听到美女蛇在高声讲话,她好像在抱怨陈清寒他们干扰她开船。

领队也回吼,说小周和卢小刀还在岛上,我们这样一走了之,等于是抛弃了他们。

美女蛇说她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可以先出去,再派人回去接他们。

双方在争吵,贝壳船却在继续航行,陈清寒趁美女蛇没注意,从她身后溜进驾驶室。

但他很快又溜了出来,表情很是古怪,看到我走过来,冲驾驶室里瞟了一眼。

他应该是想让我进去看看,他为了吸引美女蛇的注意,加入到他们的争吵当中,从中和稀泥,结果是越劝吵得越凶。

三个人很快撕扯到一起,我贴着墙边从美女蛇身后溜进驾驶室。

驾驶室里只有一个座位,座位前方是半圆型的船头,因为船身透明,视野非常开阔,船头顶上有发光的东西,好像是一颗超大号灯泡。

发光体不仅将周围的海域照亮,也将驾驶室照得一清二楚。

驾驶的座位前方,没有操作台或其它设备,驾驶位上坐着一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陈清寒想必是看到了这具尸体,才让我进来看看。

美女蛇还在外边和领队争吵,不管是吵架还是偷运尸体,似乎她的离开,不会影响贝壳船的航行状态。

那么,从一开始驾驶这艘船的人……难道是这具干尸?我走近些仔细观察座位上的尸体,它两只手放在座位的扶手上,在手掌下方,有一个圆型的凹槽,它的手掌刚好覆盖住这个凹槽上。

除了座椅,这个驾驶室里再没别的东西,所以贝壳船航行,肯定是这个座椅在控制。

我蹲下身,低头去看扶手上的圆型凹槽,这玩意儿可能是一种指纹或掌纹识别设备,微微的发着蓝光。

里面有一条光线,上下来回移动,有点像缩小版的扫描仪。

忽然,我感觉有人在看我,随即一抬头,正对上一双蓝幽幽的眼睛!干尸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侧过来,正低着头看我,它的皮肤、肌肉都已经萎缩,褐色的皮贴在骨头上,嘴巴大张着,唯独一双眼睛,像装了义眼,没有干瘪脱水。

此时这双蓝幽幽的眼睛正盯着我,由于眼皮萎缩,显得眼珠子特别大,而且向外凸出着,像要掉下来似的。

看什么看?学习一下驾驶技术,好好开船、看路!能吓到我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况且干尸、死人,这我都熟得很。

第一百五十九章 偷心发电干尸听到我的话,果然把头转回去,目视前方不再看我。

它的脑袋一动,我就发现了,根本不是它自己会动,而是它的脖子和后脑勺都有东西在控制。

我用匕首撬着它的后背,把它和座椅拉开一点点距离,结果发现它整条脊骨内都有东西连接在座椅上。

或者说,是座椅连在干尸身上,与它是一体的。

我暗暗感叹,这人也够可怜的,疲劳驾驶已经不算什么了,居然还有死亡驾驶。

人都死了,还得继续开船!要说这是人,其实也不尽然,虽说干尸的样子都差不多,但这具干尸还是有些和人类不一样的特征。

比如它的耳朵,非常像是鱼鳍,脖子两侧有像鲨鱼那样的腮,双手五指间有像鸭蹼一样的薄膜。

它的双脚踩在座椅的脚踏板上,它没有穿鞋,所以我看得很清楚,它的双脚好像鸭嘴兽的爪子。

难道白玉城的居民,都是这个样子?还是他们抓到这样一个类人的生物,让它来替自己开船?在城内我们没有看到任何文字符号和图画,只有一尊肥宅快乐女神像。

但神像未必和崇拜它的人长得一样,我忽然想起那些如同被嫁接过的怪物,也许这个舵手,也是他们人工嫁接出来的?你在干什么?美女蛇突然冲进来,怒瞪着我,想把我从座椅旁边推开。

我先她一步退开,让她伸出的手落了空,她是想出去想疯了,才会任由一具干尸当司机。

她也不想想,死亡司机驾驶着幽灵船,还能开到什么好地方去吗?这是往哪开?我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用一派轻松的口吻问道。

只要能离开那个鬼地方,去哪都行。

美女蛇的嗓子在刚刚吵架的时候吼哑了,她抓抓自己的头发,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她之前不是这样的,在女神殿时,她明显要沉稳得多。

不过有些人,在没希望的时候反而冷静,一旦看到希望,就变得急躁不理智了,就像是一种情绪反弹。

可是我们在向更深的海底行驶,你从小岛逃出来,就是为了掉进海沟的?我边说边指向窗外。

贝壳船已经开到一条海底裂缝边缘,在美女蛇看向窗外的时候,船身忽然向下一扎,一头扎进海底裂缝的深渊中。

她明显一慌,下意识想要去摸那座椅扶手上的圆型凹槽,却按到了干尸手上。

贝壳船并不是掉进去的,而是这干尸开进去的,我们看不到下潜的深度,船舱内也感觉不到压力。

但海沟距离海面少说也有几百米,再向下沉几百米,就到了海底千米的深度。

潜水艇的极限深度,然而贝壳船仍在向下行驶,是行驶、不是自然下沉,好像它知道下面还有路,不会发生船毁人亡的事件。

美女蛇终于有些犹豫,人是陆地生物,在岛上如何危险,那好歹可以脚踏实地。

但在海里,人就像悬浮在浩渺宇宙中,向上够不到海面、向下仿佛是无底深渊,周围连鱼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回到捕鱼室,发现那个进出水的口子自己封死了,有一些鱼被封在里边,估计够陈清寒他们吃几顿的。

深海压力巨大,如果这个口子不封死,这船怕是会玩完。

我返回驾驶室,这次美女蛇没有锁门,她盯着窗外的深渊出神,像丢了魂似的。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曾经乘坐载人深潜器下潜到一万米的深度,无人深潜器能潜到一万一千米,而我们,似乎被带入了更恐怖的深度。

陈清寒在读妙,根据下潜速度和时间,可以计算出大概的深度。

误差个几米、几十米都不是啥问题,因为船身一旦承受不住压力,在海底一万米死、和一万零一百米死,都是个死。

我之前还想着,要是能遇上人类的潜艇,把我们拦截住,或许还能获救。

现在越往下沉,越是希望渺茫,那干尸的脑仁都成核桃了,它知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开?陈清寒和领队把关怀他们也叫到驾驶室来,碧石看到外面的深渊吹了声口哨,赞了句‘酷啊’。

丛智博都看傻了,他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技术,在他的想象里,驾驶室应该和潜艇的内部差不多,到处是仪器和操作台。

可惜这里光秃秃的,就一个座位,还被干尸占了。

你为什么要把尸体扔出去?我想这时候,也许是美女蛇的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于是主动提起尸体的事。

丛智博一听我说尸体是美女蛇偷走的,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领队拦住他,冲他使了个眼色,警告的意味明显。

关怀也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美女蛇眼睛盯着窗外,苦笑道:没有人祭,怎么能离开那个地方。

那个人的心,是你掏的?我又问。

在我昏迷之后,其他人都安然无事,他们搜遍整艘船,再没遇到掏心人。

所以,我怀疑掏心人不是船上原有的生物,很可能是队伍中的某个人。

其他人的本事我都见过了,唯有美女蛇的本领,我只见过一样。

美女蛇没有说话,她瞥了座位上的干尸一眼,更准确地说,她是瞥了那干尸的胸口一眼。

干尸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我走过去掀开袍子,看到它胸口处有一个碗大的洞,洞里正微微跳动着一颗鲜红的心脏。

心脏就这么‘露天’跳着,因为十分微弱,我都没听到它鼓动的声音。

它需要电池。

美女蛇幽幽地说:之前那块用了一会儿就没电了。

我低下头仔细去看,想知道从别人身上挖出来的心脏,在没有外科医生的情况下,是怎么接到干尸体内的。

即使是世界上最顶端的心脏外科医生,也没这技术啊。

于是我又看到了那种像连接线一样的东西,它们代替血管连接在心脏上,这些东西不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我觉得它知道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返航,如果返航的时候电池又没电了,那……美女蛇诡异地笑了笑。

第一百六十章 不要在海底讲恐怖故事她发了半天呆,就是在想这个?人在封闭的环境,本来就容易紧张,可能有人还有深海恐惧症,美女蛇这么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如果回程需要另一颗心脏做电池,那会是谁的?不怕,你挖了别人的,下一个就用你的。

我丝毫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立刻无所谓地说道。

她用刘教授的遗体做人祭丢给海怪,关怀和丛智博肯定不会反对我这么做。

听到我这么说,他们两个都是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美女蛇。

领队更是满眼怒意,因为干尸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是他队员的。

被美女蛇活生生挖出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领队现在已经将她大卸八块了。

领队没立刻杀她,而是问她怎么启动的这艘船。

你猜。

美女蛇咯咯笑了两声,像是故意在向领队挑衅。

我们此刻正在海底深渊中,稍有差池就会葬身大海,这也是我没有移动干尸的原因。

它坐在那驾驶贝壳船,身体与座椅链接在一起,断一根线,都有可能造成船祸,进而船毁人亡。

我们只能等它开到‘终点’,它好像有固定航线,不需要其它干预,就像我之前猜测的自动驾驶功能。

在我和卢小刀离开的这段时间,美女蛇肯帮孟轻雨,是指望她能呼叫增援。

可是她不知道孟轻雨是假扮的,假孟轻雨根本不会向‘神盾’求援。

假孟轻雨想要岛上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别人增派人手来和他抢。

美女蛇自己在那絮絮叨叨地说着,感觉她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想起刘教授朋友的事,就问她那个人怎么样了。

美女蛇冷笑说,那个蠢货非要当英雄,牺牲自己引开怪物,自然是被怪物给分食了。

她说的怪物,应该是白玉城里的那些嫁接生物。

白玉城,是她们那队的最后一站。

那时刘教授说的那个疯子已经死了。

你亲眼看见他被怪物吃了?我认真问道。

没有,不过你们见过那些东西,你觉得他能活下来?美女蛇嘲讽一笑。

能!我斩钉截铁道。

美女蛇明显不信,白了我一眼,我问:刘教授的朋友,接触过那个死在半路的人吗?那人死后,他拿了那人的背包。

美女蛇渐渐收起不屑的表情。

他拿了那人的证件,假扮那个人,引开怪物,或许只是想脱队单干,他多半没疯,是装的……在离开大部队的那段日子,我反复想起疯子的事,虽说他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我后来想到一件事,觉得奇怪,就当成解闷儿了,没事的时候就捉摸。

如果疯子在半路出事,早于刘教授的朋友,他怎么能拿到教授朋友从不离身的日记呢?除非他有碧石那样的本事,掉进吸血虫窝里都没事,然后爬出来,跟去白玉城,再在刘教授朋友死后拿走他的日记。

美女蛇听了我的分析,不耐烦道:你想多了,他没那个本事,死的不能再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所以被人救起的可能是刘教授的朋友,他隐藏身份,装疯,也许是为自保。

但他故意把日记落在船上,让船员发现后联系刘教授,这是为什么呢?这样做的结果是害刘教授丢了性命,如果是好朋友,他干嘛坑刘教授?所以现在是推理时间?比比谁是最强大脑吗?碧石懒洋洋开口。

不然闲着干嘛,分散下注意力,才不会胡思乱想。

我盘腿坐到地上,手肘支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眼睛望向船外的深渊。

那还不如说说,控制假孟轻雨的东西是什么。

关怀低着头说。

是啊,它在白玉城时就控制了老史,还能转移,到底是什么东西?丛智博附和道。

那还用问,满满的负能量呗。

我随口回道。

头发呢?又是什么?丛智博立即抛出下一个问题。

广大头秃患者的怨念所化!我想也不想就说。

别听她扯淡。

碧石又来拆我的台。

你说是什么?我把皮球踢给她。

绿光是这具干尸的鬼魂,谁上船,它就要留下他们陪它。

至于头发……是以前死在这艘船上的人的怨气!碧石的音调忽高忽低,绘声绘色,我都不知道她的声音还有这么大可塑性。

丛智博打了个寒战,暼了座椅上的干尸一眼。

很好,在海底万米的深渊里讲鬼故事,动摇军心,乱棍打死!鬼…鬼啊——我的话还没说完,有些疑神疑鬼的丛智博,突然结巴着指向船外喊道。

船体透明化,前后都有灯,外面的景物被照得一清二楚,包括那犹如被利剑劈开的深渊裂缝。

我们看向丛智博指的地方,没看到任何东西。

看,你的杰作,吓出毛病来了。

不是,我真的看到了,一个、一个白影,从那飘过去了!丛智博向关怀身边靠了靠。

这么深的海底,鱼都没一只,眼花了吧你。

关怀严肃地看着船外仿佛虚空般的海渊。

真有东西也不用怕,这船结实着呢,进不来。

我觉得他们需要休息,再紧张兮兮下去,很容易精神崩溃。

陈清寒和领队交换了一个眼神,领队看看表,说:既然冷小姐没事了,大家先休息一下,最好能睡上一觉。

虽然船上已经没有杀人的疯子和其它活物,但领队仍然不建议大家分开,他们就在驾驶室的门口,背靠门板坐着休息。

或许是受的刺|激太多,而且好几天没休息了,安静一会儿之后,关怀和丛智博都睡着了。

领队等他们俩睡了,才放下心,也合上眼睛,很快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我冲陈清寒比划手势,让他也睡一会儿,美女蛇由我看着,翻不出水花。

等陈清寒睡着,碧石轻轻挪过来,和我并排坐着。

她两眼放光,指指头顶的大灯泡,又指指船尾方向,然后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这厮虽然讨厌,可她如今这副接地气的模样,比以前那高冷厌世的样子看着顺眼多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海底城她对我做着口型,我分辨出第一个词,好像是避尘珠三个字。

第二个词也是避什么珠,看来船头船尾两个大灯泡,就是她说的宝物。

冷小姐、王小姐……美女蛇低声叫道。

我和碧石一同转头看向她,但她的眼睛却没有看着我们,而是看着我们左侧的船壁外面。

我斜了一眼她看的位置,瞥到一个白色的东西,正趴在船外往里看。

那东西好像一件白色仙女裙,只是它有头有脸,它的脸如同一张面膜纸,五官就是几个黑洞。

这东西整体来说好似一片纸人,在海水压力的推动下糊到船上。

丛智博刚才看到的幽灵,应该就是这东西,它像一件飘在海里的连衣裙,而且头和五官俱在,正因为比较抽象,才更加骇人。

是某种水母吧,海底深渊里的生物都长的奇形怪状。

而且有趋光性,一定是船上的光吸引了它。

碧石不以为然道。

她话音刚落,贝壳船的速度便慢了下来,在海床上滑行,像飞机降落似的。

船外的白色生物游到船前方,在海底深渊裂缝的尽头,堵着一大群这种白色生物。

我没有见过关于它们的信息,决定暂时称它们为连衣裙水母。

那一只游回族群中,很快整个水母群便开始移动,它们像一朵盛开的白莲,向四周绽放开来,露出中间的海底石门!石门缓缓向上升起,贝壳船滑行而入,随即石门落下,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船头的大灯泡逐渐暗淡,像即将熄灭的车前灯。

不过石门内的空间里镶嵌了许多白色的发光石头,光线充足。

哇哦…碧石低低感叹,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门内的空间,类似于潜艇船坞,中间一条水沟,两侧有路。

贝壳船的上半部分浮出水面,像普通船一样浮在水面上。

四周安静极了,我和碧石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一艘离开千年的古船,在干尸驾驶下返回故乡……如果故乡没出事,白玉城的居民又何苦逃亡?所以我对这次返航并不看好,有船进港,没有出现一个人来查看,这可不是好事。

我和碧石默契地没有出声,也没动地方,静静观察外面的环境。

贝壳船一离开海水,就重新变回乳白色不透明状态,不过座椅前的一片墙壁没变回去,仍然可以看到外面。

是下去看看,还是立即调头?碧石隐隐有些期待地问。

当然是调头,这准不是啥好地方,别忘了,白玉城的居民是从这逃出去的。

我白她一眼。

回不去的,进出沉船之海都需要人祭,就算你杀了我,也不够数,开启不了结界,你就回不去。

美女蛇冷笑道。

你是不是忘了,有人成功逃出去过,你觉得他会随身背着几具尸体跳海?!既然逃出去的是刘教授的朋友,那刘教授知道逃生方法就不奇怪了。

刘教授从日记上得知的逃生方法,恰好是记录在最后一页,肯定是那人逃脱后写上去的。

刘教授烧掉日记,只留几张手绘地图,所以除了他,队伍里没人知道那个方法。

这个方法,实施起来一点都不容易,刘教授可能是觉得和这个方法比起来,跟着孟轻雨离开更容易,才没告诉关怀他们。

他将方法告诉我,估计是因为他见识过我的本事,觉得如果有人能成功的话,一定会是我。

这方法我之前用过,而且奏效了,就是假扮怪物。

刘教授只告诉我藏在兽尸内,听起来简单,可后来他们和怪物遭遇,要是没我们解救,恐怕已经团灭了,可见藏在兽尸中不难,难的是在兽口下存活。

你怎么知道他没扔同伴的尸体去祭祀海怪?美女蛇反问。

我是无法证明,但照美女蛇这样做的话,刘教授的朋友就需要把一路上死掉的队友挨个捡回来。

且不说这么做的难度有多大,那些人都被啃成什么样了?不是白骨就是尸骨无存,把啃得这么干净的骨头丢给海怪,只会激怒它们,你侮辱谁呢?但她既然认准一门,我便不再多说,事实胜于雄辩,只要我们能用刘教授朋友的方法离开小岛怪圈,真相自会大白。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干尸是可以反复驾驶贝壳船,还是就能跑一趟?碧石想下船看看,但我提醒她,万一干尸等会儿自动启航,她便困在这万米深的海底建筑内了。

这地方比她的墓牢隐蔽多了,千千万万年都难得有人造访。

碧石也怕再被困住,忍下好奇,跟我一起等。

我们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贝壳船没有再次启动的迹象。

倒是陈清寒和领队睡醒,见船已经停了,便问我们在哪。

海底城。

我指指窗外的船坞。

没有水,我去试试有没有氧气。

领队说完走出驾驶室。

外面的空间内没有水,但在海下如此深的地方,有没有氧气真不好说。

水渠一眼望不到头,两侧还有分支,可以猜测,这个地方是为停泊数量庞大的贝壳船而修建。

如果全停满的话,一定非常壮观,可惜如今只有这一支船,孤零零地泊在入口处。

领队几分钟后回来,说外面的空气是安全的。

你看它的手。

陈清寒示意我看干尸的手。

我这才站起来,走到座椅跟前,就见干尸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两侧的扶手上移开了。

也许这代表停靠的意思。

他继续说道。

手放上去代表启船,拿开代表停靠,陈清寒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美女蛇不肯说她是怎么让贝壳船启动的,现在想来,她可能只是把干尸的手挪了挪地方。

我随即看向她,她听到陈清寒的话,皱了皱眉。

我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关怀和丛智博,他们睡了她有好几个小时了,精神头稍微恢复,揉揉眼睛,发现船停了,也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就是白玉城居民祖先——海底人所建的水下建筑海底城。

碧石用她非常业余的播音腔解说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被堵住的门这……海底文明真的存在?丛智博惊讶地望着窗外那些发光石。

显然,它存在。

领队打断我们,我们得去找点淡水。

他提出了目前最为严峻的问题,他们从白玉城带下来的水,两天前就喝完了。

人可以饿一个星期,却不能渴一个星期。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去找水的人,必须是大家信任的人,我们不能都下船,因为需要有人看着干尸。

留下的人,同样得是值得信任的人,美女蛇被我们排除在外。

我建议陈清寒留在船上,他是最信任的人,由他看着干尸我放心。

领队让丛智博和关怀也留下,叮嘱他们看好美女蛇。

碧石跟我和领队一起出去找淡水,她临走前嘱咐留下的人,别动船头船尾的两个大灯泡。

那是贝壳船的照明设备,我们返程时还要用,她这画蛇添足式的提醒,反倒令人生疑。

被我盯久了,她忍不住问:看什么?终于发现我比你美啦?我发现你的脸没了,丢哪了?不是,你为什么提灯泡的事,有何目的、从实招来!差点被她转移话题,我瞪着她,一脸严肃地问。

提醒那几个傻子呀,有人要是动那两颗灯泡,得拦着点。

那是照明灯,谁会动?你也傻啦,那是避尘珠和避水珠啊!嘁~你是从哪看来的故事?西游记吗?不信拉倒,懒得理你……领队在我们旁边插不上话,等我们俩拒绝和对方交谈,他才开口:二位,那有楼梯。

他指指前方靠右侧的墙壁,那有个楼梯口,阶梯向下延伸,跟地铁站的楼梯似的,特别深,深到没有扶梯不愿意走。

这里的空气很充足,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跟在海边差不多。

白玉城里有水井,而且是淡水井,说明海底人是喝淡水的。

他们的城里,肯定有取水设施,不过可能已经报废了。

希望水源没有枯竭,只要是淡水就行,烧开了一样能喝。

我身上挂着好几个水壶,碧石不肯帮他们背水,领队体能下降,让他背水可能会影响他逃命的速度,所以这个苦力只能我来当。

碧石在前面打头,第一个迈下阶梯,领队在中间,我在最后。

其实阶梯挺宽的,完全可以容三人并行,但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排成一队,免得三人同时踩中什么、出意外。

下到阶梯底部,我们看到一扇银白色金属大门,这门一点不见锈蚀,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图案。

门杠是从外面落下的,还有一根很粗的长方体金属、一头顶着门板中缝,一头支在地上。

这种堵门方式和古墓的自来石是一个原理,但用在墓里和用在城市里,目的却截然相反。

古墓里用它是防止有人打开墓门,在曾有活人的地方用它,是防止里面的人出来。

看到这东西,我嘶了声:你们想好了,要进去吗?这话也有点碧石的意思,她从禾苏那听过海底人的一些事,这地方能不能进,就她最有可能知道。

领队在丛林时带领大家赶路,经验丰富,沉着冷静,可到了这样的地方,他便沉默了,看着我们,让我们俩决定。

怕什么?碧石挑眉问。

我可没武器。

我把武器二字咬得很重,暗示她我不会用业火。

一座几千年前的古城,无论当年发生多严重的危机,现在也没了。

碧石一派轻松地说。

万一是传染病呢,细菌可以休眠。

我脑子里闪现出好几部关于流感病毒的灾难片。

不是,放心,很安全。

碧石笃定地说,说完就踢开那根顶住门板的金属棍,又打开门杠。

我把领队拉到身后,让他站远点,挥挥手,示意他回台阶上去,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往回跑。

我也跟着往后撤开几步,碧石扭头白我一眼,随即拉开金属门。

几十双枯瘦如柴、十指如钩的死人手臂突然从门内扑出来,我赶紧退到台阶上,碧石由于距离太近,虽说也往后退开了,但还是被那些死人手抓了几下。

死人死的透透的,只不过他们死前的身体重心都压在门板上,门板一开,他们就摔了出来。

这些死尸的表情充满绝望和惊恐,本来是保存得很好的干尸,但掉出门外没多大一会儿,就迅速腐化成白骨。

杀死他们的,肯定不是刀枪,从他们死前的动作来看,他们死的时候,还在用力推门、撞门。

一个个生龙活虎,但在下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按下暂停键。

稀里哗啦掉出来的尸体有数十具,然而门后是一条悠长的通道,通道里边的尸体,密密麻麻叠压在一起,掉出来的这些只是个零头。

我没好气地瞪向碧石,这么多人一息间全死在通道里,这地方根本就不安全!尸体一个推一个,都在向门口拥挤,他们急于逃出去,有人甚至骑在另一个人脖子上。

还有的尸骨紧紧搂着小孩子,他们没有人向后转身,都面朝大门,身体前倾。

所以,他们知道致命的东西是什么,不需要再去确认,逃就完事了。

你胆子变小了!碧石掸掸衣服上的灰,迈腿跨进门内。

通道里的尸体变成了骸骨,碧石踩着骨头往里走,发出咔嚓、咔嚓的脚步声。

死尸在封闭的空间腐化,会形成有毒气体,我把领队推上楼梯,让他尽量远离大门。

我的胆子没有变小,只是开始在乎某些人的死活而已。

碧石不等我们,先进去一通踩,把通道当成自家苞米地一样,在里边来回溜达。

你先回去,我们俩进去就够了,里面可能有毒气,没时间通风了。

领队没有反对,那些死尸他也看到了,我们没有防毒面具,也没有药物,一旦吸入毒气不是打120 就能解决的。

可是你…你们小心点。

领队原本想说什么,但是改了口。

他叮嘱完便转身上楼,只是他没走远,守在阶梯上面,让我们有事喊就他。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也许战场真来过我应了一声,然后把水壶带向后挪挪,拔出匕首,打起精神走进通道。

通道两侧墙壁上也镶嵌着发光石,这东西比电灯好,不用担心停电。

碧石已经走到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听到我跟进来,回头看我一眼,但没有停下等我。

除了被她踩碎的尸骨,其它骨头都保存完好,起码头骨全都完整,上面没有破损。

碧石听禾苏说海底文明毁于战火,现在看着却不太像,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们的战争武器,是一种杀人不留痕的东西。

我们刚才看到的干尸肢体完整,一直维持着死前的动作,既不是枪杀、也不是炸死的。

他们的死亡时间一致,我觉得也不会是病死的。

我踩着碧石踩过的地方走,这样安全一点,碧石回过头嘲笑我,又说我胆子变小了。

我无所谓她说什么,我不想出事,不是怕死,而是怕我出事了,没人给陈清寒他们带水回去。

我在很多电影里见过类似的心态,他们称它为责任感。

老实说这种想法前几千年从来没在我脑袋里出现过,不过也没有盗墓者指望我给他们找水。

嘿,粽子大姐,帮我带壶水,爱你呦~这种荒诞的请求,他只怕是想不出来的。

而我又缺乏积极主动性,好像从来没问过他们:我去墓室外边捡破烂,要带水带饭吗?到头了,也是从外边卡住了,啧!前方的碧石忽然说道。

她用脚踹了几下门,一样的金属门,一样的从外边卡住,碧石冲我招手:用你那把小刀试试。

卢小刀借给我的刀还在身上,他这刀削铁如泥,从门缝插出去,兴许能把外面的门杠割开。

碧石用肩膀向外顶着门,我握着刀顺门缝上下划,切是切到了东西,但门板太厚,这刀就是飞镖,长度不够,所以不能把门杠彻底切开。

剩下交给我。

碧石说着,退开几步一个前冲。

我连忙躲到一边,怕再有什么东西掉进来。

但大门被撞开后,只有碧石因为惯力撞到了什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好像忘了告诉她,门杠只剩一点相连的部分,不用牟这么大劲……噗…呸呸…我听到她吐口水,赶紧走出去,看到她上半身扎进了一堆像麻袋一样的东西里。

麻袋已经腐朽,里面装的是海沙,碧石应该是啃了一口沙子,把上身抽回来,不停往外吐口水。

用沙袋垒成的墙刚好被她撞塌,露出一个缺口。

这不是掩体吗?我看过不少老战争片,里面的士兵会把沙袋堆起来当掩体。

沙袋跟门之间有两米的距离,而且它没有门高,应该不是用来封门的。

你看这个。

碧石终于停止吐口水,从被撞散的沙袋下边,摸出一个白色的东西。

它的材质和门很像,有着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但有一部分是透明的,里面装着深蓝色液体,非常少,都不够我喝一口的。

你说它像不像……碧石挑眉看着我。

泚水枪?我非常配合地接了她的话。

我们试试!碧石把‘枪口’对准一旁的沙袋,食指钩住‘扳机’。

我一个闪身躲回门内,听她骂了句‘怂货’,然后嘭的一声,紧接着就传来她的咳嗽声。

我探头往外看,见她满头满脸全是沙子,她瞄准的沙袋堆被打出一个近一米深两米直径的大坑。

感谢你勇于实践的精神,现在咱们知道,他们不是在打内战了。

我为碧石鼓掌道。

这玩意儿个头不大,威力挺大。

碧石拍掉头上的沙子,把那个巴掌大小的‘水枪’装进口袋。

小心走火,你再把自己分尸喽~我好心提醒。

没水了,空枪走什么火。

碧石白我一眼道,你说他们能和谁打仗?皮皮虾?海带精?碧石提到战争,眼睛炯炯有神,八卦之魂在眼中熊熊燃烧。

枪在,没尸骨,掩体没有被破坏,咳…在你冲出来之前没有被破坏,我猜,他们遇到的敌人,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

你说我们一族和对方比,谁更厉害?不好说。

啧,你忘了我族的座右铭了?哦,对,你忘了。

打遍天下无敌手。

没错!中二~我们互相抨击着走到掩体外面,前方是一座大桥,我们刚好站在桥头的位置。

银白色的金属大桥宽约十五米,长度目测不出来,怎么也得在一千米以上,桥的另一端有连成片的建筑群,更远的地方好像还有建筑,但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

这里的照明设备就是那种发光石,不过有建筑才有发光石,没建筑的地方就比较暗。

桥两侧全是发光石,桥面光亮如镜,而且和贝壳船一样一尘不染。

贝壳船如果是批量生产的,那避水珠和避尘珠对海底人来说,应该是常用零件,海底人靠着它们,为清洁工大大缩减了工作量。

金属大桥看起来仍然坚固,我和碧石走上桥,桥上停着大大小小的交通工具,也可以说是车,只是这些大海螺和大贝壳都没有轮子。

碧石钻进去想看看它们是怎么动起来的,但看过几个之后却没让它们移动分毫。

那蓝色的液体肯定能当燃料,你看到了吗,那是油箱,可恶,它们应该也是用指纹或掌纹才能启动。

碧石一指大海螺内的某个地方,又踢了它一脚。

我瞄了一眼,海螺壳里确实有个透明罐子,里面装着蓝色液体。

只是这个罐子里的液体,颜色要淡许多,不像枪里的那么深。

枪里的液体威力大,也许用做交通燃料时稀释过,或者它们根本是不同的东西。

碧石为不能开车前进很是失望,这座桥很长,我们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另一头。

桥上发生过车祸,而且是连环相撞,和某些灾难片中的画面很像。

人们为了逃避什么开车到桥上,结果匆忙中发生车祸,他们没时间了,必须弃车逃跑。

我想堆沙袋的人起先没有阻拦他们,当年船坞里也不止有一艘贝壳船。

第一百六十四章 永不磨损值得拥有逃出去的人乘船离开,但最后一艘船已经没位置了,加之时间紧迫,有人做出决定,从外面封住通道门。

不得不说,时间掐得刚刚好,那些通道里的人甚至没有机会转身回去再寻找其它逃生方法,死神的镰刀瞬间横扫而过,收割了一大片生命。

我们出来的时候我顺便看了一眼,这边的通道门外只上了普通的插销式门杠,所以碧石才会撞出去。

同样是锁门,我感觉这边的人并不是担心里面的人撞出来,他们可能是不想别的东西进去。

想什么呢?想家了?碧石没头没脑地问。

没,我在想…科幻片。

哦?什么电影,好看吗?只是一个关于没有形体的外星人入侵的故事。

不入侵陆地,只入侵海底?有这个可能,也许海底城存在的时候,陆地上还没有城市,你会跑进树林抢猴子的水果吗?我会把猴子抓走,送进动物园,果树移栽到我家去。

很好,江山已改,你本性未移。

说完我心底划过一丝异样,好像刚刚的对话以前也发生过。

但我已经决定不再回忆过去,便没有深究,任由那种熟悉感与我擦肩而过。

战争的目的就是利益,海底城有这么多好东西,谁不想要。

碧石感叹着,走向桥头像收费站一样的小屋。

桥下没有水流,只有望不到尽头的深渊,左右也是看不到头的峭壁,头顶黑漆漆一片,我们应该是在海底体山的内部。

这里和陆地上的地下世界差不多,阴冷黑暗寂静,但比在陆地上更容易令人绝望,因为在大山之上,还压着一片海。

好在只有我和碧石进来了,在各自的墓中囚禁千年,对于这种环境我们没有感觉丝毫不适。

桌上的物品没乱,椅子倒了,但没有别的东西损坏。

碧石用食指点点额角,用平静的语气分析着,要是再给她叨个烟斗,就更有神探气质了。

里边的变成干尸,外边的却尸骨无存……她继续点着额角,俨然是戏精上身。

这位嘉宾,请结束你的表演,快走,前边还有很长一段路。

我趁机超过她走到前面。

之前我们在桥对面看到的发光建筑,只是桥头的检查站,以及像商店、加油站一类的建筑。

而沿着脚下的路,向前还有一座发光的城市,不过从我们此刻的位置,只能看到建筑的一些尖顶。

我快步走向城市,路上左顾右看,希望能看到河流、排水沟也行。

可惜沿途除了石头就是菌类丛林,有些蘑菇长得比人高,甚至有像椰子树一样高的细长菌类。

低矮的也有,像草丛似的拥挤在一起生长,其中偶尔有几类会发光的蘑菇,微微闪烁着或紫、或绿的微光。

它的花纹即是发光体,有花朵形状的花纹、有圆型花纹,还有像眼睛的花纹。

喂,蘑菇丛里好像有活物。

碧石被我落在身后,大概跟我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快走,这地方很久没有人了,你知道没有活人的情况下,什么东西会繁荣。

有你在、怕个P?好吧,我的确接收到一些‘信号’,对我们还算友好。

在通向城市的路上,停满了违章车辆,它们像被小孩子恶意乱丢的玩具,显然是海底人慌乱中随意丢弃在路上的。

要说是一瞬间全城的人都死绝了,那尸体呢?为什么就通道里的尸体被保存了下来?嘘,你听!我制止还要开口的碧石,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碧石也驻足静听,随即不以为然地耸肩,是八音盒,又不是地震、雪崩,紧张什么!她觉得我小题大做,可据我所知,八音盒不能一直转,也需要上弦的,除非它装了永动装置。

即使它能运转个上万年,零件早就磨没了,永动技术加永不磨损材料,这八音盒拿出去,准能卖个大价钱!八音盒的声音正是从城市所在方向传过来的,我加快脚步向城市跑去。

喂,刚刚还神经兮兮的,现在就赶着过去,你神经病啊!我没理碧石,撒丫子往前跑,跑得水壶叮当乱响,一路制造着纯金属风旋律与八音盒遥相呼应。

路过的车里和路上,都没有看到尸骨,它们不太可能是被风沙掩埋了,因为公路、车辆、地上掉的各类私人物品,都没有被尘土掩埋,这座城市依旧纤尘不染,尸骨不会挖坑把自己埋了,所以他们的失踪一定另有原因。

由于这里交通基本靠走,我跑到城市近前时,已经过去一个钟头了。

那八音盒的声音很奇怪,从我听到它开始,它的音量就没变过,一个小时前它多大声,一个小时后,我站在城市边缘处时,它还是多大声。

我寻着声音迈步走进市区,这里的情况更混乱,靠在的杂物倒地,车辆撞上路边的建筑或是其它车辆,制造出连环车祸现场。

街上有很多不是一撇的鞋,不知是跑丢的,还是被人踩掉的。

虽说从这些东西可以看出,海底人制造使用的工具和物品跟现代人类还是有些区别的,但他们当时的惊慌和混乱与普通人表现出的一样。

他们也许在尖叫、在呼唤被人群冲散的亲人,想要找到自己的车,却有人用武力威胁,把车抢走了。

看这街道就知道他们撤离时和‘井然有序’沾不上边,我在一辆撞进墙里的车旁,捡到一个用珍珠粘成的水母发夹。

每颗珍珠都有蓝莓那么大,我赶紧把发夹装进衣服内兜,生怕碧石看见过来抢。

突然不想走了怎么办?这里有好多东西可以捡!干嘛呢?那车里有什么?碧石跟过来,见我站在一辆海螺车前发呆,出声询问道。

没有。

我调整好激动地情绪,用平淡地语气回道。

快接收下信号,看这有没有活物。

有……东西在打呼噜?!我怕碧石再问车的事,赶紧‘听听’周围的动静,结果真的听到一道浑厚悠长的——呼噜声!第一百六十五章 水井碧石平时爱拆我的台,但还是比较信任我的特殊能力,听我说有呼噜声,立刻收回四顾的视线,走到我身边。

我们来的首要任务是找水,没必要节外生枝,所以我故意绕开那声音。

这城里已经没活人了,那打呼噜的东西明显不是人,我冲碧石打手势,示意她我们分开行动。

有‘大家伙’沉睡在这,城中没别的活物,我们分头找水还能节省点时间。

这城市的房子,和外面的世界不太一样,是直接在岩石上凿出来的。

有点像古时修炼之人在峭壁上凿出的洞窟,只不过这些房屋有门有窗,可以说是洞窟与窑洞的结合体。

在城市中央有片高塔群,高低错落,也是天然形成的石山,形状如同海王的三叉戟。

所有建筑上都镶嵌着发光石,尤其是高塔群,那光亮得像探照灯,也因此我隔着老远,看不清城市的其它部份,却能看到这些塔。

我捂着身上挂的水壶,不让它们发出声音,刚刚在路上或许距离比较远,它们发出的噪音没有吵醒沉睡的生物。

现在距离这么近,再丁零当啷一阵响,没准儿会把那东西吵醒。

在岩石层上开凿的房屋,我估摸着很难安装上下水管,当然,也不排除海底人的钻岩技术十分先进的可能。

为了验证一下,我随便挑了一间临街的屋子进去,里面的家具、布置和白玉城差不多。

我找到了类似卫生间的小格间,也有下水道,但没有上水管。

这和白玉城差不多,如果白玉城的居民沿袭了曾经的生活方式,那或许海底城也是使用水井供水,而不是自来水。

从城市规模来看,海底人的数量不会比一座现代小县城多,但刘教授说过,白玉城的建造年代大概在五千年前,海底城的建造年代只会更早,那个时期有这么多人口,还能开上‘汽车’比同期的文明不知先进多少。

刘教授的朋友在日记是写到,想弄清白玉城的居民从何而来,但那个人已经逃出沉船之海,没机会亲自来看一眼了。

我找到一口水井,在一栋岩石楼的后面,城内的岩石有高有低,像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刻过,我找到水井,城中再干净,当年的绳子也腐烂了。

我用陈清寒割的那种藤蔓绳,系在井边的大海螺上,这海螺跟水桶一般大小,上面有人工凿出来的孔。

井里黑洞洞的,看不到有没有水,于是我决定先捞一桶上来看看。

海螺桶缓缓被我放下去,大概到十米深的时候,似乎是沉了下去。

能沉下去就说明有水,我忍住激动,一点点往上拽,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这时,碧石找过来,见我已经找到水井,冲我摊摊手,意思是她没找到。

我用口形对她说了句‘废物’,然后招手示意她过来。

海螺桶里的水特别清澈,干净得令人生疑,我指指水桶:喝两口!碧石接收到我的口形,回道:你确定?我想想也对,毒不死她的东西,可能毒死陈清寒他们,让她试毒没用。

可井里到底干不干净,我必须先弄清楚,下去!一计不成,我又生一计,把海螺桶上的绳子解下来,递给碧石。

井口足够容一个人下去,以前看的恐怖片多了,难免产生不好的联想,井下藏尸的梗看过不少。

碧石翻了个白眼,用手虚点我两下,不情不愿地将绳子系成活扣,头钻进去套在腋下。

我把她顺进井水,她一直潜入水里,过了一分钟才拉动绳子,示意我把她拉上来。

碧石爬出井口的时候,又白我一眼,小声说:没东西,很干净,是个寒潭。

她身上的确带着一股子凉气,刚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也冰凉刺骨,这要是普通人扎进水里冻一分钟,出来肯定话都说不利索。

看来海底城居民的尸体没被塞进井里……我把水壶卸下来,一个个灌满水,再重新背回去。

碧石拍拍我的肩,眼神贼兮兮地放光,明显在打什么坏主意。

走啊,去看看那八音盒?她压低声音说。

一会儿干尸的电池没电了,挖谁心脏?你吗?我挂好水壶,瞪着碧石说。

别藏着掖着了,你骗骗他们还成,连我这个老乡都骗?你什么意思?啧,装是吧?还装?我失忆了。

少来这套,你是不是把那个有治愈能力的能量团给吃了?!我没事儿吃它干嘛?没吃!真的?没有,我自己有复原能力,吃它做什么。

那就怪了,那东西哪去了?被业火烧成空气了。

呵…行吧,咱们走着瞧。

我们嘀咕完,碧石一个转身,跑向她刚刚来的方向。

我不敢跑,身上的水壶一跑就会发出声音,只能快步在后面追,感觉她要作妖,得赶紧制止她。

那八音盒是永动机加永不磨损材料制作的,拿出去肯定是个宝贝,可自从我听到那低沉浑厚的呼噜声,便猜测八音盒的存在,可能是为了哄它入睡。

所以即使它很值钱,我们也不能轻易动它,万一停了,沉睡的大家伙醒了,我们俩怕是应付不来。

显然碧石不像我这么想,她想去动那个八音盒,这个手欠的女人,以为我会去追她?呸!我身上背着几个人的水,船上还有人在等我,如果我困在这,而陈清寒他们又因为担心我而进来找我,遇到苏醒的‘巨兽’,那结果就是我们都得折在这。

谁手欠谁留下,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从城市到船坞通道,全速奔跑也要一个多小时,还没等我跑出去,碧石就把巨兽给弄醒了。

我只好去追她,跟着她来到城中心的高塔区,这里明显经历过混战,房屋有破损和倒塌的情况。

有的墙壁上被打几个凹坑,和碧石用‘水枪’打出来的那种很相似。

所以建筑上的破损,应该是海底人自己弄出来的,但他们肯定是在攻击什么东西。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八音盒广场地下有个大洞,直径约莫有五米,周围散落着建筑的残骸碎石,还有空掉的水枪,以及翻倒撞毁的车辆。

这里除了小水枪,还有大水枪,但仍是没见尸骨。

一个用贝壳做的八音盒就放在洞口边上,能传到那么远的城外,我以为这八音盒的个头肯定不小。

结果它和平板电脑差不多大,每一个零件都在外面露着,零件的材质很怪,是一种发光的液体。

液体做为零件运转,发出八音盒的声音,它们在贝壳里,像是受到一种力量的禁锢和牵引,循环往复,转动不休,聚而不散。

它为什么能一直转动不停,我实在看不出来,也没功夫去细想,因为碧石已经把它拿起来了。

你赶紧放下!我小声冲她喊,那东西会醒。

哇,这东西好,得拿回去。

碧石根本不听我的话,抱着八音盒就走。

八音盒的零件是液体,碧石每走一步我的心都跟着颤一颤。

万一她把八音盒给走‘撒’了,地洞里的东西可能会大发雷霆。

你别神经兮兮的行不行?你和我都是被封印千年后放出来的,你乐于助人、我发展经济,咱们吃人了吗?碧石理直气壮地说。

那是因为以前咱们也不吃人。

我快步走上前,想要抢过她手里的八音盒。

啧,以前做的事,被释放之后未必还会做,你能不能给人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了?我不理碧石的诡辩,心想干脆先把她捆起来,再去拿八音盒。

谁知碧石‘啪’的一声把贝壳合上了!好么,现在‘催眠’的音乐停了,那沉低浑厚的呼噜声立即消失,醒得比定闹钟还快。

碧石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重新把八音盒的盖打开。

音乐声响起,呼噜声立刻便跟着响起,我表情冰冷地看着碧石。

这东西对我、和一部分族人来说或许有大用处。

碧石不再嘻皮笑脸,或许是看出我真的生气了。

我还是目光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也说了,这东西是对她和某部份族人有用,其中不包括我。

那我便没理由为了它在这耽搁时间,碧石抱着八音盒,说:你先走,两个小时后,我再走。

你带不出去的。

我说。

试试呗。

碧石说得随意,但她的眼神无比认真。

我一咬牙、一狠心,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我心爱的手机。

是的,我总是随身带着它,即使海上没信号、即使地下没有充电宝,我也会随身带着它。

在船上的时候,我给它充满电,后来关机装进密封袋里,跟着我火里来、水里去,这些天过去了,它的持久续航能力让我相信,它里面还有电!你智能手机呢?怎么拿个老人机?碧石的酷脸没绷住,好奇地盯着我手里的复古版老人机。

两手准备,智能机不能用了,这个是我留着听小说的,陈清寒给我弄的特殊电池,超长待机,我没舍得用呢。

你拿它干嘛?把音乐录下来,给那东西播啊,我牺牲我的爱机,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等我继承禾苏的财产,给你买一百款手机。

成交!我用手机自带的录音功能,把八音盒的旋律录了下来。

陈清寒说了,这手机是他找人组装的,音质、待机、外壳,都是杠杠滴。

把手机的播放键按下的同时,碧石合上了八音盒的盖子。

事实证明,地洞里的东西只是喜欢这段旋律,并不是喜欢这个八音盒。

我们把手机留下,抱着八音盒走了,手机里的电,足够支撑到我们离开这里。

碧石走到半路,忽然说了句‘谢谢’,把我吓得够呛。

以为她被这地下的幽灵给附体了,好在她看到我夸张地表情翻了个白眼,我这才放心。

她和禾苏在计划着什么,我并不关心,包括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我都想让它们成为过去,赶紧翻篇。

喂,你说,那东西只攻击海底人,是为什么?碧石和我走到桥上时,忽然问了一句。

有仇呗,或者…就好这口。

我随口答着,只想尽快离开,不想追寻海底文明遭遇灾难的真相。

要是能把地下那东西也带走……你想P吃!今时不同往日,你以为还是——我脱口而出的话,突然自己打住。

还是什么?我不知道,这话自然而然滚到嘴边,但接下来的内容,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唉~如果你真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今后还是少和同族见面为好。

能见着的就这么两个,躲你们两个远点行了吧!傻蛋,其实……算了,快走吧,一会儿真要挖心了。

反正挖你的。

我OK,关键是好不好用。

我们偶尔打打嘴仗,跑回桥头通道处,下了桥碧石突然又问:全城的人都遇难了,这八音盒是谁放那的?你是来探险考古的还是来找水的?闭嘴,赶紧走吧。

咳,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害怕。

碧石表情古怪,停在原地不走了。

我是古墓里跑出来的粽子,我不会怕。

我莫明其妙地看着她。

刚刚我听见有第三道脚步声。

她说。

回声而已,这你都怕?我觉得她是在故意找茬儿。

不是,真的有,就在…咱俩中间。

行了,你今天讲恐怖故事上瘾了是吧,就算有,那能怎么样,只要不影响咱们出去,随便。

你说的啊。

我说的!得到我的回答,碧石才继续跟着我往前跑,但因为她说了这事,我特意仔细听着我们的脚步声。

可这边回声特别响,一时间不好确定,等我们穿过通道,迈上通往船坞的楼梯时,我才真正听清了碧石说的第三道脚步声。

因为那声音特别小,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所以之前可能没有注意。

发出这脚步声的东西绝对不会太大,不是小动物就是小孩子。

而且确实就在我和碧石中间,我们两个隔着几步的距离走,那声音就在我们之间,很容易被掩盖掉。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中毒我回身低头往后看,碧石用表情默默无声地表达着‘你看,我就说吧,你不信’这一信息。

我停下想感受附近有没有‘思维活动’,但上面的领队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大声喊道:是冷小姐吗?陈教授出事了!他语气听起来十分焦急,我顾不得其它,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

领队一看到我上来就说:你们走后美女蛇说要方便,回去的时候用幻术骗了丛智博,把他叫下船,然后她回去说丛智博也出去方便了。

过了半天丛智博还没回去,关怀担心他出事,就出来找他,可是没找到。

陈教授就把美女蛇捆起来,跟着关怀一起出来找人。

领队说着顿了顿,美女蛇支开他们,把干尸的心脏挖出来踩烂了,她自己……在水里自杀了。

美女蛇这是自己不想活了,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停跳的心脏怕是做不了电池,她又是在水里自杀,尸体泡在冰冷的海水里,等陈清寒他们回来,早就冷透了。

这女人一心想逃出沉船之海,听说我们要回去,怕是一时想不开,可我都说有别的办法离开那了,她现在放弃是不是太早了?陈教授怎么了?我追问。

他在找到丛智博的时候,被他抓伤了,丛智博好像感染了某种病毒,本来昏迷着,谁知突然开始发狂,拼命攻击身边的人。

美女蛇下的毒?应该是。

用最弱的,攻击最强的,美女蛇不愧是蛇蝎美人,够毒。

领队因为怕我们随时会叫他,始终没离开过楼梯口,关怀过来想下去找我们,告诉了他美女蛇的事。

领队没让关怀下去,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伤员也需要人照看,实在是损失不起了。

我们返回贝壳船,丛智博眼珠子上翻,被堵住嘴、捆住了手脚,关在驾驶室外面的小房间里。

他嗓子眼儿里不停发出野兽般的呜呜声,皮肤上青筋爆鼓,还有一块块的黑斑。

陈清寒也在驾驶室外的房间,不过和丛智博是对门,关怀说他自己要求将他捆起来,怕他和丛智博一样,发病时会攻击人。

其实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妙了,看到我现在门口,两眼发直,好像不认识我了。

他的手背上缠着关怀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但在布条边缘处,可以看到黑色的斑块,跟丛智博身上的一样。

我们对美女蛇实在是缺乏了解,她不仅会用幻术,还会用毒,而且我们仍然不知道她掏心的工具是什么。

队医小周,被我们落在小岛了,马上返航,又没有电池。

领队深吸一口气,被我抬手制止:闭嘴!看他决绝的表情,坚定的眼神,这是打算牺牲自己了。

但关怀和丛智博要是知道我们是挖了领队的心才返航获救,怕是会精神崩溃。

他们已经失去刘教授,再来一个领队,以他们目前的心理承受能力来说,可能会被打击成傻子。

虽说和死相比,变傻好像还不错,但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喂,你不会真要用我的吧?碧石见我拒绝了领队的心脏,凑上来笑嘻嘻地问。

不,用屎恐怕不行。

该死的!你——用尸体的。

我快速打断她的话,让关怀领我去看尸体。

关怀出了船舱,低着头像个木头人似的,呆呆地往前走,走到船尾的水渠边,站在一具尸体边上。

尸体就摆在水渠边,脖子左侧有个大口子,是被锋利的东西割开的,但应该不是刀。

呦呵,骨头都露出来了,对自己太狠了吧。

碧石站在我旁边感叹。

我见过很多自杀的盗墓贼,上吊的、吞枪的、服毒的…但挥刀自刎的从来没有见过,倒不是说这类死法绝对没有,而且操作它往往需要更大的勇气。

从切口形状、走向看,伤口确实是她自己割的,但下手太狠了,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人对自己狠的情况不是没有,但一般都发生在精神状态比较极端的时候。

难道美女蛇已经疯了?我边想边拔出匕首,掌握好分寸,划开尸体的胸膛。

我不需要法医的工具,直接掰断胸骨就好,可想是这么想,刚把她的胸口划开,一根东西就钻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我连忙收回手,从美女蛇胸口钻出来的东西是一条条筷子粗细的小蛇。

通体白色的小蛇,都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像两个小红点。

关怀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小蛇好像十分虚弱,行动迟缓,爬出美女蛇的身体不大一会儿就死了。

美女蛇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蛇?蛇不是蛋生的吗?难道她养了只孕妇蛇在肚子里?又或者这些看起来像蛇的生物其实不是蛇?她…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自杀的?领队看着那些爬出来的小蛇不太确定地说。

我等小蛇都爬出来,才继续去挖美女蛇的心脏,可能是在冰冷的海水里泡过,那些小蛇没有活力、蔫蔫的,没对心脏造成伤害。

领队看我从‘蛇窝’挖出心脏,他的表情已经维持不住平稳淡定,皱着眉、嘴角绷紧,只是没像关怀的反应那么激烈。

对不起,我…我应该看住她的。

关怀蹲在一旁,把脸埋进两膝中间,声音闷闷地说。

你们要是派人跟着她,更方便她下手,她是看你们没管她,才回来骗了丛智博出去。

一个决心要死的人,是没有顾忌的,何况是美女蛇这样的能人,她想拖人陪葬,即便不能全员中招,怎么也能拖住几个。

我猜陈清寒不派人跟着她,一是觉得她在船外反而没有威胁,只要她不破坏干尸和船就好,随她去哪。

二是关怀和丛智博都不是她对手,跟出去反被她制住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我是陈清寒,也不会派人跟她出来,可坏就坏在丛智博去船门口抽烟,一个人落了单。

我不该给他烟。

领队也内疚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垂耳猫这种事没法较真儿,一切都是机缘巧合,非要说的话就是命!谁让我们就剩这么几个人呢,而且两个是学生,没有任何应对此类事件的经验。

美女蛇想害他们,能想的办法多了,陈清寒必须守在驾驶室不能离开,领队又等在楼梯口做我和碧石的后援。

我捧着已经没有热乎气的心脏,安慰领队和关怀,行啦,谁也预料不到,别在这开检讨大会了,回去想想办法。

碧石冲我挤眉弄眼,我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把美女蛇的心脏放进干尸胸口的大洞里,但那些电线一样的东西仿佛知道它是死物,没有一点反应。

领队和关怀见心脏没有启动,眼中希望的光彩瞬间熄灭。

没事,海底城里还有动物,我们可以继续试。

我看他们俩的状态十分危险,再不见到希望就可能绝望、进而走上极端的道路!领队虽然有丰富的丛林生存经验,但他熟悉的是‘正常’的丛林,‘正常’的动物,以及‘正常’的人。

这一系列超乎寻常的刺|激下来,他明显吃不消了,而且我们身处海底深渊中,这样的环境会给绝望情绪加成。

对,我也看到了,城外有动物。

碧石难得没拆我的台。

你留下看着他们,别让他们自杀。

虽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碧石我很不放心,可眼下除了她没别人可以用。

水壶我已经放到驾驶室,碧石‘押’着领队和关怀回了船舱里。

刚刚有点乱,我把第三道脚步声的事给忘了,独自走回通往海底城的楼梯口才想起来,那第三道脚步声没了。

我看看楼梯台阶,没有别人的脚印,心说可能是我们听错了。

放下这件事不想,我快步返回海底城抓小动物。

那些躲在蘑菇林里的生物,体型都很小,和猫、兔子一般大,模样也相似,不过它们的心脏即便可以用,恐怕也不足以支撑我们回道小岛。

我钻进蘑菇林,发挥大魔王本性,一连捉了六只垂耳猫。

这种生物就是垂耳兔和加菲猫的综合体,爱好吃蘑菇,拿到外面的世界,肯定招女孩子喜欢。

或许是太久没有人类捕捉,而海底城中又没有其它生物,除了沉睡的巨兽,它们没有天敌,所以垂耳猫很好捉,又肥又呆。

它们能从海底文明中幸存下来,多半是巨兽对它们没兴趣,还不至于因为我们的到来绝种。

我背着六只垂耳猫回了贝壳船,走到水渠边时,习惯性地去确认一下美女蛇的尸体还在不在。

然后就发现尸体不见了,我只是出于习惯才去确认,没有想到她会消失。

于是赶忙回到船舱内,海底城里明明死过很多人,却没有尸体,难道清理尸体的东西还在工作?!碧石和领队他们不可能去移动美女蛇的尸体,我走进驾驶室,看到领队和关怀好好的坐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陈清寒的情况比刚才更严重了,他的力气有多大我是相当清楚,等他完全失控,那藤蔓绳根本捆不住他。

房间也关不住他,碧石过来接我背着的垂耳猫,小声说:他们俩的时间不多了。

领队和关怀除了精神状态差点,身体上没有大毛病,所以碧石这‘他们’指的肯定是陈清寒和丛智博。

那个已经活不成了,那个嘛…要不……你试试…你懂我意思!碧石贱兮兮地笑着。

她说活不成时眼睛瞟向关丛智博的房间,说试试的时候,眼睛又瞟向陈清寒的房间。

不懂,别打哑迷,有P快放!到这节骨眼儿上,我的是没耐心和她玩猜猜看的。

嘶…好,我直说,禾苏是怎么复原的,你可以照猫画虎嘛,反正那是你的奴隶。

呸~是我同事,拿着,去开膛!我把六只垂耳猫全塞给碧石,别都杀了,先装一颗心试试。

知道啦。

等碧石抓着胡乱扭动的垂耳猫去捕鱼室,我看看安静坐在驾驶室休息的领队和关怀,确定他们现在情绪比较稳定,我溜进了陈清寒的房间。

正如碧石所说,丛智博身上已经开始溃烂流脓,身上烂出一个个大坑,眼瞅着出气多、进气少,八成毒素已经蔓延到五脏六腑,就算我们立刻返航,也要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回到岛上。

小周能不能治好他暂且不论,他根本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用不了多久,陈清寒也会变成活腐尸,我开始认真考虑碧石的提议。

复原能力我和碧石都有,但一想到她之前鸡屎的形态,我就立刻打消了向她借能量的念头。

她的意思我明白,是让我给陈清寒分点能量。

说得容易,她可以给禾苏,因为她们本来就是同类,把牛血换给兔子,它能活吗?我看着陈清寒发黑的眼眶,和手臂上的黑斑,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记忆搜索功能。

基因融合?血液交换?成功率?零…零…零条结果!我把心一横,转身走进关丛智博的房间。

冷小姐,你在干嘛?关怀可能是看到我在驾驶室门外走来走去,出来看看。

啊…丛智博看样子是不行了。

我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编谎话。

嗯。

关怀眼神一黯,但还是认同了我的话。

我以为他会因我的直白生气,比如冲我大喊,不!他不会死!关怀的反应让我有点意外,不过我说的也是事实。

我这有两颗仙丹!?以前跑江湖的时候,一个老道给我的,我救过他的命,说是谢礼。

能救他们吗?不知道,说实话,我一直当那老道是江湖骗子,他说的仙丹,也就是山楂丸加止痛片,好点的里面加上几样维生素。

这话不是我编的,以前一个老道跟着盗墓者进了我的墓,他用维生素ABCDEFG做仙丹的事是他亲口说的。

也许是真的呢?关怀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万一不是呢,我之前没敢拿出来,就是怕把他们吃死。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冷小姐,试试吧,试一试,总比看着他们……没了好。

那…试试?第一百六十九章 绿巨人看过吗我不是医生或科学家,以前也没用过这种方法救人,心里是一点谱都没有。

丛智博的病情严重,按说应该先救他,可他的身体素质太差,如果我这剂量没掌握好,无疑是给了他一个痛快。

碧石手里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一路小跑着冲进驾驶室,我觉得那心脏的大小不对,想去看看,但陈清寒和丛智博的病情不能再拖延了,我得先给他们服‘仙丹’。

关怀,这个仙丹需要药引,你去捕鱼室抓条鱼来。

我煞有介事地说道。

关怀现在把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问都没问就跑去捕鱼室,抓来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这个仙丹需要活物的鲜血做引,鱼血应该也行。

我故意念叨着,用匕首划开鱼腹。

关怀站在门口,我背朝着他,用身体挡住陈清寒的头,假装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混合着鱼血喂进他嘴里。

丛智博病到他这种程度时,已经开始咬人发疯,陈清寒的意志力惊人,尽管他现在认不出我,神志也不清醒,可他仍在极力克制自己,没对靠近他的人发动攻击。

我没敢给他喝太多,就在杀鱼的时候割破手指,流出那么一小口血。

随即伤口愈合,我的血和鱼血混在一起,关怀也看不出异样。

虽说没馒头吧,但这和人血馒头的原理也差不多,毫无科学根据,却不得不信,希望它能救回人命。

我们在这搞封建迷信活动,那边碧石竟然启动了贝壳船。

关怀激动地跑进驾驶室,我趁他离开赶紧又割破手指,多挤点血出来留着备用。

陈清寒服下‘仙丹’,起初没什么反应,我正想加大剂量,他却突然倒在地上打滚。

他发狂的话,这间屋子关不住他,我手掌里接着血呢,准备再喂他喝点,可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蹿到了天花板上。

捆着他的藤绳已经断了,他像猿猴似的挂在天花板的灯柱上,眼中一片猩红,不仔细看的话,红中还透着绿。

乖啊,下来次饭饭。

我举起手掌,企图诱惑他下来把剩下的血喝了。

陈清寒既不发疯咬人、也不下来,固执地攀着灯柱,死死地用他那双红配绿的眼珠子盯着我。

此时,贝壳船已经退出船坞,缓缓驶出大门。

回到被海水包围的状态,船身再次变得透明,那些散开的裙子水母重新聚拢,将大门彻底盖住。

陈清寒这个状态还不知道要保持多久,但他没有当场去世,多少给了我一点鼓励。

我轻轻退出房间,来到对面丛智博的屋子里,他现在出演丧尸根本不需要化妆。

他的眼睛肯定是看不到东西了,只有眼白没有眼仁,但他知道有人靠近,拼命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绳子。

可实际上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已经没有力气再折腾。

我用他自己的衣服,掀起来盖住他的头,只露出嘴的部份,趁他张嘴想咬我,把掌心的血拍进他嘴里。

然后迅速抽回手,让他咬了个空,他的喉咙自动吞下进嘴的血,兴奋地呜呜叫。

傻帽!还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血,现在高兴未免太早了。

丛智博的反应时间比陈清寒短,其激烈程度,立刻引来了驾驶室的关怀和领队。

他怎么了?领队不明所以地问。

吃完仙丹,可能有些不适应。

我看着丛智博扭曲的五观和抽动的四肢,心里一个劲打鼓,这怕不是给他吃出毛病来了。

我给丛智博喂的剂量比陈清寒少,考虑到他身体比较‘柔弱’,担心猛药会害了他。

现在看着剂量还是有点多,丛智博挣开绳子,先是在地上打滚,而后翻跟头,侧翻完了前翻、后翻,我脑子里自动响起了锣鼓点。

这是给他吃返祖了?那边陈清寒还在灯柱上挂着,这边就翻跟头,我退到门口,一脸无辜地看着领队和关怀。

领队和关怀则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如果连我都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个就更糊涂了。

仙丹嘛…咳,凡人吃了可能会消化不良。

我实在解释不了陈清寒和丛智博的异常行为,只能强行解释。

哦。

领队和关怀异口同声应道,同时点点头。

不是吧?这就信了?好歹质疑一下啊!我心里的小人儿咆哮完,抓抓自己的头发,冲我摊摊手,表示它已经尽力了。

陈清寒作妖作得极为安静,但我还是不太放心,叫领队先看着他。

丛智博翻了五分钟跟斗,停下的时候吓了我们一跳,他身上的脓疮是没了,可皮肤变成了红绿相间的颜色,好像一只花皮球。

这……关怀疑惑地看向我。

绿巨人看过吗?我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去解释眼前这无法解释的一幕。

看、看过。

关怀的脑子明显有点转不过弯。

仙丹是绿的、鱼血是红的,一起吃的话,就是这个效果。

关怀闻言又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我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他这些年上学都学了些啥。

不过他现在除了相信我,也没别的办法,可能是受的刺激太多,他自降智商,以求不会崩溃。

不知道是不是翻跟斗翻晕车了,丛智博停下就开始吐,吐出一滩黑糊糊样的东西,还冒着泡。

吐完就栽到一旁,似乎是昏睡过去了,我进去把他背出来,给他换了个房间。

总不能让他继续睡在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呕吐物旁边。

把他放到新房间,将关怀留下看着,我赶紧到陈清寒的房间看看,看他吐了没有。

他果然也吐了,只是吐得没丛智博多,我跳上去把他从灯柱上揪下来,他没有反抗,由着我把他扛进了新房间。

可能是在灯上吊累了,我刚把他放到床上,他就睡着了。

领队和关怀留下守着他们,这回两人都安静了,所以我把他们放到了一个房间。

丛智博身上烂出的大坑都愈合了,可我还是不能放心,担心他们变成别的生物。

变成别的生物倒还好,怕只怕他们变成和我一样拥有超级复原力的生物,再失去神志、四处伤人,那可真是造孽了。

第一百七十章 红绿眼病与皮肤病怀着无比纠结的心情,我快步走进驾驶室,我必须过来看看,因为碧石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那垂耳猫体型不大,心脏怎么会那么大?快赶上它们的脑袋大了。

这准是碧石搞的鬼,不过几个大活人都在,她如果没挖垂耳猫的心,也没别人的心给她挖啊。

我走进驾驶室,碧石正坐在唯一的座椅旁,仔细打量那个八音盒。

干尸的双手重新覆盖在扶手的凹槽上,我掀开干尸袍子的衣领,看到它胸口的大洞内,一颗鲜红的心脏正在有力的跳动。

那些电线一样的东西,已经和这颗心脏连接,一颗心能跳动多久?干尸在小岛地下不知躺了多少年,它胸口的洞也不是美女蛇挖的,所以在更早以前,它就该是这副模样了。

这个洞里不知安装过多少颗心脏,美女蛇说的那颗没电的心脏,肯定也不是原装的。

只是王宫下的密室连美女蛇都没发现,应该很久没被开启过了,在老史打开它之前,那颗心脏在下地跳了多少年无人知晓,可以确定的是时间一定不短了。

正常人类和动物的心脏绝对坚持不了那么久,能坚持几天就不错了,时间长了也会变成风干状态。

想到这,我忽然意识到,美女蛇说她用活人心脏替换了原来没电的那颗,但那颗没电的心脏去哪了?驾驶室里没有垃圾桶,整艘船上都没有,而且窗户是封闭的,当时船在航行中,她不可能把旧的顺窗户扔外边。

你从哪弄的心?我狐疑地盯着碧石。

嘿嘿……碧石笑了两声,继续看她的八音盒。

不是垂耳猫的心。

我直接说道。

知道还问。

碧石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那八音盒上好像有花纹或是图案,因为材质是白色,雕刻线条又没上色,所以不近距离看,看不出刻的是什么。

从我的位置,就只能看到上面有花纹,碧石的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显然她已经被那花纹吸引。

快说,哪来的心脏。

我还想去看看陈清寒他们的情况,没有耐心在这和她闲聊。

在捕鱼室一个犄角旮旯捡的,我刚杀完咖菲兔,发现墙角有颗心,刚捡起来,手上的血居然被它吸走了。

我发现它吸完血好像有点起色,就多给它喂了点。

哦?我将信将疑,捕鱼室我也进去过,鱼池两侧确实有一排排像工具台一样的东西,视线死角比较多。

你抓回来的那六只咖菲兔,全喂它了,行不行,走着瞧吧。

目前来看,这颗心脏跳得十分有力,如果输入鲜血就可以重新让它复活,那这颗心脏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生物?喂,你那边怎么样?那俩人尚有命否?碧石把眼睛从八音盒上拔下来,分给我一个八卦的眼神。

有命,就是不太正常,一个像得了红绿眼病、一个像得了皮肤病。

嘶…确实不正常,没当场毙命?你什么意思?我去看看。

碧石把八音盒放到座位底下,好像生怕被人偷走似的。

听碧石的语气,难道她认定陈清寒和丛智博会死?那她出这个馊主意是为什么?让他们两个早点归西么?碧石站在两人的床头,看一眼病号、看一眼我,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切换。

变色的又不是我,他们是吃了仙丹才这样的。

我暗戳戳提醒碧石,希望她别给我说漏嘴。

这个我可以理解、这个是怎么回事?碧石先指指丛智博,后又指向陈清寒。

我耸耸肩,两个都不正常,我没觉得陈清寒和丛智博有什么区别。

碧石瞄向领队和关怀,招手示意我跟她出去说。

我们回到驾驶室,她关上门,做贼似的凑到我身边,低声说:那个陈教授不正常。

是啊,他得红绿眼病了。

我立即回道。

NO,这不是红眼病、绿眼病的问题。

他刚刚挂在天花板上不肯下来。

你想气死我吗?你知道我们一族的血,不能与外族相融,对他们来说那是剧毒,看到姓丛的那小子了,他的症状才是正常反应。

不得红绿眼病,皮肤病才正常?碧石一记手刀毫无征兆地就向我劈来,我抬起胳膊一挡,本能地向她回敬一拳。

无声的战斗以互相捶了两拳告终,碧石气得嘴歪眼斜,可她没办法,谁让我失忆了呢。

互欧结束,她缓了口气,耐着性子向我解释,说我们一族的血,对普通人而言是毒药,但因为除非自愿,我们受再重的伤都不会流血,所以其他生物基本接触不到我们的血液。

我想起全身粉碎性骨折那次,表面确实没有伤口,也没流血。

平时刀枪棍棒打我身上,也不会留下伤口,但刚才为了救陈清寒和丛智博,我用匕首割破了手指,那把小小的匕首居然能划伤我,如果不是碧石说出来,我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姓丛的小子是解了原来的毒,又被你血液中的毒素给毒倒了,暂时看着没有性命之忧,可指望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觉得希望不大。

植物人?差不多吧。

所以碧石是觉得陈清寒的症状太轻了,不符合惯例?当我把这个疑问问出来,碧石果断点头,说没错。

我给丛智博喝的血比给陈清寒喝的还少些,按说中毒深的应该是陈清寒。

按碧石的说法,丛智博全身皮肤变色,说明毒素已经走遍他的全身,而陈清寒只有眼睛变了色,这个范围太小了。

因人而异呗,他体质好。

我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倒是碧石,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搞过人体实验?我神色一禀,紧紧盯着碧石的眼睛问。

对啊,那些潜进我墓中的盗墓贼,不就是现成的实验品?你试验这个干什么?与你无瓜!我们又把天聊死了,剩下的路途,几乎全是在沉默中度过的,碧石只提醒我留意点陈清寒,她觉得这个有问题。

领队和关怀看着昏睡的病号,碧石在驾驶室研究她的八音盒,我闲得无聊,就在船舱走廊里来回溜达。

结果又听到了那种细小的脚步声,而且就跟在我身后……第一百七十二章 被缠上了把关怀骗回房间,我冲碧石呶呶嘴,示意她出去走一圈。

碧石好像觉得挺有趣,迈着猫步走出房间,但头一直向后扭着,看那小东西跟着她没有。

然而并没有,脚步声没有出现,碧石失望地走回来,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我脚上。

或者说是定格在我右小腿上,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腿,赫然发现在我右脚旁边有两只小小的血脚印。

脚印一前一后,从这个站位判断,那小东西应该就扒在我腿旁。

啧啧,没办法,看来它喜欢你。

碧石顿时失去兴趣,回到驾驶室继续研究她的八音盒。

船行二十分钟,我们离海底城已经很远了,贝壳船的行进速度跟快艇差不多,它只有启航和停靠的时候会减速。

而且这应该是条提前设定好的固定航线,在海底的‘崇山峻岭’间,隐藏的安全路线。

有海下断崖峭壁挡着,来去都走得很顺畅,只有一些深海生物会发现我们,好奇地跟上一段。

我关上驾驶室的门,防止那小东西跑出去吓到领队和关怀,至于我和碧石,不管它是什么,我们俩都不会害怕。

喂!安静的气氛被碧石突然打破,她放下八音盒,扭过头看着我。

?我挑挑眉,没有应声。

这才是钥匙,是玛丽苏、还有那什么盾想要找的东西。

碧石用正儿八经地语气说。

我眉头高挑,但还是没说话,凑过去伸出手,碧石将八音盒小心地放到我手上。

我们再次相遇后,鲜少有这样正经的交流气氛,我也凑近了去看八音盒上的花纹。

远看的时候,确实像花纹,但离近一看,那根本不是花纹,只是首尾相连的文字。

只是这些文字的造型比较复杂,有圆形、菱形、三角形、还有方形,风格如此不统一,又穿插着连接在一起,因此看上去像用几何图形拼成的花纹。

你认识这些字?我看了半晌后开口问道。

我不认识,但我谁使用它。

碧石指指我的脑袋,随即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别回忆了,我告诉你吧,它们属于一个更古老的种族,塔族。

根据我从网络以及电子文件资料中看到的人类历史,史前一万年,正是冰河世纪,猛犸象和原始人迁……不不,那个时代有八音盒的技术吗?我脑子有点乱,不过我没有去搜索记忆,即便这东西真的是‘钥匙’,那和我也没关系,在小岛行动中,我和陈清寒就是个意外。

不过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听听故事倒也无妨,于是我问:塔族?碧石点头:他们在地球上活动的年代,在最近一次的冰河期来临前,这个民族不喜欢阳光,所以长年生活在地下。

如果塔族是海底人的祖先、海底人是白玉城民的祖先,那小岛周围终年暗无天日,或许是他们有意为之。

但咱们在海底城和白玉城并没有看到过这种文字。

我说。

所以我才说它们属于塔族,而不是海底人和白玉城的居民。

他们不都是塔族么?这可不好说,有些东西可以承继、有些东西则不行,一个种族可以进化、也可以退化。

我大概明白碧石的意思,比如她说这种文字属于人类文明,但人类突然退化,变成猿猴了,那就不能说这种文字属于猿猴。

等等!我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冒出个恐怖的念头。

知道不切实际还说?碧石斜我一眼。

说着玩呗,你想啊,我们不知道白玉城的居民去哪了,也不知道那些住在城里的怪物是从哪来的,可是也许他们就是它们呢!谁们就是谁们?居民就是怪物退化而来的啊。

唉…我现在觉得你退出族内的争斗是个明智的决定,你的脑子吧…它已经不适合再参与这样残酷复杂且现实的斗争了。

人设崩塌的祭司大人,你也没好到哪去,你在带领族人祭祀的时候,准备跳什么舞庆祝?野狼迪斯科?我边说边比划了几下。

哈哈~突兀的笑声横插进我们的谈话中间。

我和碧石同时一顿,谁都没说话,我用眼角的余光瞄向我身旁的地板。

我们盘腿对坐,中间放着那只八音盒,刚刚的笑声就来自我右侧大腿旁边。

那笑声稚嫩清亮,带着点奶声奶气的感觉,明显属于小孩子。

我猛地一扭身,伸出手臂去捞那声音所在的位置,手掌上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手臂捞了个空。

是液体。

我看了看手掌,虽然上面并没有水,可刚刚的感觉,分明是手掌穿过水流的感觉。

我扫向地上的八音盒,这个盒子里的零件也是一种聚而不散的液体,而且互相碰撞还能发出声音。

它是跟着这个出来的。

我用眼神示意碧石,让她看八音盒。

也许是配套产品,买一送一。

唉,又不是妖魔鬼怪,既然它喜欢跟着你,就让它跟吧。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别人看到它会吓出心脏病。

喂,小不点,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不许出声、不许走路,听到没有?我刚想嘲笑碧石两句,说她跟一个不明生物讲汉语,对方能听懂才有鬼。

嗯~属于小孩子的童稚嗓音立刻呼到我脸上,给我的打脸回忆录又添一笔。

当当当——敲门声一响,我顿时感觉有东西糊到了我脖子上,好像是一双细小的手臂搂住了我的脖子。

冷小姐、王小姐,快到了是吗?门外是领队的声音。

哦,对。

我起身去把门打开,在海中船外壳会变成透明状,但内部的墙壁和门不会,所以领队看不到我们刚刚在干嘛。

领队来提醒我们,贝壳船马上就要进入沉船之海的范围,但我们必须想办法搞到‘通行证’。

出来的时候是美女蛇把船上的尸体扔了出去,按照她的说法,进出的通行证,不论死活,必须是‘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肉香吗而刘教授告诉我出去的方式是伪装成怪物,但我们的船上现在没有怪物。

不,正好有一个!我虚拍了拍脖子上的小胳膊,这东西虽小,可好歹也算是个怪物。

再说它来自海底城,沉船之海的屏障正是海底城的幸存者设立的,或许它有办法带我们进去。

我把领队支开,悄声问脖子上的小东西,有没有办法带我们进去?听到我的问话,我感觉脖子上的胳膊突然一松,随即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跑出驾驶室。

我跟着脚步声来到捕鱼室,只听扑通一声,鱼池溅出一串水花,那东西从进鱼口钻出去了。

此时贝壳船已经上浮,距离海面不过十几米,由于屏障挡住了去路,船又开始在外围兜圈子。

过了一会儿,船身突然转向,回归之前的航线,我再次感觉到那种‘穿越’的感觉。

而后鱼池里又是一阵水花飞溅,那小东西跳上来,带着一身海水跳到我身上。

我顺便把鱼池里的鱼全捞上来,一条也没放过,忙活一天了,领队他们还没吃过饭,岛上还有俩伤员呢,正好回岛上摆一桌烤鱼宴,外加烤垂耳猫。

关怀感觉到贝壳船穿进沉船之海的区域,站在房间门口向驾驶室张望,他可能是好奇,我们献祭了什么。

见我从捕鱼室走过来,他惊讶地看着我,冷小姐,你衣服怎么湿了?我衣服不止湿了,还湿得很有特点,水渍集中在衣领、肩膀和后背,因为那小东西的手捂在衣领上,胳膊上的水染湿了双肩的布料,它身体就贴在我背上。

哦,船里太热,汗有点多。

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说是下手去捞鱼,那湿的应该是前面,而不是后背。

关怀皱眉问:热吗?我怎么感觉冷呢?在深海中,没有取暖设备的话,船舱里不可能热,我抬手扇扇风,僵硬道:我刚刚抓鱼,活动量大,热了。

关怀勉强相信了我的话,那……船怎么进来了?我编的瞎话已经够多了,现在有点词穷,便甩锅给碧石:不知道啊,你问问王小姐,我刚才在抓鱼,突然就感觉穿越了。

关怀摇头说:不了,回来就好。

他神色黯然,想必是为被美女蛇抛尸的刘教授感到惋惜,如果不必丢尸体就能穿过屏障,他们起码还能将恩师带出去安葬。

贝壳船停回小岛王宫下的‘船库’,干尸胸膛内的心脏我们没有再动,由它留在那。

假如早知道喂血它就能动,当初又何必牺牲掉一条人命。

现在杀人又抛尸的美女蛇已经自杀,尸首都找不到,领队和关怀的怒火,只能自己消化。

领队和关怀背外陈清寒和丛智博,碧石抱着那只八音盒,我拿着鱼和垂耳猫,一行人原路返回王宫。

被我吓跑的怪物没再进城,我们直接回到卢小刀他们藏身的屋子,幸好三个人没事,禾苏仍在睡觉,卢小刀和小周靠我留下的野果子支撑到现在。

孟轻雨的队伍,如今只剩五个人了,假孟轻雨当初是准备把他们全部牺牲掉的,结果她自己也折进去了。

美女蛇千方百计想逃离小岛,却死在更深更荒凉的海底城中。

她肚子里为什么会有小蛇一样的生物,我们不知道,但其他人都没事,所以应该是她自身的问题。

我们在白玉城内扎营,伤员需要养伤、没伤的也需要休息。

我捉的鱼和垂耳猫很受欢迎,经历了那么多次的生死考验,能饱餐一顿、睡上一觉,是眼下最大的享受和幸福。

有我和碧石守着,其他人睡得像死猪一样,我蹲在门外,捉摸着怎么离开小岛。

丛智博暂且保住一命,但植物人不能吃喝,他想继续活着,只能靠输液。

岛上没有这个条件,小周给他检查过,他也没办法,用草棒沾水喂,倒是能喂进去一点水,可人活着不能单靠水。

碧石坐在屋顶,她用禾苏的外套把八音盒包起来系在身上,走哪带哪,一秒钟都不离身。

喂,你真的越来越像个人了。

碧石苟的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

没错,比你像。

我立即回嘴。

是啊,反正我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不会浪费自己的脑细胞去想救他们的办法。

碧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同样是千年大粽子,我如此‘友善’地对待活人似乎让她有些不满。

不想办法出去,你一辈子留在岛上?说完我自己先愣了下,孟轻雨带队登岛,当然不是来过日子的,那个神盾组织会派船来接他们。

就是不知道领队他们知不知道具体时间,不过我估计假孟轻雨没告诉他们准确时间,因为炮灰不需要知道太多。

但只要知道大概时间,我们可以每天去海上等,可以欺骗接应的人,谎称我们已经拿到东西了。

领队和关怀睡了一天一夜,卢小刀和小周比他们醒得早点、但有限,他们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不睡个够本是醒不过来的。

他们睡觉的时候,我给丛智博喂了点水,两天没吃东西,他情况还算稳定,就是样子有点吓人。

领队醒来后我问他,知不知道神盾什么时候派人来接孟轻雨。

领队果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卢小刀说,他偷听孟轻雨打电话的时候听她提起过,说是最晚不能超过三个月。

如果从他们出海那天算起,到今天时间还有富余,我们不怕等,只怕丛智博等不了。

这样吧,我去看看咱们登岛时的船还在不在了,如果还在,就不等了。

现在做决定的人变成了我,其他人都没有异议,我也没带帮手,他们的体力必须留着第二次穿越丛林。

这种纯跑腿的活,碧石没有跟着,美其名曰‘照顾’睡美人儿。

我懒得拆穿她的借口,独自钻进丛林,卢小刀给我画了地图,别看我来回走过两遍,照顾没记住路线。

我拿着卢小刀的手绘地图,上面有他标出的详细注解,在哪里有棵什么样的树,见到这棵树向左走一百米……第一百七十四章 妖怪看铲按地图一点点摸索前进,我回到海滩上所用的时间,创下了史上最短记录。

不幸的是我们的救生筏被冲走了,幸运的是孟轻雨他们的快艇还在。

我看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我下水游到快艇上,找到两只背包,里面有备用的睡袋。

估计假孟轻雨嫌这些东西累赘,把它们留在了快艇上,后来他们疲于奔命,哪有功夫回来拿备用睡袋。

我拿上两只背包,迅速返回丛林,我记得谁说过夜晚的海滩有‘野兽’出没,还是避开的好。

本来一切顺利,我不需要睡觉,所以可以日夜兼程,可谁知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我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被一群看似是女人的生物给包围了。

但我知道它们绝不是人类,因为它们下半身像蜈蚣一样是节肢形态,有几十对步足,移动起来既快、又完全没声音。

我怀疑它们就是老史他们看到的‘美背女人’,它们将我围堵在空地中央,各个面露垂涎之色,伸出分叉的舌头舔着自己的血盆大口。

这感觉有些像领队他们描述过的画面,之前在林中,有东西舔过我的脸,领队他们说是从树后突然出现的女人。

也许老史他们看到的美背女,和领队他们描述的口水女,就是这些蜈蚣女。

我说,你们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赶我落单的时候出手,什么意思?以为我好欺负?我丢下背包,拔出腰间的匕首和小刀。

我一手匕首、一手小刀,准备给它们点颜色瞧瞧。

蜈蚣女缩小包围圈后,相继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一坨粘乎乎的液体。

我就地一滚,只瞄准一只,朝它扑过去,小刀从下向上一划,唰的一下,在它肚子上划开一道大口子。

然后一记扫堂腿,把它扫向一旁,电影都说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速度够快,管它粘痰还是毒液,都能躲过去。

玩脏的是吧?谁不会啊~在蜈蚣女的尖叫声中,我一个懒驴打滚儿,滚出了它们的包围圈。

它们的大粘痰全部落到地上,随后落地的还有那只蜈蚣女的内脏,黑绿色的肠子流出来,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受伤的蜈蚣女倒地,但没有立即断气,这激怒了其它的蜈蚣女,立刻转身朝我追过来,一口一口的大粘痰追着我吐。

它们的脚多,我吃亏在腿太少,两条腿跑不过它们几十条腿的。

跑不过就只能打,它们腿多,但没我腿长,我注意到它们每吐一口粘痰,需要酝酿一会儿,才能吐下一口。

我开始和它们打时差战,歹住一只,让它先吐一口,然后再划一刀、踢一脚。

如果时间来不及,就绕到一只背后,先用它挡住那一口口的粘痰。

实验证明,那粘痰具有麻痹效果,它们自己人中招也会瞬间丧失行动力。

这些东西有点智商,知道麻醉我的计划实施不了,直接放出杀招。

它们的肚脐里射出毒针,那针很短,跟荆棘上的针差不多,但被它扎到的东西,瞬间就会腐蚀出一个洞。

无论是扎到树干,还是地面的落叶,一扎一个坑。

毒刺发射的频率可比麻醉液快,嗖嗖嗖,一射十几根,还带连发的。

我移动躲闪的时候,尽量往树后躲,我倒不是怕毒刺刺伤我,而是怕它们把我衣服腐蚀成洞洞装。

荒岛上没有换洗衣物,穿着千疮百孔的衣服回去让领队他们瞧见多尴尬。

与蜈蚣女的一番较量,最终以它们团灭告终,有个想逃跑的,我知道跑不过它,便捡起背包上挂的折叠铲,打开后当标枪投了出去。

铲头铲掉了蜈蚣女的半边脖子,我本来瞄准的是它的头,不过脖子断了效果也一样。

它的脑袋向一侧歪去,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划着S型跑了一段距离,我趁机追上去,一记飞脚将它踹倒,又接着补上第二脚,把剩下的半边脖子也给踩断了。

十几只蜈蚣女,浪费了我半个钟头的时间,但我并没觉得轻松,老史的队员还曾看到过小孩子,估摸着这十几只,只是蜈蚣人的先锋。

我捡起背包,继续赶路,速度比原来的慢了些,一来快走我的腿再快,也比不过它们快,所以没必要,它们要是想追我,很快就能追上。

二来我怕它们玩阴的,再给我挖个陷阱,我不怕它们的毒针,但怕被困,那会浪费我很多时间。

它们不狩猎别人,单单来狩我,难道真是垂涎我,觉得我的肉好吃?杀完第一波,第二波隔了两个小时才出现,它们没受分界线的限制,显然整片丛林都是它们可以活动的区域。

第二波蜈蚣女试图将我赶进一片沼泽,我哪会乖乖就范,一脚踏进泥坑,感觉不对我马上就后腿使力,身体后仰,原地来了个后翻。

那些蜈蚣女以为我露出破绽,想一拥而上将我捉住,它们手臂纤细,像是没发育好,之前的战斗中,我发现它们的手臂没多大力气,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很小,所以它们的攻击输出全靠麻醉液和毒刺。

可即便力气小,那也是八只手,左右各四只,过来想要制住我。

只不过我没有像它们预想的那样翻一个跟斗就停住,而是连续翻了个几个跟斗,让它们的手抓空的抓空、手滑的手滑。

气得它们嗷嗷直叫,毒刺犹如枪林弹雨般向我射来。

我趴在地上不停打滚,胳膊和腿中了几根刺,只是都没扎进肉里。

躲来躲去,还是让它们把我的衣服扎成了洞洞装。

不用业火,我就治不了它们了?我刚想暴走,掌心中突然射出一道绿光,打中了一只正要扑向我的蜈蚣女。

它的眼睛瞬间变绿,一扭身,冲回去对着它的同类喷出一口麻醉液,它们本来站的就密集,这一口麻醉液溅到好几只身上,立刻就麻倒了。

它紧接着又向剩下没中招的发射毒刺,眨眼间便毒死几只同类。

其它蜈蚣女反应过来,顾不上对付我,立即联手除掉了这个叛徒。

第一百七十五章 离岛我开始也没反应过来,随后回神,趁它们攻击叛徒,又向其中一只蜈蚣女发射绿光。

历史再次重演,我看着它们内讧至死,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一边是发射业火的手,一边是发射绿光的手,表面没有任何异样,但我心里清楚,我的能力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跨过一地尸体,继续往回赶,路上回想起碧石说过的话,这绿光可以让人或类人的生物发狂、自相残杀,不就是控制老史和假孟轻雨的那个能量体吗?!难不成它真被我吃了?现在被我吸收、为我所用?在打击掉第三轮围追堵截攻击之后,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怪不得陈清寒和丛智博中毒的表现中带着红绿两种颜色。

那是我体内两种能量的颜色,它们并未融合,各占一边,如同隐藏在我体内的左膀右臂。

我现在解释不了为什么会这样,只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其实为什么并不重要,知道怎么使用新的能力才是要紧的。

毕竟目前生存是首要问题,哪怕它们杀不死我,一直骚扰我也够受的,再跟着我回营地,又得闹个鸡飞狗跳。

三次失败,似乎终于让它们意识到不是我的对手,为了吃我一块肉牺牲几十号战斗力,比吃唐僧还困难,太不划算。

因此追击者再没出现,我平安回到白玉城,看到我袖子和裤子上的窟窿,领队他们就知道我遇到过危险。

不过伤的是衣服,人没事,他们也就没说什么。

陈清寒、丛智博和小周都需要人背,领队、卢小刀、关怀一人背一个,碧石背禾苏,全队就剩我一个‘保镖’,不过我也背着一个呢,那从海底城跟出来的小东西一直在我背上。

幸好其他人看不见,只有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很多东西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但看不见就不会害怕。

当然我是指对普通人而言,至于我,不管看不看得见,都不会害怕。

我一会儿走在队伍前面,一会儿移动到后面,机动警戒,顾头顾尾。

我们特意避开曾经发生过大部队集体失踪的那个区域,领队休息过后,已经从绝望悲观的情绪中抽离,他调整情绪很快,而关怀则仍是一副阴郁忧愁的样子。

这个没办法强求,领队是经过风浪的人,关怀只是还没步入社会的学生,他能坚持到现在没发疯,已经很难得了。

一路上几乎没人说话,因为不想消耗体力,来的时候他们是自己走,回来时背着人,体力消耗大。

其实只要摸清哪个区域有什么危险,能提前避开的话,穿越丛林并没那么难。

如果要开发小岛,倒霉的只会是前期探索人员,要用人命趟出一条血路,在这样的地方搞开发,想要不死人,除非拥有科幻片中的机器人部队。

关键是这些奇花异草值不值得投入那么多,我想答案肯定是不。

所以神盾不断派人进来,很可能是想找贝壳船,海底城,或者……我瞥了眼碧石挂在脖子上的包袱,她立刻察觉到我的视线,丢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白她一眼,好像谁稀罕抢她东西似的。

返程虽然比来时遇到的危险少,主要是我们已经有准备,而且避开了很多危险区域。

但耗费的时间却长,这些日子他们只有在我从海底城回来的那天真正睡了个好觉,身体和精神极度疲惫,状态远远不如刚登岛的时候。

好在丛智博这个植物人真的像植物一样,靠着清水就能活命,小周每天都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发现他的状态很稳定,没有出现生命值减弱的情况。

遇到难走的区域,我便拿着陈清寒的剑为队伍开路,艰难跋涉多日,我们终于返回海滩,登上快艇。

领队将两艘快艇的油,都集中到一艘上,将陈清寒和丛智博装进睡袋,夜晚的大海温度可不高,病号享有优先待遇。

来时的路上,我们遇到几只怪物,被我干掉了拖到船上。

我将怪物的血涂到船外,尸体挂在船头、船尾,把好好一艘快艇装饰得极度血腥。

我们带着两个睡着的人,还有一个断腿的,不可能从海里游出去,既然刘教授的朋友说伪装成怪物有用,那我只好将快艇伪装成怪物,希望有用吧。

再不然还有我脖子上挂的小东西,它有本事将我们带回小岛,想必也有本事把我们带出去。

血腥快艇驶离岛岸,然而外围还有沉船之海等着我们。

我们没有航海图,天空也没有太阳星星指路,就是随便找个方向一直开。

本来领队有指南针,但连番折腾下来,已经不知丢在哪了。

快艇的油有限,驶离小岛我们先漂了一段时间,走走停停花了两天时间,海上依旧迷雾重重,最后燃油耗尽,我们只能在海上漂着。

好消息是我们最终漂出了沉船之海的范围,坏消息是出来之后饮用水就喝光了。

大太阳晒着、又断了水,如果遇不到别的船,他们几个一样是死。

领队他们的意识渐渐模糊,我和碧石看着,谁都没办法。

开始还能尽量和他们说话,可后来他们便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有一只渔船将我们救起。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人用枪指住头,关进了船舱里。

我还以为是遇到伪装成渔民的海盗,可对方竟然认识领队他们。

不认识我和陈清寒,这还有什么说的,芝麻掉进针眼儿里,就是这么巧,救我们的人,正是来接应孟轻雨的人。

也就是神盾那边的人,他们没看到孟轻雨,把我们和领队他们分开关押。

领队他们需要治疗,暂时没办法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被关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和碧石被人带进‘审问室’。

这艘渔船上大部分是外国人,只有几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年轻人。

船上的老大是个金发老头,他叫来一名有着东方面孔的年轻人过来给我们当翻译。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可奉告和打死也不说这老头很有个性,船上其他人都穿着T恤、短裤,或者光着膀子,只有他穿一身白色西装,衬衫、马甲、外套,一件不缺,一双白色皮鞋擦得干干净净,金色的卷发向后梳拢,肯定抹了不少的发蜡。

但他的个头并不高,也就一米七,碧石看他都得稍稍低下视线。

可能是为了体现绅士风度,他们没给我和碧石戴手铐,领队和陈清寒他们在昏迷中还被捆住了手脚。

遇到‘神盾’的接应队纯属意外,我和碧石事先没对过词,关于假孟轻雨的事,以及海底城的事,我们都没提前商量好该怎么说。

不过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保证我们的回答不出现差异。

我被两名体装如熊的大汉‘轻轻’推进审问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负责翻译的年轻人用蹩脚的汉语问我叫什么名字。

他的口音太怪了,汉语还没有老史说的好。

我不得不要求他重复了三遍,才听懂他在问什么。

然后我摇摇头,回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没错,我打算用这四个字,来应对一切问题。

可年轻人显然没听懂这四个字的含义,又让我重复两遍,结果还是一脸茫然。

金发老头用外语问年轻人这是什么情况,年轻人回答说我说的是‘古汉语’,他并没有学习过这种语言。

我承认是我先入为主了,看到老头找来一张东方面孔当翻译,就认为这是个土生土长的华夏人。

随后他要求我使用现代汉语回答他们的问题,我点点头,非常配合且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我的回答:不告诉你。

无论他问什么,我都用这个四字当作回复,终于惹恼了金发老头。

他威胁说要杀掉陈清寒他们,是的,我看出他只是在威胁我,因为他肯定还想从陈清寒他们口中套出更多消息,是不会现在动手杀他们的。

于是我嘴硬到底,被他们丢进了船底的仓库,也就是平时这条船用来装鱼的底舱。

我还没把底舱的地板坐热,碧石也被扔了进来。

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我好奇,她说了什么才会被丢下来。

打死也不说。

碧石得意地翘起嘴角,电视里的英雄都是这么说的,特别酷。

八音盒呢?我注意到她脖子上的包袱不见了。

藏起来了。

她贼笑一声,哼着小调蹲下休息。

她能在这逞英雄,原来是觉得高枕无忧了。

没劲,我还等着他们用刑呢。

碧石捡起地上的一片鱼鳞把玩。

像是回应她的话,底舱顶上的舱盖被人拉开,金发老头的声音和一声接一声的狗吠从上面传下来。

他用抑扬顿挫地音调说了一大串话,然后让那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翻译。

大概意思是他们有条狗得了狂犬病,如果我们俩再不老实回答他的问题,就把那条狗扔下来。

好极了,扔吧!我用外语喊道。

金发老头冷笑一声,说看我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便命人将装疯狗的笼子放下来。

反正已经获救,闲着也是闲着,跟他们玩玩游戏正好打发时间。

笼子被放进底舱,里面大黑狗的眼神如同凶神恶煞,流着口水冲我们狂叫。

在笼门的插销上系着一根绳子,只要上面的人一拉绳子,笼子的门就会打开。

啊…好可怕。

我觉得应该给金发老头点面子,不能表现得太嚣张,做人还是要谦虚一点。

打死也不说!碧石这个不会看人眼色的家伙,突然站起来,挺胸抬头、义正词严地冲上面吼道。

她英雄表现的结果就是笼子门被打开,大黑狗一下子蹿出来,追着我们在底舱里跑。

我们躲进了金发老头视线的死角,上面舱口不过一米见方,我们只要躲到角落,上面的人就看不见我们了。

碧石的腰带勒在大黑狗的脖子上,上面听着下边‘斗’得激烈,却不知道那是大黑狗面对死亡前的最后呼声。

上面的年轻人一直在问,问我们想好没有,要不要选择合作。

直到大黑狗的声音消失,他的声音也顿住了。

碧石像个顽皮的熊孩子,把大黑狗的尸体抛上去,引得上面围观的人群一片惊呼。

大黑狗的脖子已经断了,身上没有别的伤痕,所以他们很容易就能看出,它是被一击毙命。

金发老头对手下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我没听清,随即底舱的盖子被重新盖上。

碧石发出恶作剧得逞的大笑,不知道这个小把戏有没有激怒金发老头,他或许会换个方式对我们‘严刑逼供’。

事实上真让我猜对了,没过一会儿,舱盖又被打开一条缝,有冒烟的东西扔下来,很快底舱里就变成了熏肉房。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不呼吸,但那样可能会引起金发老头的注意,因此我赶紧假装咳嗽,让他们以为这惩罚有用。

而碧石继续她的表演,一边假咳一边谩骂、叫嚣,俨然戏精附体。

太阳落山后,上面又扔下来一个人,竟然是陈清寒。

他醒得比领队他们早,而且同样被带去过审问室,面对金发老头的问题,他只说他一到岛上就生病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不然金发老头可能会拿他当传染病病源给隔离了。

丛智博就被他给隔离了,我偷听到船上的工作人员说,金发老头怀疑从智博中毒,需要隔离观察。

其实这样反倒好,隔离起来就不会有人对他拳脚相加,而且他一直昏迷,就一直安全,除非金发老头觉得他治不好了,把他扔进海里。

碧石在陈清寒背后冲我挤眉弄眼,指着陈清寒比划。

她之前就说陈清寒不对劲,现在本该昏迷不醒的人醒得比领队他们还早,她这是在说,她的怀疑没错。

能神志清醒、行动自如地醒过来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我没理会碧石,拉着陈清寒到一边,给他讲述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

金发老头把他的大宝剑收走了,不过只要在船上,想拿回来是很容易的事。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招待我们这一行人身上的东西都被他们搜走了,只有碧石提前把八音盒藏了起来。

还有海底城跟出来的小东西,因为是隐身状态,所以躲过了被没收的厄运。

但我相信金发老头一定非常失望,领队他们连武器都丢了,我们这边更是没一样他感兴趣的东西。

显然,假孟轻雨带队的这次行动,是以失败告终了。

没有‘钥匙’,活着逃出来的人便有了价值,否则领队他们一个也活不了,马上就会被灭口。

此刻在底舱里的三个人,不在金发老头的计划内,他不认识我们,又搞不清我们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没立刻杀掉我们。

在疯狗和浓烟恐吓失败后,他暂时停止了‘逼供’,此时天已经黑下来。

我们要想脱身,只有两个办法,跳海游走或劫持渔船。

跳海的话就我们三个能走,因此我们三个讨论过后,一致同意劫船。

这样做不光是为我们,也是为领队他们,他们都是血肉之躯,一旦醒过来,恐怕要受皮肉之苦。

陈清寒提议等夜深了再动手,但我们发现,船上的人轮流值守,至少有一半的人会保持清醒、随时待命。

我纂着拳头,犹豫要不要使用绿光,这无疑是最简单快速的夺船方法。

可我并没有告诉陈清寒我获得了新的能力,至少眼下还不想告诉他。

我有我的顾虑,所以犹豫再三,我选择沉默。

刚巧在这时候有人打开了底舱盖,那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传话说‘杰克船长’要招待我们。

陈清寒冲我和碧石使个眼色,小声说:见机行事。

我以为杰克船长的‘招待’是大刑伺候的意思,结果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们被带进干净舒适的房间,椅子上放着全套的新衣服,房间里有提供热水的浴室。

在恶劣的环境中待习惯了,我没觉得自己的样子有多糟糕,以前在墓里也不是没丑过,现在只是脏而已。

但白给的条件,不用白不用,就是从浴室出来,还能闻到房间里有股臭鱼烂虾的味道。

可能是进屋时,鞋底沾的味道全踩地毯上了,和电影里演的不同,杰克船长给女士准备的不是出席晚宴的礼服,而是一套假孟轻雨穿的那种丛林装。

我洗澡的时候,把小东西留在浴室外,出来就看见房间里的饮水机在自动放水。

冷水龙头打开着,但流出来的水,一滴也没落到地板上,全在半空中消失了。

我洗澡前那桶水明明是满的,出来的时候已经见底了。

吨…吨…吨……奇怪的声音伴随着地毯上的凹陷,一点一点‘跳’上床,柔软的双人床顿时凹陷出一个坑。

估计已经把自己喝成水球的小东西,在床上滚了几圈,然后停下不动了。

它本身就是液体,还喝水‘充实’自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我换好衣服,把头发扎好,准备正式地和它交流一下。

这东西能听懂我们说话,我却没有接收过它的‘想法’,这种情况只在一种生物身上出现过,难道说它是人类?我的读心术只对有智慧的动物管用,目前来说,在人类的身上是无效的。

虽然小东西刚刚闹出的‘灵异’事件,很可能会被房间内偷装的摄像头捕捉到,但我也要亡羊补牢一下。

好在没找到摄像头,只发现了几个窃听器。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一点多余的时间都不给我,肯定是杰克船长通过窃听器,知道我已经洗完澡了。

门外站着的是两张熟脸儿,就是他们押我去的审问室,现在又来接我去餐厅。

我本想把小东西留在房间,它喝得那么圆,再趴在我背上容易露馅。

但它显然是不愿意留下,猛地飞扑到我背上,我一个没留神,身体被撞得向前扑去,一把抱住了走廊上的大花瓶。

两名负责来押送我的大汉被吓了一跳,我抱着花瓶看了两眼,自语自语道:啧…我还以为是明朝古董,原来是赝品。

两名大汉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我,不过幸好他们没有怀疑小东西的存在。

可只要我一迈步,背后就会传来‘垂坠感’,以及古怪的水声。

就好像我背着一个纯净水的水桶,只要身体晃动,便会响起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我只怕动作幅度太大,小东西会像水球一样爆掉。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我左边的大汉问道。

好像是水声。

我右边的大汉回道。

他们使用外文交谈,虽说我能听懂,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他们同时向我身上看来,我穿着丛林装外套,不过没拉上拉锁,里面穿着贴身的短袖T恤,没有一丝赘肉的腹肌平坦坚实,并不像注过水的样子。

我故意提提气,想让自己的腹肌看着更明显点,这两名大汉总是一副很拽的样子,可他们那肚子,比啤酒肚也就强一点,我很想告诉他们,没有腹肌是当不了男主的。

可惜他们很快就收回视线,耸耸肩说可能听错了。

然后又去敲我隔壁的房门,把我们三个都敲出来,才一起朝餐厅走去。

走了一段路,碧石就神情古怪地回头看着我,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说海上有很多声音,全是水嘛,当然是水声喽。

碧石见我敷衍她,便没再发问,她也知道我们身边有杰克船长的人,有些话我不方便直说。

渔船的餐厅远没有游轮豪华,反正我们也不是来吃饭的,杰克船长坐在餐厅最中央的一张桌子前,桌上只摆了一个盘子,就是杰克船长面前的那只。

他正用刀叉切着牛排,见我们来了,示意我们坐下。

走近了我才看到,桌上其它三个位置,各摆了一件东西。

陈清寒的大宝剑、我的破石头、碧石的……包袱?!在发现渔船的时候,我就把从海底城带出来的珍珠发夹塞进了鞋里,搜身的时候他们翻出我随身携带的指南针,以为是个小玩具,就还给我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拿走了我在碧石墓里捡的那块破石头。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让我发言好气啊因为是小纪念品,不是值钱的东西,我便没放在心上,拿走就拿走了。

我看看碧石,她不是说她把八音盒藏起来了?怎么这么轻易就被人搜到了!但碧石的神情轻松,好像并不紧张,我心中狐疑,面上不动声色。

等我们三个人就座,杰克船长放下刀叉,擦了擦嘴,他给我的感觉好像外国黑帮电影里的黑帮头子,反正穿得很体面,看着却不像好人。

那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年轻人还想给我们当翻译,被陈清寒抬手打断,他用流利的外语对金发老头说,他可以和他交流,不需要别人翻译。

八成他也觉得那个年轻人的汉语太蹩脚了,听着他山路十八弯的发音,心脏好像都跟着打结了一样。

我们三个对物入座,坐在各自的物品前,碧石打开她面前的包袱,里面装的竟然是个和八音盒差不多大的海螺。

她什么时候调的包,我完全没注意到,难怪她一点都不紧张,原来她提前留了一手。

杰克船长把这三样东西拿到台面上来,是想物归原主,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我盯着面前的石头,认真听他们交谈,他问陈清寒这把剑是从哪弄到的,似乎对大宝剑挺感兴趣。

陈清寒回答说是买的,一位收藏家朋友去世后,他的家属出售了部分藏品。

他连‘朋友’的名字都顺嘴说出来了,我估计这套说辞是他早就编好的。

他一个字都没提到雪山古墓和我,只说这位收藏家朋友有很多私人收藏品,有些从未示过人。

他敢报名字,那肯定是不怕有人去查,即使追查到这位收藏家的亲属身上,也问不出什么破绽。

而且陈清寒表面的身份是大学教授,档案信息、人证物证,全都齐全,他认识很多鉴定行业、古董界的朋友,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信息。

至于资金的问题,他父母和姑姑给他留下了两笔遗产,他名下还有数栋房产,买把古董宝剑没啥可稀奇的。

他说那位收藏家朋友的亲属并不晓得这剑的来历,只当是一把古剑出售给他。

平时谁也不会拿把剑乱砍乱削,因此他是买回来之后,才发现这剑锋利无比,可以当防身武器。

我在旁边听他扯了半天谎,感觉自己都快信了。

结果杰克船长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看向碧石,问她这个海螺是从哪捡的。

碧石说她在快艇上捡的,觉得好看想带回去当个纪念品,怕磕碎了就包起来随身背着。

我忽然想起,快艇的座位底下有几个空海螺,领队他们在上船前,弄了些海螺当储备粮,碧石居然那么早就做好了狸猫换太子的准备。

我在快艇上的时候,没看到她有什么动作,快艇也被杰克船长的人搜了个底朝天,她不可能把八音盒藏在快艇上。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趁跟着领队他们挖海螺的机会,将八音盒藏在了岛上。

因为只有在海滩上逗留的那段时间,我没注意她在干嘛。

她如果能掌握禾苏,就能重回小岛,况且她已经知道进出沉船之海的秘诀,先把八音盒藏在岛上,等脱离险境后再换个时间回去取,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陈清寒为杰克船长做翻译,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碧石摊摊手,回答说她是在小岛上捡的,如果他喜欢,快艇上的座椅下边还有一些,不过样子挺丑的,没她这个好看。

杰克船长低下视线,扫了眼碧石面前的海螺,沉船之海范围内的生物,大多数时候见不到人,所以样子长得都比较放肆。

被碧石称为‘好看’的这只海螺,外面的花纹如同一张人脸,只是五官像极了《咒怨》里的女鬼。

放在桌子上,又像是被踩扁了一边脑袋的死人头,总之属于出镜就得打马赛克级别的‘好看’。

能拿到这种东西,无疑证明了我们曾造访过小岛,再说快艇上还挂着怪物的残尸呢,就是已经腐烂,不太能看清原貌了。

我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在其他同学回答问题的时候,便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希望一会儿能好好表现。

但杰克船长的话题从我身上绕了过去,直接就招呼手下上菜了。

枉我给破石头编了一个精彩绝伦、跌宕起伏的来历。

很快杰克船长的手下端上来三只盘子,里面摆着乒乓球大小的一块肉。

盘子挺大、肉太小,就算猪肉涨价,咱用鸡肉代替也成啊,他自己刚刚吃了一大块牛排,这人也忒扣了!可当盘子放到桌上,我才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肉,而是一颗眼球。

乍一看我以为是他把领队他们的眼晴给挖出来了,想要威吓我们。

但仔细一看,这眼球比人类的眼球要大,还是双瞳。

瞳孔都没扩散,这眼球得有多新鲜?!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只有吃了它,才能通过。

杰克船长面带微笑地说。

这次陈清寒没替他翻译,直接反问他,要带我们去哪。

我不在乎吃的是眼球子还是脑子,问题是我不会消化吸收这些正常食物,如果它的特殊效果必须通过人的消化系统提炼才能发挥作用,那它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消化系统顶多将它分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杰克船长继续打着哑谜,说到了我们自然会知道,现在只需提前准备好就行。

碧石听后张大嘴巴靠近盘子,嗖的一吸,乒乓球大小的眼珠就被她吸进嘴里,然后嚼都没嚼,咕噜一下吞进肚子里。

把杰克船长看得一愣,我很想提醒碧石,叫她收敛点,杰克船长不像丛智博他们那么好骗,她这吃东西的样子,比那眼珠子的主人还像异类,好像蛇吞蛋一样。

放心吧,我的手下都吃过。

杰克船长对还在犹豫的陈清寒说。

陈清寒显得正常多了,他用杰克船长特意给我们准备的筷子,动作优雅地夹起眼球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吃下。

我既不想像他这么细嚼慢咽,也不想像碧石吃得那么狼吞虎咽。

在杰克船长的视线催促下,我用手拿起眼球,放到嘴边,对着眼瞳的位置先咬一小口,然后把里面的水嘬干,再把剩下的肉放进嘴里。

第一百七十九章 接受要挟我们三个的吃相,把杰克船长看得眉头高挑,他可能从来没遇到过生吃眼球,吃到这种程度的‘怪物’。

我甚至听到身后的大汉发出反胃恶心的声音,只是他们非常有职业操守地及时忍住喉咙的下一步动作,没把晚饭当着‘客人’的面吐出来。

虽然我觉得我和碧石吃这东西没啥用处,但杰克船长盛情款待,不吃的话他肯定不会罢休。

等我咽下嘴里的眼肉,杰克船长才继续说道:这块石头,就来自你们将要去的地方。

他目光落在我面前的石头上,微微惊讶地表情已经从他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怀优越感的神情。

这种神情我在不同的人脸上看到过,他们自认知道全部真相,当面对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时,经常会露出这种表情。

说白了,就是他认为他知道的事情,我们不知道,所以他把我们当成一群无知的傻瓜,接下来只能听从他的摆布,这种优越感令他心情愉快。

其实这种心理用三个字就可以概括,臭得瑟!只要我们想,现在就可以干掉他,劫持这艘渔船。

但陈清寒刚刚给我暗示,叫我先别动手。

他可能想知道更多情报,杰克船长说的地方,或许引起了他的兴趣。

陈清寒已经向上级发送定位信号,我相信他的上级肯定不愿意‘神盾’掌握太多超乎寻常的能源与力量。

正好我们被接上贼船,可以顺便摸个底,就是不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有没有信号。

看杰克船长这架势,那地方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让三个来历不明的人‘享受’这份殊荣,他的解释是欣赏我们的胆识与能力。

抛开刘教授的朋友不说,听他话里的意思,迄今为止,在往返沉船之海的人中,我们是唯三身体没残疾、神志还清醒的幸存者。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我们有接受下一个考验的资格。

这感觉好比我从一间学校门口路过,突然被人拉进大门,强行丢进考场。

结果考试成绩不错,考官拍着我的肩膀鼓励我说,小同学继续加油,刚刚只是小考,过两天还有大考。

呸,我根本不想考试啊,你不能因为我成绩好,就强迫我上985!碧石小声冷笑道:又想拉我当炮灰,看我怎么谋财害命。

杰克船长自诩精明,把禾苏扣在医务室,派人看守着房门,以此要挟碧石。

因为我们被渔船救起时,碧石不肯将禾苏交给别人,自己背着她爬上大船,很是照顾与在意的样子,让杰克船长误会她们是亲戚或好朋友。

虽然事实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碧石还惦记着禾苏的财产及势力,从这一方面讲,禾苏的确是她重要的人。

不过这威胁能不能奏效要看我们配不配合,陈清寒想去杰克船长说的地方看看,碧石也想知道那地方是不是有更多和八音盒类似的能量源,所以我们很配合地接受了要挟。

只是杰克船长并不认为领队他们是陈清寒的软肋,所以在我脚踝上套了个微型炸弹。

用他的话说,我们就算找全世界最厉害的拆弹专家,拆掉它也会让我失去一条腿。

我顿时对这炸弹产生了兴趣,想知道它的威力如何,恨不得快点引爆它。

这东西要是装在陈清寒身上,我多少还会顾忌些,装在我身上那就高枕无忧了。

杰克船长以为抓住了我的命脉,便不再限制我的行动,从餐厅出来,我没有回房间,而是在渔船上散步。

我不知道为什么杰克船长会把我看得比陈清寒和碧石弱一些。

就因为他们一个拥有大宝剑,一个拿到了鬼脸海螺,而我只捡到一块破石头?碧石去医务室探望禾苏,陈清寒陪着我散步,听到我的小抱怨,他摇头说:未必,也许正是因为他最忌惮你,才把炸弹装到你身上,一旦你超出可控范围……就销毁?我嗤之以鼻,不过杰克船长如此谨慎郑重地对待这次考验,那个他口中的神秘区域,一定很重要、而且危险。

渔船开了一天一夜,四周不见一块陆地的影子,我们仍然在向深海航行,如果是常用的航线,我们应该能碰到其它船只,然而茫茫大海,渔船就是一片孤舟,周围根本没有其它船只的影子。

他们一定尽力避开了其它船,因为他们的船上有不能见光的东西。

陈教授,你想不想知道咱们吃的是谁的眼睛?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我悄声问陈清寒。

你知道它关在哪?陈清寒微微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可我觉得近距离看的话,还能看到他的瞳孔外围有一道红圈。

只是和黑眼仁重合了,所以不太明显,必须离得非常近才能看清楚。

唉唉唉?你们干什么?碧石总是用她不和谐的声音打断我的正事儿。

嘶?你怎么出来了?我放下垫起的脚后跟,没好气地瞪她,我差一点就能看清红圈内侧是不是绿圈了,结果被她打断。

我刚去看完玛丽苏,出来想找你说点事,就看见你在非礼良家妇男。

我呸~我观察一下他的病情,得得,有事赶紧说!碧石看了眼陈清寒,什么都不说,陈清寒哪会看不懂她的意思,主动提出要回房间休息。

快说吧,什么事鬼鬼祟祟的。

等陈清寒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门口,我赶紧催促道。

我偷听到那东西关在哪了,要不要去看看?什么东西?你这么冷酷无情吗,刚刚才吃了人家的心灵窗口。

就这事你避着陈清寒干嘛?你记得我说的塔族吗?你知道他们最擅长什么吗?你有话能不能一块说,别挤牙膏似的行不行?啧…他们擅长迷惑人心,控制人心,不,不止是人,只要有脑子的生物,他们都能蛊惑,其实我怀疑控制老史的能量体就是塔族人……的另一种存在形式。

所以?第一百八十章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碧石走到我身边,警惕地看看四周,说:塔族有个吉祥物,据说浑身是眼,只要吃了它的眼睛,便可具备暗中视物的能力。

因此每个塔族人都要吃它的眼睛,才能在黑暗中生活。

而且这种生物的眼球被挖掉后还能再生。

碧石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她说本来没打算向我透露这么多关于塔族的信息,但她怀疑杰克船长要我们去的地方,可能与塔族圣地有关,或者就是传说中神秘的塔族圣地,所以让我心里有个数。

塔族圣地,终年不见天日,还不许使用任何照明设备,据说那供奉着他们一族的古老神灵,这神灵讨厌光,哪怕一丝光亮也不可以有。

我斜眼看着碧石,她说的这些怎么听都像神话传说,不像真事儿。

她现在编瞎话的能力直赶陈清寒,顺嘴就来,我不得不怀疑这段故事是她自己现编的。

你这什么眼神?不信我?啧…我想给你省点脑细胞,你却狗咬吕洞宾,行,我不说了!别呀,说吧,我信。

信个鬼!真信,快说吧,后来呢,塔族人怎么从圣地搬到海底去了?陆地房价太高?不,是有人惹怒了神灵,所以他们被赶出来了。

有人用家用电器了?什么家用电器?手电筒嘛~我看你像手电筒!傻蛋儿,说真的、有些事,你可能避不开、躲不掉。

碧石一脸郑重地说着欠揍的话,她对塔族的事知道这么清楚,说明我们一族可能都知道,大略计算下时间,就知道塔族人活跃的年代,和我族祖先的活动年代差不多。

也许两个种族间还曾经有过往来呢,只是我族内部爆发过大规模战争,传承出现了断带甚至倒退。

所以我和碧石那个年代的人,只能靠挖祖坟发展高科技和战力。

对祖先时期的历史也是知之甚少,很多信息都是从古迹、古墓里挖出来的。

怎么了,不就是友邦嘛,那又怎样,和我也没啥关系,有宝贝的话照拿不误。

我不知道碧石在感叹什么,或许她真的相信那所谓的诅咒,以为我会麻烦缠身,摆脱不了以前的那些事。

算了,你现在这样也不错,心大点、简单点。

不过……你最好注意下作风问题。

什么作风问题?我只有作妖问题。

你和那个陈教授啊,别太亲近。

你对我们纯洁的革命友谊有什么偏见?我有偏见不要紧,你别走上歪路就好。

碧石说完,丢下一个‘你懂’的眼神潇洒转身离去,留下我苦苦冥思,什么才算是歪路?怎么着才叫走上歪路?鉴于我和碧石聊着聊着就歪楼了,她忘了告诉我关押那倒霉吉祥物的地点,不过船就这么大,我还能找不着它?在船上转悠了半个小时,我就找到了一个带电子锁的神秘房间。

我没去破坏锁头,只在上层的地板、也就是下层的天花板上烧了个小洞,趴在地上往下看。

当初获得业火的时候,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它偷窥,这么看来碧石认为我‘堕落’了,还真是没错。

偷窥完房间里的东西,我用地毯把洞盖好,溜达回房间假装睡觉。

房间里的窃听器还在,我脱鞋上床盖好被子,隔几分钟打了几个声呼噜,然后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带着小东西进了卫生间。

我想看看这小东西到底长什么样,便在洗手盆里蓄满水,倒入蓝色的洁厕剂。

水盆里的水变成淡蓝色,我向身后的小东西打了两个手势,意思是让它跳进去。

洗手盆其实装不下它,不过起码能显出它大概的身形。

小东西依言跳进水盆,我先看到的就是一双和人类小孩无异的小脚丫。

然后它躺下来,水中映出它半透明的身体,圆滚滚的肚子和莲藕似的胳膊和腿。

它在洗手盆里翻来滚去玩耍起来,溅得到处都是水,我看到它把头扎进水里,喝一大口水又嫌弃地吐出来,可能是不喜欢洁厕剂的味道。

它的外形和人类小孩儿没有区别,但这并不能证明它就是人。

我最困惑的一点是为什么它能抱住我,还能打开饮水机的水龙头,而我却不能摸到它。

或者说是不能摸到实体状态的它,我的手会从它的身体上穿过。

这种生物有点神奇,但碍于房间里有窃听器,我不能直接和它交流。

我给它下达了自由活动的‘指令’,然后回到床上躺着,拿出破石头翻看。

一块疑似从塔族圣地带出来的石头,为什么会被盗墓者带进碧石的古墓?遗憾的是那个盗墓者折在半路,没将石头带到碧石面前,不然碧石就知道他的意图了。

老老实实躺了一夜,第二天清早,我赶紧趁着早饭时间,把昨晚看到的东西讲给陈清寒和碧石听。

我看到的是个像章鱼手臂似的东西,只不过上面没有吸盘,而是一只只眼睛。

说是眼睛,但不像人一样的眼睛,因为没有上下眼皮,就是一颗颗眼球长在眼窝里。

碧石听后说这东西可能是从吉祥物身上切下来的,并不是吉祥物本身。

那根触手一样的东西盘在房间的玻璃箱里,体积和水蚺差不多,全展开的话大概得有三米多长。

假如它只是从吉祥物身上切下来的一条手臂,或一根手指,那吉祥物本体的个头应该更大。

早餐桌成了我们的八卦集散地,我刚说完偷窥吉祥物的事,碧石就神秘兮兮地说她听到有船员议论,昨晚船上闹鬼。

她说有人早上醒来后,发现卫生间四处是水,镜子上还有带着水渍的小手印。

可这人的房间是从里面反锁上的,昨晚他太累了,睡前没洗澡洗脸,洗手台上不可能有水。

碧石特别强调是‘小手印’,我无奈耸肩,此时那小东西正在趴在我背上,好像是昨晚玩累了,正趴我背上睡觉呢。

杰克船长不允许有人在他的船上传播这种‘耸人听闻’的谣言,因此这件事在午饭时便没人再提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缩骨功?不存在的!当然,明面上没人提,不代表私下里不提。

尤其是那个坚信自己房间闹鬼的船员,直接将矛头指向我。

他的理由十分充分,因为一船人中,只有我身上带着洁厕剂的味道。

他的想象力倒很丰富,于是当他正面找我对质时,我反问他,既然他的房间从里面反锁上了,我是怎么潜入他房间的?他的回答令我印象深刻,他说东方有一种神奇的武功叫缩骨功,也许我是使用这种武功,从马桶爬进他房间的。

如果有人能做到钻马桶入室‘捣蛋’,那即便不是闹鬼,也够恐怖片的级别了。

我只能解释说,房间的马桶太脏,我受不了所以想清洗一下,结果洁厕剂挤多了蹭到衣服上,杰克船长又没给我准备第二套换洗衣物,所以我身上才会保留着洁厕剂的味道。

相比他那个诡异的武侠猜想,我的解释明显更贴近科学。

船上的其他船员,都更愿意相信我,于是流言止息了一个下午。

没错,就是一个下午,因为当天夜里,小东西又跑出去玩耍,它似乎对此上了瘾,在卫生间玩完水,又跳到人家的床上,踩下一串湿脚印,有一脚还踩到了那人脸上。

直接把那个船员给踩醒了,呼喊着冲出房间,它趁机溜走,只留下站在走廊上尖叫的男人。

所以当我打开门站到走廊上时,小东西一个起跳,便跳进我怀里。

它身上还是湿的,我连忙回房间取条毛巾把它裹上。

吸干它表面的水珠,我把毛巾放回卫生间,我发现自己可以触碰到它了,不过触感凉凉的,就像在摸一个水球。

我在脸上抹上水和肥皂沫,再次回到走廊,以掩盖衣服上沾到水的事。

那男人不停喊着有东西在他房间,等其他船员进去查看,发现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男人指着床上的湿脚印,还有他脸上的水渍,激动且惊恐地描述着刚刚发生的事。

他说有东西跳上他的床,还一脚踩到了他脸上,卫生间里全是水,洗手盆的水龙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拧开。

这时船上的人彻底相信了早上那人的话,他们这趟出来是有任务在身,不是来度假,没人会大张旗鼓地搞这种恶作剧,除非是不想干了。

水球趴在我背上,看到其他人慌张的样子,蹬着小腿儿,开心得很。

‘闹鬼’事件惊动了杰克船长,镜子上的手印、床单上的脚印,都是现实存在的证据。

如果不能查清事情的真相,船上的船员必然人心惶惶,这是在海上,人的恐慌心理会翻倍,因为不能下船逃跑或向其他人求助,船、飞机、火车、小岛,在推理小说中,都算是密室。

我让水球老实点,它毕竟不是鬼,杰克船长也不是真的船长,他是‘神盾’的人,对这些超乎寻常的事物已经习以为常。

杰克船长其实只是一个代号,他并没有忽视这次闹鬼事件,但也没表现得有多紧张。

他安排人搜船,而且使用了一些先进的扫描设备。

我怕水球被他们扫出来,悄悄把它带上甲板,趁人没注意扔进海里。

它自己可以游泳,潜水都没问题,所以我丝毫不担心它会淹死。

船上各处都有监控,杰克船长派人去翻这两天的监控录相。

水球没有温度,热成像扫描设备对它没用,我相信夜视仪也看不到它。

只是杰克船长还使用了一些其它手段,他要求人提取卫生间手印和床上脚印的液体样本,船上有现成的实验室,立刻就可以进行检验。

我们被要求待在走廊里,不能随意走动,碧石凑到我身边,挑挑眉,小声问:哪去了?我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弦窗,外面就是广阔的大海。

他们在走廊上找到了一串湿脚印,从那个船员的房间出来,在我房门外消失。

但脚印并没有延伸进我的房间,它只是凭空消失了。

不过今早刚有人指认我是‘鬼’,现在小脚印又消失在我房门前,怎么看都是我的嫌疑最大。

杰克船长派人仔细检查了我的房间,我之前故意把洗手盆四周弄得全是水,我脸上还有没干净的肥皂沫,衣服有点湿也正常。

小东西出去玩了一夜,又没在房间留下脚印或手印,所以杰克船长的人没发现有异常。

但他手下的船员们,似乎已经相信我就是搞鬼的人,看我的眼神很是不善。

他们没从手印中提取到指纹,而且他们怀疑印手印的人戴了塑胶手套。

杰克船长显然不相信这是鬼魂作祟,他虽然没明说,不过暗示得很明显,要我待在房间里,别随意走动。

他还派了两个人守在我门外,并且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为由,在房间里架设了监控设备。

小东西已经被我放归大海,我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值得他们监视的东西,我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

第三天夜里,在我被严密监视的情况下,船上再次闹了鬼。

这次有人在半夜听到笑声,而且听到的人不止一个人。

其中一个人在甲板上守夜,有人往他后脖子上吹气,起先他以为是海风,可随后那风吹到了他耳朵里,吓得他一个激灵,四下查看,却没发现有人。

非但没人,这回连脚印也没有,吓得他连忙叫来同伴,两个人一起找,仍是没找到半个人影。

另一名撞鬼者则是睡在船舱里,在他自己的房间中,他开始是感觉身上的被子往下掉,好像被人拉下去了,当他睁开眼睛看时,床边并没有人。

他再次拉好被子盖上,过了一会儿,又有东西拉他的被子,他的胆子算是大的,跳下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着空气一顿刺。

可惜什么都没刺到,更可怕的是有笑声从他背后传过来。

但当他猛地回身,身后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他终于无法忍受,冲出房门跑到走廊上呼唤同伴。

我本以为他们跟着杰克船长,对这种超自然事件的接受程度能比普通人高些,可三天下来,我感觉他们的胆子还没关怀和丛智博大。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惊吓后遗症船上的闹鬼事件还在继续,我的嫌隙基本算是洗清了,缩骨功也好、隐身术也罢,他们对我的‘污蔑’已经不攻自破。

可仍然有人不相信那‘鬼魂’与我无关,他们甚至怀疑我是女巫,这一切都是我的巫术,理由是我吃眼球的样子像极了老巫婆。

笑话,说的好像他们见过真正的女巫一样!嘿,听说了吗?他们曾经捣毁过一个女巫聚会的窝点,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所以对这类事件有些神经紧张。

碧石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们坐在餐厅的角落,可依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碧石尽量压低声音,可此刻餐厅里的气氛相当微妙,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以她的话自然被其他人听见了,他们眼神各异,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的假面具看碎,让我露出本来面目。

我不知道女巫应该是什么样,没办法用相反的言行举止去证明自己不是。

而且他们已经先入为主,我觉得他们现在就想点起火堆把我烧死。

只是有杰克船长坐镇,他们不敢对我下手,因为杰克船长还要用我威胁陈清寒为他卖命。

既然没法解释,我干脆顺应他们的心意,冲他们投去诡秘一笑。

这笑容明显吓到他们了,一阵响动过后,船员们纷纷丢下餐盘夺门而逃。

就这小胆儿~还不如一群小姑娘。

听了我的话,碧石不赞同地摇头:你是不知道他们被女巫虐得多惨,听说严重的现在还在疯人院里接受治疗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呗,问题是我像巫婆吗?我忿忿道,顺便摸摸头顶的发夹,对着玻璃窗照了照。

女巫最擅长迷惑人,她们年轻美貌,散发着神秘妖异邪气而又致命的诱惑。

我邪气不邪气不好说,碧石的笑容里可实打实地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刚刚那段话一定是她自己瞎编的,我气啊,明明是三个人吃了眼球,为什么只有我像巫婆?面对我的质疑,陈清寒冷静回答:我是男的,像不了女巫。

你看恐怖片有女鬼长发定律,女巫也一样,哪有巫婆剪毛寸的!碧石捋捋她新剪的发型,帅是帅,可是更欠揍了,我好想打她。

现在餐厅被我们包场,说话也不用控制音量了,我问碧石哪听来这些消息,她说是从禾苏的医务室,那里的守卫觉得看着‘植物人’很轻松,上班时间都在聊天。

碧石每天要去三趟,表面看来她是关心禾苏,其实她是担心禾苏成功融合她的能量,恢复正常的作息,破坏她的计划。

之前禾苏清醒频率变快、时间变短,就是个信号,碧石本想隐瞒这件事,以为我们逃出沉船之海就会分道扬镳。

结果我们又被抓上同一艘贼船,她觉得应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才说出这事。

我只能默默祈祷,等我们各走各路以后禾苏再清醒,到时天大地大,她没处找我去。

陈清寒让我和小东西沟通一下,放任它这么闹下去,船员对我的误会只怕会越来越深,他担心他们在恐惧的支配下,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伤害我倒不怕,就怕他们发现我死不了,病情会加重,碧石不是说他们有心理阴影嘛,再让我吓一回,估计他们和疯人院的同伴就得团聚。

到时候杰克船长还不找我算账?我猜他可能是没人可用,才会带这么一批‘脆弱’的船员出海执行任务。

或者他把这次接应任务想得太简单,以为带他们来足够了,反正也不用他们深入险境,受不了什么刺激。

任务分轻重,精英队伍不必派出来执行接人的任务。

我答应陈清寒跟小东西谈谈,它只是在和船员玩闹,没有攻击任何人,说明它没有恶意,只不过它的玩耍方式,一般人接受不了。

陈清寒怕船员迁怒于我,我担心他们恼羞成怒对小东西不利,所以即便是恶作剧,也赶紧打住的好。

碧石问陈清寒,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陈清寒也是到此刻才有机会好好跟我们谈谈,他说没有不舒服,还问他和丛智博中的毒是怎么解的。

碧石看向我,意思是要我自己说。

对陈清寒说仙丹,他肯定不会信,他知道我根本没那玩意儿。

于是我直接告诉他,我喂他们喝了点我的血。

丛智博因此二次中毒,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又被毒成了植物人,贼拉拉地惨。

陈清寒安慰我说,当时我没别的办法,能救回他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毒可以想办法解,命没了去哪续?碧石在一边听得直翻白眼儿,警告的眼神递了好几遍。

在我接连的无视下,她终于放弃,一副‘你爱怎样怎样吧’的无奈表情。

不过陈清寒的温情时刻没持续多久,他很快就说起这次考验的事。

谈正事的时候,他总是一脸严肃认真,碧石也跟着收敛了表情。

陈清寒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在陈清寒面前不需要伪装成普通人,她把跟我说过的、有关塔族的事又给陈清寒复述一遍。

告诉他我们这趟要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塔族圣地。

陈清寒说,他这几天四处走动,发现船上的驾驶系统和普通船只不同,舵手还带着一副奇怪的手套操作那个系统。

所以即便我们劫持这艘船,也需要专业人士来开,万一发生冲突,尽量不要伤到会开船的人。

当然,如果上面能定位到我们的位置,派人来接应我们,我们是不需要夺船的。

我们商量了一会儿,有人换岗来吃饭,我们便打住话头,我离开餐厅,出去找小东西,路上遇到船员,他们像躲避瘟疫一样,离我远远的。

其实谣言比我像瘟疫,传播速度快、范围广、杀伤力大,尽管杰克船长公开在船上的广播里说有不明生物登船,其他人依旧对我避如蛇蝎。

这让杰克船长很不满,我本该是他们的俘虏,是微不足道的炮灰,他的手下不该如此忌惮我。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扯谎哪家强早上有人在甲板上发现了一串湿脚印,这也是杰克船长宣布有不明生物登船的依据。

脚印从甲板护栏外延伸到船舱门口,但接下来它去了哪没人知道。

杰克船长已经派人拿着仪器在船上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但小东西可能是学会了‘擦身’,身上的水痕在进入船舱后便消失了。

杰克船长虽然不信鬼魂一说,却似乎相信小东西和我是一伙的,特意派人埋伏在我的房间。

我在外面没找到小东西,只好先回房间等着,衣柜和卫生间里藏着杰克船长派来的抓捕人员。

结果他们白等一天,小东西并没有来找我,傍晚时分,甲板上的守卫听到有东西跳水,可他们只看到海面的水花,没看到其它东西。

被小东西折磨得有些神经衰弱的船员们,提议将我扔进海里。

不过杰克船长没同意,因为我们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已经近了,明早就能进入目标海域。

碧石探听消息的能力令我惊讶,她在晚饭时间悄悄告诉我和陈清寒,这只船还有一项接应任务。

接孟轻雨只是顺便,而且原本没打算救起其他人,我们是额外的‘收获’。

因此他们的计划有所调整,‘神盾’上层要求杰克船长把我们送往他的第二个接应地点。

领队和关怀他们在这几天中陆续醒来,被单独审问过,他们非常配合,所以没受皮肉之苦。

不过从杰克船长的反应来看,他们肯定也隐瞒了一部分信息,比如海底城。

有假孟轻雨这个大瓜,够‘神盾’吃几天的,他们必然会去核实他的身份,并且想办法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领队、卢小刀和关怀统一口径,说我和陈清寒,只是假孟轻雨临时起意带进丛林的,身份是爱好探险的大学教授和他的助手。

而碧石和禾苏,他们只知道是游轮上的乘客,貌似相当富有。

他们的糊涂装得恰到好处,假孟轻雨联合禾苏的手下将游轮引入沉船之海,要说假孟轻雨不知道禾苏是谁,那就太假了。

但假孟轻雨向领队他们透露的信息很少,他们不清楚禾苏的身份也正常。

假孟轻雨做为行动的领导者,没必要事无巨细地向手下的炮灰解释。

他们只知道假孟轻雨非要带着禾苏一起行动,而碧石要保护禾苏,才跟他们走在一块的。

假孟轻雨已死,现在能告诉杰克船长禾苏有什么价值的只有她自己,一切都要等她醒来才能知晓。

我、陈清寒、碧石选择了保持沉默,领队、卢小刀和关怀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回答方式,杰克船长能拼凑出的事件过程,大概就是假孟轻雨想截‘神盾’的胡,他带队登岛,偶然遇到在海难中幸存下来的四个人。

禾苏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引起了假孟轻雨的重视,于是半胁迫、半哄骗,将我们四个人带进丛林。

途中我们还碰到另一支寻宝队伍,也就是老史和他的队员们。

两支队伍互相扶持着走到白玉城,在与城中怪物的恶斗中,老史不幸感染未知病毒。

当时其他人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发疯,在夜里趁着大家睡觉的时候,他发动了无差别攻击。

最后老史虽然被打死了,可假孟轻雨也不幸受伤感染。

领队和关怀把在船上发生的一切,挪到了白玉城内。

剩下的人害怕病毒传播,就地焚烧了死者的遗体。

至于丛智博,领队说他只是在和大家跑散后,误食了林中的毒蘑菇,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陈清寒因为吃的少,所以自己醒了过来,丛智博太贪吃,能不能醒过来谁都说不好。

杰克船长大可以去查,我现如今也是有档案、有身份的人,并且挂的职务就是陈清寒的助手。

无论是跟真假孟轻雨,还是大富婆禾苏,又或者是碧石,都没有直接或间接联系。

可以说在登上游轮之前,我们之间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唯一不正常的是我和陈清寒、碧石没有登船记录。

当杰克船长为此来询问我们的时候,碧石没好气地说,她和禾苏是秘密情人关系,本来正在吵架冷战期间,禾苏想给她一个惊喜顺便找机会和好,便派人接她去游轮上度假。

而她当时正在另一个地方旅游散心,还结识了一对也在旅行的情侣,见有人来接她,就随口邀请了这对情侣和她同行。

碧石说她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份,态度很是强硬,那眼神、那表情好像在说,‘对不起,我的身份很敏感’。

年轻女富商与冷艳女杀手的秘密情事?千亿富婆和冷酷女特工的禁忌之恋?一瞬间我脑补出N个热点推送小说的书名,而且是点进去有可能中病毒的那种。

杰克船长的接受能力,比我强得多,他没有露出丝毫诧异或是荒谬的表情,点点头,客气地请我们先回房间休息。

碧石这套鬼话,他肯定会去核实,我有点担心碧石被揭穿。

谎言必须配套,一环扣着一环,如果其中一环被证实是假的,那其它环节的信息,就可能被完全推翻。

领队他们精心串好的口供,岂不是全浪费了?好在这一夜平安度过,杰克船长没来找我们的麻烦。

翌日清早,杰克船长开始安排接应任务,他对碧石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地变化。

我猜他八成已经证实了禾苏是富婆的事,也相信了碧石‘秘密情人’的身份。

我只是有点好奇,杰克船长为什么会相信这种‘离奇狗血’的故事。

但并没打算真的去探听内幕,倒是碧石自己主动说起,她偷听看守禾苏的船员议论,说禾苏身边总有年轻的女孩出入,从来没见她跟男性.交往过,那个长年替她办事的手下,也曾向身边的朋友吐槽,自己老板对男人好像没兴趣。

最重要的一条消息是,禾苏这趟出海,身边得力的手下都知道她是要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于是被表象蒙蔽的人,自以为看穿真相,娱乐小报的狗仔玩看图说话,也就这水平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美丽不打折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相比碧石跟禾苏的不伦之恋,关于我的谣言才是让船员们坐立不安的闹心事。

我毫不怀疑,如果再晚几天到达目的地,我会被他们偷偷打晕,然后秘密丢进海里。

幸好有新的麻烦出现,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在渔船抵达目标海域的清晨,海上刮起了暴风,杰克船长命令所有人回到船舱里,在海上风暴面前,渔船连一片落叶都算不上。

一定是她,召唤的风暴!一名船员跟同伴低声交谈,目光短暂地瞥过来一瞬,又立刻收回去。

我们和船员都坐在餐厅里,杰克船长这样安排是为了减少船员的恐惧,他们害怕独处,而且他们看不到我在做什么会神经紧张。

我在房间的时候仔细照过镜子,也反省过自己,为什么他们不怀疑别人,唯独觉得我像巫婆。

难道就因为我头发特别黑、脸色特别白,眼神特别深邃?用那些小说里的形容词来说,就是我的眼睛深邃到仿佛能把人吸进去?那确实挺恐怖,和沼泽、流沙陷坑一样令人生畏,怪不得他们总是避开和我对视。

陈教授,现在年轻人不是喜欢什么黑暗系吗?怎么?最近不流行了?我也觉得自己的脸太白,很不健康的样子,所以从后厨拿了一瓶番茄酱,还有一瓶辣椒粉。

他们是有心理阴影,你拿的什么?陈清寒看到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瓶子,好奇地问。

天然腮红。

我拧开番茄酱的瓶子,倒出来一点在手指上,然后均匀地涂抹在左侧脸颊上,涂完用纸巾稍微贴一下,吸去多余的水分。

再打开辣椒粉瓶子,同样涂一层在右侧脸颊上。

怎么样?哪边的自然、健康?辣椒粉自然,但容易脱妆,还是番茄酱吧。

碧石认真地比对了一下,建议道。

是吧~我也觉得番茄酱更润泽,你看配这个颜色的唇膏,好看吗?我又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鲜红色的液体,是我趁厨子解冻牛肉的时候收集的血水,正宗牛血红!陈清寒一把抢过玻璃瓶,把它扔进了垃圾桶,从怀里掏出一只红色记号笔递给我,新鲜血液会氧化变色,用这个。

还是你有办法。

我接过笔,用金属餐盘当镜子,给自己涂了个古装剧里的半唇妆,樱桃小口一点点~还有我从平底锅底揩下来的锅底灰,我在一个视频里见过有人用它当眼影。

打扮完了再一照,确实比之前看着有活力,我扭头从隔壁桌的几个人笑笑,他们立刻起身挪到离我们更远的地方去了。

不过餐厅就这么大,再远也能看到我,外面狂风怒号,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我听到有人小声说要把我丢出去,还说我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其他船员都露出赞同的表情,他们小声交谈,我偶尔能听到‘海怪’、‘小鬼’、‘女巫’等名词。

杰克船长这会儿顾不上为我澄清,他倒是没怀疑我是女巫,但他怀疑我和小东西有联系。

我得说他是个明白人,可惜用他们现有的仪器设备,搜索不到小东西的踪迹,它此刻就抱着我的小腿睡觉呢。

这几天玩疯了,时差颠倒,白天睡觉、晚上闹人。

渔船在风浪中颠簸飘摇,人心也跟着起起落落,船员们眼中充满恐惧,连议论声都止息了,我觉得纳闷,他们时常出海,对风浪不说习惯吧,也不至于紧张到这种地步。

在我看来外面的风浪还没大到能掀翻渔船的地步,而杰克船长像是算好了时间,及时开始广播,安慰船员们的情绪。

船长说这场风暴确实来得突然,他提前并没有收到预警,但风暴等级不高,大家不需要担心。

在常规安抚过后,他保证说这是自然天气变化,绝对没有其它成份掺杂在里面。

还提到登船的不明生物,几天来它除了吓吓人,没做过任何给人带来实质伤害的事,所以基本可以肯定它没有恶意,不用过分担心。

有时候人钻进牛角尖里,就只看他们愿意看到的事物,因为他们满心恐惧,所以水球可怕、风暴可怕、我也可怕。

实际上无论是我、是水球还是外面的风暴,都没有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杰克船长很清楚恐惧是会传染的,任其发展,只会自取灭亡。

由于风暴的到来,他们的第二次接应任务被迫延后,我们得在船上等到风浪平息。

杰克船长的讲话起了作用,或者说是点醒了一部分人,我听到一个人跟同伴说他赞同船长的话,‘那个女人不是女巫,她只是精神不正常’。

哦~我想向他道谢,感谢他如此客观地评价我。

不过仍有一部分人对船长的话表示怀疑,一切诡异的是都是从我上船后开始的。

我很想提醒他,严谨的说,是从‘我们’一行人上船之后开始的,他应该增加几个怀疑对象,以保证判断结果客观公正。

再说事情诡异是诡异,但并不致命,他们中唯一受伤的人,是从床上滚下来磕破了膝盖。

他们却想要我的命,要水球的命,虽说不可能实现吧,那心也够狠了。

陈清寒按住我的肩,他没说话,但眼神坚定,好像在说,有他在,别担心。

杰克船长的广播刚起效,走廊里便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有的船员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显然是被吓到了。

别紧张,是门被风吹开了,浑蛋,谁负责关的舱门?广播里再次传出杰克船长带着恼意的声音。

甲板上已经没人守着了,走廊上也没有人,所有船员都集中在驾驶室和餐厅这两个地方。

杰克船长在驾驶室,那边没人回答他,而餐厅里的人,一大早就待在这,中途只有上厕所的人离开过,舱门不是他们关上的。

卢卡斯怎么还没回来?他一紧张就会闹肚子,这个蠢蛋。

谁?卢卡斯?我刚从洗手间出来,里面没别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要亮灯几名船员的交谈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正巧杰克船长通过广播说派个人去把门关上。

离门最近的一个人转身出去,可刚出门就退了回来。

他神色慌张,说话都结巴了,说走廊上有人。

走廊上有人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这个人的态度,他说的人,貌似他并不认识,因为他们长期待在船上,彼此之间熟的不能再熟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叫名字或外号。

现在这人只说走廊上有人,没提是谁,加之他神色不对,其他人立刻警觉起来。

有人怀疑是海盗趁着风暴来临偷偷登船,因为在这样的天气即使他们求救也不会有人来。

当然,海盗会先跟踪他们,然后选在合适的时候下手。

他们以前遇到过此类事件,只不过是海盗比较倒霉,毕竟这不是真的打渔船,船上的船员也不是渔民。

而且船上有秘密武器库,他们把武器藏得比吉祥物还严,我们登船好几天了,都没找到武器库的位置。

正当我以为他会拿出武器对抗海盗的时候,门口的人突然把门关上,用后背顶住门板,那表情就像外面有成群的丧尸要冲进来了。

他们以为来人是海盗时,表情可是充满斗志的,现在这副惊恐的表情,和怀疑我是女巫的时候差不多。

由此我猜外面的‘人’,可能不是正常人。

唉?你还不信吗?那个诅咒的事。

碧石冲我扬扬眉,小声问。

不信,巧合而已。

我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却动摇了,我走到哪,哪就有超自然事件,回回都能碰上,这种概率的巧合是不存在的。

问题是我不知道在我沉睡期间曾经的同族在我身上动过什么手脚。

你就嘴硬吧。

碧石看向门口,那里已经堵了一堆人。

关门的那人示意其他人别出声,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清寒起身和我换了位置,把我推到餐桌里面,靠着窗口。

他一定是留意到船员的眼神了,特别是最先关门的那人,他看着我的时候又惧又怒。

我记得他属于不接受杰克船长安抚的那部分人,他对我的身份仍然抱有怀疑。

我不知道他在走廊上看到了什么,让他又联系到身上。

墙角的喇叭里,传出一组敲击声,声音不大,好像有人用手指在敲话筒。

船员们听到这个声音,立即明白了什么,他们掏出一对耳塞,塞到耳朵里,这东西他们所有人都随身携带,想必眼下的事他们经常能遇到。

既然经常能遇到,就怪不到头上了,我更加困惑那人对我的态度,就好像外面的‘人’是我叫来的一样。

他们看了我们三个一眼,但没人愿意分享耳塞给我们,有人犹豫地看了看碧石和陈清寒,似乎对他们俩还有点恻隐之心,不过只有一点,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他们选择救自己。

这样很好,个人顾个人,谁也别欠谁人情。

很快,空灵凄婉的歌声出现在门口,船员们用拖布顶住了门把手,把堵门的人撤回来。

我还奇怪他们为什么不亲自堵着,门板上就结了层霜花。

不止是门板,门两侧的墙壁上也开始出现冰花,怪不得他们全撤了回来。

而且这也说明他们的确是有经验,知道来的是谁。

歌声还在继续,哀婉凄凉,如泣如诉,真是让闻者为之落泪。

听声音是个女人,估计还挺年轻,年纪轻轻就能诠释如此苍凉悲切的歌,我突然觉得好励志,想为她亮灯。

餐厅里只有我们三个没塞住耳朵,我看向陈清寒和碧石,想征求下他们的意见。

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用纸巾和面包塞住了耳朵!碧石用的还是整张纸巾,在那给我装小飞象。

我说怎么船员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味儿,那些刚刚接受杰克船长安抚的船员,再次惊恐万分。

他们互相打着手势,杰克船长接通了船内视频,比划半天,好像还有争执,但最后,船长向船员们妥协,无奈地点点头。

他戴着耳塞,他身后的舵手也一样,看来只有我能听到门外的歌声。

船员们得到他的许可,神色不善地向我走来,他们脸上的愤怒看着唬人,其实我很熟悉这种情绪,那是恐惧到极致的愤怒。

陈清寒挡在我身前,他方才换位置就是为了这个,他知道船员一旦被恐惧支配,为了稳定他们的情绪,船长即便不愿意,也会牺牲我。

我对他的身手有信心,这一屋子人都不是他对手,可是真打斗起来万一他耳朵里的面包掉了呢,那东西没有专业耳塞好使。

我拉住他,把他拉到身后,用口型对他说,放心!正如我相信陈清寒的实力,他同样也相信我的。

而且让船员们忌惮的歌声,我听了也没事,只是歌唱的太感人了,我要为她亮灯。

船员的意思很简单,他们要我离开餐厅,立刻出去,随便去哪。

我比了个OK的手势,船员们见我愿意主动离开,就没有动用武力。

我指指后厨,比划着告诉他们,我要拿点东西走。

他们当然没有异议,门外的歌声没完没了,要是不开门,她可能会一直唱下去。

我到后厨拿上厨子缓好的牛肉,大概二十多斤,在众人惊疑的目光注视下,开门走出餐厅。

我刚迈出门,身后的门就立刻关上,门板差点拍到我的脚后跟。

出来我就发现,半个走廊都是霜,墙壁、地板、天花板,简直是天然冷藏柜。

门外站着的‘人’,也不怪船员害怕,它虽然有人的形态,可是脸完全没法看。

人是视觉生物,在颜值即正义的时代,它长的太‘邪恶’了。

两个黑窟窿一样的眼睛,趴到没鼻梁、只有两个洞的鼻子,还有一口食人鱼似的牙齿。

长长的白发披散着,还自带吹风机效果,明明在船舱里,那头发却像海草海草海草海草,无风也飘摇!它穿着一件黑色长袖连衣裙,露出来的两只手枯瘦如柴。

下半身是几条螃蟹腿,不过它并不是螃蟹,是它坐在螃蟹背上,连衣裙的裙摆又长,正好盖住螃蟹的上半部分,看起来它们像是一体的怪物,就像蜈蚣女,但其实不然。

第一百八十六章 好人一生平安我很好奇船员们为什么害怕它的歌声,他们应该听不懂它的‘语言’。

这人形的非人类生物看到我拿出来的牛肉,发出一串音节。

它的声音好听极了,这世界上的任何乐器都发不出如此美妙动听的声音。

我把牛肉放到螃蟹背上的篮子里,这‘菜筐’一样的东西,看着像是用珊瑚做的。

白发歌手指指它身上的衣服,这条裙子又破又旧,眼看就要碎成破布片了。

我点点头,带它去了船上的洗衣房,里面有一摞洗好的床单,我翻出剪刀,把床单中间都剪出一个洞。

我拿起床单给它示范,把床单从头顶套下来,就成了一件大披肩,穿脱方便,觉得单调的话,可以在腰间配条腰带,用海草、电鳗、海肠子镶桃花水母都好,随意搭配。

白发歌手很满意,发出一串串美妙的音节,我送它出船舱,临别前它拿出一个东西交给我。

那是一串珍珠相连,串联珍珠的是一根金链子,我没有推辞,收下项链挥手跟它说拜拜。

大螃蟹驮着它重归大海,跳进惊涛骇浪中,门外的强风裹挟着雨水拍进来,我赶紧关上舱门,把它锁好。

杰克船长的广播恢复,他叫我去驾驶室,我把珍珠项链塞进口袋,扶着墙挪到驾驶室。

船摇晃得厉害,杰克船长重复呼叫了好几遍,我才走过去。

他一定是从走廊的监控器里,看到我送走了白发歌手,所以解除了警报。

陈清寒随后也赶来驾驶室,杰克船长叫他来当翻译。

杰克船长在这几天里学会了用汉语叫我们的名字,不过简单交流还可以,详谈的话仍然离不开翻译。

杰克船长不仅看到我送走了白发歌手,他还看到我拿牛肉和床单,他对看到的一切十分震惊,因为他本以为我会被海妖吃掉。

没错,他叫那位歌手‘海妖’,并且告诉我那东西非常凶残,它会把人拉进海里,把他们活活淹死。

杰克船长重新审视我,他说他对我做过测试,所以他肯定我不是女巫或恶魔。

我只能胡编,说我学习过兽语,在华夏古代,有能人异士不仅可以听懂虫鸣兽语,还能驱使它们为自己做事。

我就是跟这样的高人学会了兽语,可惜我学艺不精,只能听懂它们的语言,却不会驱使它们。

海妖不是人,说它是野兽,也不算离谱,其实它有点像传说中的野人,但比野人聪明。

它是生活在海底隐秘区域的智慧型生物,而且种族即将灭绝,没剩下几个了。

杰克船长问我它说了什么,我觉得这问题问得多余,用牛肉和床单就把它送走了,它说的是什么不是很好猜吗?我不想和杰克船长说太多,便告诉他,海妖在收保护费,以后再从这一片儿走,记得往海里丢些吃的、穿的,它就不会登船了。

我还警告杰克船长,别试图抓捕它,那会惹恼它们整个族群,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杰克船长很上道,说他懂,强龙难压地头蛇,如果用食物和衣物就能解决问题,能让他的船员免于送命,他没理由不照做。

杰克船长让我直接回房间休息,没有再派人跟着我。

出了驾驶室,陈清寒问我是不是真的没事。

我嘿嘿一笑,他看到我笑,表情才真正放松,我拉他回了我的房间,打开浴室的水龙头,我悄悄将海妖的真实情况告诉了他。

其实海妖不是来收保护费,它是来乞讨的,它在走廊上唱歌,就和地铁里的乞讨人员差不多。

歌词大意是说,好心的人类,可怜可怜、给点吃的吧,一场无情的海啸,摧毁了我的家园…也夺去了我的双腿,行行好吧…一口两口不嫌少、一碗两碗不嫌多……好人一生平安!陈清寒听完我的复述,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真的,唱的可惨了,那只大螃蟹,就相当于它的导盲蟹加轮椅。

那它为什么要淹死船员?陈清寒问。

它说以前那些人,非但不给它吃的,还想杀它,它就是来要口饭而已,不给就不给呗,至于往死里打吗,它想拉他们去它家看看,证明它不是骗子,家里真是穷的揭不开锅了。

陈清寒张着嘴,停顿了几秒又闭上了,我知道这件事听上去很扯,说给别人听,他们肯定以为是我胡诌八扯。

人们只听说过海妖吃人,迷惑人心,他们不会相信有残疾海妖靠乞讨卖艺为生。

我没跟杰克船长说实话,因为万一他信了,知道海妖即将灭绝,只怕会反过来抓捕它,解刨完再做成标本。

也许是接触过太多贪婪的盗墓贼,我没办法用真善美的眼光去猜度人心。

尤其杰克船长来自‘神盾’机构,他们做的事,和真善美沾不上边儿。

陈清寒默了几秒,说:你没事就好。

他眼里和语气里都没有敷衍的意思,看样子是相信我说的话了。

这么扯的事你也信?我眨眨眼,故意逗他说:也许是我骗你呢?陈清寒似笑非笑,还有什么事比你站在我面前,和我逗趣更扯的?我顿时郁闷,是啊,粽子能混成公务员,海妖为什么不能乞讨?!但想想我的收获,心情立刻又美丽了~我拿出项链在陈清寒眼前晃晃,它给我的谢礼,说是在一艘破船里捡的玩具,送给我玩。

我怀疑破船里还不止这一件宝贝,只是海妖不懂得它们的价值,珍珠在它看来不过是贝类的分泌物,它也不知道黄金意味着什么,所以它把珍珠项链当成了小玩具。

海妖跟我说了很多,它可能太久没跟人聊天了,好不容易遇到我这么个‘好心人’,又能听懂它说话,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别看它满头白发,长得像还没修炼成人形的白骨夫人,其实它在海妖中,是个花季少女。

小时候的一场海啸,摧毁了它的家,它父母也死于那场灾难。

它侥幸生还,却成了残疾,没办法捕猎,只能靠吃海草和乞讨为生。

第一百八十七章 炫富它的声音有迷惑人的能力,它以前一直用歌声‘感动’水手给它扔吃的,后来水手们戴了耳塞,它就只能登船乞讨了。

可它一上船,水手们便会逃跑或躲起来,它就自己去翻吃的,它发现他们有专门放食物的空间——厨房。

结果这次巧了,人都在餐厅里,他们躲不开它,它卖力‘歌唱’,怎奈语言不通,它还觉得自己唱的挺感人,在他们眼里却是夺魂曲。

一个族群有一个族群的命运,它身世虽然可怜,但我能帮它的也不多。

陈清寒揭过这件事,问我绿光对我有没有影响。

我眼睛下意识地向旁边瞟,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陈清寒,他在我还没想好怎么编瞎话的时候,就体贴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并没有表现出不开心或是不被信任的失望情绪,他转而说起他的眼睛,这两天感觉看东西有些重影。

他现在有三重眼瞳,没被我毒瞎已是万幸,我们是不可能找船上的医生给他检查的。

他说他问过碧石,这种情况怎么解决。

我一听就炸了,什么?你问她?她——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卫生间的水声都盖不住了,连忙收声,小声嘀咕:她那都是失败的经验!陈清寒没来问我,估计是怕我用脑,他知道我回忆越多,危险就越大。

可是我已经搜索过记忆,没找到相关信息,没得经验做参考。

她说有办法。

陈清寒说这话时的表情,一点不像是有信心,眉头微微皱着,碧石说的办法,也许挺难办到。

什么办法?我倒要听听她能出什么馊主意。

要想稀释血液的毒性,可以试试用眼泪。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先不说这种办法的依据从哪来的,我只想知道我的眼泪从哪来?哭,是不可能哭的,几千年都不哭,不,应该是自降生后,我就没哭过!所以要我的眼泪比放血难太多,而且常规方法都不管用。

以前曾有洋盗墓贼企图用大蒜镇住我,不过没用,他的同伴里有一个华夏人,提出改良一下配方,把大蒜拍成了蒜泥还加了盐。

一碗蒜泥他们全扣我脸上了,我的眼睛一点事没有。

所以说,打我眼泪的主意,不如给他配副矫正眼镜。

碧石的话不靠谱,她的实验都失败了,再说她也没有眼泪,怎么知道管用呢?肯定是唬弄你的。

嗯,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问题不大。

没事儿,我给你配眼镜,配最好的,咱有钱~我拍拍装珍珠项链的口袋,突然想起还有宝贝,连忙拿出珍珠发夹给他看,瞧瞧,在底下捡的,值钱不?陈清寒低头仔细看了看,说:可以,这么大的珍珠,值很多钱。

海底古迹不是古墓,我拿点东西,只能算捡,那地方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拿了也就拿了。

我把东西收好,这要是丢了,我非郁闷死不可。

财迷。

陈清寒摇摇头,叹了口气。

粽子都这样,你看那小说里写的,动了它们的陪葬品,跟你拼命~嗯,所以自己没有陪葬品的粽子,就去拿别人的。

陈清寒精准打击,让我顿时无言以对。

陈清寒随即收起玩笑的口吻,和我说起沉船之海的事,他回去要写报告,所以想和我商量一下,看我有没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他可以隐去不写。

沉船之海的事和我们的工作内容无关,但发生在工作期间,因此陈清寒需要向上级说明情况。

他没跟别人说我的真实身份,所以有关‘超人’的部分必须隐去,他给我编的身份是身怀绝技的能人异士,因此说我凭实力救下他们,也没那么不可思议。

我们有些日子没好好聊聊了,一说就说到晚饭时间。

海妖离开后,船员没再来找我麻烦,碧石过来说,杰克船长去了餐厅,可能是去做船员们的工作。

总之效果不错,晚饭的时候我和陈清寒一起去餐厅,船员们看我的眼神又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再仇视我,可也没把我当正常人,不知道杰克船长怎么说的,他们仍然十分忌惮我。

吃饭的时候会跟我们的桌子隔开距离,于是我们周围空出一圈餐桌,而他们则六个人挤在一张四人餐桌上。

杰克船长允许领队他们自由活动,晚饭时我们重新凑在一块,他们的情况好多了,只有小周因为骨折,不能下地走动,没跟他们一起来。

他们听说了海妖的事,对船员们的做法相当愤怒,如果不是我能听懂兽语,他们这么做一定会害死我。

看来杰克船长相信了我编造的一技之长,我没向他们解释,反正这样理解也没错。

我叫他们少安毋躁,这是他们的地盘,当然是他们说了算。

如果他们齐心协力要做什么,杰克船长也不敢跟他们对着干,这是在公海,拳头和拳头的数量大过一切。

领队和卢小刀都是内敛的性格,他们只是一时激愤,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关怀比他们嫩些,多少有些沉不住气,问我难道就这么算了?这些日子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他们俨然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

自己人差点被害死,他们生气是必然的,我安抚他们说,我没事,要是有事,陈清寒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打趴下。

关怀愤愤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艘渔船的背后是国外的神秘机构,他们有这样一个大靠山,我吃点亏就只能忍喽~碧石在旁边冷哼:怎么可能,她肚子黑着呢,你们甭替她操心。

卢小刀看了眼碧石,赞同地点点头,像是回忆起什么,瞥向那些船员的目光中,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同情。

领队拍拍关怀的肩膀,叫他赶紧吃饭,看来我的形象算是毁了,我本想负责貌美如花,当个小鸟依人,现在明显事与愿违。

能在船上重聚,大家聊了很多,本来素不相识的人,却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相谈甚欢。

第一百八十八章 胜利岛我很好奇他们怎么解释中毒的事,卢小刀说这件事他说了真话。

想要让杰克船长,乃至‘神盾’相信他们的话,那么必然有一部分内容得是真的。

他们觉得解毒这部分如果说是巧合、或假孟轻雨根本没下毒,很难取信于人,所以干脆说了实话。

卢小刀轻功好,他有这个本事偷听到假孟轻雨打电话,也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拿自己试药。

对于他们私自解毒的行为,‘神盾’没有给予惩罚,只是要求他们参与接下来的行动,否则就把他们丢在海上。

在海上不需要再用毒药,把人丢进海里就是最好的威胁。

他们的脚踝上也被套了微型炸弹,这东西在一公里内都可以遥控。

我让他们放心,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为他们拆除,现在带着它,就是为了安杰克船长的心,省着他再想别的办法来控制我们。

业火的副作用跟它发挥威力的程度成正比,如果我拿它当打火机用,那么副作用微乎其微。

如同用火箭发射所需的燃料点香烟,一天点一根的话能用很久。

虽说是大材小用,那也比一下子用光,我再次陷入沉睡强。

他们根本没打算放我们活着回去。

领队并非不相信我能救他们,他只是看透了‘神盾’的真面目。

卢小刀和关怀显然也赞同他的说法,所以他们认为夺船势在必行,因为即使我们顺利通过了下一个考验,他们一样难逃被灭口的命运。

要夺船,先要切断他们与‘神盾’的联系,而且要挑在像昨天那样的暴风天气,防止他们发送求救信号。

领队说小周可以留在船上做内应,他现在腿脚不便,干别的或许不行,但破坏通讯设备还是能做到的。

我可以假死,藏在海里,随时潜回船上,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碧石举起手,像小学生抢着回答问题似的,一脸兴奋地说。

那样会不会太假?关怀发言道,你那么厉害,不可能刚下船就出意外吧。

唉…见机行事,尽量早点死,没我你们也行的,哦?碧石挑衅的目光向我和陈清寒扫来。

嘁,没你最好!我斜她一眼,无所谓地说。

看,那是?卢小刀突然插话,示意我们看窗外。

我看清窗外的东西,立刻转回视线看陈清寒的反应,外面倒没啥奇景,只在不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座小岛。

小岛本来也不稀奇,但那比着胜利手势的山峰,和陈清寒要找的那座一模一样。

喂,我听说,不吃那生物的眼珠,就看不见这座岛,卫星、相机、手机,一切电子设备都拍不到它。

碧石又开始八卦,你们都吃了?领队他们点头,碧石接着说:这岛由海妖把守,极少有船只会开到这,就算有船路过,也会鬼使神差地绕开。

关怀好像对她这说法很感兴趣,追问道:航向偏离,就没人注意吗?碧石点头:是的,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你听没听说这样的现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人会下意识地避开同一个地方走,就好像他们的身体感知到那里有东西挡路一样,但如果你问他们为什么要绕开那个地方,他们会说没有原因。

我看碧石阴恻恻的表情,故意压低的声音、还有嘴角的微笑,抬手捶了她一拳,又开始了?你怎么一到船上就讲恐怖故事?碧石淡定地接下我这一拳,啧道:道理都是相同的,说明这有种神秘的力量,它能干扰人的大脑。

陈清寒突然起身向餐厅外走,我连忙跟上去,他走得很快,来到甲板上,他扶着护栏,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岛。

但渔船并没有直接靠岸,它停在小岛附近的海域,似乎在等待什么。

中午时分,一条小艇从小岛的方向开过来,艇上只有一个人,而且情况很糟糕。

杰克船长相当紧张,立即派医务人员,把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弄上船。

船上有手术室,女人被直接抬进手术室,里面的医用设备一应俱全。

她乘坐的小艇内到处是血迹,在小艇外侧还有好些血手印,看手印的位置,应该是人在船下想要上船,可惜只扒到边缘,没能爬上船。

小艇两侧都是这种手印,就像曾经有那么一个时刻,小艇被一群身染鲜血的人包围了。

但这种假设还有讲不通的地方,如果真有那么多人想要上船,都去扒船,以小艇的身量,早就被扒翻了。

被救上船的女人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时不时地发出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们在走廊上都能听到她的喊叫声,她大喊着‘滚开’、‘离我远点’、‘救命’等词语,最后我还听到她喊‘别让它们上船’。

小艇上就她一个活人,也只有她上船了,她的这些叫喊,分明是过度惊吓后的胡言乱语,没人会当真。

风暴来临前,杰克船长说要接一队人,一场风暴过后,只剩她一个人成功获救,这天气和人生一样,往往变幻无常。

女人应该是被注射了镇静剂,没一会儿便安静下来,走廊上的‘围观群众’纷纷散去,杰克船长派人去仔细检查小艇。

在女人清醒前,没人能告诉他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们的登岛计划也随之延后。

正好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如何夺船,没了监视的人,又不想回房间,去甲板上晒太阳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清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打从看到小岛上的那座V型山峰,他就没说过话。

领队他们盘膝坐在船尾的甲板上,陈清寒仍然扶着护栏眺望那座岛。

其他人眼中透出疑惑,却没有开口问什么,只有碧石顶着张八卦脸凑到我身边,小声问:陈教授怎么了?我看了陈清寒一眼,如果这岛真是他要找的那座,我们登岛后他肯定会去找他妹妹的下落,到时再说,不如现在就跟他们通通气。

他妹妹失踪好几年了,有消息说是在这样一座岛上探险的时候失联的,他一直在找类似的岛。

第一百八十九章 密谋我省去细节,只要他们知道,陈清寒会去寻找失踪的妹妹就好。

这么巧?关怀一脸惊讶地看向远处的小岛。

踏破铁鞋无觅处……看来是时机到了。

我眯起眼睛,用高深莫测地语气说道。

唉?不对吧,探险?他们在来探险之前,也吃吉祥物的眼珠子了?碧石也眯起眼睛,用一种她‘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冲我笑。

如果吃眼珠是必要条件,那肯定是吃过。

不过眼珠子的问题只是小事,我想知道的是塔族圣地和陈清寒一家的不幸有什么关系。

他妹妹是为了追查真相才来这座岛的,难道陈清寒父母参与的项目,和塔族有关?喂,他妹妹,不会是神盾的人吧?碧石倒没避讳,也没压低音量,当着陈清寒的面问。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陈清寒的妹妹失踪后,肯定是有人相助,才能找到海上的无名荒岛。

否则一个姑娘家,突然离家出走,哪来的财力、人力,调查当年的事?她连毕业证都没拿到,打工只能打黑工,陈清寒找了她那么多年,却一点消息都查不到,如果不是死了,就是她已经换了身份。

换身份这种事,可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只是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往大了说就像我这样,有陈清寒和他所属的部门帮我运作,身份证、档案、工作,样样都能办齐。

往小了说,那就办个假证,去查得不严的地方打工或者做生意。

但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陈家涉及的事,不是一般调查公司能查到的。

换句话说,就算她有钱,请最好的侦探,也查不到塔族身上。

因为那涉及到许多超出常理的事,比如吞食吉祥物的眼球,再比如使用特殊的指南针。

这艘渔船的驾驶系统与普通的船不同,看来是神盾掌握了我族指南针的技术,或者是同类技术,不然他们开不进这片海域。

正如碧石说的,意外航行到这的船只,都会下意识地避开这片区域。

遗憾的是我不被允许进入驾驶室‘参观’,看不到那套改良的航海仪器。

但这并不能说明陈清寒的妹妹就和神盾有联系,至少还没有证据表明他们认识。

也许是他妹妹有其他机缘,好像老史他们,寻宝寻到了到海底人后裔建的白玉城。

陈清寒现在肯定是迫不及待想登岛,不过被救的女人伤得很重,精神状态很糟糕,岛上情况不明,他急也没办法。

杰克船长的计划,因登岛小队的意外再次停滞,他只负责接应,按说接到人,哪怕只有一个,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不过我们的出现,给他添了点工作内容,如果不把我们送到岛上,他的工作便完不成。

领队他们商量,说劫船必须等到完成任务之后,除非我们把船员和工作人员都杀了,不然还得留下人看守他们。

他们对渔船的了解比我们深,即便是关起来,也有可能逃脱,所以最佳的劫船时机,是我们回来之后。

只要留两个人在船上破坏掉通讯设备,等我们回来里应外合就好。

领队总结完,关怀举手提出疑问,如果……咱们回不来呢?小周怎么办?我想刘教授的死、以及丛智博的重伤,给他的打击很大,他们一队人进去,最后只出来几个人,加上老史他们,那么多条人命在他眼前一个个消失,难免让他遇事会往坏处想。

虽然对我来说,这种假设不会发生,谁死我和碧石都不会死,所以相较起来,小周反而比他们还安全。

只要我和碧石其中的一个人能回到船上,甚至我回不来,就碧石自己潜回船上,小周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领队看得通透,他按住关怀的肩膀,轻轻晃了晃,难得露出一丝微笑,说:你对超人没信心?有她们在,小周不会有事的。

随即他的笑容淡去,变为苦笑,如果咱们都回不来,那小周在黄泉路上,至少有伴儿了。

碧石敲敲地板,不满道:还没打仗就想着共赴黄泉了?你们的士气呢?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不管谁想要我死,我都会拼命活下去。

碧石这次说的是大实话,她在墓牢里变成那个样子,人不人、屎不屎的,就是她的求生欲在起作用。

她原本的身体已经腐败消亡,她选择变成屎样,只是为了维持意识不散、能量不散。

这两样东西不散,哪怕过了千年,她也依然有复生的机会。

靠着求生欲和心中的执念苟延残喘,她经受的折磨比我严重多了。

忘记有时候是一种‘仁慈’,所以我们刚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精神也不太正常。

好在出来之后,跟现实世界重新接轨,疯疯癫癫的症状消失了,不过性格有点跑偏,和以前判若两人。

关怀抱歉地笑笑,说他会努力的,他向刘教授发过誓,一定带着丛智博活着回去。

小会议开完,他们便派出卢小刀去探路,把船上的所有区域全摸清。

尤其是要找到武器库的位置,这件事只能他去,我们一群人集体活动太过惹眼。

卢小刀在这几天里已经记下船上所有监控器的位置,他说他有信心避开这些监控。

领队回去和小周传达会议精神,顺便要计划一下如何破坏通讯设备的事。

现在无法敲定行动时间,但我们已经商量好暗号。

等他们走了,甲板上只剩我和陈清寒,他异常沉默,刚刚开会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

其他人也默契地没打扰他,给他留出空间,我想着他深沉过后,会想找人聊聊,我们都走掉的话他连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

其他人则一副我理应留下的态度,不过也对,他们和陈清寒刚认识,陈清寒对着他们是不会说心里话的。

知心大姐姐我是没当过,当个倾听者我驾轻就熟,以前在墓里,我经常躺在棺材里听被困住的盗墓贼自言自语。

陈清寒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座岛,海风呼呼地吹,海浪静静的摇,陈清寒像个塑料模样似的杵在护栏前一动不动。

第一百九十章 有人落水晚饭时间,碧石拿了一片面包过来给陈清寒送饭,顺便丢给我一部手机。

说这是分期付款的第一期,我用陈清寒给我定制的老人机换回她想要的八音盒,说好她会赔我的,看来她没打算食言。

陈清寒就着咸咸地海风吃掉面包片,我在他身边摆弄碧石送的二手手机。

这手机应该不是她偷的,没有设置指纹解锁,相册和存内存全部清空,通讯薄也是空的。

碧石可不是会好心替我删除旧信息的人,如果是她偷的,她会原封不动地丢给我,让我自己处理上面存留的记录。

我怎么早没发现她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呢,祭司大人永远冷冷清清、高高在上,和别人套近乎、做交易这种事,想想都幻灭。

我有存了小说电影和游戏的内存卡,用防水密封袋装着,因为内存卡体积小,携带特别方便,只要有手机就能用。

陈清寒吃完面包就回房间了,我跟在他身后,感觉不像是要安慰人,倒像是在监视他。

但他没拒绝我的尾随,任由我跟他回了房间,他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继续发呆,我搬到椅子坐到弦窗前,只戴一只耳机,小声听小说。

碧石送手机还附赠了耳机和充电宝,估计是把人家一套‘设备’全买下来了。

我没问过她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许她在自己的墓里带了东西出来,也许她拿走了禾苏的钱包。

总之,在一场跌宕起伏的冒险过后,她身上还有钱买手机,令我相当佩服。

小芙。

陈清寒在沉默数小时后,突然开口叫我。

啊?我处于随时应答的状态,他一出声,我立刻摘掉耳机。

我想跟那个女人谈谈。

他顿了顿,在杰克船长之前。

好办,等她醒了,我去拖住杰克船长。

你放心,我没事,我会调整好情绪,等……陈清寒话没说完,船身忽然摇晃了一下。

虽说幅度不大,但还是有点奇怪,渔船下午的时候就抛锚了,一直稳稳地停在海上,摇晃感十分轻微,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晃动。

啊——啊——隐隐地,我又听到女人的尖叫,只是隔着走廊,声音没白天那么响。

我们从房间出来,其他人应该也听到了,有好奇地船员站在房间门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她受到过度惊吓,医生会给她打镇定剂的。

也许只是做恶梦,我们太紧张了。

嘘!听,她在喊,它们来了……几个聚在一块议论的船员正说着,船身再次晃了晃。

这种晃动感跟被海浪摇晃的感觉不同,好像有东西突然顶了一下船身。

是个大家伙,大白鲨?不,可能是虎鲸。

他们还在猜测,女人的叫声却是愈发凄厉尖锐,我也听到她在喊‘它们来了’、‘快走、快’。

能让她如此恐惧的东西,想必和白天她遇到的危险有关,但她人已经在渔船上,而且注射了镇静剂,她躺在病房里,怎么知道危险来了?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应该是被注射了加量的镇静剂。

但另一道属于男人的尖叫声却替补上来,声音是从甲板上传来的,接着有人喊‘XXX落水了’。

尖叫显然是落水的人发出来的,船员们都会游泳,普通落水不至于叫得如此凄惨,而且甲板上的人声音中透出的焦急惊慌,也从侧面表明,这不是普通的落水。

我和陈清寒一起跑出房间,来到船舱外的甲板上,外面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他们将灯光照向海面,然而海面上只有静静的波浪,没见半个人影。

一个小个子的船员快速地向其他人解释着,说那个人本来打算在甲板上抽支烟,结果刚刚船身一晃,他不小心从护栏边翻了下去。

有人咒骂说那人是个醉鬼,肯定又是猫尿喝多了。

但即便是喝醉了酒,掉进海里也不会发出凄惨的叫声,他要么呼救、要么醉醺醺地沉入海底。

派人下去看看。

不不不,别下去,海里有东西,它、它拖走了布莱恩!小个子船员满眼惊恐地喊。

有人落水,而且没有上浮,船长一定会派人下去捞捞看,但现在船长正在赶来的路上,再耽搁几分钟就只能捞尸了。

甲板上聚集的船员越来越多,其中有一个人脱掉睡袍便跳进海里。

这次,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巨可怕的一幕,那人跳进海里,然后浮上水面,他本想深吸一口气,好下潜去捞人,可海中突然伸出几只红色的手,按住他的肩膀和头,一下把他按进水里。

啊——救——那人又挣扎着浮出海面,像之前的那个人一样,叫得无比凄惨。

甲板上的人反应过来,抛下一只系着绳子的救生圈给他,还有人向海里扔出一只射鱼枪。

可这一切都是徒然,那人再次被红色的手拖入水下,杰克船长赶来,他身边的保镖朝海中放了两枪,但众人心里清楚,隔着海面没有目标,这两枪根本打不中袭击者。

派人下去会遭遇意想不到的危险,不派人下去,两条人命便这么没了。

杰克船长命人去拿水下摄像机,人类虽然经常在海中航行,但那是海面上,海下的世界仍有太多未知。

陈清寒轻轻拉了下我的袖子,他看看杰克船长、又看看舱门。

此时围拢在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杰克船长要处理这边的事,正是我们去接触获救女人的大好时机。

我们两个悄悄退到舱门口,假装靠在门边看热闹,等众人视线全集中在别处,陈清寒偷偷溜回船舱里。

我则守在门口,替他把风,注意着杰克船长的动向。

说也奇怪,那两名船员掉下去之后,渔船再没晃动过。

至少暂时没再出现异状,碧石出来的时候,看到我站在舱门旁边,会意一笑,凑过来小声说:我也是来把风的。

原来领队他们也趁着这个机会,去执行他们下午制定的计划去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水下有什么刚才情况紧急,船员只是向海里抛了支射鱼枪,没人提出去拿武器,我都有点怀疑,那个‘武器库’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唉?陈教授呢?碧石站我旁边,鬼鬼祟祟地问。

去找那个女人聊聊。

我口齿不清地含混道。

看到海里是什么东西了?她来得晚,没看到刚刚那恐怖的画面。

手,血手。

什么东西的手?人。

碧石露出惊讶的表情,人?我点头:嗯,人。

尽管时间非常短,可我还是敢确定,看到的就是人手。

水下摄像机被升降机掉着缓缓放入水中,上面有人控制,十分钟过后,摄像机被拉上来,杰克船长看着同步画面,然而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水下没东西,连那两名船员的尸体都没找到。

杰克船长安排人守着甲板,他带人去了驾驶室,好像是要起锚,离开这片海域。

想法是好的,可惜实现不了,因为他们发现锚没了。

它消失的时间不会太长,应该是有人落水的那会,也许第二次船身晃动,就是因为船锚丢了。

只是众人的注意力全被落水的事吸引过去了,杰克船长又叫人放水下摄像机,上一次他们只拍了船周围的区域,没有留意船体本身。

这次他们拍了船底、船前后两端的船体,杰克船长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单是丢失船锚那么‘小’的事,他脸色难看至极。

他身边操控摄像机的人手抖得厉害,像是要得帕金森。

杰克船长下令立刻收回摄像机,而且不允许别人看它拍到的东西。

他对船员们的解释是,某种凶猛的海下野兽咬断了铁链,所以船锚并不是消失,只是系着它的铁链断开,它掉到了海底。

什么海洋生物能一口咬断手臂粗的铁链?船员们众说纷纭,但他们最想知道的,是袭击那两名同伴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人。

我看杰克船长要进船舱,便拦路把他挡住,说我知道海里的东西是什么。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点点头,叫我去他办公室谈。

他发现我可以使用外语和他交谈,便没再叫人来当翻译。

而在拦住他之前,我已经派水球去海里看看情况,我想知道杰克船长到底看到了什么,能让他为之色变。

除了留守的人,其他人纷纷返回各自的房间,这船上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船员们情绪容易激动,有点风吹草动便会如惊弓之鸟。

但医务室、实验室等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们却雷打不动,死守岗位,无论是海妖上船、还是有人落水,抱团壮胆和围观现场的人群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们的身影。

碧石跟我吐槽过,说他们很像披着人皮的人工智能机器人,除了执行设定好的程序,不会做一点多余的事。

比如禾苏病房门口的守卫,整日聊天讲八卦,碧石上船后得来的那些消息,多数都是听他们说的。

而负责治疗禾苏的医生护士,却一句话没说过,他们不止不跟碧石说话,彼此之间也不交谈,好像陈述病情、交待用药,使用的都是心灵传输能力。

我其实也发现了这一点,白天那女人被救上船,医护人员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害我以为电视里演的都是骗人的,医生接收急诊病人,不都是要一边检查、一边说一大串专业名词的吗?他们没让我感觉到抢救病人的紧迫,倒像是一只送葬的队伍,沉默地、板着脸抬走了病人。

船身被不明生物攻击,只要不是植物人,都能感觉到船在晃,后来有人落水,所有船员都跑出去看,但没有一名‘专业人员’到场。

连我们这趁火打劫的团队,都派出两个放哨的人守在甲板上,那些搞科研、搞技术的,竟然一个都没来。

就像碧石说的那样,这艘隐藏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多。

我为了拖延时间,谎称自己知道攻击渔船的东西是什么,实际上我并不知道。

不过在去杰克船长办公室的路上,我现编了一套词。

杰克船长坐在办公桌后面,保镖为他倒了一杯酒,他喝了一大口,可能这对他平复情绪有帮助。

说吧,那些是什么东西?他的语气发生了一些变化,和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

那时他是施救者,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此刻,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或者说…惊吓?反正他的语气不再像是高昂着头的公鸡,有点像渴望获取知识的小学生。

丧尸!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我竭力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真诚些。

什么?杰克船长不像是没听清这个词,所以他应该是不相信这词代表的东西。

活死人。

我马上换个了词。

真的?不是,我编的。

心里说着实话,但嘴上却非常肯定地说:没错,就是活死人。

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它们?杰克船长沉默了两秒后问道。

砍掉它们的脑袋!我记得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打爆它们的头,才能彻底杀死它们。

你确定?是的。

好的,非常感谢你提供这些信息,我会试试的。

可是…船长,咱们不是已经离开这片海域了吗?据我所知,丧尸不会游泳。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们还停留在原地,船被困住了。

杰克船长顿了顿,又说:事实上,我们正被一点点拉向那座岛。

他不说我还没觉得,听他一说,再看窗外的小岛,似乎是变大了一些,也就是说,在船长下令开船后,我们反而离它更近了。

回去休息吧,冷小姐,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都会登上那座岛。

杰克船长一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光。

晚安,船长。

我不再多停留,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门外,几滴水珠掉在我脸上,我没抬头,也没停下脚步,因为我知道是水球回来了。

它趴在走廊的天花板上,见我出来立刻跳到我背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 都有发现我走到走廊的角落,轻声问水球,船下面是不是藏着东西。

水球好像只是能听懂我们说话,要它描述所看到的东西,对它来说难度颇高。

它跳到地上,拉着我的裤子,示意我跟它走。

我们回到甲板上,放哨的人是流动岗,并没有站在固定的地方,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守卫。

水球拉着我一直走到护栏边上,它身体悬空,拍击外侧船板。

这意思是要我看外面,我翻到护栏外,倾身向下看,只见外侧船板上印着密密麻麻地血手印。

杰克船长第一次放摄像机下去的时候,神色没什么变化,所以当时船外应该还没有血手印。

噗—噗呲——奇怪的气声从旁边传过来,我扭脸一瞧,碧石正挂在船外的铁链上。

因为船锚断了,铁链就没有收回去,她此刻攀在铁链上,显然也是在研究那些血手印。

我偷看了视频的内容。

她边说边比划,他们拍摄的时候,这些手印只到这!她指的是船身浮在水面以上的部分,随即她又向上比划了一个位置,说:现在到这了。

我当然也看到了,因为这个位置就在护栏下边,感觉马上就要翻过栏杆爬上甲板了。

难道船在向小岛移动,是被这些‘手’给推过去的?白天的时候我见过小艇上的血手印,和此时渔船上的手印一模一样。

然而我们只看到手印,没看到手的主人,那不慎落水的船员,可是被几只手给拖进海里的,说明手印不是凭空印上去的。

走,没什么可看的了。

碧石嗖嗖两下爬上铁链,没有弄出一点声音。

我翻回护栏内,和她一起走进船舱,我们离小岛越来越近,渔船用不了多久就会搁浅。

如果现在不执行夺船计划,等渔船搁浅了,我们夺下它也没用。

我们几个人再一次集合,陈清寒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他从幸存的女人口中,打听到了重要信息。

卢小刀和领队他们也有不少收获,我们聚在杂物间里,围成一个小圈儿开秘密会议。

卢小刀说他搜遍了船上每一个角落,没发现有哪个房间或暗室是专门存放武器弹药的。

所以他推测,船上的武器可能放置的比较分散,再不然就是他们使用了非常规武器,他不认识,因此忽略了。

他虽然没找到武器库,但他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那些窝在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他们会服用一种不明液体。

我们从来没见他们到餐厅吃过饭,还以为他们会打电话到餐厅订‘外卖’。

结果是躲在实验室里磕药,就是不知道什么神奇的药剂,能让他们把饭戒了。

我就说吧,他们不正常,好像机器人,喝的没准儿是机油!碧石打了个响指,得意道。

我发现船底有牢房,里面关着几个人,嗯…大概五、六个。

领队接着说。

我也有发现,走廊上挂的画,它的位置移动过。

关怀没有领队和卢小刀那样的身手,躲不过走廊里的监控,所以他们没给他安排任务。

但他在去病房的路上,发现走廊上的挂画移动了位置,他每天都去看丛智博,而且特别留意过走廊上的摆设。

也许是船摇晃的时候晃歪了。

碧石说。

不,我在画的后面发现有暗格,但是我打不开,需要验证指纹。

关怀紧接着说:我起先也认为是船晃时造成的,可那个位置上有好几幅画,只有它歪了,所以我就好奇去检查一下。

你看过其它的画吗?陈清寒问。

看过,每幅画后面都有暗格。

每条走廊都有十几幅挂画,船上的走廊加起来……难道,那就是他们的武器库?领队若有所悟道。

有这个可能。

陈清寒想了想说,我们可以找人试试。

等等~只有一幅画被动过?现在船上好像只有船长的保镖有枪。

我灵机一动,连忙说道。

是了,可能他在匆忙间没来得及将画的位置摆正。

关怀点头说。

医疗区离舱门最近,病房所在的走廊,再拐个弯就是通往甲板的通道。

保镖估计是就近取了武器,匆匆忙忙赶去甲板上和杰克船长汇合。

我们在船上的这几天,看到保镖的次数很少,他并不是24小时贴身保护船长,大多数时候他会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只有海妖上船那次和船员落水这次,他出现在杰克船长身边。

把武器藏在走廊里,这样船员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走出房间就能拿到武器。

方便是方便,可也有弊端,既然是指纹解锁,为免忙中出错,必定是输入谁的指纹都能打开暗格。

也许这就是杰克船长会向船员妥协的主要原因,他们随手便可以拿到武器,一旦哗变,杰克船长被乱枪打死的可能很大。

设计出这种武器库的人肯定不是杰克船长,他的角色不过是船上的管家。

不对…武器这么好拿,他们刚刚怎么没人回船舱里拿?我想想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当时既惊恐又慌乱,之前怀疑我是女巫的时候也是,明明怕得要死,杀我的心都有,怎么没人想到取枪崩了我?在一百个人里,找一个易怒、冲动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他们对枪又不像普通老百姓那样陌生,偷拿出一支来崩了我,船长也不会要他偿命。

我们得弄清楚武器库的启动条件,要夺船就不能给船员拿到武器的机会。

可能需要一个总开关?总闸开了,分闸才有水?关怀猜测道。

船上停电会怎么样?卢小刀紧接着问。

他们两个的问题,将我们带向两个不同的行动方向。

按关怀说的,如果武器库需要打开总开关,下面的暗格才能输入指纹,那我们只要控制住总开关就好。

若是按卢小刀说的,将船上的电力系统破坏掉,那我们去电机室就好。

不能停电。

陈清寒立即否决:实验室有冷藏柜,里面的东西,需要低温冷藏。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举着船跑不累吗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奇奇怪怪,不知道在搞什么研究,卢小刀说他们这些天一直没闲着,似乎有自己的任务,不像是来接人的。

也许杰克船长的接应队和实验室只是在同一个办公楼里工作的两个独立部门而且卢小刀还看到实验室里有装动物的笼子,大小都有,他看到的都是空的,但是笼子里有血迹。

海上没处找小白鼠去,因此他们肯定在出海前就开始或准备搞实验了。

所以他们的实验和我们应该没什么关系,我听说一些非法实验会转移到公海上进行,伪装成渔船的实验室,可以避开很多耳目。

如果保存在实验室冷藏柜中的东西,是某种危险的病毒,一旦传播开来,领队他们也会遭殃。

所以陈清寒说的对,不能破坏船上的电力系统,即便实验室有后备电源,一般也坚持不了太久,我们还没去小岛上呢,返航的时间定不下来。

现在的问题是,渔船被未知生物拖向小岛,不先阻止它们的话,我们抢到船也会在浅滩搁浅。

碧石同意跟我一起下海去看看,陈清寒把他的大宝剑给了我,卢小刀解下他的飞刀交给碧石让她带着防身。

他对碧石似乎很有好感,在丛林里的时候就开始关注她。

可能是碧石有那么一瞬间惊艳到他了,他欣赏她的身手和胆识。

我们决定分头行动,由陈清寒带着领队他们去控制驾驶室。

我跟碧石潜入海底解决血手印的问题。

这艘鱼船的舱门也可以从外面锁死,杰克船长恐怕要后悔允许我们自由行动了,他在甲板上留的守卫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首先破坏掉套在我们脚踝上的微型炸弹,领队为我指出了引线的位置,我挨个把它烧断,然后拆下来扔进海里。

当警报响起的时候,碧石已经将禾苏从病房偷了出来,还有丛智博也被领队和关怀从病房背出来。

他们打晕了病房门口的守卫,船上立刻响起警报声,我们从外面锁死舱门,陈清寒和卢小刀去驾驶室控制了里面的船员。

甲板上的守卫也被我和碧石打晕了丢进鱼仓里。

再次来到护栏边,我们在护栏的栏柱上系好绳子,顺着绳子滑进海里。

深夜的海水冰冷刺骨,我们拿着手电,游到船底查看,就见船底也被印满了血红色的手印。

感觉就像有成百上千人用手托住船底代替海浪和动力要将船拖向未知的死地。

我们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在刚开始的几分钟时间里,我们没看到任何东西,大概十分钟过后我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红色的人影。

它们全挤在船底,高举起双臂,用手掌托着船底,这一幕太过诡异,就像一群人举着公共汽车在马路上奔跑。

只是眨眼的功夫,这画面又消失了,船底只有血手印却没有那些血红色的人。

我估计船长的水下摄像机一定没有录到这个画面,否则他可能没心情坐在办公室里喝酒压惊。

那些人的瞳孔已经散去,只剩下眼白,隔着海水,我闻不到它们身上的气味,不过这种状态下,它们不太可能是活人。

陈清寒告诉我们,那幸存的女人说,她的同伴已全部遇难,她并非来自某支队伍,他们是来岛上建工程。

前后半年时间,陆续有300多人登岛,这还只是技术人员、没算工人。

本来一切正常,工程进展的也很顺利,她跟核心小组的人带着初期成果要回机构做报告。

然而就在暴风雨来临前,工地上有名工人挖到了一个东西,她以为是岛上先民遗留下来的古物,想拿回去交给实验室研究。

可没想到风暴来临,工地上又突然有人发病,从出现症状到死亡,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暴风雨阻挡了信号,岛上没有治疗这种突发疾病的药物,他们只能先将病人隔离。

但是根本没用,病发的时候一倒就是一片,女人说她可能是自带免疫功能,最后岛上只有她一个人没病倒。

可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当天夜里那些死去的人又活了过来。

他们不是真的活过来,女人称呼他们的时候用了和我一样的词——活死人。

也就是说,他们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能走路,她一个人在岛上演起行尸走肉中的情节。

东躲XZ整整一夜,终于等到风平浪静,她逃到海边发动小艇,但海边也有活死人拦路,她好不容易才侥幸冲出包围圈。

其实听完陈清寒的复述,我才是最意外的那个人,随口胡乱编造的事竟然成真了。

女人说她逃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那个从工地现场挖出来的东西,不过那东西应该是被杰克船长拿走了。

成百上千的人感染同一种病毒只有她一个人恰巧免疫,这个巧合我勉强能接受。

但她为什么能感知到那些活死人?其他人都认为那是她受到过度惊吓后的应激反应,并不是真的感知到活死人靠近渔船,可我不这么认为。

看小艇外侧的手印那数量,足以改变小艇的行进方向,就是把它掀翻也是很轻松的事。

她能在那种情况下逃脱让我觉得很不正常。

如果血手印能把渔船推向小岛,那么也能把小艇推向渔船。

之前我不知道那些血手印是怎么回事,还猜测那是她留下同伴独自逃生的证据。

现在看来我完全想错了,我觉得女人一定向陈清寒隐瞒了一些事。

也许不止对陈清寒,对任何人她都不会说实话,因为我现在怀疑她是红手印派来的奸细。

她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红手印十有八九是跟着她找过来的。

警报声持续的响着,我和碧石浮出水面,她和我一样,也看到了那些红色死人。

船还在向小岛移动,我问碧石见没见过这种自带隐身效果的活尸。

她摇头说没有,我们又潜入水里,我想试试大宝剑能不能伤到它们。

它们没有思想,作为人而言,是彻底死透了,但作为其它生物,它们倒是活得挺精彩,活得有组织有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齐心协力创佳绩。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无氧潜水更健康我用手扶着船底,渔船已经进入漂浮状态,可能是杰克船长下令‘熄火’了。

在开足马力也阻止不了渔船靠近小岛的情况下,先停船可以减少消耗。

几分钟过后,那些红色人影再次出现,我抬剑便刺,一剑刺穿了面前人影的脖子。

鲜血在海中弥漫开来,那颗要掉不掉的人头耷拉在尸体肩膀上,它顿时脱力,手臂放了下来,身体开始下沉。

但它的嘴巴突然张开,力度大到嘴角都撕裂了,从它嘴里钻出一只像水母一样的生物。

这像水母的生物身上有发光器官,在它半透明的身体上,蓝色发光点组成一个螺旋图案,盯着看会让人产生眩晕感。

水母虽然会蜇人,但它们的触手上可没有镰刀似的钩子,而这东西的每条触手上都有镰刀状利器,在它伞状身体下方,还有一张长满倒刺的嘴。

如果它是水母的一种,那肯定属于攻击型,它刚刚缩成一团都比我拳头大,现在全部展开,足有一颗人头大。

被它咬一下,破的可不止是皮,当然,我是指它咬普通人。

我暂时为它取名镰刀水母,反正叫错也没关系,我的目的不是研究它,而是干掉它。

它脱离那人的脑袋,便直奔我冲过来,张牙舞爪地样子,奶凶奶凶的。

我抬手对它发射了一道绿光,想试试这‘离间’技能,对它这种单细胞生物管不管用。

结果令我有点小失望,它并没有受到绿光影响,我小用业火,烧掉它的行凶工具,将它改造成一只彻头彻尾地‘正常水母’。

它失去镰刀头的触手砍在我手上,连挠痒痒的级别都不够,掉光牙齿的嘴咬在手背上,更像是对我行了一个吻手礼。

这时,本该出现几秒就消失的红色人影,没有照常隐去它们的身形,见‘同伴’有难,全都聚集过来,将我团团围住。

碧石在‘人群’外围,按住红尸的身体就切,她的刀小,不能像我一样用剑刺,只能像收韭菜一样,揪住红尸的头发,一刀杀开它的脖子。

卢小刀的飞刀也是削铁如泥的利刃,切人骨头更是不在话下。

但红尸的数量太多,我们两个手再快也砍不过来,所以我踢开围上来的尸体,转身向下一头扎向更深处。

红尸追着我抓,它们手多,我在水里不方便发挥,一旦被它们包饺子,想挣脱出来恐怕不易。

我们在海中你追我逃,它们谁冲在最前边,我的剑就砍谁的脑袋。

这样一点点消耗它们,沉下去的尸体越来越多,但吐出来的镰刀水母也越来越多。

碧石那边的情况和我一样,被她割掉的人头中钻出镰刀水母,碧石没有业火,做不了‘改造手术’,可她擅长的就是模仿其它生物,她游得比我鱼还快,靠喷水反射前进的镰刀水母根本追不上她。

她在水里和它们打游击,甩掉它们就去割人头,红尸也没她灵活,就见她一个人在水里乱蹿,凡她所在之处,无不泛起一团红雾。

血水很快连成片,我不知道镰刀水母是怎么做到的,它们藏在死人的身体里,不仅能让尸体时不时隐身,还能保持它们的血液不凝固。

我们两个人在水底耗了一个小时,也才砍了一百多人头,最后那些没被砍头的尸体好像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突然不再追赶我们,全部向小岛游去。

而那些脱离尸体的镰刀水母,在海里游只几分钟就死了。

发现这一点的我,正准备和它们打持久战,结果这群怂货跑了。

碧石指指上面,意思是要浮上去,我们重新浮上水面,却发现船的位置变了。

或者说是跑远了,以小岛为参照物,我们俩的位置和下来的时候基本没有太大变化,顶多移动了一百米。

而渔船离我们下来的位置,相差几公里,没有红尸抱船跑,它重获自由了,现在离小岛越来越远。

嘿?把咱扔这了?碧石一脸想骂人的表情,但她动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看来他们是不知道姐的座右铭!碧石目光阴沉地盯着正一点点远去的渔船。

你什么时候有座右铭了?刚刚,哼,只许我甩人,不许人甩我。

碧石向前游了两下,你慢慢漂,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丢下这句话,便一头扎回水里,像发鱼雷似的射了出去。

我当然不会真的慢慢漂,陈清寒是不可能丢下我们的,渔船开动只能说明他们出事了。

我潜回水里,尽量加快速度去追渔船,水球刚刚在战斗的时候虽说没帮上忙,但当我想加速游回去的时候,它用背驮着我快速冲刺,有它的帮助,我的速度明显比原来快了一倍。

但碧石还是先我一步追上渔船,我赶到的时候,她正像壁虎似的趴在船外,一点点向上爬,而且马上就快爬到护栏下了。

我们下来时的绳子已经没了,这让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陈清寒他们一定出事了。

我没有碧石的壁虎功,只好等她上去,找到绳子给我扔下来。

等我们两个全都回到船上,她立刻指着舱门让我看。

舱门是从里边关上的,很显然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在舱门旁边有一个特别醒目的血手印。

只是这个手印的角度不太对,就像有人用手扒着门边,然后被强行拖进舱内留下的。

会是陈清寒和领队他们吗?我看到手印,心中一慌。

碧石拉了下我,示意我们去驾驶室看看。

走廊里有监控,如果我们开门进去,马上就暴露了。

我们悄悄潜到驾驶室旁边,从窗户的一角往里看,结果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驾驶渔船的人闭着眼睛,像梦游似的在操作面前的仪器。

如果是一个人这样,还能解释成他睡迷糊了,但驾驶室里的几个人都是这样,他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操作着仪器,渔船也稳稳地航行在海面上。

这是什么技术?休眠自动模式?碧石小声吐槽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放开那只小白鼠远离小岛是好事,但陈清寒他们可能正处于危险之中,我不管里面的人是什么模式,现在都得给我进入关机模式。

碧石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先一步踹开驾驶室的门,冲进去就挥拳,拳拳砸在人脑袋上。

如果是正常人,被重击头部,即使不昏过去,也得晕一下,再不然叫两声。

可驾驶室里这几个人,被打了却一点反应没有,碧石看看她的拳头,眼神很是疑惑不解。

她那拳头可不是绣花拳头,不说把人脑袋打爆,也能打骨裂,被她打的人连点疼的反应都没有,她自然会觉得奇怪。

打不晕就捆起来,我跳进去帮忙,把这些木头人全捆起来,立到一旁。

他们没有反抗,仿佛真的是木头人,或者像碧石说的是机器人,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工作,不会处理超出程序设定的事件。

怎么样,手痛吗?废话,我又不是你,能控制自己的知觉。

我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但现在也不是聊这个话题的时候。

负责驾驶渔船的人被我们晒到一边,我首先去看监控,碧石说她偷窥过他们操作仪器,知道怎么使用它们,她没有改变航向和进行速度,因为我们原来就是想让渔船离小岛远些。

我在监控里寻找陈清寒他们的身影,船上的监控设备,大部分都安装在走廊上,像实验室和手术室这样的地方,可能杰克船长也无权监控,所以没有安装摄像头。

不过我找到了地下‘牢房’的监控,领队、卢小刀和关怀都被关在牢房里。

他们几个全坐在牢房的铁栏杆门前,领队应该是受伤了,肩膀上缠着纱布。

杰克船长还给他治疗,说明他暂时没想杀他们。

但我没看到陈清寒,于是去翻两小时前的记录。

原来船舱内有条暗道,直通驾驶室,杰克船长的保镖有枪,他带人从暗道摸进驾驶室,用枪打伤了领队,又抓住关怀,用他当人质,威胁陈清寒束手就擒。

这条暗道只有杰克船长一个人知道,船上也只有驾驶室内的监控,是带声音的。

杰克船长命人收回栏杆上的绳子,全速撤离,他认为陈清寒是这场‘暴乱’的领袖,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陈清寒被电击手烤烤住,脚上戴了微型炸弹,由四个人押着,送进了实验室。

我想起卢小刀说的那些空笼子,还有笼子里的血迹,估摸着陈清寒是被抓去当小白鼠了。

我关掉开关,将船上所有的监控都关掉,提着大宝剑一阵风似的冲出驾驶室。

碧石在我身后啧啧啧,我都懒得理她。

我在舱门门锁的位置烧出一个洞,拉开舱门迈步进去。

走廊上没有人,甲板上也没人放哨,这其实有点奇怪,经历过今晚的突袭,杰克船长应该提高警惕,加强防守才对。

可现在防守力度反而下降了,难道他笃定我和碧石回不来?我提着剑直奔实验室,我在船上这些天,还没来过这,也没见过卢小刀说的实验员。

实验室门外没有守卫,本来有监控,监控只负责监视实验室外的走廊,现在监控关闭,这又没有守卫,我如入无人之境,一拳砸烂了门口的电子锁。

伸手扯出里面的电线,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弹开一条缝。

一进门是个放杂物的房间,卢小刀说的那些笼子,就放在这个房间里。

他可能是在工作人员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实验员可以在里面吃喝拉撒,但动物尸体总要拿出来处理。

再往里走,还是个储物间,放的是一些还没拆箱的实验用品,比如一次性手套、玻璃试管、烧杯和金属托盘。

我拐了三个房间,才看到一个观察室,有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里面,他们或坐或站,坐着的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图像和数据,站着的则是站在一面大玻璃窗前。

窗子的另一面仍然是个房间,却是一间手术室,中央放着手术台,还架着无影灯,四个穿着手术服的人围在台前,旁边的架子上,有手术用的各种工具。

手术台上躺着的人正是陈清寒,而且他还醒着,他身边的人已经拿起手术刀,看样子马上就要下刀。

喂,好歹给打针麻醉剂啊,活体解剖很痛的。

我说话的同时,踹开观察室的门,在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前,一剑劈向观察窗。

这种窗户可能防弹,和普通的窗户不太一样,但在大宝剑的利刃下,它就是块钢板也没用。

我劈开窗户,跳起来踩着桌子一记飞踹,将手术台边正在发愣的人踹飞出去。

他的脸拍到了对面的墙上,在墙上留下一滩血迹。

他手里的手术刀也跟着飞了,我落地后,又起身送他们两个回旋踢,把围上来的两人踢到另外两面墙上。

他们手里拿着针管,可惜那玩意儿注定扎不到我身上。

剩下的那人按下门口的红色按钮,那应该是个警报,他按完又去开手术室的门,我抓起翻倒的工具架,直接抡过去砸到了他背上,他直接一口血喷在门上,倒在门口没了动静。

我替陈清寒割开扣住他手脚的金属环,观察室里的人此时不知从哪取出武器。

我把手术台一掀,陈清寒跟着翻到地上,有手术台挡着,子弹没打着他。

我低头看看衣服上多出的几个洞,冲观察室里的人笑了笑。

衣服破了可以换,他们把我头上的莲花发夹打烂了,那可是我的‘王冠’。

船上警报声四起,手术室和观察室内闪烁着红灯,灯光忽明忽暗。

我迎着子弹跳回观察室,他们一口气打光了弹夹里的所有子弹,我的外套都让他们打成乞丐服了。

把我衣服打成这样,都走光了。

我轻轻说着,冲上去单手卡住一个人的脖子,想将他的喉骨捏碎。

可是当我用力的时候,发现手感不对,他的脖子很软,没感觉有骨头,好像我抓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布娃娃。

但即便是布娃娃,我今天也得给他头揪掉。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瓶在手,渔船我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断几人的脖子,我随手摘下挂在墙上的白大褂穿在身上。

再一回身,陈清寒也从窗户后边翻进观察室,他的眼睛盯着地上的尸体,挨个看一遍,然后走到其中一具尸体旁边,用脚踢了下那具尸体。

是人皮。

他扯着尸体的胳膊提起来,一松手那胳膊便软绵绵的落回地上。

我这才发现一屋子的尸体都瘪瘪的,刚刚不是这样的。

我跳进手术室检查其他尸体,结果尸体都变成了一张张人皮。

人皮里边沾着粘乎乎的蓝色液体,好像胶水似的,如果这些实验员只是充气人皮,那墙上的血迹又怎么解释?我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手感,捏住他们脖子的时候,的确软软的没骨头一样,可里面绝对有其它填充物,不是单纯捏一层皮的感觉。

实验室的十名实验员,现在变成了十张人皮,怪不得卢小刀说他们从来不吃饭,只喝一种蓝色液体,那液体恐怕是维持它们‘人样’的粘合剂。

不管它们是什么东西,只要陈清寒没事就好,我不再看那些人皮,船上的警报一直响个不停,杰克船长一定派人过来支援了,我得先去对付他。

你在这别出去,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我捡起一把枪递给陈清寒。

等等。

陈清寒没接枪,他拉住我,把我拉到一间放着好几个冷藏柜的房间。

冷藏柜里有一排排的培养皿,还有贴着标签的试管。

大冷藏柜中间,夹着一只小型金属柜,陈清寒输入密码,打开柜门,这柜子也带冷藏功能,但里面只有一个保温杯那么大的金属罐。

整间实验室,就属这东XZ得严实,可见它非常重要。

陈清寒找了个工具,伸进柜里夹出这只金属罐。

观察室里有通话器,陈清寒夹着这罐子回到观察室,好在通话器没被子弹伤及。

此时,实验室的大门已经被人包围,那门被我破坏,他们随时可以进来。

陈清寒拉住要往外走的我,把我拉进观察室,他拿起通话器,这通话器可以直接接到船长办公室。

陈清寒按了免提,通话一接通,那边的杰克船长第一句话就是叫我们赶紧束手就擒。

陈清寒也没废话,说实验室保险柜里的东西在我们手上,如果有人敢闯进实验室,他立即打开低温瓶。

杰克船长的声音马上紧张起来,叫他别冲动,同时下令叫外面堵门的人原地待命,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实验室。

陈清寒撂下狠话,说把他逼急了,大家一起下地狱。

杰克船长很吃这套,他的反应也说明这瓶子里的东西一旦泄露,船上的活人一个也逃不掉。

如果是秘密实验基地,发生意外状况可以启动自毁装置,可这间实验室建在船上,它自毁这艘船也会跟着一起毁掉,到时杰克船长和船员,一样会葬身大海。

陈清寒要求他把领队他们放出来,杰克船长照做了,他提出想和陈清寒谈谈,陈清寒同意了。

陈清寒把低温瓶交给我,这东西只能用工具夹着,因为它的温度特别低,陈清寒说等谈判结束,我们还得把它放回去。

我理好被子弹打乱的头发,一想到我的‘王冠’烂了,就想回去把那几张人皮扔进碎纸机。

我们和领队他们在船长办公室汇合,领队他们看到我,打结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

芙蕖!芙姐?领队和关怀一脸惊喜,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卢小刀也眼睛亮亮。

她呢?我在这,所以卢小刀问的肯定是碧石,我指指船头:开船。

说吧,陈先生,你有什么条件?杰克船长看到我手上提着的低温瓶,神情很不自然,出声打断我们小别重逢后的叙话。

登岛,然后平安回家。

陈清寒言简意赅地说。

当然,没问题,我保证。

杰克船长答应得特别痛快。

但他露出几分不解,你们本可以要求我立即返航,为什么不这么做?因为我也在找那座岛。

陈清寒的回答令杰克船长很意外。

他扬扬眉,沉默两秒,好吧,虽然上面暂时叫停了你们的登岛行动,但如果你们愿意过去,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艘快艇和相应装备。

不,你的船必须留在这等我们回来。

陈清寒的语气还是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温温和和,但他提出的要求却让杰克船长对他恨得牙痒痒。

杰克船长想用一艘快艇打发我们走,哪有那么好的事,今天过后,他就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他以为捡到我们这些免费炮灰是捡了便宜,却想不到他会反过来给我们打白工。

一瓶在手,渔船我有。

我拿着瓶子,胜过船员们手里的各式枪支,杰克船长叫他们把武器放回暗格,包括他本人在内的船上各区域工作人员,全被我们锁进了餐厅。

餐厅大门用铁链一锁,由领队他们守着,这艘船便正式进入了留守状态。

驾驶室有碧石看着,船员由领队和卢小刀轮班看着,剩下昏睡的禾苏、骨折的小周跟植物人丛智博,我们把他们俩搬到了一间病房,交给关怀照顾。

我和碧石遇到水母红尸的事,我跟陈清寒说了,所以他决定这次登岛,就我们俩行动。

因为他觉得找妹妹是他的私事,不愿意让领队他们跟着一起冒险。

听到他的理由我笑了,嘿,既然是私事,我就不跟你去了吧。

他叹了口气:也好,古玩圈挺乱的,你自己出手东西时多提防着点,还有那个发夹,是纯手工制作,我还想着再给你定一个新的,等会儿我把师傅的电话告诉你,报我的名字能打8折,只要八万块。

住口!呸呸呸~你看看你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话,像交待遗言似的,再这么见外我跟你急啊,凭咱这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私事公事,赶紧上船,咱们争取早去早回!第一百九十七章 做人还是讲原则的陈清寒明明得逞了,还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你啊,迟早被人卖了。

我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立即反驳:谁卖我?除了你还有谁能卖我呀?知道我是‘古董’的除了陈清寒就是碧石,碧石跟我都是‘出土文物’,就陈清寒有监守自盗的机会。

把你卖别人?我跟那人得有多大仇!陈清寒嘴角挂着笑,把整理好的装备塞进背包,扔到快艇上。

低温瓶已经放回冷柜,杰克船长把仓库的钥匙交给我们,登岛的装备他在暴风雨前就准备好了,一人一个背包,就放在仓库门边上。

我和陈清寒就两个人,有些东西我根本不需要,所以他只拿了一个背包。

听他这‘注孤生’的不卖理由,我好想一脚把他踹进海里,是谁担心他有危险,凶神恶煞一般杀进实验室,于手术台上将他解救下来的?A滋ME!对了,杰克船长说那个获救的女人失踪了,还带走了那件东西,他怀疑她回岛上去了,他说如果咱们看到那东西,帮忙拿回来的话,他必有重谢。

是吗?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可能回去吗?我和她交谈的时候,感觉她有点…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但她尽力在和控制她的东西对抗。

你是说,她想逃离这座岛,可控制她的东西想让她回岛,现在她被彻底控制了?嗯。

我和碧石在海里忙得不亦乐乎,还真没注意到有没有人从身边游过去。

难道那些红尸是来抓她的?它们为了让她回岛,不惜把船一起抱回去?那红尸突然撤退,会不会是因为她已经回去了,所以它们才收兵?必有重谢啊,看情况吧,要是顺便的话,帮他拿回来也不是不行。

不些东西,就该留在没人能拿到的地方。

嘶~也对,做人还是讲原则的,如果是金银珠宝,我就帮他拿回来,要是病毒怪物,那还是让它留在岛上吧。

说到怪物,有一点让我很奇怪,当杰克船长知道我杀了那些实验员,他好像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的眼神就像在说‘啊,总算死了’,但很快他就掩饰住了这不合时宜的反应。

由此我推测,他知道那些实验员不是人,甚至为它们研究的东西感到紧张。

杰克船长和他的船员们,对生命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能让他感到紧张的东西,估计是能要他命的东西。

我猜可能是病毒,可惜我们没见过那些被处理掉的动物尸体,如果看到尸体就好判断了。

但这些事都不是最重要的,所以陈清寒问都没问,他现在只想赶快登岛去找他妹妹陈晓暖。

领队帮我们用升降机,将快艇放下渔船,他说等我们回来,他有事想说。

他被关在船下牢房时,听其他被关的人说起一些事,不过不是是十万紧急的事,等我们回来再说也行。

我和陈清寒乘着快艇离开渔船,向小岛开去,我给小岛取名‘胜利岛’,因为它有座标志性的V字型山峰。

按说我们应该先拿到小岛的地图,或者岛上工程的地图,然后再登岛会比较方便。

可杰克船长说他只负责来接人,当然,送人、接人的工作,都是他来做,岛上的工程队、技术人员,都是他送进来的。

所以他的船上才会有吉祥物的一只手,无论上面派谁登岛,都由他来送人,他的船上有‘通行证’。

但也仅此而已,他从不参与岛上事务,那些送去的人,也不会向他透露任何信息。

神盾在岛上做的事,属于绝对机密,他们要求人保守秘密,可不单是签了保密协议就OK的,刘教授他们还遭到了威胁。

因此,在岛上工作的人都严守着秘密,杰克船长自然提供不了地图或别的信息。

他来往这么多次,从未见过小岛上是什么样子。

我不担心别的,只担心女人说的病毒,她的同事和工人全部病死,从发病到死亡,间隔时间那么短,万一他感染了,可能走不出小岛就病死了。

陈清寒听了我的担心,淡淡一笑,不是还有你吗?论以毒攻毒,你的毒最强。

陈教授,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你挡桃花,只要你今后对每一个向你表示好感的女孩儿多说说话,你会成功走上单身一万年的道路的,相信自己。

我……不太擅长和女孩儿相处,没话。

嗯…我是指活女孩儿。

你现在连死的也得罪了!我扭过身体,面朝大海,看着被快艇冲破的海浪从身边掠过,哗啦——被溅了一脸咸味海水。

哈哈哈。

看到我被海水打湿了脸和头发,陈禽兽发出愉快地笑声。

就是这么神奇,听到他愉快地笑,突然我就不气了。

他这两天因为胜利岛的事,一直沉着脸,虽然他自己调整了情绪,配合我们策划夺船的事,但他心情不好,大家都能感觉到。

现在他终于笑了,我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他一个人释放低气压,整个团队都欢脱不起来。

快乐沙雕冒险记的感觉又回来了,我露出笑意,抹掉脸上的水,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在雪山墓时,我的塑料小喇叭坏掉了,刚刚在渔船的仓库里,我看到架子上居然摆着一个喇叭。

这个喇叭比我坏掉的那个好,由三个长短不一的喇叭筒组成,吹出来的声音会有变化。

呜…笛……冲鸭!快收了神通吧。

陈清寒嘴上说着不要,眼睛里明明透着笑意。

活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快艇靠岸后,我们不再说笑,将船泊在岸边,系好缆绳,一前一后跳上码头。

陈清寒提着大宝剑,我背着背包,他先是查看了码头前的其它船只,全是小船,船身外侧或船内都没有血迹。

那个女人在这件事上应该没说谎,只有她一个人逃到了码头这。

在码头旁边的沙滩上,我们发现了一片脚印,红色的脚印,陈清寒分辨出它们的方向,先是从岸上跑进海里,再由海里走回岸上,很显然,它们就是搬船的那些红尸留下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宿舍区现在小岛被它们占领了,不知道岛上有岗哨没有,我和陈清寒四处打量一番,他决定跟着脚印走。

这样做虽然危险,但也是最快捷的方法,受支配的傀儡,肯定会回到操纵者身边,想一举除掉它们,必须先找到操纵者。

陈清寒家的事,我只知道个大概,他肯定还有事没告诉我,比如他父母参与的大工程具体在哪。

他当初听到我说回忆起有座‘耶’字型山峰的岛,立即就将它和陈晓暖联系在一起了。

那么我有理由怀疑,他早就知道他父母曾经工作的地方,在一座有独特山峰的岛上。

他给我指南针的时候,说它是寻找陈晓暖的关键,要找到她去的地方,没天女族的指南针不成。

所以,陈清寒一定是查到、或猜到了他妹妹失踪的地方,就是他父母曾经工作的地方。

而且这个地方用常规方法找不到,需要天女一族的指南针才能找到。

因此他紧抓着‘天女墓’这条线,希望能找到指南针的使用方法。

小陈教授,为什么当时我回忆起这座小岛,你立刻就认定它是你妹妹失踪的地方?因为我在013号天女墓中,看到过一幅叙事性壁画。

哦?画的什么?她们在岛上,建一项大工程,那幅壁画被火焚烧过,工程内容已经烧毁,但岛上的标志性山峰有幸保存下来。

所以我说在回忆里看到一座有V字型山峰小岛,你就确定是壁画里画的那座了?是的,后来我虽然调查不到父母参与那项工程的具体地点,但我查到了他们的出行记录,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参与的项目需要做船出海。

他顿了顿,又说:我还在指南针的包装盒里发现了海沙,幸好那个人的家人没丢掉当初寄回来的包装。

由此他推断陈晓暖他们那队人也是去了海上,海上有山洞的地方,除了小岛还能是哪?他妹妹追查父母和姑姑死亡的真相,很可能最后追查到了为他们引来杀身之祸的‘工程地点’,如果凶手还在岛上,她自然要追过去。

诸多要素拼凑在一起,陈清寒才敢肯定他要找的就是这座岛。

只是我有一个疑问,根据碧石所说,这岛应该属于塔族,一个比天女族还古老的种族,而且有可能是他们的圣地。

天女族跑到这来搞工程是何用意?鹊巢鸠占吗?这岛,要吃塔族吉祥物才能看见、要使用天女族指南针才能找到,难不成这是块两族合作开发的地皮?我又想到记忆中的黑船,船头的怪脸以及那个切西瓜图案。

尽管那次在记忆片段中我没清怪脸口中站着的人,但我可以肯定那不是禾苏。

我抬头望向高耸的胜利山峰,一时有些出神,陈清寒察觉到我走神,轻轻拍了我一下。

想什么呢?他问。

想以后的幸福生活,自由、平淡、简单。

我收回视线,笑着说。

嗯?没有财富?嘁~先有财富,后有幸福。

行,提前预祝你跻身富婆行列。

呸啊,什么富婆,叫我女王!女王?嘿嘿~嘿……我的笑容被心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掐断。

怎么了?陈清寒看我脸色突变,停下来看着我。

不知道,心里忽然觉得堵得慌,气闷得很。

我拍拍胸口,这感觉来得莫明其妙。

陈清寒看看四周,我们已经跟着脚印走进树林,这座岛有水泥路,树林虽然茂密,但并不难走。

这的条件比我们在白玉城那边好多了,因为有人在岛上常驻,野生动物很少,我们进来有一会儿了,也没见到林中有动物活动。

我知道陈清寒在想什么,摇头说:不是环境的事,可能是女王这个话题,让我不太舒服,走吧,我听到前边有东西。

前边确实有东西,连跟我一起出来的水球都感觉到了,它本来一直趴在我后脖子上睡觉,刚刚突然起来拍拍我的肩膀。

我希望那是红尸的操纵者,快点解决它,我们才能在岛上随意走动。

接收到信息了?它想三年抱俩,走,给它宣传宣传丁克家庭的好。

准确地说,我接收到的是一个活物想要‘繁衍’的想法,它一心想要快点开枝散叶。

我抢在陈清寒前面跑出树林,林子外面是片住宅区,和普通小区差不多,统一风格的小楼分列街道两侧,道边停着一排排私家车。

街上有饭店、理发店、超市……这地方应该是技术人员和工人们的宿舍区。

一场暴风雨,洗掉了很多痕迹,也让无人清理的街道和房屋变得脏乱不堪。

碎玻璃、树枝、杂物、垃圾、招牌,乱七八糟的东西被狂风扬在街道上,跟刚刚经历过世界大战似的。

我们走的不是进小区的大路,那些血脚印的主人,已经没有生前的记忆,它们不会舍近求远,绕到小区的正门,而是从小区一侧斜插而过。

反正小区周围没有护栏,在这里工作的人肯定彼此认识,不需要再防着外来者,林中的野兽估计也被清理干净了。

我扔掉背包,提着领队临别时给我的微冲,率先跑到那信息发出的位置。

这地方是个公园,里面种着颜色鲜艳的花花草草,有露天健身器材、长椅、喷泉,还有小广场。

在海里袭击我和碧石的红尸,此时正围聚在公园的小广场上。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人个子很高,约莫得有一米九多,如果算上头顶的那根犄角,差不多有两米高。

我记得曾有部特别火的科幻电影,里面有蓝皮肤的人,而我眼前的场景,就像是魔幻片拍摄现场,一群红皮肤的群演,簇拥着犄角男。

但凡出现这样的场景,上演的一定是片中的关键情节。

我抬起微冲,瞄准群演的脑袋,突突突一通扫射。

呜——察觉到我出现的犄角男,晃了晃头顶的犄角,口中发出一阵类似号的声音。

他的叫声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我跳上旁边的一棵大树,站在树上朝下面的红尸扫射。

第一百九十九章 挺社会啊你因为站得高了,我瞧见那犄角男旁边还摆着一张长椅,一个果女躺在长椅上,似乎是睡着了,正是失踪的那个女人。

在她的头顶,也长出一根犄角,只是颜色和男人的不同,一个金、一个银。

这不是传说中的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吗?陈清寒提着大宝剑赶来,看我在树上蹲着,下边围着一群红尸,想过来帮忙。

我连忙冲他喊道:你去打金角大王!他叫你,你可别答应~陈清寒应了声,调转方向朝犄角男跑去,刚刚他一晃犄角,红尸就来攻击我,说明他就是红尸的操纵者。

获救的女人提到了病毒、提到了红尸,唯独没提过这个犄角男。

如果不是她有意隐瞒,就是这人是在她离开后才长出犄角的。

其实只要不怕病毒感染,这些东西没什么可怕的,攻击力低得很,在海里的时候还行,到了陆地上,攻击速度还不如一个八十岁老太太。

它们抱着大树开始摇晃,想把它摇倒,没智商的傀儡吃亏是必然的。

它们摇倒一棵,我换一棵,公园里两人合抱粗的大树有十几棵,它们速度又没我快、没我灵活,在一棵倒在的时候,我就借力跳到另一棵树上去了。

而它们的脑袋可没再生能力,我把领队给我的弹夹都打光了,每棵倒地的大树周围,都躺着三、四十具尸体。

那边犄角男似乎打不过陈清寒,被大宝剑砍掉了一只胳膊,他连忙晃动头顶的犄角,围攻我的红尸,立即分出一半,回去保护他。

它们将陈清寒团团围住,嘴巴大张着,吐出之前我见过的镰刀水母,这无疑是自杀式的防守方式。

镰刀水母离开尸体后,只能活几分钟,除非它们还能钻回去,可在陈清寒的剑下,它们没这个机会。

陈清寒的剑法不知师从何处,那是剑剑精准,把镰刀水母连同红尸一起斩成两半。

有的连爬出来的机会都没有,还含在嘴里的时候就两半儿了。

它们必死无疑,却也为犄角男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我想这才是他的目的,他趁机抱起长椅上的女人便逃。

岛上建筑这么多,让他躲起来我们得找到什么时候,万一他收起思维,进入大脑放空的状态,凭我们两个人,可没办法对小岛进行地毯式搜索。

交给你啦,我去追。

我脚下使力一蹬,从树上直接跃到红尸的包围圈外。

你小心点。

陈清寒舞出一片剑花,快到都出虚影了,他忙中抽空叮嘱我一句。

小场面啦~这种场面我们经历的还少吗,毫无新意,干就完事。

犄角男夹着女人,跑起来有些吃力,他个头高,体格壮,可同时灵便性就差,又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运动员,没跑多远就被我追上了。

孽畜,还不现出原形!我一个冲刺,追上犄角男,飞起一脚踹在他后膝窝上。

他向前一个趔趄,夹在胳膊底下的女人飞脱出去,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儿,但没有醒过来。

呜——犄角男再次发出类似号角一样的声音,但此时我们离刚刚的小广场已经有些距离了,红尸不可能立即赶来。

就知道摇人,挺社会啊你,长个犄角你在这跟我装独角兽是不是?微冲的子弹都打光了,我用袖子垫着手,抓着枪管把微冲当棒子使,专照着他的犄角削。

近距离一看,我发现这男人的瞳孔没有扩散,只是眼神发直,眼中有蓝光忽闪。

显然,控制他的东西,和镰刀水母并不一样。

犄角男想要抓我,他胳膊长、腿长,可惜动作没我快,每一下都抓空,然后自己的脑袋挨一下揍。

我在他身边跳来跳去,他跑又跑不过我,抓又抓不着我,把他身体里的东西急的,恨不能亲自跳出来打我。

可它是领袖,就像蚁后,自身没什么攻击力,坚决不能离开这副强壮的躯壳。

然而这副躯壳也没强壮到哪去,他剩下的那条胳膊被我打断了,软弱无力地垂在身体一侧。

刚刚那一脚,我也是用了力气的,所以他一条腿行动不便,这时候想跑也跑不快。

这时,红尸赶过来救驾,又将我围住,我料犄角男也跑不了多远,看来不把红尸杀光,它们会没完没了地来阻挠我们。

在实力占绝对上风的情况下,体力是获胜的另一个要素,车轮战术就是用来对付实力强的对手的。

只不过这些红尸消耗不尽我的体力,消耗的只是我的时间。

我瞄见犄角男又朝女人走去,而且分明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我是不懂他想要繁衍后代的愿望为何如此强烈,但控制他的是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一个物种的生物、催着另一物种的生物繁衍后代,且如此迫切,死到临头还要先生个娃,强烈到这种程度的意愿,百分之百不会是好事。

当然,对它们来说是‘重任’,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

我喊陈清寒过去阻止他,可陈清寒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千钧一发之际,他掷出手中的短剑,一记飞剑,精准地削断了犄角男的作案工具!在这少儿不宜的画面中,我注意到犄角男的伤口处还有别的东西。

只是没等我细看呢,陈清寒又甩出一支飞镖。

这飞镖是杰克船长给我们准备的常规武器,它扎到物体上就会引爆,是个飞镖炸弹。

飞镖扎到犄角男的左眼上,立刻引爆炸烂了他的脑袋。

围着我的红尸立即失去控制,它们像是失去了攻击目标,呆愣愣地左顾右盼,完全无视了我和陈清寒。

而犄角男,他的脑袋被炸得细碎,陈清寒向一边的草地走去,在草丛中寻找着什么。

我走到犄角男的尸体旁,抽出匕首划开了他的胸膛。

他的内部结构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有一层半透明的物质附着在他的脏器上,这物质内部还生成了新的、像血管一样的东西。

从这物质的生长位置来看,它并不是要杀死这副躯壳,它没有占据过多的位置,没有破坏任何一个器官。

第二百章 隔壁的愚公馋哭了红尸失去目标,我们没有,它们已经被掏空脑袋,救是救不回来了,我们一鼓作气,将它们斩杀干净。

正杀着,昏迷的女人突然跳起来,扭身就往小区外边跑。

陈清寒叫我跟上她,现在岛上没有其他人,女人变异也无妨,金角大王已经死了,她自己没办法繁衍后代,顶多是想找个地方藏身。

红尸还没处理干净,我留下陈清寒,迈步去追那女人。

我很好奇女人会躲到哪去了,于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即使有追上的机会,我也主动放慢速度。

女人跌跌撞撞,像是还没完全清醒,穿大街、过小巷,跑了一个小时,从生活区跑到工地上。

工地周围停着几十辆运沙车,还有其他各式工程用车,在一个独立的院子里,有三栋二层的活动板房,这里应该是工地的办公区。

女人穿过小院前的广场,跑向不远处的沙漏型孤山。

由上下两个三角型山体组成的孤山,上半部分正是我们看到的那个V字型山峰,像一个倒三角、下半部分是正三角型,中间有一个形状相同的入口。

这个入口应该是一道门,门口停着几辆工程抢险车,再旁边还有一个露天的仓库,里面囤了好些钢材、木料,还有钢缆。

显然,真正的工程在这座山的下面,就像碧石说的,塔族人不喜欢阳光,长期生活在地下,如果这是塔族圣地,遗迹自然是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女人踉踉跄跄跑进山体下方的大门,我在后边跟变态杀人狂似的,举着匕首、不紧不慢地追。

病毒是工人在工地上挖到一个东西才传播开的,它的来源就是山下的遗迹。

如果陈清寒的父母当年参与的工程项目就在这,那这个工程持续的时间,至少得有二十年了。

多么庞大的工程能持续二十年?工程师夫妇因参与神秘工程意外身亡;若干年后,他们的女儿为寻找真相,来到一座诡秘孤岛,散落的金币、幽深的通道,代表胜利符号的孤峰下,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走近科——小芙!陈清寒的呼喊打断我的思绪。

我回头一看,他一手拎着剑、一手提着包,飞快地向我跑来。

多亏银角大王跑得慢,让陈清寒有时间追上我们,我往回跑了几步,接过他手里的背包,指指前方的入口,说:她跑进去了,可能是想回地下遗迹。

就是这。

陈清寒看着正三角形的入口,目光灼灼道。

我们一起跑进入口,里面是一条特别宽敞的通道,别说通车,就是飞机也能开进来。

银角大王还在前面晃晃悠悠地跑着,陈清寒说他拿到的U盘里,除了视频其实还有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就是这个三角形入口,照片里的入口不是敞开的,由两扇石门挡着,上面刻有浮雕。

那几张照片当时就被他删掉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照片是合影,合影里有个人,属于过街老鼠那类的,他不想让人知道陈晓暖和那个人有联系,所以删掉了照片。

那个人只出现在合影里,视频中没有他,因此陈清寒删了照片,只留下视频。

他没对任何人说过照片的事,希望我能替他保密。

他这么紧张,可见照片中的那个人,一定有很多人认识,而且不是什么好人,如果让人知道陈晓暖和他一起行动过,会给她造成十分严重的负面影响。

无论陈晓暖是生是死,陈清寒都在尽力维护她的颜面。

既然陈清寒不想说,我也没细问,我们跟着银角大王跑下一条斜坡。

通道尽头有一条斜坡,好像地下停车场那种,通道建得这样宽敞,肯定是为了交通方便,斜坡上有车轮印,说明这条路经常有车辆通行。

银角大王一直往下跑,进入地下部分,斜坡仍然没有到头,只是变窄了一些。

小陈,你看这像不像采矿的矿坑?通道里和地下空间内都有照明设备,在小岛已经无人看管的情况下,这里依然没有断电。

斜坡一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矿灯,它们组成一个大圆环,由上而下、一环一环、越来越小,显示出下面犹如漏斗状的巨大空间。

有灯的地方就是车道,银角大王沿车道向下跑,我们追着她也往下跑。

这的格局和视频里不一样啊。

我边跑边说。

他们把山体内部挖空了。

陈清寒说。

三年时间挖空一座山?我啧啧稀奇,心说要是愚公当年有这技术,他头上的‘愚’字准能去掉。

刚摸到门而已。

陈清寒说着,示意我看下边。

环形车道最下方,也就是漏斗的底部,有一个像倒扣的饭碗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表面微微发出金光,如同蜂巢一般,由无数六边形结晶体组成。

在它底下扣一艘航母都没问题,神盾的人把它上面的山体掏空,可能是想把它整个挖出来。

如果这东西是个球体,那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它露出地面的部分,埋在地下的部分还有待挖掘。

果然,我看到坑底的边上停着好几台大型机械,有带钻头的、有带齿轮的,还有挖掘机。

显然工程仍在继续,‘神盾’是想把它整个挖出来。

在底部岩壁上有个四方凹洞,像是一个工作间,里面摆着桌椅和电脑。

发现未知病毒感染后,负责人应该是暂时停掉了这里的工作,我们在车道上没发现血脚印,上面通道里也没有。

红尸全都光着脚,所到之处会留下血脚印,不知道是不是镰刀水母不爱穿鞋的缘故。

银角大王跑到坑底,我和陈清寒加快脚步,没一会儿就追上她,看她的样子是想爬上蜂巢,万一她能进去,我们进不去,那等于是纵虎归山,所以要在她躲回老窝前,把她抓住。

她好像还没跟银角融合完全,身体有些不灵便,没两下就被我们制伏。

陈清寒将她捆好,绑在一台铲车的机械臂上。

我围着蜂巢走了一段,这东西很像琥珀,里面好像有东西。

第二百零一章 走近科……我伸手摸了摸,就像摸一块光滑的石头,没什么特别的。

陈清寒去岩壁上的工作间翻看电脑,这下面没有断电,也没发生过意外,电脑和桌上的文件整齐地摆着,显然工作人员离开时,一切还算正常。

我放下背包,徒手爬上蜂巢,趴在顶部往里看。

我幻想过里面有怪物、有财宝、有陨石,但没想到里面会是一具棺材。

在能装下一艘航母的巨大球型空间内,悬着一具金棺。

蜂巢微微散发的金光,就是那具棺材释放的光芒。

金棺的棺盖上有红宝石拼成的图案,一个Y上顶着个圆,其它部位全是云朵的浮雕。

我收回视线,搓搓手,又瞄了眼正认真看文件的陈清寒。

这东西弄出去,卖它几个亿都不成问题,这里是公海,又是无主的荒岛,谁拿到宝贝、就归谁。

我默默拔出匕首,刚要往六边形的缝隙上扎,陈清寒突然咳嗽了一声,吓得我赶紧收刀,心虚地抬眼看向他。

如果用刀能翘开,他们早打开了。

陈清寒淡淡地说。

我就试试。

我嘿嘿笑了两声,滑下蜂巢到边缘地带查看。

发现了一个地洞,或者说是一个深坑,它就在蜂巢的旁边,跟下水道的水井差不多。

在坑底有条毛巾,还有几个脚印,说明有人下去过。

对于蜂巢的挖掘工作,这个地洞毫无作用,所以不太可能是工人们闲着无聊挖的。

他们在那个洞里,找到的石匣。

陈清寒像纪录片旁白似的,总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开口。

陈清寒手中翻开一本好像是工作笔记的本子,本子上写的可能是外文,他看完上面的内容,会停顿一下,才用汉语转述给我。

从记录的内容来看,它确实是一本工作日记,记录每天的工作内容。

本子属于一个叫贾罗得·维斯的人,他负责蜂巢的数据监测工作。

在暴风雨来临前,两个工人在蜂巢旁边发现了一个地洞,其中一个人系上绳子下去,从下面带上来一只石匣。

石匣上刻有与金棺浮雕完全相同的图案,因此他们认定这匣子和金棺有直接联系。

工人当时把匣子交给了贾罗得·维斯,他立即打开,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然后他看到匣子里有两只小角,一金一银,根据他的描述,金银小角只有塔香那么大,高约三厘米,底部直径一厘米。

出于好奇,他拿出金色的那只想看仔细些,不料金角突然融化成液体,渗入他的皮肤。

工作日记到此为止,他最后写道,要去医院做检查,以确保那金色液体对他无害。

这贾罗得肯定就是第一个感染病毒的人,陈清寒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他的工作证,照片上的人我认识,正是金角大王。

想知道病毒如何传染,得去医院一趟。

陈清寒虚眼望着巨大的蜂巢,现在没人能告诉他陈晓暖在哪,神盾来挖山时,她可能还在岛上,也许他们之间产生过接触。

最好的猜测就是‘神盾’接走了陈晓暖,那样她还有一线生机,因为据我观察,这岛上的时间并不是静止的,她被神盾发现带走的存活机率,要高于她独自在荒岛流浪。

陈清寒想查病毒的事,估计是想确认它的传播途径,如果是通过皮肤接触,而不是空气传播,那我们就可以放心让领队他们过来了。

因为他要查的信息分布在好几个地方,就我们俩查速度太慢。

女人已经变异,我问陈清寒怎么办,我们不能带着她到处走,是不是先解决她再去医院。

陈清寒想了想,让我留下看着她,他一个人去医院。

金银角放在装在金棺图案的匣子里,它和金棺一定有关联,可能陈清寒觉得她还有研究价值,所以想先留着。

陈清寒离开后,我又用匕首去撬蜂巢上的六边形,可惜没撬开。

我又凑到银角大王身边,没敢用手去摸她的角,而是找了根钢筋,捅了捅她头顶的角。

啊——突然接收到的愤怒尖叫,吓了我一小跳。

她和金角大王一样,冲我呜嗷喊叫,凶得很嘞!叫什么叫?告诉你,我最喜欢欺负小动物,欺负完就炖了次。

我的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但发出叹息的生物却不是银角大王。

谁呀?我纂紧手中的钢筋,转身看向四周,别装神弄鬼啊,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走近科学我期期不落!然而四周一片寂静,我立刻用科学的角度去分析刚刚的声音,风从上面吹进通道,灌入漏斗型的矿坑,产生了异常的气流声,听上去就像人的叹息。

ioc……这回‘风’声带上了音节,拼出一个略让我感到熟悉的词!嘶,你谁啊?这声音不可能是风发出来的,它分明是人在发音。

我不问还好,这一问,整个矿坑开始震动,我赶紧扶住身后的铲车轮子。

眼前的蜂巢在动,那些严密拼接在一起的六边形突然收缩,它们向内收缩、变小,最后小到只有保龄球那么大。

变成保龄球的蜂巢稳稳落在金棺上,正好卡进了棺盖上的圆型图案里。

而金棺并没有因为蜂巢缩小掉进坑底,它仍旧悬浮在半空,缩小的蜂巢卡进棺盖的圆槽后,我以为是装饰品的红宝石,发出刺目的红光。

随后棺盖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这一刻,我多希望背包里有黑驴蹄子、黑狗血,或者有七爷的糯米粉也成,甭管棺材里一会儿蹦出什么,先扬一把糯米粉迷了它的眼也好。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我就是不希望看到棺材里的东西。

可它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在棺盖开启的一瞬间,冲出棺材直奔我撞来,我本能地举起手,但忘了手里纂着钢筋呢,手掌没打开。

噗——意料中的撞击没有出现,那东西在撞上我之前就消散了,但它身上的羽毛一点没糟践,全粘我身上了。

谁呀这是?临死还掉毛?第二百零二章 一位诗人长眠于此呜……嗡……如同悠长警报似的声音,在金棺下的深坑中回响。

金棺的主人消散后,它也失去了浮力,朝坑中掉落下去。

我趴在坑边往下看,就见密密麻麻的眼睛正向上看,数不清的大眼瞪着我一双小眼。

那些眼睛如同是散在海上的灯泡,随着波涛起伏晃动,渐渐向上升起。

金棺掉进眼睛海里,很快淹没其中,我撕心裂肺地吼道:哈几玛——一双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衣领,把正要跳下去的我给揪了回来。

干什么?这要塌了,快走!陈清寒拖着我向车道上跑。

啊……不,我的几个亿!我伸出双手,想要拥抱脚下的黑暗,那里有我的‘未来’。

你想当馒头馅吗?陈清寒沉声质问,手上使力拉着我跑上车道。

馒头馅这个梗我听懂了,以前死人会堆个坟包,人们管那个坟包叫馒头,所谓馒头馅,就是指当坟墓里的死人。

我都当过几千年的馒头馅了,早当腻了,看看眼前的形势,确实十分危险,只得放弃几个亿,跟着陈清寒往外跑。

那坑底的东西似乎是想出来,可它的身体太过庞大,卡在坑底挣扎半天,只是让山体崩塌的更厉害。

因蜂巢变小,山体内部结构的平衡被打破,又因坑底那活物的挣扎开始崩塌,这座山本来就是沙漏状的,上下两部分连接的点非常细,如果再这么摇晃下去,搞不好上面的V型山峰会掉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我感觉陈清寒没离开多久,不该出现在塌方现场。

感觉到震动,怕这出事。

他拉着我一路狂奔,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逃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

起先掉下来的只是土渣和鸡蛋大小的石块,跑着跑着头顶便下了‘石头雨’,山体震动得也越来越剧烈。

在一声‘警报’吼过后,V字型山峰终于压垮下面的正三角型山体。

卡车那么大的石头掉下来,接着就是V字型山峰的底部尖头,陈清寒抱住我向前翻滚。

身体旋转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从坑里爬上来,它有数不清的触手,每根触手上都生长着密如蜂窝的眼球。

这东西没头没尾、如果一定要说,它就像个过度使用生发剂的皮球,它的身体比较柔软,可是过于肥硕,好像一只汤圆被塞进了小药瓶,进去容易、出来难。

结果刚爬出来,就被头顶塌下的V字型山峰怼回坑底,并且压得严严实实。

呜——大眼怪发出最后的呐喊,它不甘、它愤怒,然而却无力改变命运。

它最后的悲鸣震慑人心,且充满诗意,黑暗给了它无数的眼睛,但它永远无法看到光明。

接收到它临终所想的那一刻,我好想在它的墓志铭上写:一位诗人长眠于此……可惜此时此刻,我和陈清寒也在这座墓里,我们还是没能在山体彻底坍塌前离开。

陈清寒用他的身体挡住了掉下来的落石,我们就在离出口不远的通道里,只是出口不知是塌了还是被落石堵住了,暂时看不到它的位置。

都到这时候了,先顾自己多好。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清寒趴在我身上,他背后压着千斤重的落石,我承受着他和落石加起来的重量合,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想保护我的心情我能理解,且深表感谢,可整座山都倒了,他替我扛着,也不过是让我身上多压一个他而已。

唉…我知道你还活着,快醒醒拿个主意。

我感觉得到,他还有心跳,他有力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不像是要断气的样子。

噗—咳咳——陈清寒吐了一口土,剧烈咳嗽起来。

我说陈教授你能不能讲究点,唾沫星子喷我脸上了!我抬起没被压住的那只胳膊,抹掉脸上的口水。

抱歉。

陈清寒道完歉,又晃晃脑袋,把他头上的碎石晃掉,结果又把土渣子甩我脸上了。

这时候就别顾及个人卫生了,快想办法从这出去吧。

我伸手去推压在他背上的石头,但根本推不动。

怎么回事?我……他这才意识到他背后压的不是泡沫板,是货真价实的岩石,而且是需要好几个千斤顶才能顶起来的那种。

没错,好消息是咱们都活着,坏消息是咱变成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了。

陈清寒闻言向身边摸去,摸了几下,他摸到一个东西,正是那把锋利无比的大宝剑。

宝剑虽然锋利,用它当千斤顶却是不成,不过陈清寒只是想用它削岩石。

我们被一整块的石头完全罩在下面,我觉得他的方法恐怕不行,他的胳膊够不到岩石的上边,顶多把双臂能够到的地方削出几个坑。

水球?水球?我感受了一下,没觉得背后有湿的地方,于是试着叫叫那个小东西。

啊……?一个思想信号出现在两米开外的地方,那地方不在岩石的覆盖区,我心中顿时一喜,问它还能不能动。

滚了一身土的水球在黑暗中显出一个淡淡的轮廓,它爬进岩石下面,匍匐前进来到我身边。

陈清寒看看两侧的岩石,然后将大宝剑递给水球,去把那边的石头砍掉一些,小心别被砸到,多谢了。

水球听懂了他的话,抱着变短的宝剑,爬到陈清寒说的那侧。

因为是天然裂开的岩石,形状并不规则,陈清寒说那边比较轻,再削掉一些,使整体重量向另一侧倾倒,也许我们就能得救。

水球双手握剑,嘿嘿嘿地喊着口号,对准岩石的棱角一顿削。

它个子矮,削完最底下的就踩在其它石头上削上边的,削了快一个小时,身上的巨石终于动了动。

陈清寒叫我们一起使力,水球到侧面推,我们两个在下面往上推,123的口号喊完,我们三个同时发力,巨石终于向轻的那侧倾斜。

水球听从陈清寒的安排,在重的这一侧边上放了几块半人高的石块,这样即使岩石回压也压不到正向外滚的我们。

第二百零三章 一波未平当然,我们的速度一定要快,两个人跟风火轮似的抱在一起向外滚。

哦吼,胜利!刚从岩石下面滚出来,我便翻身跳起来,想拿出小喇叭吹两声,结果摸了个空。

对哦,喇叭是塑料的……它被我和陈清寒夹在中间,早粉身碎骨了。

水球把剑还给陈清寒,跳回我背上,秒睡。

其实我们已经很幸运了,上半截山峰掉下来,砸得最严重的区域还是矿坑那,山下出口这边没那么严重,因为处于边缘地带,而且是三角的底角部分,上面塌陷得厉害,这个底角却比较稳固。

陈清寒接过大宝剑,开始清理出口下方的碎石,三角形的大门是有门框的,只要它不向内或向外倒下,就能起到一定支撑作用。

挖了好半天,他终于挖出一个能爬过去的洞,因为洞小上面的石头不容易塌,我们勉强从这个洞爬出去,再回头看原本的漏洞山,已经变成小碟子了。

我们就是从碟子边沿下边钻出来的,这回不止银角大王完了,那塔族的吉祥物也完蛋了。

还有金棺、变形蜂巢……统统拿不出来了。

也许再给神盾十年时间,他们能把塌陷的山体清理出来,到时——嘿哟?没等我想完,地面突然颤了下。

可能是地震,我们赶紧离开这。

陈清寒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山体残骸,眼神复杂略带犹豫,语气却坚定。

那个…我跟你说个事儿哈,陈晓暖她已经不在了,她出了点意外,刚刚有人告诉我的。

我挠挠脑袋,尽量用温和的方式,宣布陈晓暖的死讯。

我从头发上揪下一根羽毛,正是这羽毛的主人,将她‘死后’的记忆传输给我,让我看到了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陈晓暖的死亡。

陈清寒快速转过头,快到我根本没机会看清他此时的表情,他迈开大步往活动板房所在的那个院子跑。

那院子门外停着辆小货车,他找到办公室进去一通翻找,搜到好几串,好在其中有一把是对的,他发动车子,载着我直奔海边码头。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频繁,感觉车子都快被颠起来了,他开足马力,一路飙车到海边。

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地面在下沉,我们赶到海边时,码头已经快沉入海中了。

冲刺、上船、返航,整个过程中陈清寒都一言不发,我看着码头倒塌没入海里,看着小岛一点点远去、下沉,感觉就像从一场纷繁的梦中突然惊醒,梦中发生过什么,我需要仔细回想才能理清。

小岛下沉挤压着海水向外围涌去,快艇像被浪追赶着逃向远方。

而我坐在快艇上,集中精神去分类整理那些突然抛进我脑海的记忆。

快艇驶回渔船,迎接我们的是卢小刀,他们看到小岛沉没,担心我们出事,派了他去了望台守着,看有没有我们的求救信号。

陈清寒的背包里有信号枪,可背包落在了矿坑那,一切发生得叫人猝不及防,非要说根源的话,那就是我捅了银角大王的角?!我只听过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没听过谁的角摸不得,结果一下捅了马蜂窝,直接把山捅塌了。

我只想放个二踢脚,却炸出朵蘑菇云,这找谁说理去?幸好我们没事,特别是陈清寒,他居然拥有了和我一样的金刚不坏之身,他不过是被我毒过一下,我很怀疑那点毒血能有这么大作用。

卢小刀不知内情,只说我们回来就好,既然我们回来了,渔船也该返航了。

卢小刀跑去驾驶室通知碧石,我和陈清寒进船舱和领队打过招呼,就各自回了房间。

杰克船长和船员还被关在餐厅里,而医生和护士则关在医疗区的库房里。

等我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关怀跑过来,他说碧石在监控里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希望我去查看一下。

在驾驶室可以看到餐厅和库房的监控,关怀说库房的摄像头刚刚被人挡上了,碧石担心那群医护人员越狱,希望我过去看看情况。

我跟关怀一起来到医疗区的库房,打开门外缠着的铁链,进去一瞧,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些‘照片’。

这是什么?关怀一时没瞧明白,想蹲下去捡地上的东西。

我连忙拉住他,把他赶出去,你在外边等着。

地上的东西当然是一张张人皮,和我在实验室看到的那些一样,像被砸扁的充气玩具。

库房墙角上方的摄像头被一片成人纸尿裤给罩住了,之前怕他们偷藏武器,领队特意选择了这这间只放柔软物品的库房。

我四处扫视,房间里只有货架,没地方藏人,装护理用品的箱子都不大,装不下成年人。

房间里唯二的出口就是门和通风口,门锁得好好的,但通风口的护网同样没被动过。

我走到近前看了看,护网螺丝上的灰尘还在,水球突然撑起上身,伸手去摸护网。

它趁我洗澡的时候又喝了半桶水,我之后给它喂了瓶葡萄酒,现在它整个身体都是淡红色,做什么动作都一目了然。

它用手指摸了下护网,然后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发出愉快地‘啊呀’声。

通风口是供空气流通的,水球只爱喝水,不爱喝空气,它这样做,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也伸手摸向护网,指腹擦过护网表面,收回来一看,竟然是湿的。

虽然这事说出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从现场来看,顶着人皮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化成水从通风口溜走了。

走,去餐厅。

我转身走出库房,叫上门口的关怀,直奔餐厅。

芙姐,那些东西是什么?关怀跟上我,他现在的表情,跟在丛林里向刘教授请教植物知识时一样。

空人皮。

我尽量严谨准确地回答他。

呃啊?什么?他惊讶地问。

空掉的人皮。

我重复道。

人…人皮?他皱眉、一副要吐的样子。

咽回去!别大惊小怪。

兴许是我的语气和神态有足够的威慑力,关怀紧抿嘴唇,做了个大力吞咽的动作,果真忍住了。

第二百零四章 有个扳手了不起?别人或许不知道那些人皮怎么回事,杰克船长不会不知道。

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那些东西的存在感到紧张,其实我并不关心它们是什么,只想确认下它们的实力。

我带着关怀去了餐厅,领队他们人手一台对讲机,随时通知情况,库房的事领队已经听说了。

他们在搞什么鬼?领队问。

逃走了。

我指指餐厅大门上的铁链,我有事要问杰克船长。

领队拿出钥匙打开铁链上的锁头,关怀替我拉开门,里面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全都看向这边,等我走进去,他们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杰克船长是这艘渔船的负责人,他之前顾及船员的情绪,同意将我扔给海妖,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

不过现在掌控这条船的人是我们这队人,我可不关心他那些心灵脆弱的船员受到刺激会怎样。

那些披着人皮的东西丢下皮跑了,它们可以通过排风系统移动,不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我没有对特定的人说话,而是对餐厅内所有人说的,说的时候我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反应。

发现除了杰克船长和他的保镖,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在茫然之外,还有面对不明情况的紧张。

杰克船长和他保镖也紧张,但他们的紧张中没有茫然,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他们清楚自己在紧张什么。

杰克船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看了下四周的船员,强作镇定道:冷小姐,我对这艘船十分了解,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到办公室谈。

去办公室谈当然可以,不过,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这里还能剩几个活人?我顿了顿,笑着说:你应该知道,它们数量不少,需要的人皮也多。

我说的是汉语,领队在旁边替我做翻译,他把我的话转述给船员,他们果然一脸惊惧地看向船长。

就他们这小胆儿,我猜杰克船长一定对他们隐瞒了船上有画皮的事。

现在他们双方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杰克船长见我没打算把这事化小、化了,便玩起了深沉,坐回椅子上一言不发。

有船员是急性子,站起来大声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船上真有会剥人皮的怪物吗?我替他回道:有,而且它们已经抛弃旧皮,如果不找到它们,谁都可能成为新皮的供应者。

这话当然是吓唬他们的,披着人皮活动,不代表它们就一定会寻找下一个目标,也许它们本身没什么本事,在实验室时,它们除了用枪没用过别的杀招。

但不明真相的船员却轻易相信了我的话,他们再也坐不住,纷纷起身逼问杰克船长,船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吉祥物的手臂也是怪物的一部分,可它不能自己活动,对人构不成威胁。

而我说的剥皮怪,可以通过排风口四处移动,它们的行动路线全在人看不到的区域。

这让船员们倍感不安,排风系统遍布船舱,它们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对人进行偷袭。

杰克船长看着我,表情明显有所松动,船员们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他们太容易被恐惧支配了,我真是不理解,杰克船长为什么会选择带这样一群人出海。

好吧,我知道它们在哪。

杰克船长终于开口。

他起身朝我走来,表情仍是不情愿,他略带埋怨地说:你会害我丢掉工作。

我惊讶:只是丢掉工作?我以为你会送命。

实验室被我毁了,实验员被我杀了,医务人员也脱皮跑了,渔船被我们占领,如此重大的事故就发生在杰克船长执行任务期间,‘神盾’如果只是因此解雇他,那他们对待员工也太温柔了,我都想跳槽了。

送命?不,我还有利用价值,他们不会要我的命。

杰克船长自信地说。

他在离开餐厅前,转身对船员们说:别担心,那些东西需要补充K元素,不会四处乱跑。

他的安慰稍稍平复了船员们的情绪,可他们眼中仍有着浓浓的担忧。

杰克船长领我下到渔船的最底层,在牢房的下面还有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充满积水,只有一个小舱门连通到外面,即使是身材瘦小的人,也得猫着腰才能钻进去。

这里面的水明显不是海水,杰克船长打开舱门让我看,里面也有通风口,它们肯定躲在这。

这地方像个蓄水池,舱门内有条阶梯,好像室内游泳池里的那种,特别窄小。

舱内的水很混浊,阶梯只剩两级露在水面上,水波随着船身的晃动冲刷着金属台阶。

我探头向里看,可惜根本看不清,这时,我突然感觉后脑勺被砸了下。

这一下砸得相当重,下死手的人见一下没砸倒我,又接着砸了两下、三下……我转回身,一抬胳膊握住了行凶者的手腕。

掰断个骨头,有这么费劲吗?我手上稍稍使力,只听‘咔嚓’一声,行凶者的腕骨应声断裂。

杰克船长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我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揪到舱门口,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压向阶梯下方的水中。

不不不,救命!不——他的头还没接触到水呢,就叫得如此凄惨,看来他是真的害怕这水。

我把他揪回来,踩断了他另一只胳膊,因为下面的空间狭窄,就我们两个进到这最底层的船舱里,关怀在上一层的楼梯口等着。

听到杰克船长的惨叫,他立即冲下来,我连忙叫住他:关怀,你去叫卢小刀来,我没事。

关怀应了声,马上跑着离开,过了一会儿卢小刀急急忙忙跑过来,估计他以为出什么事了。

芙蕖,怎么了?卢小刀在楼梯上就喊。

你在上层看看通风口,看能不能把下面这层的通风口或管道给堵死,要做到滴水不漏。

我嘴角擒着冷笑,盯着缩在地上痛得满头大汗的杰克船长。

好。

卢小刀话不多说,立刻去检查上一层的通风管道。

我把下面的舱门重新关上,这种门密封性极好,根本不透水。

我找了个东西将门把手卡住,这样里面就算有人,也打不开这扇门。

第二百零五章 不装了、摊牌了卢小刀相当有才,他找到了电焊枪,用铁板将下层的通风管道焊死。

杰克船长用来砸我的东西是一只扳手,我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藏的这东西,捡起掉在地上的扳手,掂了掂。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杰克船长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他痛得气都喘不匀,还有心情打听我的物种。

赛伯坦星,听过吗?我语带惆怅地问。

什么?杰克船长愣了愣。

赛伯坦星,我的母星。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记起我那美丽的故乡。

你是、你是外星人?杰克船长的重点好像抓得不太对,他也许是个没有童年的可怜人。

可以这样说,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博派、狂派,霸天虎,有印象吗?杰克船长忽然意识到我在说什么,脸上浮现出被愚弄后地愤怒。

你看,理性限制了你的想象力,我说了你却不信。

你到底是什么人?杰克船长咬牙问。

T-800,这个你总有印象了吧,就是你们说的终结者,仿生皮肤、金属骨架!杰克船长好像是被我气到了,躺在地上不再看我。

行吧,我讲的故事没意思,那你讲一个,比如画皮的故事。

卢小刀焊死通风管道后,我将杰克船长拖回上层船舱,把他丢进餐厅。

他的两只手不自然地弯曲着,显而易见,是遭受过暴力对待。

船员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我对杰克船长用刑了。

这我可不能认,面对他们的无端指控,我大声为自己辩白,说我还没到对他用刑的时候,掰断他的手,只是因为他手欠,用扳手砸我的头。

我把扳手往掉子上一扔,有人立刻变了脸,他们认得这扳手,想必也知道杰克船长将它私藏在身上。

我想他们可能还指望着杰克船长能一击得手,除掉我这个祸害呢。

有人仗着他们人多,想上前和我动粗,船长再怎样也是他们的主心骨,遭到这般对待,船员们难免恼怒。

有那冲动的,无视领队手中的枪,向我直冲上来。

住手!别动她,你、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杰克船长的断手痛得厉害,感觉快要痛晕过去了,他勉强支撑着身体,阻止船员送死。

行啦,都老实点,听杰克船长给咱们讲故事。

我把偏移的话题拉回来。

船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讲故事。

不讲,或讲的我不满意,他们中的一个,就会被丢进底仓去,直到全塞进去为止,如果你持续不合作的话。

我摊牌了,不装了,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他们相处,可他们又是丢我出去喂海妖,又是用扳手砸我后脑勺,我这点秘密都暴露了,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非人类是怎么模仿人类干坏事儿的!不,你不能!杰克船长叫道。

把他手接上,咱们说来话长,从头说起。

领队听我的话,到医务室取来急救用品,给杰克船长进行接骨,他是野外生存专家,对这个懂行。

谁想和他一样,现在过来,免得待会听得不安心。

我视线掠过众人,他们见到海妖吓得直哆嗦,可见到我,还有跃跃欲试、想上前一搏的。

别!别靠近她,她、她不是人!嗷——杰克船长发出野兽般被踩了尾巴似的惨叫。

他的胳膊还在领队手里,他就说我不是人,领队自然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听到杰克船长说我不是人,那些起先就怀疑我是女巫的船员,立刻向后退去,贴着墙根儿站着,有人不自觉地抱在一块儿。

至于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剌,害怕是解决不了问题滴,来来,坚强点,听杰克船长给你们讲述,这艘渔船上的诡异…事件……当当——我正渲染气氛,餐厅的门突然被敲响,吓得某些船员一个激灵。

陈清寒拉开门走进来,船员一看是他,立刻松了口气。

干嘛呢?陈清寒见杰克船长受了伤,船员们又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疑惑的看向我。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和船上的医护人员一样,都是假人。

咱关库房的那些脱掉人皮跑了,杰克船长说它们躲在底仓,我叫小刀把它们通行的排风口焊死了,这不,想让杰克船长好好说说,外国版画皮的故事。

领队处理完杰克船长的断手,起身走到我和陈清寒面前:我之前就想和你们说这事,牢房里的人说他们都是普通渔民和游客,在海上遇到船难,以为获救了,可上了这艘船就被关进牢房,每隔一段时间船长会从牢房里提走几个人,说是联系他们的家人,送他们回家。

哦?我可不信‘神盾’会良心发现,对此说法表示怀疑。

可是有一次,其中一个人得了急性肠炎,去牢房给那人看病的大夫,就是本该下船回家的前狱友。

领队说,那人已经完全不认识他的狱友们,他表情呆滞、一言不发,给生病的人打完针就走了。

牢房里的人以为他被控制了,比如催眠什么的,好让他能为渔船免费工作,还能保守这船上的秘密。

听听,多恐怖,杰克船长,我相信你还有更恐怖的版本。

渔船驶回最近的岸边要好些天,我们和不明生物共乘一船,听听它们的故事,增进些了解,也算是熟悉下神盾的工作环境!领队给杰克船长打了止痛针,他的表情没那么狰狞了,人也渐渐冷静下来。

好吧,我说。

杰克船长看着我,终于泄了气,他应该已经意识到,抗争只会带来更多牺牲,看来他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

杰克船长说,他是这艘渔船第三任船长,他的工作,只是负责接人、送人,还有保证渔船避开其它船只,尽量航行在公海区域。

船上所需的物资补给都是其它船在海上运送给他,换句话说,这艘船从来没靠过岸,起码在他任职的这五年里,从未停靠过任何一个国家的码头。

第二百零六章 谋利这艘船也没出过机械方面的故障,那套驾驶系统是他从没见过的,只有受过专门培训的技术人员会用。

这些技术人员包括船上的医生护士、实验员和检修工,他们都是由‘神盾’总部指派。

船长没有权利聘用或开除他们,并且他们的工作独立性和保密性很高,可以直接和总部联系,汇报工作,船长无权过问干涉。

所以说,船上的人,只有普通船员是船长来管理,他们负责放哨、打扫和安保工作,就像门卫、保洁员和保安。

另外他还得到一条古怪的命令,要求他定期往仓底送人,头天晚上扔进去,第二天早上放出来。

船员都是他的老部下,他不可能扔自己人,于是他就绑架来公海打鱼的渔民,或是人数不多,方便他下手的游客。

他还抓过几名海洋学家,以及他们的助手,摄影师、潜水爱好者,甚至是海盗……船员们并不知道他抓人来干什么,但因为是旧部,他让干嘛他们就干嘛。

这群人可没有法律约束,他们比海盗可怕,因为他们的拳头更狠。

杰克船长也好奇过,他丢第一个进底仓后,在舱门外等了很久,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他的猜测是上面在水里养了东西,可能喜欢吃人,但人被丢进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像正被撕咬啃食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等在门口,看着昨天被丢进去的人完好无损地出来,让他感到非常困惑。

没有人向他解释过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也是自己猜测,而且每次关进去再放出来的人都会被‘指派部门’领走。

他甚至想过,他们在进行人体实验,需要活人当试验品。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

在底仓关过一晚的人,出来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医生、实验员,和其他指派人员一起工作。

他们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没有经过培训就直接加入了实验和医疗团队。

这令杰克船长产生了新的猜测——替换!他猜测的依据不仅仅是被关者可以一夜之间学会治病和搞研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特派人员的数目始终没变过。

即便不断有新的成员加入,他们的人员总数始终保持不变。

而船上从未出现过多余的尸体,新面孔出现、旧面孔消失,却找不到旧面孔的尸体,那只有一种可能。

指派人员将旧人的记忆移植到新人脑内,旧的身体用药水分解排进海里。

他这样想只能解释指派人员总数不变的问题,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呢?如果他们愿意,完全可以将尸体送到焚化间,船上有焚化间,没必要偷偷融化尸体。

其他船员会注意到医务人员和实验员经常变换新面孔,换人的事是隐瞒不住的。

至于船长,他的任务就包括送人进底仓,他是最容易发现‘替换’真相的人,完全不需要对他保密。

所以杰克船长的猜测有瑕疵,或者那些披着人皮的家伙,就是希望他这样想。

它们不敢公开处理尸体,是怕别人发现那只是人皮,进而猜到它们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伪装成人的怪物。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船上经常换人。

杰克船长看看四周的船员,我不希望他们再受到更多惊吓。

女巫、海妖、风暴……这些恐惧都来自外部世界,是显而易见的敌人,一旦它们消失,恐惧就能得到控制。

因此起码有个盼头,盼它们消失,盼危险过去。

可如果让他们知道,有披着人皮的怪物,每天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逃不开、躲不掉,他们睡觉的时候它或许正在隔壁剥人皮,我估计这些胆小的船员,怕是会吓到投海自尽。

杰克船长只说他怀疑他们经常进行记忆移植手术,我问他有没有想过,既然得到了年轻力壮的新身体,为什么还要不断进行此类手术。

也许、也许是新的身体使用时间长了,移植的记忆会减退。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说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没谱的猜测。

他脸上的那种自信和优越感已经荡然无存,他承认,他为了给自己的手下谋取福利,在上交的雇佣记录上做了手脚。

也就是说,这批船员本该在女巫事件前就离开渔船,换一批新人上船,可‘神盾’给的报酬十分丰厚,船员们舍不得如此优越的待遇,恳求他允许他们再续一次约。

熟人就是好办事,杰克船长上任后雇佣的都是老伙计,经不住他们恳求,便在数据上造假,帮他们续了一次约。

结果刚续约没多久,就发生了女巫事件,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道船员们的心理,已经经受不住再一次的惊吓,却没办法放他们上岸的原因。

他不可能在刚刚续约后,马上向上面申请再换一批人,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硬撑到合约结束。

神盾这么好唬弄吗?都不核实一下新员工的资料?我示意领队,把我的话翻译给杰克船长。

我的外语听没问题,但口语只够简单交流用,全是散装零售的,一点点往外蹦倒是也能说明白,可是太浪费时间。

领队立刻替我翻译,杰克船长说,他上交的新船员资料都是真实有效的,而且他已经和他们谈好,等这批船员的合约到期,就和他们签约。

‘神盾’会核实他们的资料,但不会到船上来一一比对照片。

到时,他只要跟这些预签约的船员说,公司出了点问题,项目已经取消,付他们一点补偿金,没人会怀疑。

反正雇佣过的船员,‘神盾’是不会再联系的,他们的偷梁换柱计划,没人会发现。

他还打算编造几个意外死亡名额,替船员们骗点抚恤金。

我很好奇,他能想到的花招,以前的船长难道没想到吗?‘神盾’发现过没有,发现以后是怎么处理的?实验室跟医务室,多久和总部联系一次?陈清寒忽然发问。

第二百零七章 谁还不是个恶人我们之前只知道船长和总部每三天联系一次,如果船上的指派人员可以单独和总部联络,他们的通话周期也许和船长不一样。

因为航行是枯燥的,三天时间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实验室那边一直在搞研究,兴许每天都有新进展。

实验室被我捣毁后,还没人和‘神盾’总部联系过,要是超时了,他们会有所警觉。

不过,实验室失联后,他们肯定会先联系船长,问问这边的情况,没准儿只是线路故障。

从牢房里解救出来的几个人,被领队安排在船长办公室、机房和驾驶室帮忙看着通讯器。

如果有人往船上打电话,就先应付一阵,说船长正在处理紧急事件。

陈清寒问领队,那几个人接到过外面打进来的电话没有,领队说没有,他们拿着对讲机,随时汇报情况,从我们俩离开到回来的这段时间,船上一切正常。

杰克船长想了想,才回答陈清寒的问题,他说实验室整天关着门,他也不清楚里面的人什么时候和总部联系,但医务室那边他倒是知道,每次船上来了陌生病人,他们才会向总部汇报。

这么说来,我们一行人上船的时候,医务室那边已经向总部汇报过了。

丛智博倒没什么,他被我毒成植物人,查来查去也不过是个身中奇毒的普通人。

但禾苏就不好说了,那些非人类医生,有没有发现她的特别之处?可转念一想,她被发现也无所谓,她能平平安安活到今天,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实力,她不把‘神盾’的人抓起来晚餐就不错了。

那种‘同类被发现,我也很危险’的担忧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陈清寒又问杰克船长,‘神盾’在船上装了追踪定位器没有。

杰克船长说当然,不过那东西装了和没装一样,因为渔船的航线很少固定,偏离既定航线、临时熄火,为躲避风暴就近泊在无名小岛附近的情况数不胜数。

正因为渔船的机动性强,如海风般来去无踪,所以从未出过常规意外。

所谓常规意外,是指被海盗劫持、被别的什么人跟踪成功,又或者是被人窃取了船上的机密。

总之,他们在和人斗方面成绩斐然,并且这船无论面对多么强劲的风暴,都不会被压垮。

明明这船的名字非常不吉利,居然叫泰坦,听着就和撞冰山的那艘像是一家的。

然而这艘船是真正的不沉之船,杰克船长说,他在海上生活了半辈子,可他也说不清,这船究竟为什么沉不了。

陈清寒像是想起什么,立刻叫上领队说要去储藏室看看。

领队问去哪间储藏室,陈清寒说关机修工的那间。

刚刚杰克船长说机修工也是总部的指派人员,陈清寒一定是怀疑他们和实验员一样,都是非人类,所以想去查验一下。

我们离开前,怕他们这些了解渔船命脉的家伙捣鬼,把他们和船长分开关押。

船长他们人多,就关在了餐厅里,机修工人少,所以被关在存放清洁用品的储藏室。

放杂物的储藏室没有监控,刚刚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检查完医用品库房就回来了。

杰克船长说累了,靠在椅子上休息,那些原本十分仇视我的船员,此刻眼神犹豫,好像是想和我搭话。

我在杰克船长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感觉他应该没说谎,他忌惮那些‘假人’,把它们当成了科学狂人,但他并不知道它们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过当他听我说人皮的时候,肯定马上就想到了其中的联系,他缺少的只是一点提示。

呃…你、你能对付它们吗?一个声音终于打破沉默。

我和船员大眼瞪小眼,互看两分钟,谁都不说话。

突然,一个身材瘦小的船员,从一排健壮的大汉身后挤出来,怯怯地问。

当然,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们的,哈!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不,亲爱的,你们死定了。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恶人?我们救了你的命,你们不能恩将仇报,如果没有我们,你们早葬身大海了!一个穿跨栏背心的胖子站起来嚷道。

他的用词实在没有技术含量,所以我自行翻译的时候,在他的话里配了个比较贴切的成语。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救了我的命,就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死?甚至杀死我,是这个意思吗?我尽量客观地选择用词,也尽可能地用平和的语气去表达。

胖男人看向身边的同伴,似乎是想得到他们的认同。

可是他们逃避了他的视线,他们或许认同他的说法,但在心里认同和说出来是两回事。

说多错多,杰克船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而且他警告过他们,不要试图挑战我,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对,是这样。

胖男人见没人声援他,脸上一阵尴尬,他挺了挺胸,勇敢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精神贯彻到底。

不,他们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失去了理智。

杰克船长急忙说道。

他对这些船员可是相当维护,给他们做假谋利,又很怕他们触怒我,遭到我的‘虐待’。

我知道,完全理解,恐惧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哈、哈。

我假笑两声,笑意未达眼底,这话说得漂亮,他们抓来渔民和游客,也是出于恐惧的不理智吗?好话都让他们说了,他们这是典型的不计自己的恶,只求别人的善。

可惜,我身上没有圣母白莲属性,笑话,谁听过墓里出白莲花圣母粽?只是现在没杀他们的必要,他们老老实实待在这,等我们靠了岸,把底仓的门一开,他们会怎样,那就听天由命吧。

但是他们非要找死的话,我也不介意提前送他们一程。

他们在海上横行,坑人、害人的事做多了,连海盗都能抓来当人皮材料,怎么可能是一群小绵羊?所以我眼中的杀意没有隐藏,他们不会看不出来,第二百零八章 抄都抄不全脖子上抵着‘剑’,他们的歪心思还能收一收,像这样欺善怕恶的家伙,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陈清寒和领队回来,说储藏室里没人了,地上有几张人皮,储藏室没有通风口,但门下边有条宽缝,从门底缝隙到门外最近的通风口这条‘路线’上有快干透的水渍。

陈清寒推测,它们逃跑的时间,和医用库房那边应该是一致的。

这些人皮怪物被分开关押,要想统一行动必须互相联系,走廊上有我们的人,没人听到它们发出过声音,所以它们很可能有自己的联络方式,是不需要大声呼喊的。

实验室、医疗区、机修工,现在船上的指派人员只剩驾驶室那几个了。

领队说那几个人应该很安份,碧石没说他们有什么异状。

陈清寒却不太放心,又叫上领队去了驾驶室,等他们回来,陈清寒示意我出去谈。

领队留下看着杰克船长他们,我跟陈清寒到走廊上,走到离餐厅稍远的地方。

那几个是机器人。

陈清寒说,芯片已经自毁,查不到什么了。

吼?怪不得没痛觉,让老碧蒙对了。

当时碧石就怀疑那几个人是机器人,只会按照既定程序工作,对程序以外的突发事件没有处理能力。

不过将机器人伪装成人在船上掌舵,这种事听上去太扯,我们当成玩笑,说完也没往心里去。

我认为是神盾在远程遥控这些机器人,它们受到外力攻击芯片自毁,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渔船出事了。

陈清寒分析道:而且杰克船长没有向上级汇报幸存者失踪的后续搜寻工作,工地出了那么大的事,神盾一定想马上了解这边的情况。

是啊,岛上没一个活人,神盾想联系是联系不上的,他们只能先派离得最近的杰克船长去了解情况。

可杰克船长自从红尸抱船、女人失踪后,就被我们关起来了。

但是咱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没人给船长打过电话啊。

也许他们一直是单线联系。

那你说,船上的监控,神盾也能远程观看吗?不排除这个可能。

嘁~发现就发现,本好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哦?咳,忘了的不算,不要为难失忆的病人。

放心,他们在这艘船上做的事不会宣扬出去,就算查到咱们的信息,最多派人找机会暗杀。

啊…听你这么说,我很受安慰,感觉自己安全多了。

其实说起来,神盾的人即便查到我们头上,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刀枪不入、现在陈清寒也光荣地加入了铁布衫家族,不管是明杀、暗杀,我们都不用怕。

除此之外,神盾或许会想到用家人威胁,可惜我们没家人。

想到家人,我偷偷观察了下陈清寒的状态,得到妹妹已经身亡的消息,我以为他会消沉一段时间。

可是眼下瞧着,他好像恢复常态了,如果他选择让时间来抹平心中的伤痛,我又何必多问呢,也许他想借着‘工作’转换心情。

那个小东西在驾驶室。

他犹豫了一下,说:你要带它上岸?我差点把它忘了,它尝完通风口的水渍就跑了,原来是跑到驾驶去了。

陈清寒的问题还真问倒我了,水球像个小孩子,它不会伪装自己,又喜欢调皮捣蛋,把它带上岸,带进人类的世界,对它未必是好事。

如果它离开我的视线,被人当成怪物抓了,下场可想而知。

如果我把它关起来,或者拿绳子拴着,那它和动物又有什么分别?也许正像陈清寒说的,有些生物就该待在它原来的地方。

你看着老杰克,我去驾驶室看看。

好,有事叫我。

陈清寒塞给我一部对讲机,我拿着去了驾驶室,在门外就听到碧石哼着歌,显然心情很是愉悦。

那几个被我们捆上的机器人,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里,陈清寒掀起了它们的头盖骨,里面黑糊糊的一团,还散发着焚烧金属的味道。

里面的线路、零件全烧成了黑渣,这样一来,给它们开颅的人,绝对无法还原其本来的内部构造。

查清真相没有,伏尔斯泰?碧石不知从哪弄的墨镜,她不止戴着墨镜开船,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你想说的是福尔摩斯吧?好吧摩登,查到那些妖怪的真身了?没,它们的身体由水组成,又藏在混水里,看不见。

我把舱门锁上了,通风口也焊死了,先关着吧。

只要它们不把船底钻漏,就不用管它们。

我看碧石一会儿点点按钮,一会儿敲敲键盘,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疑道:你这么快就学会用他们的系统了?碧石下巴一收,利用下坠的力道让墨镜滑到鼻梁下边,从墨镜上方露出的空隙瞪着我,说:你si不si傻?这是咱们一族的航行系统,只是被改装过而已。

哈?我走到操作台跟前,低头仔细看了看,没印象。

不仅是航行系统,这船身…也是改装过的,不知道他们从哪个边边角角深沟老坑里挖出这艘破船!行啊你,这学习能力强、自创能力也不弱啊,还编出新词儿来了。

听重点,他们改装了我族的交通工具!啧,这事儿吧,你得讲理,本来就是报废交通工具,被人家捡去修好了,怪不着人家,怪只怪你没销毁啊。

哟呵,报废?你说,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不然你怎么知道这破船是报废的?咳~嗯……女人的直觉、直觉。

你少糊弄我,说漏嘴就说漏嘴,不承认可就没意思了。

行吧行吧,是记起来一点儿,唉?你这不对啊,前边那是什么?一座小岛?对,你没看错,那是座岛。

我看着有点眼熟。

沉船之海,我来取东西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看窗外的大海,又看看天空,还真是沉船之海!第二百零九章 还让不让人歇口气了我怎么忘了,她从海底城带出来的八音盒还藏在岛上,她不可能一走了之。

现在她掌握了船上的操作系统,直接将船开回沉船之海,等我们发现,也来不及阻止了。

你把油用光了怎么办?向神盾求救,让他们送油来?没有油还是其次,我印象里从胜利岛到白玉城挺远的,当时我们被救上船,在船上待了好几天。

可从胜利岛出来,才过去几个小时,怎么就到沉船之海了?才开了这么一会儿,能用多少油啊,我在节油好嘛,瞎担心什么,我保证能送你们回岸上。

碧石信誓旦旦地说。

对啊,为什么这次用时这么短?我顺着她的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哼,抄都抄不全,能怪谁?他们复制了系统,但只摸索出部分操作方法。

那已经很不错了,值得表扬!抄袭狗。

人家是捡的破烂回去自己研究。

你是哪伙的?算了,反正他们修好了,也帮了我的忙,这船可以快进,只是他们不会用。

啊…这么神奇。

碧石斜眼看了看我,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就装蒜吧’。

我撇撇嘴,没有解释,甚至在胜利岛发现金棺的事,也不打算告诉她。

船不能直接靠岸,她把船停在近海,然后冲我呶呶嘴。

什么意思?我不明就理。

这个岗位不能离人,所以……她得意地笑笑。

嘶?你想死吗?敢使唤我?我撸起袖子,想给她两拳。

你叫陈教授去也成。

她勉为其难地说。

呸~德性,我去。

这种事,让别人去她肯定不同意,八音盒非同一般,她让我去拿回来,也是想保险些,只是态度特别欠抽。

碧石向我详细描述了她藏宝的地点,我用对讲机联系陈清寒,让他帮我放快艇。

我感觉快艇的操作比较简单,我一个人也成,但陈清寒不同意,他交待领队一声,就跟我一起下了渔船。

找八音盒的事十分顺利,正当我和陈清寒准备返程,远处海平线上的渔船突然一歪。

出事了。

陈清寒背上装有八音盒的背包,立刻要往海里冲,但此时渔船上升起一颗照明弹。

陈清寒的脚步停住了,这次下船,我们没有商量过暗号,不过去胜利岛的时候,陈清寒和领队他们商量过出现紧急情况时的暗号。

如果渔船出事,他们不希望我们回去,就发射一枚红色信号弹。

而陈清寒的背包里也有信号枪,如果我们在岛上遇险,需要支援,就发射绿色信号弹。

现在看来,领队他们是叫我们别回去,我们不知道渔船被什么攻击了,明显在下沉。

好在沉的不快,所以要是没有后续进攻,他们还有时间逃生。

唉~烦哪,又是谁啊,还让不让人歇口气了。

可能是神盾。

如果是他们的话,来的速度够快的啊。

也许本来离的就不远。

陈清寒说完,摘下背包,走,把东西放回去。

要说先见之明,还得陈教授,他把八音盒放回原位,又清理掉我们留在附近的痕迹,全弄完之后,就见一支快艇编队,浩浩荡荡朝岸边驶来。

渔船上可没这么多艘快艇,等他们靠近岸边,我才发现快艇中间还夹着救生筏。

这下可好,八音盒不敢拿出来,回去的船也被击沉了。

不知道被困在船底仓的剥皮水怪怎么样了,如果是有人故意击沉渔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想毁灭证据。

快艇在岸边列队停泊,上面跳下来的人,各个全副武装,那些演地球人对抗外星人的电影,里面的大兵就是这身装束。

只是眼前的这些人,穿的是一身黑,从头黑到脚,面罩捂得那叫一个严实,跟电焊工有得一拼。

当然,他们手里的是步枪,可不是焊枪,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有没有海底人的呲水枪厉害。

先下船的一批人,立刻冲傻站在岸边的我走过来,陈清寒已经先一步躲了起来。

我们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电焊工’用枪对准我,他们好像戴了同声传译的设备,对我说的是汉语,但声音怪怪的,明显不太自然。

他们让我交出武器,我愣了下,掏出匕首丢在地上。

可他们似乎不相信我就带了一只匕首,我天真的认为他们会来搜身,结果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块头,过来揪着我的腿,把我拎起来,大头朝下颠了颠。

多亏我不吃东西,否则隔夜饭都得被颠出来,身上的小玩意儿,纪念品掉了一堆,就是没有能称之为武器的物件。

他们终于放心,大块头把我扔到地上,也不管我是否脸先着地。

我把掉出来的东西捡起来,重新揣进口袋,幸好珍珠发夹在有拉锁的内兜里,怎么颠都掉不出来。

那口袋很小,没被他们发现,随后我看到领队他们下船往岸上走。

关怀背着丛智博,碧石背着禾苏,卢小刀紧随其后,还有杰克船长和他的船员。

杰克船长本来手痛得就不行,从渔船上下来,又坐救生筏颠簸了一阵,人已经处于虚脱的边缘。

两个船员左右架着他,才不至于直接坐在地上起不来。

看样子袭击渔船的人,没想把船上的人杀死。

只是杰克船长和他的船员,跟我们的待遇一样,这就有意思了。

‘电焊工’的头头,穿着一身白,在一群黑中间,显得鹤立鸡群,一目了然。

他走到我面前,问我另一个人在哪。

他知道我们是两个人上的岛,我指指身后的丛林,他去拿东西了,让我留在这放哨。

他去多久了?刚进去一会儿,渔船就沉了。

我假装看看手表,这样说也没错,从我们上岛到渔船遭袭,确实没过多长时间。

当然了,如果八音盒在丛林里的话……进去再出来,没个把小时是不成的。

但白衣头头突然抬手给了我一拳,而且砸在胃部,他的手套上有半圈金属,作用可能是保护握拳时突出的骨节,只是打人的时候,那是相当的痛。

BUT,我想应该是相当痛,痛到直不起腰来的程度,所以我弯下腰,假装直不起来。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芙姐!你——关怀和领队特别配合我的表演,而且反应速度奇快,一个‘心痛’、一个愤怒,表情很到位。

第二百一十章 测谎碧石偷偷给我递眼色,我也借着蹲下的动作轻轻点头。

她看到我点头,嘴角翘了翘,‘电焊工’像是要在海滩上扎营,我觉得纳闷,他们很可能是神盾的人,应该知道晚上的海滩并不安全。

等他们支搭好帐篷,又在帐篷外的四个角插了四根金属棒,金属棒顶端有蓝灯一闪一闪的。

白衣头头警告我们,晚上谁离开帐篷,后果自负。

我们从渔船上下来的人,被押进一顶大帐篷,众人挤在一块儿,都躺是躺不下的,必须有一部分人紧挨着坐。

他们都看到我被白衣头头打,杰克船长选择了沉默,他没告诉白衣头头我有铜皮铁骨。

我估摸着他们可能是闹翻了,又或许是神盾已经放弃了这个无能的人船长,他在职期间不仅被人劫了船,还暴露了船上的秘密。

至于他的船员们,只要把留档的信息调出来比对一下,就知道他们是合约到期的那批。

杰克船长刚进帐篷就昏睡了过去,他身边的船员都是一副死到临头的衰样。

有人小声啜泣,念叨着完了完了,死定了。

有人在闭目祈祷,合十的双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在死亡面前,每个人的表现都不同,而我们这边,卢小刀、关怀、领队他们全看着我,情绪比较稳定,眼中也没有恐惧。

领队和卢小刀是差点死掉的人,从前也经历过生生死死,他们淡定我能理解,可关怀一介书生,不该这么淡定啊~唉~看来咱们要被人灭口了。

我重重叹息,皱紧眉头。

是啊,记得把钱给医院,谢谢。

卢小刀平静地说。

就跟我爸妈说,我在野外被毒蛇咬了,别告诉他们我经历过什么。

关怀释然一笑。

我女儿……领队刚开口,就被我挥手打断。

我不帮你们处理后事,我也要死的,小心肝正怕得乱颤好不啦。

你要死?遗愿说来听听,我帮你实现。

碧石也跟着凑热闹。

听你的语气,巴不得我死,我的愿望是你滚出银河系。

遵命!我的指挥官……我们这边轻松愉快的临终气氛,惹恼了某些船员,有人站起来想扑过来揍我。

突突——两声枪响扼住那人的喉咙,他的身体向后仰倒,其他船员发出低呼,他们脸上全是震惊的神色,估计是没想到,东家会因为这么点事就杀员工。

死者被人拖了出去,船员们敢怒不敢言,这人的死,让帐篷里安静多了,从‘电焊工’的角度看,那两枪的目的达到了。

杰克船长确实很虚弱,死了人他都没醒,睡梦中的他脸色惨白、直出虚汗。

一个小时后,杰克船长被人带了出去,又过了一个小时,他毫发无损地回来,这次被带走的人换成了我。

‘电焊工’有一百多,他们的帐篷在关我们的帐篷后边,里面有光闪来闪去,我发现他们工作的时候从不交谈,所以别想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他们的工作内容。

我被带进一顶中型帐篷,里面已经摆好桌椅,桌上有电脑,还有一个令我纠结的仪器——测谎仪!他们没对杰克船长严刑拷打,原来是用了这东西。

很久以前,当我刚从墓里醒来时,我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后来时间长了,还是……没有!直到最近,我越来越像活人,呼吸和心跳才出现,不过当我不需要它们的时候,还是可以让它们消失,比如潜水时。

这说明我能随意控制它们,就是不知对付测谎仪能不能行。

‘电焊工’把我按坐在椅子上,给我上身横着绑了两个带子,手腕脉搏处扣个小黑盒子,中指上夹上夹子。

白衣头头此时仍戴着面罩,我不知道他们在帐篷里这样打扮的意义是什么,感觉就像在屋里戴着棉帽子和口罩。

这样的装扮使我无从通过表情和眼神判断他们的心理变化。

也许他们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给我们造成心理上的压力,他们可以随意观察我们的反应,而我们却看不到他们的。

你叫冷芙渠?白衣头头的声音透过传译器传出来。

是的。

才怪!我控制着心跳,淡淡回道。

25岁?没错。

二千岁出头、三千岁不到、四千岁还挂着零……你大学的时候,是学文物修复专业?对,我喜欢文物。

能卖高价的最好,废铜烂铁也不嫌弃。

你和陈教授是怎么认识的?这个突出其来的超纲问题,不在我的档案信息里,但是这难不倒我,因为陈清寒在替我办身份的时候,已经替我想好了所有可能被人问起的‘杂事’。

他招聘助理,我去面试。

你们刚认识?咳…也不算,我旁听过他讲课,一直关注他,只是前不久才有机会正式和他认识。

我略微躲闪的眼神,表露出内心的羞怯与尴尬,前后矛盾的回答,刻画出一个暗恋男神多年,不愿意向陌生人袒露内心的含蓄女青年形象。

而此时的心跳,也比刚刚快了一拍,我掩饰性地咳了下,感觉有这些小动作就够了。

陈清寒对他们队长和包子姑娘也是这套说辞,我们俩的版本必须一致。

我严重怀疑他有被爱妄想症,不是说我明恋他、就是说我暗恋他,再不然就是说我们两情相悦、佳偶天成,现在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我们俩在谈恋爱。

尽管心中对陈清寒的‘安排’颇有微词,但另想一套说辞还得动脑,编一套经得住拷问的社会关系结构图,那得浪费多少脑细胞?和浪费脑细胞相比,我选择暗恋他。

你们找到潘朵拉之心了?白衣头头冷不防抛出一个和前面内容毫无关联的问题。

什么玩意儿?海洋之心我就听过,潘朵拉的魔盒我也听过,潘朵拉之心是什么山寨大宝石?泰坦号上的实验室,是你破坏的?白衣头头问话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两个问题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是。

他想玩快问快答,那我就陪他玩,快速回答这个问题的同时,我调快了自己的心跳,他可以理解为我在紧张,又或者是在说谎。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找到一只鞋我的问话时间比杰克船长短,半个小时就被放回帐篷。

白衣头头问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我担不担心陈教授的安全。

我说当然,如果你允许,我想去找他,因为约定时间已经到了,他应该回来了。

白衣头头没说话,挥挥手,示意‘电焊工’把我带走。

我回到大帐篷里,像刚从考场出来的考生,把之前的问题统统抛开,拿出手机来看电影,我拿了不知哪个船员的手机,里面存了一部枪战片,剧情老套无聊,但胜在热闹。

在这顶帐篷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白衣头头监听到,因此我和领队他们几乎没有交流。

碧石也被带去问话,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臭,好像是在白衣头头那吃瘪了。

孟轻雨带来的人中,只有领队被带去问了话,卢小刀、关怀和丛智博没被点名。

当然,丛智博和禾苏一个样,就算是开过光的测谎仪也测不了他们俩。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杰克船长昏睡不醒,他的船员彻夜难眠,我们这边的人呼噜震天响,因为‘电焊工’杀鸡儆猴的手段十分奏效,船员们再怎么不满,也没人敢起来吵闹。

半夜看到船员中有人偷偷抹泪,我用手机编辑了一条备忘录,题目叫——论面对极端环境时,心理素质的重要性。

编辑到我们这边队员的现状,我认真想了想,领队他们三个都交待遗言了,说明他们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

又或者说是疲惫,身心俱疲,他们虽然嘴上没说,可脸上全写着一句话:动手吧、赶紧的,累了。

因为这种表情我偶尔会在盗墓贼脸上看到,他们在墓里折腾累了,实在出不去,弹尽粮绝、求生无门,跑到我的棺材边上,企图葬身我手。

可笑,我又不是职业杀手,遇上这样的盗墓贼,我一律伸手一指,让他们看墙上的提示:出门左转、有机关,触之必死!在古墓里寻死还不简单?三步一机关、五步一陷阱,要是职业病严重的,遇到机关出于本能就破、踩到陷阱身体自然就躲,那还有上吊一途,一套一蹬,数千年真人验证,这招保死。

三更半夜时,我听到陈清寒在用鸟类的叫声向我们报平安,随后我把水球放了出去。

水球跟着碧石一起来到岛上,进了帐篷之后,它抱着我的腿,继续当它的腿部挂件。

碧石正好已经将她的问话内容悄悄告诉我,我们虽然不能对话,但她用渔船上拿来的平板电脑编辑内容,而我则在旁边偷瞄,字体非常小,角度又刁钻,帐篷里的摄像头应该拍不到她写的内容。

我让水球把平板上写的关键词复制给陈清寒看。

它不用真的学会写外文,只需要照猫画虎就成。

水球潜出帐篷,没遇到什么麻烦,好半天它才回来,在碧石的平板上打了两个字母‘OK’。

营地很安全,夜里没有孟轻雨说的那种生物攻击帐篷,但我听到沙滩上确实有动静,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拦在了帐篷外围,直到凌晨三四点才退去。

新的一天到来,我们还活着,但这对船员们来说,相当于又要多担惊受怕一天。

白衣头头一大早就派人去了丛林,昨天他问我到岛上来取什么东西,我说是碧石藏的宝物,一只古董八音盒,估计有几千年历史了,说好我们俩来取,她付给我们报酬。

白衣头头问了藏东西的地点,我推得干净,说她把地点告诉陈清寒了,我只负责放哨。

我和碧石没提前商量过,白衣头头也问了她相同的问题,她回答说在沼泽附近,我说不知道,也不算冲突。

早上白衣头头派人进了丛林,他们手中的武器那是相当暴力,一枪打出去,能把水桶粗的大树轰成锯末,让我感觉他们拿的不是枪,而是一台台微波炉。

这一枪如果打在人身上,立刻能把人打成肉馅。

‘电焊工’端着‘微波炉’进了丛林,行事和他们的武器一样简单粗暴,遇到阻拦和攻击,全部碎之。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应该不仅仅是作战服,还有隔离作用,丛林中的有毒植物、昆虫,都没办法穿过这衣服,接触到他们的身体。

孟轻雨带队的只是杂牌炮灰小分队,这些‘电焊工’才是神盾的正规军。

忙碌到中午他们才回来,说是在沼泽附近有发现。

他们在沼泽边捡到一只鞋,鞋上还有血,丛林潮湿,血干得没那么快,不过血渍已经氧化变色,说明它不是刚沾上去的。

‘电爆工’拿着鞋汇报的时候就说,这不是人血,白衣头头叫我认认,这鞋是不是陈清寒的。

看着染血的鞋,我捂住自己的嘴,努力回想那些悲情电影中的角色,是怎么表演、呃不是表现,痛失所爱的。

是他的。

我决定用深沉内敛的方式演绎极致的悲痛,开始是语气淡淡、面无表情,仿佛拒绝相信陈清寒已经遇难,走两步却突然倒地。

被我悲痛到昏厥的表演打动的领队上前来扶住我,将我搀回帐篷。

水球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它成功传达了碧石写的信息,告诉陈清寒埋宝的地点在沼泽。

陈清寒的鞋出现在沼泽边上,也就从侧面证明那里的确是碧石的埋宝地点,他有非去的不可的理由。

否则对于一个已经进过一次丛林的人来说,肯定会绕开危险的沼泽地,不会凑过去找死。

我们之前遇到的沼泽怪物,也许并不止一只,但凡是动物,想要延续这个族群,至少得有一公一母,如果是雌雄同体就更容易了,不需要开屏、不需要相亲,宅家里就有后代。

陈清寒用不明生物的血滴自己鞋上,可能是想伪造他已经遇难的假象。

他如果不‘死’,白衣头头肯定还得派人去找。

戏我是演了,他们信不信,只能随缘了。

白衣头头没有表态,他安排人去检验一下,鞋上沾的是什么生物的血。

我感觉他对我们说的八音盒没什么兴趣,他们登岛的目标,可能是他提到的那个潘多拉之心。

不知道神盾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对我们进行问话和测谎,说明他们想了解一些事,现在了解过了,为什么还不动手杀人灭口?第二百一十二章 咋滴了在帐篷里装了一会儿昏迷不醒,‘醒来’后我把脸埋在掌心,哭得撕心裂肺,水球在旁边给我蓄眼泪。

只要我的手掌稍微离开脸,它就往我掌心吐点水,它肚子里的水吐出来还和原来一样,它就是个移动的水桶。

碧石从外面回来,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但除了脸上有‘泪痕’,我的眼睛不红不肿,碧石定睛看了看,发现其中的猫腻后,语重心长道:节哀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还年轻,要不再往前走一步?滚蛋!我转过身,用后背对着碧石,手机没电了,帐篷里没有充电的地方,姐正烦着呢…做足了戏,到下午时分,白衣头头又派人进了丛林,他这次是派人开路,要在林中开辟一条‘通道’。

白衣头头没要求我们只能待在帐篷里,在营地范围内活动电焊工不管。

我哭够了,跟碧石一起出门看热闹,‘电焊工’从快艇上卸下很多箱子,他们在海滩上铺了帆布,拆箱后把里面的零部件拿出来原地组装。

我觉得有趣,一直蹲在外围看他们组装机器,这感觉就像在某宝上网购了一套家具,卖家只负责寄零部件,买家必须自己把它们组装起来。

不过他们没看安装图纸,动作熟练利落,像是大人在拼儿童积木,他们有专业的工具,通力合作下,不出两个小时就完成了一个大家伙的拼装工作。

老碧,你看,是机器人!我指着放在帆布上的成品机器人雀跃道。

玩具而已。

碧石拽拽地撇嘴道。

嘁,柠檬精。

我白她一眼,继续盯着‘电焊工’们工作。

他们拼装的机器人,和我们在船上看到的不同,没一点儿人形,准确来说就是干活的机器。

这第一台拼装完成的机器人,看起来很像大商场里的扫地机。

而事实上,它的确是清土机器人,‘电焊工’用它铲除地表的土,露出掩埋在地下的石板路。

快艇往返于小岛和海上的某个交通工具之间,带回一件又一件令人稀奇的物件。

我暗暗计算着快艇来去的时间,判断那个交通工具应该就在渔船沉没的地方,因为我和陈清寒乘快艇来小岛所用的时间和他们差不多。

虽然他们用时稍长,但要算上搬运物资耗费的时间,我估计那个交通工具在攻击完渔船之后,没有挪动位置。

如果它是一艘船,在和渔船相近的位置,我们站在岸边应该能看到。

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到,海平线上连个小点都没有,所以我怀疑白衣头头他们的交通工具藏在水下。

也许是艘潜艇,像海中的幽灵杀手,在水下对渔船发动突然袭击。

喂,他们的目标还是白玉城。

碧石望着远处摇晃的树梢小声说道。

之前派来的队伍都是铺垫,这次神盾是要正式入驻这座岛了。

你听过潘多拉之心吗?我说完又觉得这问题多余,碧石从她的墓里出来,直接被禾苏的人接到游轮上,随后辗转各小岛之间,还没机会真正地接触现代社会。

她的信息来源跟我一样,全靠手机和电脑,而且她看手机的时间没我长,问她等于白问。

没有。

不过我猜……她拖着长音卖关子。

猜什么?我问。

我猜、你能猜到那是什么。

那我猜猜看。

说是猜猜看,我却没说猜多久,转身钻进帐篷,因为快到发饭的时间了。

俘虏的伙食自然好不到哪去,但也不差了,有压缩饼干和豆子罐头。

我得给陈清寒留一份,所以顿顿准时领饭,罐头不好携带,我就假模假样的吃了,饼干全塞在衣服口袋里。

营地里有临时搭建的简易厕所,我没有任何离开营地的借口,只能等汇合的时候,再把吃的给他。

水球虽然有‘隐身’的效果,可是它自己行动还行,抱着饼干罐头,立马就得被人发现,而且会被当成怪物射杀。

既然丛智博中了我的毒能不吃不喝地活着,陈清寒虽说没他严重,但饿上一两天应该没事。

自从机器人拼装好,他们是日夜赶工,机器周围还有‘电焊工’辅助,能铲的铲、不能铲的轰,把个丛林闹得鸡飞狗跳。

那种插在帐篷周围的金属棒,原来是小型生物的催命符,昆虫和老鼠一类的动物,只要进入它的攻击范围,轻则落荒而逃、重则身体爆裂惨死当场。

而且充电五分钟,工作两小时。

我看电焊工充一次是充一个小时,保证那东西24小时工作。

我心中暗骂:渣渣,有这样的闪充技术,给我手机充一分钟的电也好啊。

不过我们正因为在那东西的保护圈内,所以才能安然度过充满危机的夜晚。

记得以前有句广告语,叫科技改变生活,我看科技改变的不止是生活,还有一些非常规的冒险活动。

营地内外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还有红、绿光束扫来扫去,外面一旦有活物接近营地,比如那只随着涨潮爬上岸的大海龟,立即就被摄像头底下的小机枪给突突了。

那画面太惨了,壳都打碎了,大海龟临终就一个念头:咋滴了?大海龟的惨死为我们敲响了警钟,我默默庆幸,陈清寒没有成为第一个以身试枪的人。

他被岩石砸没事,可不知道挡子弹行不行,这又不是拍抗樱神剧。

我的金刚不坏之身,到底有没有完全复制到他身上,尚未可知。

有霸道的丛林开路机在手,白衣头头只用了我们徒步穿行的一半时间,就将通向白玉城的主干道清理出来了。

他们在清理出来的石板路上刷了一层白色涂料,具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刷完周围的植物便不再向路面上生长。

正常在丛林中开路,用不了几天路面便会被疯长的植被再次覆盖,他们刷的这层涂料却解决了这一难题。

我闲着没事看热闹,偶尔和碧石讨论一下,神盾的科技点是不是点满了。

碧石对他们使用的新鲜玩意儿,一点也不感冒,还用鄙夷的眼神瞪我。

第二百一十三章 宝宝不开心、但宝宝不说、只会使坏修通了从岸边直达白玉城的大道,白衣头头派人进城查看情况,没急着叫大部队开拔。

我派水球去找陈清寒,因为现在只有它能穿越营地外围的警戒线,不会被那些射线扫描到,进而被打暴。

我让水球带话给陈清寒,尽可能阻止神盾的人找到王宫密室下的通道。

贝壳船是上古时期遗留的黑科技,神盾的人在我眼前秀了这么多天,我也开始恰柠檬了,宝宝不开心,但是宝宝不说、只会使坏!水球趁着夜深人静,潜出营地找陈清寒,天亮前它才回来。

我还奇怪,它为什么去这么久,如果被发现了,我们肯定能听到枪声或‘电焊工’行动的声音。

我假装起夜上厕所,带着水球去了简易茅房,营地里就这没装摄像头。

这种简易茅房一个坐进去都勉强,是塑料板拼起来的,白衣头头估计是觉得我们在里面搞不出什么花样,所以没有监控这。

水球的学习能力很强,才几天的功夫,它模仿外文和汉字的能力噌噌见涨。

开始只能写几个词,现在已经可以写完整的句字。

陈清寒派它回来递话,只有一句,说他想让水球驾驶贝壳船回海底城。

‘神盾’占据小岛,只要贝壳船还在岛下,他们早晚会发现。

关怀说他看到他们在调试一套仪器,这仪器可以探测到地下极深处,通过反馈数据,用电脑做出立体结构图。

王宫密室的机关再隐秘,也逃不过这仪器的‘眼睛’,到时白衣头头发现密室下面还有建筑,就算拆了王宫,他也会把贝壳船挖出来。

我挺喜欢这小东西,可它终究是个异类,又不会伪装自己,把它送回老家,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贝壳船只有启动时需要人工操作,剩下全是自动驾驶,弄点血给它带上,给心脏充充电,它完全可以独自返航。

不过,我担心白衣头头他们开来的潜艇,潜艇上有声纳,贝壳船会不会被发现?万一他们开火将它击沉怎么办?我将犹豫简化成两个词:潜艇、声纳。

水球带着这两个词,跑出去传话,我在厕所里坐着没动,这次它回来得很快,只带回一个词:再议。

唉…要是能把那艘潜艇打沉就好了。

我邪恶的因子再次活跃起来,但也只是想想,我离开营地会被发现,机枪倒是不能把我怎么样,可白衣头头会把领队他们怎么样。

我摸摸水球软软的小脑袋,把它放回背上,起身走出茅房。

第二天,白衣头头就命人带着那台探测仪去了白玉城,我们像被圈养的肥猪,每天吃吃喝喝,什么事都不做。

杰克船长的手好些了,打着厚厚的石膏,船员们的情绪却越来越低落,每天都像是在度过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天。

本来那些爱吵吵闹闹的活跃份子,在亲见同伴被无情射杀后,也变得沉默阴郁。

这个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人类的性情中固然有许多闪光点,有温情的一面,有感性的一面,有善、有正义,可仍然逃脱不了这一法则、自然的法则。

啧啧,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我看着被白衣头头压制得毫无斗志与反抗能力的船员们,一个个瘟鸡似的蔫头耷脑。

你别废话,有什么计划?碧石轻轻踢了我一脚。

弱小、可怜、无助……没计划。

我抱住自己,摆了个表情包POSS。

你非要等到他们杀人灭口,发现你刀枪不入再反过来灭他们的口?此时,我和碧石正站在帐篷门口,帐篷的门没关,自从被押上岛,船员们除了上厕所,就没离开过帐篷。

碧石怕他们听见,故意压低声音,说完狠狠瞪我一眼。

营地里可没什么隐私权,凡是装着摄像头的地方,都能收声,帐篷里边和附近全是监听设备,就门口这和厕所没有。

但如果正常说话,还是能被附近的监听器收到声音,这白衣头头也是相当谨慎,过去这些天了也没放松警惕,对我们的监控还是这么严。

领队他们都累了,不得给他们点时间恢复?急什么,按照小说的套路,打了儿子来老子、打了老子来爷爷,打不完的,休息、休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别以为我没读过书。

嘶…你呀,行叭,我准备先搞掉潜艇,让领队他们乘贝壳船离开,开出沉船之海,就打断自动驾驶,那时船距离海面不算特别深,就算人上不去、但水球可以,只要它拿着陈教授的定位器浮上海面,领队他们撑到我们单位的救援来就OK了。

前面碧石听得还挺认真,最后听到我说‘我们单位’,立刻撇撇嘴,很是嫌弃的样子。

你不让神盾得到贝壳船,是想把它给新老板。

贝壳船倒是其次,主要是潘朵拉之心不能给他们,没听过同行是冤家吗?大家同是恶人,我不允许他们比我强!哟,猜出来了。

你真当我傻吗,把潘朵拉之心想成宝石项链?要宝石神盾买多少都买得起,看看他们的装备、工具,烧钱一样,他们不缺钱、想要的是那颗永远不死的心。

天地都有寿命,太阳也会消亡,哪来的永生。

碧石这话说的,感慨的成份居多。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她不是随便发发感慨,似乎是有特定的事件,让她有感而发。

那只是比喻,寿与天齐,还不够意思?能和天地同寿,多好的事儿。

呵,算了,我可不想当齐天大圣。

我们两个正斗着嘴,杰克船长突然咳了一声,他从帐篷后边走出来,和那些船员不同,他好像并不担心自己会丧命。

打扰一下,女士们。

杰克船长礼貌地说。

他此时的态度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我差点以为他是位陌生的老绅士。

have things ,say things.我脱口甩出一串外语。

把杰克船长听得一愣,碧石立刻翻译:她说有事儿说事儿。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奇怪的谈话杰克船长闻言耸耸肩,问我们发现没有,沉船之海的变化。

他这话问的,我们又没失明,还能看不见海上的雾散了?不止雾散了,阳光也能透点亮下来,现在头顶的天空只是阴沉多云,不像之前那样黑如深夜。

他问这句废话,想必是为了引出下文,可惜我和碧石非常不配合,谁也没回答他,他只好自己往下说。

这是一年中,沉船之海最特殊的日子,太阳出来,怪物蛰伏,屏障消失。

我想吐槽他,这阴不拉几的天也算出太阳?但为了让他快点说下文,我没有打断他的话。

这是最好的季节,对活人来说,在林中散步或者潜水捕鱼都是不错的选择,好好享受吧,女士们。

杰克船长的语气,好像他正在舞会上跟朋友闲聊,只可惜他打着石膏的双手没办法拿香槟。

他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回了帐篷。

碧石也受到感染,跟我打起哑迷,哦达令,我们应该去林中散步、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气息,你觉得如何?不,这几天那只惨死的海龟先生总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不想步它的后尘。

杰克船长提到丛林和潜水,他应该清楚我们出不了警戒线,不知道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还有如果现在是小岛一年中最安全的季节,‘神盾’为什么不等到安全季节再派孟轻雨的队伍登岛?前后也没差几天,怎么就等不及了?白衣头头手下的人,心理素质那是没得说,水球去他帐篷外偷听,听到他们说在王宫有重大发现。

得到这个消息,白衣头头和他的手下没有表现出半点高兴和激动,他们按部就班进行着下一步工作。

如果是考古队或盗宝团,早就开心到飞起了,当然他们也不是毫无情绪,隔天驻白玉城的电焊工回报,说他们在王宫密室底下又发现了一条通道,白衣头头听后明显心情不错。

水球听到他口头表扬了那些电焊工,夸他们做得好。

只是他的好心情到下午就没了,因为电焊工找到了贝壳船,而且只有船。

船上没有干尸驾驶员,没有不死心,整艘船干干净净,连我们在里面留下的鱼骨头和呕吐物也没有了。

那也许是避尘珠的功劳,但干尸和不死心,我估计是陈清寒给藏起来了。

白衣头头下令搜城,这次是地毯式搜索,无人机都上场了,拳头大小的无人机,没有它们拍不到的角落。

地上、地下;城里、城外,他们这紧张气氛制造的,跟核泄漏似的。

当天夜里,白玉城营地遭到了突袭,在有防护服、微波炉(武器)的情况下,还损失了几个人。

电焊工头盔上有摄像头,画面同步到白衣头头的电脑上,他立即派人支援,先派出的是无人机战队,这次是大块头,带机枪那种。

但无人机刚出发,海滩营地也遭到了突袭,白衣头头有地毯式搜索,岛上的动物有地毯式攻击。

我们见过的那种植物耗子,像移动的绿色草坪,涌到营地警戒线外自动分流,分成几股力量,重点攻击营地周围的金属棒。

它们勇气可嘉,但即便它们撞倒金属棒,那东西也不会停止工作,小动物的牙齿能咬坏它吗?答案是不能,不过它们不能,有动物能,在付出巨大代价后,老鼠军团终于撞倒了一根金属棒,这使得‘安全圈’范围发生变化。

第二批负责消灭金属棒的动物冲上来,躲进安全范围内,它们是丛林里的一种小型蜥蜴,算上尾巴只有一掌长,但我们曾见识过它的厉害。

它们的胃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而且它们可以随意喷吐胃液,当做自保的武器。

一两只蜥蜴的腐蚀力也许不算什么,几十只加一起,溶解效果特别明显。

在听到响动时我们就出了帐篷,但我没乱走,蹲帐篷角边看老鼠和蜥蜴攻城。

不知道得到什么召唤,‘神盾’的人登岛这么多天了,它们今晚才有所行动。

丛林里不同环区的动物协同合作,这分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船员们也离开帐篷,有人尖叫恐惧四处寻找坚固的地方躲藏,有人则发出狂笑,大喊‘咬、咬死他们’。

外面的动物疯狂,里面的人也疯狂,有怪鸟飞来,撞击外围摄像头。

这些怪鸟像秃鹫般大小,只有一只脚,翅膀却非常有力,头上长着尖角,它们一撞能把人撞倒。

我们进丛林时走的是相对最安全的路线,所以有很多诡异危险的生物,我们上次来时都避开了。

难怪民间有句俗话说,省着省着,窟窿等着。

意思是说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点钱,突然就会发生个意外,把攒的钱全花出去。

我们竭力躲着丛林中的动物,谁想会人堵回岛上,他们还惹怒了所有动物,让它们跨界联手,天敌合作,发了狠往营地冲,等它们进来,还有人类的活路吗?白衣头头派出战斗机器人,他带来的人不算多,起码和铺天盖地的丛林生物相比,他带来的那点人都不够给它们塞牙缝的。

好在他的机器人多,探测型、工作型、战斗型,什么种类都有。

动物的尸体顷刻间就堆满了沙滩,又被机枪打成肉泥的,有被烧成焦炭的,死在金属棒下的更多。

尸体很快就堆积如山,一座岛上能有多少动物?我看光是老鼠就得有几十万。

尸体越堆越高,几乎要把营地包围了,我总算等到老鼠大军在警戒线上撕开一个口子。

立刻把领队他们叫道身边,海里也有东西爬上岸来参加战斗,好像是变异螃蟹,高举着钳子朝这边冲来。

咱们走,你们都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超过一米。

眼前这些动物已经没有恐惧,枪也不怕、火也不怕就是拼了命往营地冲。

我们的人听到我的话,马上聚拢在我身边,小动物的大脑,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信息,它们得到的指令是破坏营地防御,没别的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动物总动员我接收到一些动物的‘思想’,决定冲出去试试,实在不行我还有业火,留在里面只有坐以待毙。

‘电焊工’这时也是重点防守突围进来的动物,他们手中的武器打到哪、哪就爆开一团血雾。

武器再先进,只要使用它的是人,就会有疲劳的时候,我看得出‘电焊工’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他们被疯狂的动物包围,甚至有的动物已经冲进营地,但他们的动作丝毫不乱,先打哪后打哪,有条不紊。

杰克船长的船员们借着乱势也想逃跑,他们没有章法的逃生行动,导致他们死伤惨重,有人被微波枪打中,有人踩进疯狂动物海,眨眼间双脚和小腿就露了骨头。

还有慌不择路跑进监控扫射区的,怪鸟只撞毁了部分监控,其它扔在工作。

老碧,你来打头,我断后。

替我当着点!碧石没有拒绝,也没提条件,只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随后举起一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手电筒。

她不是第一次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举手电筒了,上次好像没给她发挥的机会?当时禾苏派去‘请’她的几个女孩手里拿着枪,她举个手电筒跟她们对峙。

只是恐龙怪突然出现,把那个女孩叨跑了,才避免了她们之间的冲突。

现在她又拿个手电筒,这是要亮绝活啊!小刀,把那个监控打掉。

在动物冲出的破口边上,挂着一个要掉不掉的摄像头,它已经和底部的机枪分离,但指示灯还亮着,如果碧石亮她的绝活,可能会被它拍下来。

低调做人是我的目标,下意识地我也不希望身为同族的碧石太高调,至于她以后想不想暴露身份,那是她的问题。

现在我们一起行动,暴露她就等于我,这时候得使出小广告达人的‘鬼魅’身法,避开小区监控。

卢小刀捡起地上的石子,一击便打碎了摄像头的镜头,那镜头也就指甲盖大小,离我们六米开外,附近光源又不足,他这一手‘飞镖’本领特别实用。

碧石低喝一声:闭眼、冲!她话音未落,一道强光乍亮,她率先冲入光中,领队他们紧紧跟在她身后,全闭着眼睛向前猛冲。

在这一刻,我们彼此信任,领队他们更是义无反顾地信赖着我们。

闭眼会增强人的恐怖,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闭着眼睛冲进疯狂动物群中,那和叫他们送死一样。

但领队他们问都没问,完全按照我们说的去做,以极快地速度冲出警戒线,来到破口外。

外面的动物本来如同潮水般围着营地,可自从出现破口,它们立刻向破口处移动,想以破口为据点,撕开更大的口子。

这样反倒为我们逃跑提供了方便,如果它们不集中,还是分散地包围住营地,我们冲出来也会掉进无穷无尽的动物海中。

眼下只需要选择一个动物最少的方向,烧出一条安全通道即可。

碧石的强光术施放完,就该我的业火登场了,我瞄准一个动物较少的区域,使用业火烧出个口子。

碧石是队伍的头,她脚下始终没停,即便是在我用业火的时候,她也没停下,业火前一秒烧掉挡路的动物,她的脚后一秒便踏上了那块地。

正因如此,领队他们才在那个口子被动物们重新覆盖前,成功逃出包围圈。

而我,在迈出包围圈的前一刻,听到了来自背后的枪声。

我猛然回头,一名‘电焊工’端着微波枪站在破口内,他发现我们逃跑,朝我开了一枪。

我确实感觉到后背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那东西虽然叫枪,但其实没有子弹,不过我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我背后的水球。

它一直趴在我背上,那东西真正击中的应该是它。

水球?我失声叫道,想确认它的情况。

哈?水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呆萌’,只会发出类似婴儿般的牙牙学语声。

呼,没事就好。

我赶紧转身继续跑,三两步便追上前面的人。

身后的‘电焊工’已经没机会再开第二枪,他瞬间被涌入破口的动物吞没,发出凄惨的哀嚎。

不管他们平时表现得多么冷酷、干练、强大,死到临头时,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他们叫得一点不比那些怂怂的船员声小。

半空中的怪鸟,犹如黑云压顶,牢牢罩住营地上方,升空的无人机,干掉一批怪鸟,再被更多的疯鸟围攻,它们宁可被打断翅膀,也要死咬着无人机的一角,把它拖下来。

那个不靠谱的杰克船长,居然说这是小岛一年中最安全的季节?!我信他个鬼,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海上和丛林中都有动物向海难上聚集,我们此时唯一的出路,就是去白玉城,躲到王宫地下的密室。

陈清寒会找机会跟我们汇合,他手里有干尸驾驶员和不死心,我们可以先到贝壳船上避一避。

你们看,那条路上没有动物。

碧石指着白衣头头他们清理出来的那条路说。

也许是白色涂料起了作用,不仅植物躲避着那条路长,连动物也纷纷避开它。

眼目所及之处,树影晃动、草叶乱颤,丛林里的动物仍在持续奔赴‘前线’,有满口尖牙的黑猴子、五彩缤纷的蟒蛇,成群的毒虫,地上爬的、天上飞的,好似赶去开毒虫博览会的虫方代表。

我们几个人避到白色石板路上,互相看看,没发现有人受伤,才阶段性地松了口气。

走,神盾的人顶不住也会突围出来,咱们得赶在他们前面去白玉城。

我扬扬下巴,朝碧石示意,让她带头往前走。

领队和关怀他们,没人问刚刚那道强光的事,他们背着丛智博和小周,满心思想快点躲到安全的地方去,可能还没回过味儿来。

碧石背着禾苏,举着手电筒走在前边,我背着水球,摸摸它身上,没摸到破洞或伤口,便放下心来。

白衣头头动用了战斗机器人,不过我临离开的时候瞧了两眼,战斗机器人确实凶猛,然而它身上的关节处有缝隙,成群的蚂蚁像流水般钻进机器人身上的所有缝隙,它的外壳坚固无比,但内里的线路却没有那么结实,想必在蚁酸的腐蚀下,很快就会短路。

第二百一十六 重新汇合今夜出洞袭击营地的生物,都是丛林中的‘普通’动物,杰克船长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

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没有参与这次袭击事件,还有蜈蚣女,我没看到它们的身影。

我们跟涌向海滩的动物逆向而行,这条路的两侧有‘电焊工’安装的简易路灯,光线不算亮,只能照清石板路,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一路退到白玉城,发现陈清寒正在失落之门下边等我们,他胳膊底下夹着干尸驾驶员,显然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陈教授?!关怀看到陈清寒,尾音都带着惊喜。

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死了吧?陈清寒打趣道。

怎么会,听到芙姐哭,我们就放心了,知道你肯定没事。

关怀笑着说。

是啊,我看到她悲痛到昏厥,心里就踏实了。

领队也跟着补充。

歪?你们这是在侮辱我的演技吗?我想…他们侮辱的是你的人格。

陈清寒走过来,问有没有人受伤。

我光想我的人格是什么了,没接他的话,领队回他说没有,我们都很好,多亏碧石和我,他们才逃出了营地。

城里现在没人、没动物,暂时安全,走,先进城。

陈清寒边走边跟我们讲了刚才白玉城发生的事。

他怀疑动物们袭击白玉城和营地,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操控。

这座岛我们前些天来时,只走了最近、最安全的路线,未曾光顾的区域太多了,谁都说不好,那些地方有什么。

袭击白玉城驻守人员的动物,在得逞后便退出城去,加入到了攻击海滩营地的大军中。

陈清寒躲在城外,目睹了整个过程,他说一种动物袭击人类,还可以解释为这个族群的头领想报复入侵者,但动物们不分彼此、竭诚合作,拧成一股绳袭击人类,是闻所未闻的事,这种反常现象的背后,隐藏的可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神秘力量。

我说不管怎样,先把领队和关怀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说,队伍里有伤员病号,必须尽快送他们离开这。

谁也不知道那些动物会疯到什么时候,等它们杀光了神盾的人,也许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

我将之前想到的计划说出来,陈清寒觉得可行,他摘下手表交给领队,这表是太阳能的,防水防震防辐射,只要别掉进岩浆里,基本不会出故障。

本来他想让上面派人来小岛跟我们汇合,但现在形势不妙,小岛已经不适合做为见面地点。

武装到牙齿的‘电焊工’都损失惨重,上面派人来,也是徒增牺牲。

我把水球也交给领队,他们还没见过它,但这并不影响它帮助他们求生。

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如果切断自动驾驶后,贝壳船停在距离海面较深的地方,你就把手表给它,让它浮到海面上发送信号。

简单操作水球完全可以驾驭,领队看看我的手,我双手举着水球,把它递到领队身前。

用眼睛看,自然看不到它,领队伸出手,看着我手的位置,去接眼前的那团‘空气’。

呃?领队的手触到水球的瞬间,喉咙里发生惊诧地音调。

水球是否能被人触碰到,取决于它的意愿,像它刚从海底城跟我们出来时,我就触摸不到它的身体。

后来可能是熟悉了、信任了,它才允许我摸它。

这、这是什么啊?领队如同捧着易碎品,手上既不敢使劲,又怕把它掉地上,表情很是纠结。

水球,活的。

我直观的介绍,并没有让领队对手中的东西有一个清晰完整的认识,他仍然皱着眉,一副不知该把水球放哪的表情。

水球挣脱他的手,一下跳到他身上,看他的动作神态,水球应该是骑到了他脖子上,抓着他头顶的一撮短发。

因为我看到他头顶有撮头发突然立起来了,特别像漫画人物的呆毛。

别这么小心翼翼,它结实得很,中了微波枪啥事没有。

此话一出,连碧石都挑了挑眉,关怀和小周他们更是一脸震惊。

他们见识过微波枪的威力,打树树碎、打石石崩,这几天他们还讨论过微波枪的原理。

因此在得知他们眼中特别牛X的武器,连只水球都打不爆时,我几乎能看到他们头顶犹如实质的问号。

我会照顾好它的。

领队没有扯下水球,不让它骑在自己脖子上‘作威作福’,也没有阻止它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粗糙的大手握了下水球垂在他胸前的脚丫,换来一串‘咯咯’的笑声。

看他们相处融洽我就放心了,我们这次轻车熟路地进入地下通道,密室入口旁边有‘电焊工’架设的仪器,下去之后,在密室里有几个黑箱子,箱子上放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

这是探地成像仪。

关怀看到箱子旁边那个缠着电线的‘钉耙’立即叫出了它的名字。

他们到底什么人啊?这么神通广大,感觉他们要什么有什么。

小周感慨道。

他不说我还没意识到,我们在一起行动也有些日子了,可是从来没讨论过‘神盾’的问题。

营地里到处是监控、监听器,这些天我们极少交谈,生怕让白衣头头从我们的谈话中听出些什么。

眼下虽然行动和说话都自由了,但只要没离开小岛,我们就不能算是安全。

讨论‘神盾’来历的事还是留到出去之后再说吧,我催促他们赶紧登船。

现在是小岛的‘特殊时期’,岛周围的屏障消失,贝壳船可以顺利离开。

上船后,陈清寒把干尸放回驾驶座上,干尸一落座,座位的椅背内立刻伸出许多电线一样的东西,钻进它的脊椎中。

不死心被塞回干尸的胸口,领队抢先一步割破掌心,往心脏上面滴血。

陈清寒按住我的肩膀,交待我好好保护领队他们,房子钥匙没丢吧?在湖畔家园的那套公寓,有我一份遗书,谁是遗书持有者,谁就是我的财产继承人,记着,地址是——第二百一十七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等会儿!什么就遗书啊?你要干嘛?我连忙打断他的话,好端端的怎么就交待遗言了呢?你们走,我得留下,查清一件事。

陈清寒那双特别聚光的眼睛里,写了大大的两个字——倔强!哦,你把手表交给领队,我当然知道你要留下,问题是我也不走啊,遗言你现在交待有点早,等你弥留之际再说吧。

我一矮肩,把肩头的手甩了下去。

你们俩为什么不走?关怀一脸不解。

有事要查。

同上!+1最后的声音出自碧石之口,她指指自己的后背,她刚才一直走在队伍后面,上船的时候我也注意她,只知道她在后面跟着,可现在经她一指我才发现,她背后没人了!玛丽苏哪?我讶道。

跑了。

碧石无奈地耸耸肩,我得回去找她,她是我的财富之源。

什么时候跑的?你怎么现在才说?我怒道。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的。

碧石一脸真诚。

陈清寒解下背后的布包,递给碧石:你的东西,你来保管吧。

看形状这应该是八音盒,碧石接过布包,看也不看就背在身上:谢啦。

你们真的要留下?那我——领队的话被我抬手打断。

你们必须离开,刚才的情形你们都看到了,岛上发生的事,已经超出普通人能参与的范畴。

小周的腿可经不起折腾,丛智博也需要人照顾,你女儿在等你,小刀的妹妹也等钱治病呢,外面有一堆事等着你们,别耗着了,走吧,祝你们好运。

我拿出那张银行卡,交还给卢小刀。

领队看着我,那表情好像我们留下必死无疑似的。

嘿,我还想活万岁哪,别摆出送殡的表情好么,好好保重,有缘咱们自会再见。

我的视线扫过领队、卢小刀、小周和关怀,他们表情虽然各异,但透露出的信息非常一致——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陈清寒和碧石没我这么啰嗦,他们只向领队等人道了保重,便转身走出驾驶室。

干尸胸膛里的心脏重新跳动,贝壳船缓缓驶离船坞,我们三个返回王宫内室。

三个人站在内室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往外走的意思。

你不是要去找玛丽苏吗?我看着碧石问。

她在岛上有个秘密据点,我估计她是去那了。

碧石明显答非所问。

所以?我耸了下肩,等着她的下文。

我想知道你要查什么。

碧石神情严肃,一改平时的欠抽模样,她这样子,倒是很符合我记忆中的形象。

借口而已,我想跟着他。

我一指陈清寒,没有半点犹豫地说。

我给陈清寒做了那么多次的工具人,现在是他该出力的时候了。

碧石的气场明显发生了变化,她直直盯着我,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一道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住我。

这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可能败北,我一言不发,不再给出任何解释,若无其事地回望着她。

碧石看看我,又看了眼陈清寒,微微皱眉道:你决定了?谎都扯出去了,这节骨眼儿上,稍有退缩犹豫,就会被看出破绽。

我心里使劲咬牙跺脚,嘴上却轻轻松松‘嗯’了一声。

看来……祝你好运。

碧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的视线先移开,向下垂了垂,再抬眼时,已经恢复欠揍的嘴脸。

谢谢。

这次我没跟她斗嘴,欣然接受了她的祝福。

就不说再见了,希望再也不见。

碧石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开。

我盯着门口看了半天,直到确认她已经走远,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看到没有?高手过招,拼的是意念!我得意一笑,随即视线便落入另一道眼神‘陷阱’中。

陈清寒的气场虽说和碧石不同,可他板着脸盯人的时候,那效果也是不亚于工业级电钻,小眼神直往脑子里钻,好像要钻开我的天灵盖,瞧瞧里边装的啥。

看我干嘛?各自行动吧!我对碧石说了谎,但没对领队他们说谎,我留在岛上确实是有事要查。

自从离开雪山墓,我和陈清寒总是一起行动,不过这次,我得单独去查点事儿。

湖畔家园的地址是——停!你怎么又交待遗言?我把这几天给他攒的饼干掏出来,先别急着死,特意给你偷留的饼干,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吃饱肚子,兴许就过去了。

我实在不会安慰人,生命中又没体验过失去‘亲人’的滋味,没办法换位思考,感同身受。

我估摸着可能是妹妹的死讯,给他的打击太大。

他这样的人,表面看着没事儿,可能内里已经出故障了。

可是寻死为什么要在小岛上寻?这里的动物不忌口,活人、死人、腐尸、枯骨,它们都能啃得欢。

在这寻死,保证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而且,我也不想让他死。

陈清寒和曾经死在我墓里的那些人终究是不同的,我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也可以说是朋友,和他在一起挺有趣,但我不知该怎么劝他走出阴霾。

搜肠刮肚半天,我憋出句自认比较好理解、接地气的俗语:那个…好死不如赖活着,是吧?想想又觉得力度不够,连忙加了句:人死不能、呃普通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小暖还活着。

陈清寒突然一句话,惊飞了我脑子里刚搜出来的歇后语。

什么?她还活着?我眨眨眼,有点不能接受这个转折。

我看到了他们视频。

陈清寒缓缓说道,他语速很慢,像是要给自己一个缓冲情绪的时间。

他们在这,王宫,和人连接过视频,但视频信号不是来自岛外,而是来自岛上的某个地方,视频里的人,是小暖。

他说话时停顿的次数变多了,想必此刻他的脑子很乱。

只是视频?你确定那是小暖吗?我虽然相信陈清寒,可也相信自己的脑子,金棺主人传输给我的信息,的的确确记录了陈晓暖死亡的画面。

第二百一十八章 地震我觉得金棺主人编造假画面欺骗我的可能性极小,她并不知道我认识陈晓暖,她只是单纯记录了死后‘墓地’内发生的事而已。

录相机——这是她的能力之一。

既然不擅长安慰人,那就用实际行动支持陈清寒好了,我要查的事可以延后。

我先帮你找到她,这是我早就答应你的事。

帮陈清寒找妹妹是我们一早说好的,他已经兑现承诺,给了我一个合法的身份,还安排了工作,现在该我履行诺言了。

说起来,我们这是误打误撞发现了陈晓暖的行踪,省去自己租船出海的麻烦,已经算幸运了。

陈清寒这几天恐怕也是心绪不宁,一颗心起起落落,从希望破灭到重燃,再到各种猜测。

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交待遗言,这让我感觉非常违和,他可不像会轻言放弃的人,无论是人生目标还是自己的生命。

如果这座小岛很快会毁灭,你的事也不急吗?毁灭?那倒好,我怕它不毁,那才麻烦。

你总是让我无言以对。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说我的时候,从不缺乏言语。

我听到他们说地下,陈了白玉城王宫密室,岛上应该还有地下建筑。

小暖的视频背景里有墙体和浮雕。

陈清寒毫无过渡的转折倒有几分想争分夺秒的意思。

她为什么不上来?电焊工认识她?我一着急,把给神盾小弟取的外号喊了出来。

她好像在复原什么东西,那些人叫她奥什么娜,这不是她的英文名字,可能是用的化名。

唉?玛丽苏在岛上不是有个据点吗?也许小暖在为她工作,你知道…比如矿工之类的。

在他提到奥什么娜的时候,我的心就是一紧,赶忙找了个话题岔过去。

我有个猜测,但有还待证实,现在说出来,只会让陈清寒提前难受。

这样看来,我们两个留下的原因虽说不同,可目标指向却是相同的。

要不咱现在去追老碧?应该还来得及。

我想,咱们可以等她自己出来。

陈清寒这脸变得也是够快,刚刚还一副马上告别人间的生无可恋样儿,转眼又变成了冷静沉着的探险小能手。

活人不仅善变,还特别复杂,情绪转换有时快得跟拿遥控器换台似的。

我没有那种天份,去揣摩活人的每一种内心活动,只要陈清寒不寻死就成。

疯狂动物们没有折回白玉城来袭击我们,我们走出王宫,街上到处是血和碎肉。

电焊工在死前拉了不少垫背的,白色街道仿佛成了画布,上面描绘的是一幅幅泼血山水画,要写意有写意、要抽象有抽象。

小芙,是谁告诉你小暖已经死了?我很好奇,那下面当时没有别人。

陈清寒这问题问得突然,不过他感到好奇也正常。

当时矿坑里就我和银角大王,再没别的活物,陈清寒只听我一句话便相信了我,已经是对我极大的信任了。

但过后想起来,他难免会犯嘀咕,银角大王头上的角,刚被工人挖出来没两天,如果我说是它告诉我的,可信度太低。

一个…老熟人,同族。

我隐去了那人的名字,她死后大脑仍然有一部份功能在工作,记录了山体内部曾发生的事,我看到她死后的记忆录相,小暖和她的队友分开后,一个人走进岔路通道,她找到了金棺所在的地下空洞,本来还有一些地面建筑、建在蜂巢上方,那些建筑已经成为毒蝎的巢穴,她惊动了蝎群,虽然跑得很快,也被蛰了十几下,最后她逃到一个水潭边,掉进去……没再上来。

我将‘看’到的画面原原本本复述出来,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隐瞒。

所以当陈清寒说陈晓暖还活着的时候,我是真的感到很意外。

而我之前的猜测,因为这个‘意外’的出现,不得不重新梳理一遍。

金棺中的人,是你同族?是啊,这事说起来挺复杂,反正她有个能力,类似录相机,死后只要尸身不毁,就能一直记录。

走哪都能碰到同族的墓,实非我所愿,尤其是我连金棺的边都没摸着,上面的宝石一颗没挖下来,光看不能卖啊,太气人了!你为什么说这岛一会儿就毁灭啊?今天岛上是乱了点,但我实在没看出它有毁灭的征兆。

有些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很简单。

陈清寒给我一个眼神,让我自己体会。

你是说神盾那边的潜艇,如果他们认为岛上的事态已经无法控制,就会采取……我抬手比划了一个‘炸开花’的动作。

对。

害!你是怕自己没时间撤离,被他们给炸了?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小暖,要上吊呢。

如果可能,我会尽量活着。

陈清寒‘深情款款’地看向我,你是我挖出来的,如果有一天你为祸人间,我有责任把你埋回去。

嘿嘿?想得美,你有我活的时间长吗?等你百年之后,本大王再现世作妖。

哦…对哦。

陈清寒点点头,一副恍然模样。

我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危险气息,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死的时候要带我一起?我又死不了,跟他葬一块,那不成殉葬品了?我刚想说,现在不允许人殉,劝他不要知法犯法,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阵晃动。

陈清寒脸色骤变,他一把拉住我,快速向城外跑去。

地面震得越来越剧烈,白玉城内的某些建筑,在地震中倒塌,这城距今有几千年了,风吹雨淋没事,可却经不住地震。

陈清寒带着我往城外跑,估计是怕我们再被落石给砸下边。

这震动好像是小岛本身在震,不是外力爆破造成的。

我们跑到城外的甬道上,陈清寒忽然停住,抬头望着头顶。

小岛上空出现了许多金线,它们仿佛在纺织一只网,金线发出淡淡的金光,并不刺眼。

哎呀…哎呀呀……这是?我盯着半空中的金线,它们彼此连接,组成一张巨网,罩在小岛上空。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大竹笋你说现在要有游客,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网上,恐怕没人会信,准说是经过加工处理的视频,为了博人眼球。

地震在金网的笼罩下晃得根本没法儿站人,陈清寒护着我趴在地上,我觉得他这样做很危险,万一地面震出个大口子,我们俩可就抱团儿埋坑了。

好在地震很快就过去了,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强震过后,小岛没有沉没,它不仅没沉,还长出一样东西。

我和陈清寒抖着身上的土,从地上爬起来,就见前方出现了一栋建筑。

它是拔地而起,像座山一样,矗立在前方的丛林中。

也就是说刚刚那不是真的地震,是它从地下钻出来造成的地面正常震动。

我和陈清寒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建筑,心思各异。

陈清寒八成是在想陈晓暖,他之前通过视频,看到陈晓暖在地下的某个建筑内,而前方出现的这个建筑,表面刻有浮雕,挺符合他的描述。

但我看到这栋建筑,想到的却是金棺的主人——奥图娜。

陈清寒听到电焊工喊陈晓暖奥什么娜,他听的没错,只是漏了一个字。

他说陈晓暖好像在修复什么东西,现在看来,她修的就是这栋建筑,这玩意儿看着像栋楼,又像尖塔,表面刻着浮雕,没门没窗,好像一颗破土而出的大竹笋。

咚——闷闷地撞击声,从半空中传来,潜艇果然向小岛发射了毁灭性‘武器’。

不过半空中的金网和蜂巢一样,对小岛起到了绝对的保护作用,有它在,外面的攻击就像拿小石子砸银行金库的大门。

哎,这可怎么办,你说说,这事儿闹的,闹大了吧!我愁啊,愁得直薅头发,恨不得立刻跑过去,把大竹笋给踩回地里。

你知道那是什么?陈清寒深深地看我一眼后说:你想起来了。

我差点忘了,他是研究我族文化的精英,在古墓的壁画中,可能见过这个东西。

所以当他看到这东西钻出来时,表情并没有多少惊讶和稀奇。

没……一点点。

我稍一犹豫,决定实话实说,在胜利岛的矿坑底下,我确实恢复了一点记忆,都是被那个鸟人给撞的。

你说留下来查点事,是这个吗?陈清寒问。

没错,为了世界和平,为了爱与正义,我本想找到这个东西,把它消灭在萌芽中。

那些浮雕,和我在视频里看到的一样,小暖就在里面。

我不知道你在壁画里看到过没有,那东西非常危险,你最好别靠近它。

这正是我要单独行动的原因之一,不管是大竹笋还是奥图娜,都是要命的家伙。

入口在哪?陈清寒现在有点进入忘我世界了,不管我说什么,他脑子里就一件事,找陈晓暖!没入口。

我也知道这话骗三岁小孩儿都骗不过,如果没入口,陈晓暖是怎么进去的?可我不想让陈清寒进去送死,陈晓暖能在里面存活,恰恰说明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陈清寒不吵不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神可以杀人,也可以逼迫人,他此时就在用眼神向我施压。

事关性命,他瞪我也没用,他应该感觉到了我的坚持,丢下我向‘大竹笋’跑去。

陈清寒!我大喊一声,连忙追上去。

有些事不该他掺和,陈晓暖是真的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已经不是她。

我也是从胜利岛出来,才觉得事情不对。

蜂巢下面的活物,曾是塔族的‘主宰’,我族称它为万瞳妖兽,它存的年代,少说也有上亿年了。

因为它全身是眼,所以很容易被误解,以为它没有嘴、只有眼,其实它的嘴就藏在触手中间,它的嘴又被称为‘虚无之口’,凡是被它吞掉的东西,那是连个渣都看不见了。

因为它只有嘴,没有排泄器官,更不会像人类一样,把肉吃掉、骨头吐出来。

我族对于它有个共识,就是它吞下去的东西,那是真正的毁尸灭迹。

在我的记忆中,曾出现过一艘怪面黑船,当时我没有回忆起它属于谁,看到那个切西瓜的标志,还以为和禾苏是一伙的。

现在我彻底想起来了,那是我族异军的标志,说简单点,她们是一群专门和女王对着干的家伙。

牵到陈年往事,我其实不太愿意去回忆,所以尽量用最简洁的方式,把来龙去脉想了一遍。

女王死后葬在胜利岛,她的亲信埋葬的她,选择墓地时,也是煞费苦心,竟然想到塔族旧址,将女王金棺安置在万瞳妖兽的……嘴上!这样一旦蜂巢护罩解除,金棺就会掉进妖兽嘴里,连棺带人,一起彻底消失。

表面上看,女王残存的意志在最后关头,把死后的记忆传给了我。

她的尸体掉进兽口,从此化为无有,死得不能再透了。

甚至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都在,那是她最心爱的‘宠物’,她在哪、它们就在哪,心头肉一样。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奥图娜、我们的女王大人,已经死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安排有种‘表演’的意图,你可以说奥图娜的亲信们,把她葬在妖兽嘴上,是怕她的敌人发现遗体后,故意破坏她的尸体泄愤。

可若是这样,早在下葬的时候就扔进兽口里不是更好,那样起码她们能保证亲眼看着女王‘安全’。

退一步说,就算亲信们希望女王的遗体尽可能地多保存些日子,只有遇到外力破坏时,才会启动自毁机关,那‘神盾’在岛上乒乒乓乓凿了十余年,它为什么没自毁?连金角、银角被人挖出来都没反应。

挖掘机和叉车都上场了,我只是轻轻碰了下而已,差别待遇要不要这么明显?于是我就捉摸,会不会是她们希望我亲眼看着女王掉进兽口,还把死后的记忆传给我,证明这些年她老老实实躺在地下当尸体,今后连尸体都找不着了。

好一招金蝉脱壳!因此我假设奥图娜没死,那么她会去哪?当然是继续她生前未完成的‘大业’,一个全族人都反对,偏她一个人想完成的‘大业’。

她故意留在尸体上的残存意志,反倒撞出了我的一部份记忆,这些记忆是安全的,我回忆的时候并不会感觉头痛不适,也许是沾了奥图娜特殊能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