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余拿出验尸格目,翻了两页,上面是他记录的案件查验过程。
胡府连同胡清远在内,一共有七人。
昨晚,胡清远和学生相约到翠山赏月,住在娄府的别院中。
他和我一起到的府中,我已经遣人去翠山别院核实。
宋宁记得,昨天她到时,胡清远说与人有约要出门。
原来是去翠山了。
也对,昨天是秋闱最后一天,他那么多学生,想必是要庆祝一番。
除了胡清远外,府中一位王姓厨娘不住府里,其他都在。
但据云燕所言,晚饭过后罗觅云说身体不适回房休息,她就再没有见过她。
其他人也说没有见过她。
稍后我准备再去细问一遍。
宋宁点头:那我和你一起去。
沈闻余点头,又问她:你刚才除了裙子外,还在找什么?宋宁和他并肩往外走,鲁苗苗在小径上,冲着宋宁挥手道:宋主任,我去院子里玩。
小心些,去吧。
鲁苗苗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宋宁和沈闻余解释了她要找的那本厨艺书:昨天罗二小姐很在意这本书,但现在却不见了,我有点在意。
我让人注意这本书。
沈闻余说完,段毅从后面追上来,……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没有罗二小姐换下来的衣服,也没有疑似第一杀人现场的地方。
会不会……段毅忽然忽然转过来问宋宁,会不会第一现场根本不在胡府?宋宁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段毅又道:但我有个疑问。
宋宁和沈闻余都看着他。
我怎么有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心虚感,段毅难得红了脸,挠了挠头道,凶手为什么要移尸,还将死者的衣服换掉,放在她姐姐的房间,甚至摆放的姿势都是一模一样?!宋宁没有说话,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凉亭里,正在哭着说话的云燕和苏墨如。
沈闻余沉默了一刻,回段毅的道:我认为两起案件,凶手是一个人。
我也这么觉得,两起案件有两个共同点,就是死者同样被勒死,同样现场被收拾过。
段毅道。
三个共同点。
宋宁视线落在凉亭里,她们都住在这里。
段毅指着她道:你这不是废话嘛……说着微顿,迟钝的想明白了其中联系,有、有道理!宋宁抬脚往亭子去。
你搜查时留意一本厨艺的书。
沈闻余将宋宁方才和他解释有关书的事说了一遍,段毅点头应是,望着进了亭子负手而立的宋宁,挤了挤沈闻余,小沈爷,你觉不觉得她有股子气势?沈闻余扬眉看着段毅,段毅道:我有点怵她,觉得她脾气不好,惹毛了她会和你至死方休。
你为何要惹恼她?沈闻余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
亭子里,宋宁正在说罗瑟的画:昨天二小姐给我看了一副,罗大小姐的画很不错。
当然!她素有才女之名,并非浪得虚名。
云燕一边扶着哭着的苏墨如,一边回宋宁的话。
宋宁应是,问道:有个比较失礼的问题,若二位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你请。
云燕道。
苏墨如也停了哭,戒备地看着她。
二位小姐以及罗大小姐,其实都已过了婚嫁的年纪,您几位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吗?宋宁问道。
云燕面色微怔,苏墨如冲着她一瞪眼,道:你怎么说话的呢?你也是女子,这种话随随便便就能问出口的吗?苏墨如说着,反手扶着云燕,师姐不要生气,就当她胡言乱语便是。
云燕抿唇笑了笑,当做回应了。
你走吧,这里有衙门的差役,也有马先生,我们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
苏墨如道。
宋宁浅笑和苏墨如道:苏小姐并不了解我,却如此抵触我,为何?我只是不喜明明什么都不会,却偏要装作什么都懂的人。
苏墨如道。
我倒觉得,你也是因为我是女子,生出抵触心思。
有的事,男子能做女子当然也能做,谁的能力好,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苏墨如一怔,瞪眼看她,她分明就是暗讽她肤浅。
她气的不得了。
告辞。
宋宁不和不讲理的人争吵,她转身要走,就在这时,亭子外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宋宁回头去看,就看见两位小姐模样的女子,由七八个丫鬟簇拥着过来。
领前的女子穿着芙蓉色的广袖褙子,外面罩着一件淡紫色烟纱的纱衣,容长脸,眉若远山眸似秋水,娉娉袅袅走过来,如弱风扶柳有一种脱尘的美。
在她身侧的女子,则正好相反,生的浓眉大眼肩宽背厚,个子也很高,两人一对比,壮的更壮弱的便似那树梢的风。
云师姐,如师姐。
走在前面的女子一开口,声音也是极娇柔的,我早上听到觅云的事,真真儿吓了一跳,好好的人怎么会……说着,一边用帕子压着眼角的,一边从宋宁身边飘过去,扶着苏墨如,真是心疼。
蕊师妹。
苏墨如也陪着她,两个人就抱着一起哭了起来。
宋宁没急着走,打量着这位蕊师妹的背影,若有所思。
蕊……窦蕊?原来是知府千金窦蕊,那……宋宁转头看着和她一般高的另外一位小姐,那这位就是余荣的千金,余淑清了?阆中城中最显贵的两位小姐。
那边在哭,余淑清则盯着宋宁,蹙眉问道:脸上有胎纹,你是谁?在下宋宁,衙门快手。
宋宁微微颔首算打了招呼,余淑清听着却一声惊叫,喊道,你就是和我爹打赌,赢他五百两银子,让他被全城笑话的那个仵作?宋宁浅笑道:余舅爷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被骗,不过是我帮他的忙,他付给我酬劳罢了。
骗鬼去吧,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余淑清指着她喊道,三水、四水,把她给我拿下!她话落,随着她的两个同样膀大腰圆的丫头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