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复看了几张画,情不自禁地笑道:这个雪梅,真是挖空心思想点子,这要动多少脑子,花多少时间?不好好学习,把精力用在这上面,回来我要好好整整她。
最后,我才看下面的信。
这次信却写得很简单,不象过去像小桥流水,滔滔不绝。
这回只写了两件事,一件事说他们实习所在地的许多大学都乱了,学生不上课上街游行。
二是她们实习的厂里也比较乱,到处都贴大字报,他们实习的学生吵着要回校闹革命,带队老师请示学校领导,同意提前回校。
她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她说她不是回校闹革命,她是想我,要见我。
她要我不要接她,学校派大客车去接,星期六下午到校。
她把东西放下,就直接到我在厂里的宿舍去,不从嫂嫂那里过了,要我在家等她。
此信虽然很短,可就像看她画的画一样,令我兴奋不已,因为我的雪梅马上就回来了。
我算了一下,今天是星期四,明天星期五,后天,我就能见到她了,我看着案头的时钟,希望它转得快快的。
第二天上班,我埋着头抓紧编稿。
在当时的情况下,报纸已经很难办了,因为###已经改组,办报的指导思想很难把握。
报社研究,除了文艺版外,其它版都新华社通稿。
而我的文艺版也只编歌颂党、歌颂**、歌颂社会主义的内容。
所以,我只挑选这方面的稿件进行编辑,编好后再请婉云帮我把关,防止出错。
因为省报一位文艺编辑帮助作者改了一诗,被大学生们曲解,说是影射什么什么的,这个编辑在学生的强烈要求下,被停职检查。
所以,总编宁欣然反复要求我们每编一篇稿子,都要反复推敲,慎之又慎,不要给他添麻烦。
我和婉云正在集中精力编稿,汪明从印刷厂拿校样回来,气喘吁吁地叫道:喂!喂!告诉你们一个特大消息!婉云回过头来,问:什么特大消息?看你跑得一身汗!汪明伸手从洗脸架上扯下毛巾,边擦汗边说:好多大学生在街上游行、喊口号,把黄河大道都堵塞了。
都是哪些大学?我关心地问。
主要想听听是否有雪梅所在的江汉大学,不过又一想,即使有江汉大学,雪梅也不会在,她明天才回来,故我也就放心了。
有长江银大、长江工大、长江师大、长江农大等等,浩浩荡荡往省委那头去。
汪明说,我只站在人行道旁看一会,我怕你们急着要看校样,就跑回来了。
他们都喊些什么口号?婉云问。
汪明想了想说:什么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打倒反动学术权威等等,我记不清了。
婉云说:这些口号都是从人民日报社论上摘下来的,没有什么新东西。
噢,还有两条。
汪明又说,一条是把工作组从学校驱逐出去,同学们联合起来。
四月份的时候,省委从省直抽了一些厅局长带队去大学做学生的思想工作。
我们团省委的马书记和邹副书记是去银大和工大的,因此我说:这样下去,马书记和邹书记在大学也呆不住了。
那也不一定。
婉云说,工作组是省委派的,不是学生喊几声口号就撤了,得省委定。
这倒是。
管他呢!谁是走资派,谁是牛鬼蛇神,谁是反动权威,我也搞不清楚,不碍咱的事。
我说,汪明,你把文艺版校样给我。
婉云笑着对我说:文化革命刚开始时,你就说不碍你的事,不愿参加,可是后来你不但参加了,还当了文革领导组成员,还主持批斗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