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傲琇道:宋大人,事情和您说了,还请您明天以前不要说出去。
四天前,就太后来的那天,我父亲戍时正下衙。
那天也正是巧了,平时他身边都有两个随从跟着,轿夫就在后衙侧门等着,那天两个小厮,一个腹泻没跟着,另一个当时回去取东西了。
我父亲就一个人离开公房去侧门口坐轿子。
也就半盏茶的脚程而已。
轿夫在外面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回去取的小厮旺茂回来,在门边看到了一鞋还有一顶官帽,他急匆匆和两个轿夫核对,两边一对都没看到我父亲。
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旺茂将衙门都找了一遍,可什么都没有。
轿夫则回来喊的我们,我们赶到后也找了,但是没有找到。
第二天早上,在我院子里看到了一封信,王傲琇没将信拿出来,接着对宋宁口述,信中说不许报官,否则立刻杀了我父亲。
宋大人,我们并不是不报官,而是不敢报。
但我们不能不找吧,于是商议过后,去找了隆兴达。
他们不许报官,可没有说不可以报隆兴达。
这几天我们和隆兴达一起,城里城外都找了。
明天中午是最后的期限。
明天中午我们要将二十万两不记名的银票用黑布包好,放在城东土地庙的门口,用石头压着。
他们拿到钱以后,就会告诉他们,我父亲在哪里。
一旦他们有兄弟被抓或者发现是个陷阱,就立刻杀了我父亲。
王傲琇说完,看着宋宁道:宋大人,过程就是这样。
宋大人不要插手此事,要是让绑匪知道了,杀了我父亲怎么办?王傲琇道。
宋宁轻锁眉头。
宋大人莫不是一意孤行不顾王大人死活,要插手这个绑架的案子吧?程之望着他。
王家的人都看着宋宁,面色很紧张。
留下的帽子和鞋子、送来的勒索信和物件,拿来本官看看。
宋宁道。
王家人的脸都垮了下来。
宋大人,对方不让我们报官,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要是因为你,我父亲有了差池,你担不了这个责任。
王傲琇道。
王傲琇的弟弟王傲瑾也跟着附和:宋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个绑架案,我们愿意拿钱,保我父亲平安。
王家是商贾出身,王夫人的娘家也是富甲一方,所以拿二十万两出来,还真是不算是吃力。
行吧。
宋宁起身,目光扫了大家一眼,看在我和王大人是同僚的份上,祝你们顺利。
如果不顺利呢,也欢迎各位来求我。
啊,到时候案牍费就很高了。
宋宁负手出去,王夫人倒不想得罪她,因为她亲眼看到了太后是如何捧杨氏的。
杨氏不过是宋世安在外面认的一个干娘而已。
如果遇到困难,我们再去求宋大人。
王夫人道。
宋宁挥了挥手,道:告辞了。
宋宁一走,花厅里也不知是谁冷笑了一声,程之道:此事非同小可,也不知谁传到他的耳中,要是让绑匪知道了,就麻烦了。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还是接着商量明天送赎金的事情吧。
王傲瑾和大家道。
程之朝侧门那边看去,心里相当的痛快。
认识宋宁这么长,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宋宁吃亏。
吃亏就对了,这里可是二品大员的府邸,不是你一个小小七品能撒泼发威的地方。
程之道,且等着王大人回来,怎么收拾你。
宋宁回家,本来想找赵熠跑步,顺便给他针灸,但还是自己决定先试一试,扎了几针,居然就早早睡了,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继续拍门,拖着赵熠起来跑步。
赵熠垮着脸看着她,问道:昨晚怎么没有来?王爷,我寻着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昨天晚上我试了试,效果显著,今晚给你试。
宋宁道。
赵熠笑了:这么说,你昨晚出去是为了我?那是,王爷您要知道,微臣对您有多好。
宋宁道,快,跑步去,不要微臣的良苦用心。
赵熠笑盈盈换了衣服,两个人跑了半个时辰回来,又在院子里打拳。
太后娘娘今天走吗?嗯。
赵熠道,等起了就应该回去了。
宋宁问道:是回京城吗?赵熠擦着汗:不清楚,这种事没有人能给她做主。
他认为太后会去游玩。
我回去沐浴。
赵熠要回去。
宋宁吃过早饭,太后娘娘起驾回京了。
宋宁跟着赵熠一起送太后,太后掀了帘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放了帘子。
宋宁没懂她这一眼的意思,索性也不去深究。
济南府内百官也相送到城外,待车马走远,才回来。
怎么王大人没有来?有人没看见王福贤,不由奇怪。
王大人出差去了,今天没有回来。
有人回答。
不知情的,这事儿就算是得到了解释,知道的,就觉得奇怪,王大人出差基本就是回京了,可是这几天根本没与听到王福贤离开济南府的话。
干什么去了,遮遮掩掩连送太后娘娘都不来。
大家议论着,散了各自回各自的衙门。
宋宁和大家一起去了衙门,因为马三通离开了,北平路这边顿时冷清了不少,就连成天叽叽喳喳的乌宪也不在。
就连麻六几人也都领了牌子出去干活。
你不去做事?赵熠看着她,就算不办案,书院也不去一趟?宋元时也好奇地看着她:是在等什么人吗?在等王福贤他家的人。
宋宁将王福贤被绑架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赵熠冷笑:还奇怪他有狗胆没有来送太后。
原来生死未卜。
宋元时问道:你确定他们交了赎金救不回来人吗?我认为他们救不回。
宋宁道:正常绑架案,岂能给他们这么长时间找人。
在明知他们家能轻易拿出二十万两的前提下,还给了充足的时间。
唯二两种解释。
一是绑匪认定就算给他们时间,他们也找不到人质在哪里。
二则是,这一次二十万两不过是一次试探,他们拿到钱以后,还会继续来要钱。
宋元时笑了起来:所以你决定今天等王家人来?嗯。
等他们痛哭流涕,跪在我面前求我。
那一起等吧,说不定山东布政使司要换人了。
赵熠道,我想一想,需不需要活动一番。
宋宁和宋元时都惊讶地看着赵熠。
王爷准备玩朝政了吗?宋宁惊喜地道,您这是打算做一个真正的王爷了吗?赵熠白了她一眼,道:我何时不是真正的王爷?王爷是想经营济南府吗?宋元时问道。
但经营济南府的话,也不至于说出山东布政使司任免的事情。
他这是想经营山东。
等这位王福贤死了,再讨论经营的事,否则还要多做事情。
赵熠轻描淡写地道。
宋宁冲着赵熠竖起个大拇指,道:王爷厉害!赵熠回她:客气。
三个人闲聊,中午吃过午饭,郑红申邀请宋宁去开午会,宋宁没去,宋元时回来说,主要是太后娘娘来去的事情,以及女子书院的事。
午时,王家果然来人了。
是王夫人带着一个婆子从门口进来,看见宋宁脸色很尴尬,冲着宋宁道:宋大人料事如神,赎金交了但是我家老爷没有回来。
不但如此,对方还留下了一封信,让我们再准备五十万两,今天半夜依旧放在城外的土地庙。
拿二十万两,又继续索要五十万两。
您家拿不出五十万两了吗?宋宁出去,问道。
王夫人哀求地看着宋宁,道:五十万要拿我得写信回娘家,但是肯定来不及,而且……这会不会是个无底洞?还有,他们留下的那封信,里面有我家老爷的一缕头发,这已经是第二缕头发了,我怕他们对我家老爷不利。
也不知道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觉睡,有没有被人打。
总之多拖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夫人能不能告诉我,最初收到说不要报官的信件时,你们为什么没有报官,却又决定去报隆兴达?宋宁问她。
王夫人以为她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话,觉得作为官员家属,居然不信官府而去报隆兴达。
确实是因为隆兴达不是官府,我们需要别人帮忙,但又不违背了他们的意思。
我家傲瑾说,这算是钻空子,不算违反了他们的旨意。
宋宁微微颔首,道:本官要考虑一下,毕竟……她话没说完,就看到王夫人身体晃了晃,眼睛翻了一下,人直挺挺地往后栽倒。
夫人。
她带来的婆子匆忙拽住了她的胳膊,才没让她栽倒,宋宁过去帮忙扶住了王夫人。
王夫人靠在婆子身上,滑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