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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一个冬天

2025-03-21 23:02:25

信到济南时,济南下了第二场大雪,一夜未停。

宋宁跑步回来,头发都冻成了冰柱子。

十月就冷成这样。

宋宁都不想打拳了,换了衣服缩在炕上,白娇娇给她端燕窝来,也坐在她对面,小声道,阆中没有这么冷吗?宋宁点头:阆中?她想了想,没有这么冷。

她没在阆中过冬。

去年十月的时候她已经到京城了。

阿宁阿宁。

白娇娇小声问道,你说我过年能去平凉找余余吗?宋宁正喝燕窝,闻言停下来看着她:不行!为什么!白娇娇哼了一声,说好的同意我两个月去一次,你们说话都不算话。

宋宁劝着道:越入汉人的年关,那边战事就越频繁,你在那边,要是沈闻余出去打仗岂不是还要记挂你的安危?我会小心翼翼保护好自己。

他要分心了呢?白娇娇吞了吞口水,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那我不去了。

那我要把他的棉袄和冯将军,刘总兵、马总兵他们的棉袄都送去。

宋宁好奇地道:怎么送这么多?那你就不懂了吧,你们男人……不对,你不是男人。

白娇娇道,这叫人情往来走动,余余在他们手下当兵,又是特别有能力的那种。

这样的人最容易出事,能力差的上峰嫉妒打压,能力好的上峰眼高于顶处处挑剔打击他,总归,我得打点。

宋宁佩服不已,行礼道:郡主人情事想的太周到了。

那当然了。

白娇娇摇头摆尾地整理自己的衣裙,又忽然扑上来抱着宋宁,在她耳边小声道,你昨天晚上那么晚回来,干什么去了?宋宁瞪眼:工作啊。

工作?白娇娇挑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王爷……嘿嘿。

宋宁敲她头:冬天没花养就去教课,在家磨洋工。

磨洋工是什么意思?磨蹭。

阆中的方言吗?宋宁不理她,收拾了去了衙门。

理刑馆扩大了规模,又调来了四个书吏,乌宪则正经开始读书。

你明年真的不去考?进门内,宋元时在炉子前烤火,听到她说话,递给她一只烤地瓜,刚烤好的。

宋元时至今还是白身。

宋宁接过来两手倒着吹:你什么时候来的,地瓜都烤好了?嗯,睡不着就早早来了。

宋元时从她手里接过来给她剥皮,又指了指炉子里,像做坏事的孩子,还烤了栗子。

宋宁最爱吃两样,一点炉子她就想放地瓜和栗子,她能一天不吃饭,就吃这些。

太贴心了,正好早上就吃了一碗燕窝。

她说着接着问,你真不去考?宋元时把剥好的地瓜给她:废话这么多,快吃。

宋宁凝眉望着他:宋阁老如今不香了,虽还在内阁,可不过坠吊着尾巴又没什么实权,三年后等我回京,宋府大权我就能掌在手里。

你那三十年的合约,我做主作废了。

宋元时望着她,她和他说着,眉眼之间都是关切他的认真,他给她倒了热茶放在旁边:慢点吃,噎着又要闹。

说的我仿佛不讲理一样。

宋宁无语,你打岔专业户。

宋元时夹出栗子放在边上冷着,一边道:我不入仕。

你不是要做首辅吗?我在你身边做你的副手、做你的幕僚就好了。

你不需要我帮忙了吗?说着,望着她。

宋宁摇头:需要,完全离不开。

她这个推官做的太舒服了,只要查案,文职的工作一概全部是宋元时的,就连案件卷宗上的判词,也都是他的事。

严格划分,其实这个推官是她和宋元时两个人一起做。

那就不行了。

宋元时起身,一边拿小碟子一边道,我也离不开你。

宋宁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望着他:什么?我说我也离不开你们。

宋元时笑着坐下来,赵熠掀开帘子卷着寒风从门外进来,看了一眼宋元时,道,在聊什么?宋宁道:我们在聊互相离不开彼此的事。

又望着赵熠,吃早饭了吗?赵熠盯着她手里的地瓜:吃了,没吃饱。

说着抢过来开始吃。

宋宁一脸无耐,道:自己剥啊!你吃栗子吧。

宋元时笑着道,剩下的地瓜还没有熟。

赵熠倒不饿,以前也从不吃这些粗粮,但现在看宋宁在吃,他就想吃。

圣上有没有继续给你来信要军饷?宋宁问道。

赵熠摇头:没有,邀请我今年回京过年。

那你回去吗?宋宁问他。

赵熠吃完最后一口:你呢?瞧瞧!宋宁指着墙上挂着四个大字,我可是忠孝之臣,我应该为国为民三过家门而不入。

宋元时失笑。

赵熠又问道:你为什么三过家门,大禹治水你干什么?宋宁丢了栗子在嘴里:我治父啊。

宋元时笑了起来,赵熠也无语,拿帕子给她擦了手,道:宋大人,没案子就去读书,都快对不起这忠孝二字了。

宋宁道:这些书都不适合我。

那你干什么?宋宁道:我琢磨我的大作。

她去了仵作房。

王爷,把炉子给她提过去,一会儿就会冷。

宋元时道,这里我再烧一个。

赵熠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好。

说着一顿问道,你真不去科考?宋元时问道:王爷什么时候有听墙角的爱好了?刚才在门口顿了一下,听到的话颇多。

宋元时无奈地摇了摇头:王爷不想想,贤王给的八月军饷,您不给九月确定合适吗?我没钱了众所周知,我若有钱才叫奇怪。

赵熠提着炉子出了门,宋元时望着晃动的棉布帘子轻轻笑了,乌宪从门口进来,抱着一大摞书,诶,怎么没有烧炉子?一会儿就烧,你怎么把书抱这里来了?乌宪回道:有几处不大懂,想来和你讨论看看。

是吗?我看看。

在乌宪隔壁坐下来。

麻六几个人都出去办案了,这么大的济南府,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纠纷在发生。

乔四成了小捕头,一些零碎的案件都归他们做。

时间长了,乔四小小年纪办事特别的老辣。

但宋宁也就歇了一个下午,第二天凌晨有人发现路边倒了一具冻僵的尸体,尸体周身没有任何能体现身份的东西。

宋宁在路边买了几个肉包子,和赵熠以及个秋纷纷几个人出城办案。

这个案子办完就进了年关。

腊月二十六封印。

宋宁窝在房里,炕底下跑着两条纯黑的狗,和一条斑点花纹狗。

三条漂亮的像丁丁也都是小母狗,就那条龇牙咧嘴毛色不纯的公狗像啸天。

父子狗站在眼前,丑到不分彼此。

宋宁分不清另外三条毛色黑亮的小狗,鲁苗苗就给三条小狗脖子上套了各色铃铛。

蓝蓝、红红、紫紫以及黄黄。

什么名字套什么颜色的铃铛,宋宁就认识了,但难过的是,四条狗一起的时候,吵到她想吃狗肉。

小黄。

宋宁摸着小黄的头,你要看住了你爹娘,莫要再让它们接着生了。

啸天:汪汪汪!它想生,不过夫妻生活那还叫夫妻吗?那给你绝育吧?宋宁问道。

啸天蹭一下钻帘子消失在院子里。

大人,大人。

鲁苗苗跑进来,马三通回来了。

宋宁眼睛一亮:不是尸体,是活的?活的,活蹦乱跳。

宋宁披着斗篷趿着鞋子去外院,马三通正热泪盈眶地站在如意门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大人呐,有没有想我啊?出去流浪半年的马三通黑如锅底,只有牙和眼白的部分是白的。

马道长,您这是得道升天半道没飞稳摔地上了?马三通撇嘴道:贫道还以为你要泪眼朦胧热烈欢迎呢,一见面就损我。

太惨了。

宋宁白了他一眼,我没笑话你就不错了。

马三通不管,跑过来抱着宋宁,道:大人呐,贫道以后不离开你了。

滚滚滚,一身灰。

腊月二十八沈闻余送信回来,说军中会过年,冯厉让他到他家去过年,他拒绝了,要留在军营和大家一起。

入冬后,沈闻余大大小小打了二十多仗,交了六十多颗人头,是所有人里面最多的。

宋宁觉得,再过一年,萧挞重元除了忌惮冯厉外,就要开始忌惮沈闻余了。

他在信中说,冯厉将牛头山的两千人暗中给他了。

宋宁望着赵熠,是你的意思吗?李才有他们本来就和沈闻余认识。

在军中看着是个集体,可实际还是有无数个小团体,就像朝堂一样,不抱团难存活。

赵熠摇头:我指挥不了冯厉,和我没关系。

宋宁不信。

夫君,开席了!白娇娇在外面喊着,看见宋宁出来,大声喊道,夫君夫君,我吃过年夜饭,要放烟火!宋宁道:好,一会儿我给你放。

夫君最好了。

白娇娇抱着宋宁的胳膊亲昵地往前去花厅。

赵熠黑着脸咳嗽了一声又一声。

不像话,都知道宋宁是女子了,还抱着喊夫君。

明天就将她送戍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