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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破灭希望

2025-03-21 22:57:57

我帮你一起捡柴。

宋宁捡起一根柴,放在他的篓子里,随口问道,你认识祝琳琅吗?钟青面色一变,道:不认识。

说完又想到什么:大人是七品的官袍……您是推官?知府衙门里,能穿七品官袍又出来办事的官,就只有推官了。

而且,他近期也听香客提起过,济南府来了一位很厉害的宋大人。

宋宁颔首。

济南府新任推官宋大人。

钟青想到什么,惊讶地道,您、您为什么问祝琳琅?这个年轻人敏感又聪明。

宋宁捡起一截树枝,和他说话:我们一边捡柴一边说。

哦。

钟青应了接着做事,宋宁也弯腰捡了两根,边道,上个月我办了一个案子,案子发生在一间宅子里。

钟青点头:我听说了,那个宅子我知道。

曾经是他要成亲用的宅子,他还去过。

大人是为了这个案子来找我问祝琳琅吗?钟青问停下来,强压着眼底的紧张,案子和她有关?宋宁道:我在案发的夫妻床底找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把钥匙,于是我查到了你和祝琳琅的故事。

宋宁看着他,和我说说你们的事?钟青脸色煞白,戒备地问道:大人只是好奇而已?不是单纯的好奇,还有别的事,你先和我说,等会儿我再和你说。

钟青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握着一截枯枝在手里,垂下了眼帘,道:我和她是在月老庙里认识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位姑娘惊为天人……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多。

她也酷爱读书,几乎什么书都读,有许多我都没有听过。

她说她可以送我这些书。

我不敢收,说闲书会耽误我的时间,等将来我中了皇榜,再来看她说的这些有趣的书。

她说没关系,多看书长见识。

于是隔了六天她来找我,给我带了几本她说的书。

她、她请我吃的饭……我才知道她是济南人,家境殷实。

那天他父亲其实也来了,先是偷偷观察我,后来他出来,就问我能不能入赘,做祝府的女婿。

宋宁点头:然后呢?他说、他说将来留一个儿子跟我姓。

将来、将来如若我高中入了仕途,就帮我改户籍,不让入赘的事成为我仕途的拖累,让我在同僚面前难堪。

他说如果我不同意也没关系,那就成亲后住在他买的宅子里,只要我好好对琳琅就行。

我同意了。

我什么都没有,入赘是对他对琳琅最大的报答。

后来呢?宋宁问道,为什么退亲呢?钟青抬头看向她,眼睛红红的,他攥着拳头道:他们骗我了,她在骗我。

明明说喜欢我,要和我过一辈子,可是转头就遇到了别人,将我退掉了。

我就是她买的东西,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了。

我满心欢喜期待,我要有一个家了。

他对我像儿子一样,我也愿意把他当父亲对待。

可……钟青哽咽。

你不是去她家找她理论了吗?钟青惊讶地看着她:您、您查我了?嗯。

宋宁点头,你去理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结果,为什么你留在这里?钟青问道:大人,到底是为什么您查我还问琳琅?宋宁没说话。

钟青见她不回答,他只能继续说下去。

我是六月十四的下午到他家的。

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人给我开门,我就站在院子外喊,正好碰见了从娘家回来的姚姨娘。

她让我滚,说琳琅要嫁给京城一个高官做儿媳,三品官的儿子。

人家的家世出身比我不知好多少倍。

还说就算我考上了,又怎么样。

没背景没师门的寒门学子,想要在朝廷出头头地,也是想都不要想。

还说我以色侍人,色衰爱迟。

钟青看着宋宁:大人,别的我都能忍,可她……可她和她一样都是以色侍人。

所以你就走了?不是。

我和她吵架了,但我没有走,我一直在门口等了一天,是祝爹爹出来赶走我,他让我滚,还给了我十两银子。

我问他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让我早点滚,以后不要再来找他和琳琅。

我、我没拿钱,浑浑噩噩,过了两三天到的这里。

我发誓将来一定要高中皇榜,打马过他门前。

宋宁问道:以后再没有下山过?下去过一次,钟青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下山去,才知道他一家人都搬走了。

说完,他望着宋宁:大人,到底怎么回事,您为什么来找我?给你看这个。

宋宁从乔四手里接过匣子,递给了钟青。

钟青打开,顿时惊讶地看向宋宁。

宋宁点头:案发那家的床,就是你们祝兆贵给你们准备的婚床。

在婚床的床底放着一个匣子,里面有一把钥匙。

钥匙是万通钱庄储物的钥匙。

储物柜是祝琳琅买的。

柜子里放的就是这个。

钟乔四去将匣子接过来帮他捧着。

钟青颤抖着手拿出喜帕,面上的血色刷一下消失,他又拿出那封信,读完后捏着信泪若雨下。

大人为什么给我看这个?这不过是她当时情浓时的趣味,如今,她早已是别人的妻,您给我看这些,就是在羞辱我。

钟青捂脸,捧着心口蹲在地上。

可是,济南府所有认识他们的人,以及他们的族里的人,都说祝兆贵陪着女儿到新泰,和你还有祝琳琅定居了。

什么?钟青愕然,擦了眼泪,为什么这么说,谁这么说的?所以我去新泰,去了你家再找到这里。

你明白吧,祝兆贵和祝琳琅以及整整一个祝府的人,都失踪了。

钟青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失踪了?他从六月初四开始到六月十四,这短短十天卖掉了他所有的产业甚至宅子,在六月十五天那天上午离开济南府。

卖掉产业离开?钟青摇头,不可能。

祝爹爹说将来这些产业要给琳琅还有永锋分。

他还说来新泰开一个米店,写我的名字。

他不可能卖掉产业。

宋宁微微颔首:可实际上,他很着急的将一切抛售,带着家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有什么想法?钟青摇摇欲坠,紧紧攥着喜帕:大人您……您来找我,是、是觉得祝府一家人遭了不测?宋宁点头。

钟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噎气地道:您有什么证据?没有。

我是这样怀疑的,所以才来问问你。

宋宁蹲下来看着他,你细细想一想,他家的情况。

任何的想法都可以和是说。

钟青摇着头:大人您让想一想,我、我现在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起来。

而且、而且我虽来过两回,但对他们一家人不算熟悉。

宋宁道:不着急,你想到以后就来衙门找我,我姓宋,是济南府的推官。

钟青点头,坐在地上没有起来。

沈闻余赶了上来,和宋宁低声道:他柜子里有一件残破的血衣。

应该是他的衣服,像是被人捅破的。

宋宁扬眉,回头问钟青:你六月十五离开祝府,六月十七才上山,这中间的两天你去哪里了。

我、钟青解开了自己的衣襟,我、我买了一把刀……但没有死成。

那件血衣还在我柜子里。

解开的衣襟能看得到,他肚子上的刀疤。

别做傻事,或许是本官瞎想了一气,到惊到你了。

宋宁将他扶起来,柔声道,你回去歇着,慢慢想。

钟青忽然想到一件事:大人,姚姨娘也去了吗?她也失踪了。

怎么说?有个事,本不该提的。

但如今顾不得这些君子小人可言不可言的规矩。

钟青道,就那天我在巷子里,看到了姚姨娘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就是我看到了,她可能才一点不顾忌了,上来骂我。

那个男人看着就不是本分的人。

大人,这个事有没有用?宋宁点头:有用,我会去查的。

钟青应是。

宋宁看过钟青的血衣,又坐了一会儿,和沈闻余还有乔四一起下山了。

沈闻余道:老童他们去查姚姨娘的娘家。

是个良妾,但一家人也在去年搬家了。

回到城内,宋宁并不着急回府衙:再去一趟祝府,钟青说在侧门看到姚氏和一个男子公然搂搂抱抱。

或许也有别人看到呢。

宋宁前两天就来过,祝府卖给一位姓周的开封买卖人。

宅子买到后,他让人重新修整了一番,直到年底一家人才从开封搬进来居住。

宋宁在胡同口下马,巷子口人来人往,宋宁觉得奇怪,拦着一位大叔,问道:怎么这么多人,你们干什么去?去听戏啊。

大叔笑着道,大人您不听戏吧,穿过这条巷子就的工部街上,就有两家戏院。

宋宁笑了:还真是不常听,怎么两家戏院开在一起?以前祝官人在济南府的时候,最喜欢听戏了,他出手又大方,所以好些戏班子都以祝官人请到府里为荣。

原来如此。

宋宁道,那我们也去听一听。

那人应是。

将马让乔四牵回去,宋宁和沈闻余跟着大叔去了呈家班戏园。

一个两层楼,有说书的也有唱戏的,一天早晚两出戏,晚上还有说书的。

人气很旺。

宋宁站在门口往里头瞧着,台子上的花旦正在唱着,嗓音确实很不错。

但不如齐王府戏班里的花旦。

我们去七风小梨园瞧瞧。

宋宁和沈闻余出来,往斜对面,这里的人还真是喜欢听戏啊。

有这么好听吗?她的艺术修为,还无法欣赏。

你喜欢听齐王府后院的曲儿吧。

沈闻余似笑非笑瞥她一眼,但能听曲的地方并不多,尤其是你们看到的那种。

戏园子则普通很多。

两人去了另外一家,比呈家班的戏园子还要热闹,上面有小孩子正在玩杂耍。

里面吆喝声不断。

算了,回去吧。

宋宁退出来,两人回了衙门。

宋宁将祝府案子目前所有的信息都整理了一遍。

下午老童和杨长更回来了。

两个人风尘仆仆,宋宁给他们倒茶递过去,道:辛苦了,是跑了好几个地方?是。

本来姚氏就是姚家村的,但是我们去了以后才知道,姚氏的哥哥嫂嫂还有她爹娘在去年五月底就搬走了。

家里的田产在三月的时候就挂着牙行售卖,四月的卖干净,五月底走的。

宋元时问道:搬去哪里了?有的说去海丰、有的说在滨州的蒲台看到他们。

于是我们就两个地方都去了。

找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