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蠢,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让你赌钱你就赌钱,让你绑架你就绑架,你怪得了谁?你这样的人,我不骗你,早晚你也会被被人骗。
王傲瑾摔在了地上,吼道:别人不会骗我,只有你这个狗东西,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他做出这种蠢事,这辈子肯定是不能科考了,他父亲和哥哥还有母亲都不会原谅他的。
他以后在家和在这世上都没有立足之地。
傲瑾,你不要做糊涂事!王傲琇上去将弟弟扯开,喝道,你要是杀了他,你就是一错再错。
你就是真的愚蠢!王傲瑾哭喊道:哥,我真的太蠢了,我听信了别人的话,我犯下了弥天大错!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你不是说你不赌钱了吗?王傲琇是知道弟弟赌钱的,但是去年下半年他就发誓说以后不赌钱,此后也确实没有再和他以及家里要过钱。
他们都以为他不再赌钱了,谁知道今天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去年上半年,旺茂带我去赌坊,我一开始赢了不少钱,这些您和爹都知道。
王傲瑾道,后来就一直输一直输,我自己也害怕的。
再后来我也不想赌钱了,可谁知道……谁知道他旺茂告诉我,他认识一个钱庄,可以拿到最低的利息,借钱给我,我、我就去了,第一天只借了一百两,后来就……就越来越多,滚雪球一样滚到了五万多两。
直到这个月,我已经欠了快十万两了,我实在还不上,我想找你还去找爹,我甚至……甚至去爹的衙门里偷。
宋宁插话,亮出来个筹码:哦,这个难道是你偷东西的时候掉的吗?王傲瑾看着宋宁,面色沉了沉,道:应该是。
你居然找到了这个?宋宁道:巧合而已,这个筹码也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通过它查到了你的动机。
你因为一个筹码,而查到了我绑架父亲的动机?王傲瑾问道。
宋宁颔首。
讽刺,太讽刺了。
王傲瑾看着她,要是你在路上没有看到旺茂,你会不会跟着来我们家,管这件事?宋宁颔首:应该会,因为你和王夫人在牡丹园哭,我也是心存疑虑的,总会来问一问。
王傲瑾讥讽地笑着:原来如此。
又道,是我运气不好。
你运气不好?宋宁否定道,你可以问一问你请到的三位合谋绑匪,问一问旺茂,是你运气不好遇到本官,还是你脑子不好,结局早就注定?王傲瑾看向旺茂,质问道:什么意思?旺茂回道:我们拿不拿到钱都不会留王大人性命。
他们在抓走王福贤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给他喝过水吃过东西,只要再过两日,王福贤必死无疑。
狗杂种!王傲瑾一下子将旺茂扑倒在地,我和你拼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
王傲琇上去拉弟弟起来,喊着道:你清醒一点,你要害死自己害死父亲害死我们吗?说着抽了王傲瑾一个耳光。
堂堂布政使的儿子,赌钱借利钱还绑架父亲杀害同谋……这个名声,没有人背的动。
王傲瑾坐在了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旺茂擦了嘴角的血,抬头看向宋宁:宋大人、如果你没有碰到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快就怀疑了?是啊。
宋宁道,如果你鞋子没有那么多泥巴、没有枯叶、没有撒一个拙劣的谎言……但没有如果,结果就是你们的局破了。
旺茂耷拉了脑袋。
他们沾沾自喜自信满满的局,却被人那么轻易就看穿了。
大人,审问清楚了。
杨长更从外面进来,回道,三个绑匪都是赌坊里的人,他们招认是和赌坊里一起做的局,这事儿他们经常做,失手还是头一次。
去找汪玫调兵,连夜把这个赌坊抄了。
赵熠道,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汪玫是都指挥使司。
虽说杀鸡用了牛刀,但下令的人是齐王,就是合理的。
杨长更应是。
旺茂惊讶地看和赵熠。
还有什么要招的?宋宁对旺茂道,一起说了吧。
旺茂摇了摇头道:小人知道的都招了。
招了吗?宋宁问道,这一次做的这个局,就你们几个人吗?旺茂点了点头,迅速道:没有别人了。
他说完,王傲瑾惊恐地看着宋宁:还有谁?还有人一起吗?王傲琇也不敢置信,宋大人,这、这里头还有谁?宋宁耸肩,道:问你弟弟呢,还有谁。
王傲瑾摇头,显然不知道还有谁,他看着宋宁又用质问的目光盯着旺茂:你说,还有谁?没有人了,只有我们。
旺茂回道。
程之受不住,也待不下去,只要再停留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被人羞辱了。
他叉手道:各位,这个案子既然查问清楚了,那我就告辞了。
你站住!王傲琇忽然站起来,抓住了程之的衣领,是不是你,你和旺茂合谋害傲瑾和我父亲?程之隐怒,咬着牙道:大公子,请你说话尊重点,我是你们请来帮忙调查的。
调查?王傲琇质问道,你查到什么了?你居然有脸说你调查?我原本还认为绑架案本来也没什么别的说法,一直听着你的安排,可宋大人来了就迅速将事情查清楚了。
你也是多年的老手,你居然什么不都不知道?你昨天还说宋大人是不是合谋。
所以你现在说自己不是同谋,我不相信。
王傲琇抓着程之不让他走,又对宋宁道,宋大人,他肯定就是另外一个合谋的人!宋宁似笑非笑地望着程之。
程之看着她,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这是他迄今为止受到的最大的侮辱的,尤其是这个侮辱还不是多方故意为之。
他一把将王傲琇推开,怒喝道:我不是什么合谋的人,你清醒一点。
你就是。
王傲琇喊道。
程之指着王傲琇,整个人都站不住了,宋宁咳嗽了一声,终于出声,对牛淳艺道:都是熟人,牛大人,你快劝一劝吧。
这个衙堂内,跟着来的所有人中,牛淳艺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了。
他这个堂堂提刑司衙门的人,站在这里,既没有被人截胡领功的羞辱,也没有救出当事人的兴奋。
他从头到尾都是最冷静的那个人,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
宋大人说的是。
牛淳艺劝王傲琇,隆兴达的人确实是你们请来的,他们没查清楚案子,也是他们能力不行,你不能因此往他们脑袋上扣这样的帽子。
也确实,他如果能力可以的话,也不会被宋大人从理刑馆踢出去了。
说到底,也是你们请人不认真罢了。
程之恶狠狠地看向牛淳艺,道:牛大人在此刻以前说的话也都不是这样的意思。
程之,我在为你解释,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是牛大人你的态度暧昧吧。
牛淳艺指着他:你岂有此理。
好了好了,让牛大人劝架,反倒是牛大人你自己吵起来了。
宋宁负手走了几步,看着牛淳艺,牛大人为什么知道这个案子,谁请你的?牛淳艺道:当然是二公子。
但本官不知道二公子参与其中,纯粹是想结交王大人而已。
宋宁转过来问道:王傲瑾,谁让你找牛淳艺的?王傲瑾露出惊讶之色,抬手指向旺茂。
宋宁微微点头:那这个圈就算是圆回来了。
旺茂和牛大人一起做的局,等局成了再反请牛大人来控局,为了迷惑王傲琇,所以又请了隆兴达。
考虑的很周到了。
这么所有人都是同谋?程之看向这一屋子的人,这几天,他们几个人还坐在一张桌子上商谈如何寻人和营救。
谁能想得到,他认为是同伴的人,其实全部是敌人。
可笑!程之指着一行人,可笑,太可笑了。
奇耻大辱,他的目光扫过一圈,又落在了宋宁身上,随即笑了起来:行,行,好的很!说着,拂袖就走了。
后期有口供核实,还需要你们来理刑馆。
宋宁交代程之随行的同伴。
他的同伴应是,也跟着走了。
牛大人,本来真的不知道您也在列,但我一查,您和王家也没什么交情,怎么就隔了衙门忙前忙后。
总不能想靠着王大人升职吧?后来一查,巧了,您有个同乡一直外放在广东做布政使司,想回来离京城近一些,这山东的位置就极好。
王大人不让位置,他就进不来,于是您就默认了这个局,您虽是做的不多,可您出的主意狠啊。
牛淳艺脸色变了。
宋宁忽然问旺茂:要王大人命的不是你们吧,无冤无仇的,拿钱就结束了。
旺茂不敢说话。
那要王大人命的人,就只有牛大人了。
宋宁看向牛淳艺:牛大人,你好狠啊。
你、你、你怎么想到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