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叶珏与安儿相伴一同出席烟草大亨蒋江的寿宴。
蒋江与董茹珊亲自去迎。
二哥来得这样晚,可是瞧不起三弟我?蒋江调侃道。
叶珏命人将贺礼奉上,微笑着说:丞丞闹着要跟来,好不容易才哄的他睡着。
蒋江连声大笑,二哥现在是有子万事足啊。
看来也只有安儿嫂子你才栓得住二哥这匹野马。
董茹珊瞥了眼安儿,只维持着微笑,寒暄:依我瞧,安小姐是极有福气的,在我们这一辈里,也就只有孙大帅的夫人能比了。
蒋江急忙打圆场,这里风大,还是进去再说吧。
董茹珊弯弯嘴角,轻蔑浮现眼中。
安小姐,你说这烟火美吗?安儿回头一看,说:烟火虽美,却一触即逝,终究不能长久。
董茹珊又靠近一步,眼睛望向窗外,其实,我们都一样。
还习惯吗?叶珏对安儿笑了笑,目光温柔。
安儿呼了口气,一仰脸把后颈靠在弹簧背垫上,疲惫地说:当叶太太真不是件易事。
习惯就好。
叶珏安静的看着安儿,仿佛怎样也看不够。
叶珏,你会娶我吗?安儿握着他的手,满怀期待的问。
沉默了好几分钟,叶珏才开口说:不会。
果真是这样。
安儿冷笑一声,放开了叶珏的手。
见安儿生气的别过脸去,叶珏忙赔不是,那不过是个虚名,我对你好才是真。
对我再好又如何?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一辈子让人看不起。
说着说着,安儿的泪滴了下来。
叶珏用手轻轻扳过她的脸,柔声道:你是我叶珏的女人,谁也不敢看低了你。
你尽管哄我。
安儿依在他怀里,半嗔半怨。
深夜,蒋公馆。
你到底想怎样?蒋江猛地站了起来,冷冷的望着床上头发乱散,眸中带怒的董茹珊。
你不愿待见我,大可去找你的颜碧竹,何苦在此虚情假意!董茹珊把枕头扔向蒋江,语气尖酸刻薄。
不可理喻!蒋江踢开地上的枕头,快步往门外走去。
蒋江,你给我回来!董茹珊匆忙跟上。
你又在发什么疯?推开朝自己扑过来的董茹珊,蒋江彻底怒了。
董茹珊慢慢地从地上起来,又上前狠狠地打了蒋江一巴,你敢这样对我。
你以为你是谁?蒋江不屑的扯动嘴角,却并没有还手。
这日子没法过了!董茹珊怒不可遏,对蒋江又咬又打。
蒋江大手一挥,站不稳的董茹珊便从楼梯上摔下来,直滚到第一层,正滚在吓呆了的张妈脚边。
少奶奶,你怎么了?张妈搀起董茹珊,急得满身是汗。
少爷,少奶奶她出血了,快送她去医院啊。
蒋江怔在原地,看着沿着董茹珊大腿流下的血,心莫名恐惧起来。
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虽痛到极处,董茹珊依然笑得出来。
董茹珊!你是故意的!蒋江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将董茹珊千刀万剐。
少爷,还是快把少奶奶送医院吧,或许还能保住孩子。
张妈这句话让蒋江清醒了不少,他抱起董茹珊,一路小跑着走出大厅。
汽车的喇叭声在蒋公馆门外响起,慕盈从车上下来,佣人为她撑着伞,步履轻盈的向里头走去。
叶太太,谢谢您冒着大雨赶过来。
张妈走上前,热泪盈眶的说道。
你家太太还好吧?慕盈边走边问。
这几日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刚刚还把自己锁在房里头,又找不到少爷,只好厚着脸请您过来。
慕盈挑眉冷笑,说:你家少爷真不是个东西。
张妈不敢应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引路。
小客厅里灯光昏暗,留声机里传出轻缓而忧伤的歌曲,颜碧竹着一身碧绿旗袍,慢慢地向蒋江走来。
他弹去了香烟头上的一段惨白色的长灰,颓然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似乎忧哀压住了他的舌头。
这个许宪倒是个少年英雄,略施小计就把孙程志手下的大将曹荀给扣住。
蒋江把眼光移到颜碧竹脸上,她正捏着一张新闻纸细心地读着,嘴角上停留住个嘉许的笑容。
自许宪上任以来,不知有多少人物落在他手中。
蒋江把香烟扔在烟灰缸里,起身拿过颜碧竹手中的新闻纸。
曹荀此番被捉,孙程志便如同断了一臂。
倘若骆舟再有不测,上海局势定然不稳。
颜碧竹接口道。
不错,我也要趁早铺好后路。
蒋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醒过神来。
可孙程志到底是你的拜把兄弟,你就不怕。
颜碧竹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蒋江捏住她的下颚,笑说:别说他只是我的拜把兄弟,就算是亲兄弟,大难临头,也只好各顾各了。
嗤嗤,多么无情的人啊。
颜碧竹摇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