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芬只要3o而已,虽然对于8o年代末来说,3o相当于周霜霜这独门独院拎包入住的山村别墅的租金了,但对于每天流水不少的餐馆来说,并不算什么。
谢桂林便麻溜的结了帐,将钱递给了她。
这姐妹俩都身姿窈窕,别看3o多岁了,身上一点福的迹象都没有。
尤其是张玉芬,周霜霜今天头一次见,现人家走起路来,腰肢细得跟风中的杨柳似得,格外轻盈。
就是人有点蔫蔫的,仿佛没睡醒一样,不大有精神。
周霜霜如今跟谢桂林也算很熟了,此刻看着张玉芬的背影,还跟谢桂林开玩笑说:谢哥,这是玉芬姐?看起来好低调啊。
她一说话,谢桂林原本有些不太高兴的脸色便立刻收敛起来,笑道:你不知道啊,以前玉芳她们姐妹俩,活脱脱一个模子倒出来的!穿衣打扮啊,就跟你上回说的那个什么词儿一样,暴……暴户似的,那金饰,恨不得天天叮铃咣挂身上。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比划着。
周霜霜闷笑——可不嘛,直到现在,张玉芳也是一身的黄金,在这个群众普遍刚裹住温饱的年代,整个人就像是那闪闪亮的大太阳,叫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但这个姐姐张玉芬,却是完全相反。
谢桂林自己说着说着,也纳闷了起来。
他看着张玉芬远远走去的背影,不由嘀咕道:就是,芬姐什么时候这么朴素了?怎么金项链金耳环还有金戒指金手镯……什么都没带?!………………………这只是一件小事,周霜霜又呆了两天,跟谢桂林更熟,他有时也会稍微埋怨两句:玉芬姐总来店里支钱……等到年底,我跟杨哥算账的时候,他又得少一大笔收入了。
亲兄弟明算账。
哪怕这店是谢桂林和杨树合伙的,其间还夹杂着张玉芬和张玉芳两个人的投资,但每一笔账他们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若非如此,合作也不会持续了将近十年。
但最近两年,每到年底盘点的时候,杨树说所得的,总比谢桂林要少上许多。
姐妹俩差不多挣一样的钱,陈玉芬没理由这么从账上拿钱……两个男人虽说没有吵起来,可芥蒂难免是有的。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赶上了张玉芳例行休息的时候。
她想的清楚,钱是挣不完的,况且自己家又不是没有钱。
但是身体不能老这样绷着,得有个放松的时候。
再说了,她还想……所以,这天到餐馆里来陪自己的老公,碰见杨树时,她忍不住问道:杨哥,你要不要带我姐去看看?杨树一愣,迷茫道:什么?张玉芳难得有点尴尬。
…………她是那样直接的性子,直接到什么都敢说。
但此刻面对姐姐的家庭事,忍了又忍,还是实话实说了:你们不是两年前就打算要孩子了吗?我姐夜车都不开,就是为了调理身体……怎么还没怀上呢?莫非是有些难言之隐?其实,这话她该给张玉芬说的,可是两个人天天在各自的车上,谁都碰不上,说这种私密话题,硬是没机会。
但既然此刻都说破了,张玉芳便索性破罐子破摔,问个清楚明白。
她有些无奈的道:我白天出车不能跟她碰面,今天既然有空,索性问你算了。
杨树没说话。
张玉芬想了想,又紧张的问:是不是老是熬夜开车对我们也有影响啊,怎么这么难调呢?我和桂林这两年也打算要孩子呢……她愧疚的看看自己的丈夫:要不……我们也看看?谢桂林也相当紧张,此刻连连点头,再没有不同意的了。
但是,张玉芳说完都好一会儿了,却还是没有得到杨树的回答。
周霜霜恰巧刚要进门,此刻站在门外,听到这种话题,不由尴尬的顿在那里。
她想得多,可不觉得生不出孩子都是女人的问题,万一是杨树他……那她进去可不就尴尬了嘛!此刻,她自以为体贴的站在门外,然而屋里除了杨树越粗重的呼吸声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砰!直到杨树闷不吭声的砸碎了一只碗。
张玉芳吓了一跳!谢桂林也下意识挡在她身前了。
杨哥……却见此刻杨树脸色狰狞,神情可怖。
他一字一句道:你姐跟我说,她打算先拼两年,过两年再要孩子,到时候我们搬到省会去……所以,这两年来,她每次都开夜车,直到凌晨才回来!屋子里鸦雀无声。
——完了。
周霜霜心里一咯噔。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脑回路都同步了——杨哥他,他莫不是头顶一片绿油油了???………………………………周霜霜默默的退了回去。
……………………………………第二天,她在夜探完一条街后,下意识来到了餐馆。
餐馆里今天只有张玉芳和谢桂林。
谢桂林脸色憔悴,十分难看。
张玉芳却双眼红肿,狼狈不堪。
怎么了这是……周霜霜有点不理解:就算张玉芬真的出轨了,他们两口子,怎么能憔悴成这个样子?莫非……那两人昨晚打架了?又或者,张玉芳把这事儿揭穿,被两边骂了?唉。
周霜霜叹气:好好过日子,多好啊!干什么非得出这种情况呢?她正叹息着,却见门口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女人——玉芳!玉芳!你救救我,救救我!她披头散,神情狼狈,身躯更是瘦的吓人——正是周霜霜见过一面的张玉芬。
谢桂林来拉她:姐,芬姐,这事我们……他说着,却被张玉芬一把攥住胳膊,干瘦的五指牢牢抓住手肘,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半点也不放松:桂林!玉芳!我求求你们……你们劝劝杨树……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她哭喊着,涕泪横流,声嘶力竭——进去了,就没活路了啊!我会死在里面的——你们救救我啊……玉芳,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