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你就认罪了,你这也太胡闹了吧。
麻六一脸不认同,咱们在外面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
你不要以为我家大人初来济南府,你就能胡扯鬼扯的骗人。
张氏摇头道:民妇真的没有。
你说一说经过。
宋宁道,将你的部分,说清楚。
张氏见宋宁愿意听她说话,顿时打起精神:那天吃晚饭,我和我夫君确实吵嘴了。
起因是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莱芜定居,这事其实他已经和我提了三次了。
我不想跟他去莱芜,我们住在这里多好。
我离我娘家近,我娘还说,等我有孩子,她还能常来给我带一带孩子,毕竟我哥哥嫂嫂的孩子长大了,我弟弟年纪还小还在读书。
可我夫君觉得,他父亲年纪大了,两个孩子也要人照顾,他不在身边,就是不孝。
我也没有不同意他一双儿女到济南来。
我会孝敬公爹,待他一双儿女如己出般,可夫君就是不同意,还说我固执。
但我们也就争了一下,他摔了个茶盅,觉得自己过分了,眼里还有歉意。
他虽没道歉,但也没有继续吵,当时说他出去找朋友说事,晚上不回来了。
我真当他不回来了,晚上洗漱过后就上床休息了,一夜无话,第二天起床我就去买菜了。
如果你不是凶手,那隔壁杀人、分尸声音那么大,你都没有听见?乌宪问她。
我没有,我连……我连血腥味都没有闻到。
你、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闻到。
乌宪凝眉:合着,你一点事情没有,被人陷害了?张氏点头:真的,我没有骗你们。
乌宪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我都不信,在你隔壁杀人分尸、血腥味那么浓,正常人总会有察觉的。
难怪你会被定为凶手了。
张氏急的眼睛都红了,看着宋宁:大人,您信民妇吗,民妇……民妇百口莫辩。
夫君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当时周三爷问我,如果我不是凶手,那么凶手是谁。
我、我不知道,连我都觉得我都是凶手。
张氏道。
不过民妇家院子大,常常只有民妇和苏妈妈在家,其实如果有人真翻墙进来,民妇也是不知道的。
那你就没觉得一点异样?宋宁问道。
张氏想了想,摇头道:还真的没有。
又道,我那几天风寒,算不算?年后下雪,我早上起来穿的少了,所以一直风寒没好,闻不着气味。
这可能也是我没有闻到血腥气的原因。
宋宁微微颔首。
杨长更将存着的所有凶器以及证据都取来。
在地上一字排开。
一把斧头、剁骨刀、剔骨刀、榔头、还有一件带着喷溅血迹女人衣服,和一双鞋。
宋宁抖开衣服,是一件驼红滚银边的褙子,被子上有非常明显的喷溅血迹,还有一条裙子,裙摆上既有喷溅的血点也有浸染的血块,因为和尸体一起埋过土里,所以还有些泥土。
鞋底也是,有泥土、血迹,鞋面上也有喷溅和浸染。
这些都是你的?宋宁问张氏。
张氏绝望地点头:是、是民妇白天穿的衣服,晚上睡觉我洗澡后,就放在了房门口的屏风上,准备早上洗了。
但早上我起来后,我没有看到衣服,就没有想到它不见了,于是收拾了一番就出门。
这些工具也是你家的?张氏点头。
大人真的不是民妇,求求您相信民妇。
张氏哭着道。
宋宁继续翻看裙子,牵着袖子看了几遍,凝眉道:你真的想不到,死者和谁有仇吗?想不到,夫君的朋友我只见过两位位。
他说他在济南府认识的人不多,主要来往的朋友都在保定和通州几处。
在济南只有两位朋友,偶尔有走动。
那两位朋友叫什么?肖凌和、和苏强,肖官人分家后得了一些钱,他做的生意比较多,盐引也做,苏官人现在开了一间绣坊,货都是苏州织造来的伤好的丝缎,民妇家里有一个台屏就是在他的绣坊买的,花了七两银子呢。
济南府还真小啊。
宋宁看向宋元时,记得吗?宋元时颔首:查账的二位。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
宋宁放了衣服,对老童道,去打听打听,把两个人带来。
老童应道:小人认识的。
说着去找肖凌和苏强。
宋宁拿着衣裙若有所思。
有问题吗?乌宪凑上来,也学着她打量,宋宁道,没什么,都是一些没什么根据不能拿出来议论的猜想。
她说着,忽然招手喊啸天:来闻闻。
啸天上前来,嗅衣服。
这衣服,谁的?啸天看着她,不懂意思。
这衣服上除了血腥外,还有什么气味,你闻一闻,能不能通过这个气味,找到这件事衣服的主人?啸天:汪汪!宋宁将衣服重新给他闻,啸天闻了了又闻,又嗅着鼻子走到张氏身边使劲嗅鼻子。
是怀疑,但不能确定。
一是衣服血腥气太浓,而是张氏在牢中已关了半个月,一身狼狈异味。
对于没有训练过的啸天来说,不容易判断。
厉害,加鸡腿!宋宁道。
我、我也要。
鲁苗苗也跑上来,我鼻子也好。
说着,捧着衣服一直嗅,然后又凑到张氏身边嗅鼻子。
张氏吓的直躲。
宋宁将鲁苗苗拖回来。
你、你要给我加鸡腿。
加加加!宋宁让他坐回去。
鲁苗苗喜滋滋回去坐着。
宋宁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啸天也学着宋宁瞪了一眼鲁苗苗。
我捶你。
鲁苗苗道。
啸天:汪汪!宋宁重新看向张氏,问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如果你的夫君没有仇人,那么,你有没有?张氏惊恐地看着她:民妇?她想了想,神色难定。
大家也都看着她,沈闻余颔首道:换个方向思考有道理,如果张氏不是凶手,那么这一切设计的也太精妙了。
踩了泥土的鞋子,喷溅血迹的衣服处处都证明着,她就是杀吴启坤的凶手。
你查看她卧室的门吗?沈闻余问宋宁。
查了,门栓有细微的痕迹,但不足以被确认。
宋宁道。
是初秋。
张氏仰头看着宋宁,惊骇不定地道,初秋她、她一直恨我改嫁。
宋宁不解。
初秋是夫君、是我前一任夫君的表妹,她自小喜欢我夫君,但我夫君只将她当做妹妹。
我和夫君成亲的那天,她出嫁做姑子了。
我去年改嫁的时候,她下山来,故意……故意光着头在我的喜堂里走了一遍,还、还诵经来着,被我爹娘轰出去了。
宋宁愕然,这位初秋的脾气还真的是倔啊。
她在哪里出嫁?就在竹影庵出家,我娘家婶婶去的时候,还见过她一回,就坐在宝殿里敲木鱼。
那个庵庙里姑子不多,平日不少香客去求子。
宋宁看向杨长更。
出东门,在东北角上的七风山的山脚凹里,庙不大,但是个正经的庵。
杨长更给她解释。
宋宁颔首对杨长更道:你走一趟,将这位出家的秋初姑子请来。
是!杨长更去七风山。
后来没有见过她了吗?宋宁问张氏。
张氏摇头:后来没有见过。
宋宁没有再问。
肖凌和苏强被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肖凌冲着宋宁行大礼,道:学生给大人请安。
苏强没什么态度,敷衍地应付了一下。
也没多久,咱们又见面了。
宋宁没请他们坐,公房太小了,她都没坐。
苏强问道:不知找小人过来有什么吩咐。
为了你们的朋友吴启坤的死。
宋宁含笑道,你二人拆了吗?肖凌应是,道:他要折算我三两千,分三次还清。
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是你仗势欺人不要脸,钱投进来岂有全部撤走的道理。
苏强道。
你要是亏钱了,我当然就认了这损失,可你并没有,且还做假账,我为什么要认栽?我没有告你欺诈,已经是便宜你了。
肖凌道。
苏强哼了一声没说话。
今天不说你们的事,你们都认识吴启坤?肖凌点头:他是莱芜人,去年下半年他弄了两张短引一张长引,卖了一张长引给我,但去拿货的路上被人抢了,回来后找他说此事,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
他为人很不错,很够意思。
盐引分长引和短引。
长引是一年期限,在盐场领取了盐后可以销往外地。
短引则是一季期限,且只能在本地买卖。
苏强也点了头:我不做这些,但和他偶有走动,他性格温和,算是个能结交的人。
你们可知道,他和什么人有纠纷?肖凌摇了摇头:这个不知道,他在济南府走的近的,大概也只有我和苏强,毕竟他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且还常去外地。
嗯。
苏强也点头,他不像是惹事的人,所以听到他被人杀了,我们都很惊讶。
苏强说着,余光瞥了一眼张氏。
张氏也看了他一眼,垂了眉眼。
你们认识?乌宪突然问道,看你们眉来眼去。
苏强脸色一变。
宋宁失笑,她还在想怎么委婉问两人,乌宪就直接了当问了,省事。
她要向乌宪学习。
她就是太委婉含蓄了。
认识,我、我在改嫁以前就认识他了,他和……和死去的前一任夫君也是朋友。
张氏道,他还来家里吃过饭。
算起来,也有七八年了。
苏强板着脸没有说话。
乌宪嗅鼻子,一副打探消息的兴奋表情:我怎么闻见了,不一样的气味。
你不要乱闻。
苏强回他,我不可能和她有什么事。
张氏的脸腾一下红了。
大家都面色古怪。
肖凌觉得奇怪:大人,您、您是要重查这个案子吗?嗯。
有疑点吗?肖凌问道,张氏不是凶手?宋宁回道:还不清楚,我只是了解案情,所以请你们来聊一聊。
肖凌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要想查吴启坤的事,找谁,他要做买卖吧,他的盐引从哪里拿,盐又是怎么个销路?肖凌回道:盐引来路我不知道,但他主要高价卖盐引,他自己也会留上一张,卖的话都是他爹在做。
他爹在莱芜?宋宁对老童和乔四道,不远,你们走一趟将人请来。
乔四应是。
宋宁看着苏强,忽然问道:张氏说,当天晚上吴启坤负气离开时,说是去见朋友,晚上不回家。
这朋友,莫不是你二位?这一点,在卷宗没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