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人垂手站在宋宁面前。
孙绍文穿着一件宝蓝色长衫,带着玉冠,唇红齿白眉目俊美,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宋宁一眼就看到了他,很帅气俊朗。
薛文倒也不差,高高瘦瘦穿着灰色的书院统一长衫,相比较孙绍文的白嫩,他皮肤黑了一些,如若他独自一人,也会觉得他俊美。
可现在和孙绍文一起,就显得不起眼。
我们,见过?!宋宁看着薛文。
薛文一怔,立刻就想起来了:前天……吃驴肉汤的时候,您也在,当时还有一位特别贵气的公子和您坐一起。
嗯。
当时你们五个人一行,本官也记得。
你们要去京城玩儿,杨正本请客?薛文惊呆了:大人好记性,您居然记得我们当时说的话?定了什么时候去京城吗?宋宁问他。
薛文尴尬地挠了挠头,回道:还、没有。
其实那天是看到您几位气质好,一看就是京城来的,学生才故意提起这个话题的。
杨正本说请客去京城玩?孙绍文问薛文,我怎么不知道?薛文呵呵笑着:戏言而已。
呵!孙绍文冷嗤一声,酸溜溜地道,那就祝各位玩的开心吧。
宋宁调整了一下坐姿,很有兴致地问道:什么情况,你和杨正本不和?嗯。
这个人很讨厌。
孙绍文道。
薛文咕哝了一句: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不和吧。
成天和女人厮混!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成天和女人厮混了?孙绍文不高兴,指着薛文骂道。
薛文也不怕他,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
宋宁盘腿坐在椅子上,鲁苗苗坐在她一侧的台阶上,托着下巴语重心长地道:年轻真好,血气方刚。
人比你大!鲁青青提醒他,鲁苗苗点头,我知道啊,我还没长大嘛所以不能说血气方刚。
鲁青青白他一眼,咕哝道:我就不该接茬。
吵完了吗?宋宁看见他们停下来,一脸的遗憾。
薛文尴尬不已,挠着头道:大人见笑了,我们其实关系也不错,但他这个人就不合群,我们聊不到一起去。
孙绍文还想回嘴,但想了想忍住了,终于问到了正题:大人,您找学生来为什么?是这样,我们经过四个条件筛查,找到了你们。
她将四个条件说了一遍,……是你们之中的谁?薛文立刻就指着孙绍文:大人,肯定是他,他就喜欢装神弄鬼的事,还用这种把戏骗小姑娘。
孙绍文脸一红,居然没有反驳。
还真的是这样啊。
宋宁问他,你认识城外栗子村的苏青娘吗?孙绍文脸色微变,摇头道:不、不认识,没听过!宋宁蹙眉看着他。
大人,您、您还有事吗?如果没有我、我回去上课了。
孙绍文说着要走。
大家都看着他,一脸的古怪。
喂喂,你这就是做贼心虚的表情啊。
鲁苗苗蹭一下跳起来,拦在了孙绍文前面,像个恶霸调戏小姑娘一样的霸道,不许走!孙绍文恼怒地看着鲁苗苗。
恼什么?鲁青青上前去,也是一脸古怪,本来我们就问一句,你这遮遮掩掩的,惹得我们更好奇了。
宋宁点头,薛文也跟着点头。
我们本来就在查案,你遮遮掩掩现在不说,那就换个地方说。
鲁青青道,你也别觉得你家有钱有势,再能耐也高不过我们大人和齐王!孙绍文惊着,慌乱地看了一眼宋宁,回道:我、我确实知道苏青娘。
她长的还不错,当时我们都知道栗子村里有个美人,孙绍文说着一顿接着道,我还和我几个朋友在她路过的路过偷看过,还调戏了。
当时年纪小,我、我还堵过她的路,让她将来给我当妾。
她、她还生气来着,说我羞辱她,我、我说以我的家境,能娶她当妾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孙绍文声音越说越小。
当时你几岁?十七!当时就考中秀才了吗?孙绍文点了点头。
这五年干什么了?错过了两次秋试,今年准备考吗?宋宁问道。
孙绍文应是。
苏青娘,就那个被人奸杀的女孩子是吧?薛文想起来了,大人我也认识。
他不甘示弱,想了想道:我也堵过她的路,长的确实漂亮,就是不识字我们说话她也听不懂,瞧着也就一张脸,等老了以后就无趣了。
孙绍文没有反驳他。
对于她的死,你们有什么想法?宋宁盘着腿,像是坐在炕上和小辈唠嗑的祖宗,眉目慈祥和蔼。
孙绍文看着薛文,薛文挠着头道:五年前的事……我记得案子结了啊,就被她村里的一个男的奸杀了。
我们还说红颜薄命来着,普通人家的女子还是生的普通一些的好。
你呢,什么看法?宋宁问孙绍文。
孙绍文点头:我也是这样看法,觉得年纪轻轻死了有点可惜了。
鲁青青,把这小子打包带回衙门去,今晚果腹。
宋宁放脚下来,起身要走,鲁青青正站在孙绍文边上,闻言一把扣住他的衣领,走!孙绍文吓都是腿软,喊着不去。
书院里的学生都围过来看,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宋宁将孙绍文带到书院隔壁的一条死胡同里,孙绍文吓的脸色发白,紧张地看着宋宁,道:大人,学生都说。
其实学生不只认识她,还跟了她很多次。
当时学生真的很喜欢她,还和家里的母亲说了,想让她给做通房,过几年再抬她做姨娘。
可是她不愿意,一心想要做正房。
学生的妻子怎么可能不识字,那将来怎么教孩子?再说,学生同意,学生的爹娘也不可能答应的。
我们来往了几天,她咬死了不同意,也没有让……占什么便宜,于是学生就不理她了。
就这些?鲁青青问道。
孙绍文保证:真的就只有这些。
后来第二年四月听说她被人杀了学生还不意外,就像薛文说的,她生的太好了,又不嫁人,早晚会出事的。
你们来往的时候,他怎么称呼你?孙绍文怔了一下:喊孙公子,她应该不知道学生全名!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全名?宋宁问他。
她不愿意做妾室,学生就没必要告诉她全名,反正都是玩玩。
其实她要跟学生还好点,学生好歹能保护她,她也不可能被人害死。
孙绍文道,反正大家都是玩她。
宋宁打量孙绍文说话时的表情,他双眼虽躲闪但却是因为理亏,而非来自于心虚,不像是在编撰假话,她结接着问道:这个大家包括哪些人?孙绍文道:薛文他们一帮子人,大家的家境都差不多所以一起玩,他们结伴去勾引苏青娘。
对,学生听说他们得知苏青娘经常去林子里,所以故意去唯独狩猎来着,打赌谁先把她睡了,其他人一人输十两银子。
大人您要是不信您去问万嗳。
他们经常一起玩,对,还有杨正本,他看着人模狗样,也不是好东西。
你们一群人里,有没有文公子?孙绍文惊了一下:文公子,学生就是文公子,大、大人,怎么突然问这个?宋宁抱臂看着他,咂了咂嘴道:实话和你说,苏青娘的案子有问题,我在重新查,经过我调查杀苏青年的人和她有情,她喊那个人喊文公子。
你说文公子是你?孙绍文使劲摇头否认:不,不是,那肯定不是学生。
文公子还有谁?不还有薛文吗?他也是文公子啊。
宋宁看着他不说话。
啊,大人我有证据,那年三月后去京城伯父家里了,因为他家请了一位客座的先生,愿意给学生的几个哥哥讲三个月的课,我伯父就喊学生一起去了。
不信的话,大人您去查证,小人如果有一个字撒谎天打雷劈。
那文公子是谁?孙绍文摇头,他觉得薛文也不像,因为薛文这个人不大参与这种事,大家看见他也是喊薛公子。
学生真的不知道。
……让孙绍文离开,宋宁和鲁青青鲁苗苗坐在路边上发呆。
我想阆中了。
鲁苗苗道。
宋宁和鲁青青都看着他,鲁苗苗道:在阆中的时候,咱们是不是经常这样坐马路上发呆来着?嗯,阿宁查不出案子的时候,就喜欢发呆。
鲁青青道。
宋宁托着面颊数着面前的过去多少只脚。
鲁青青问道:文公子的线索也要断吗?如果孙绍文说的是真话,那么线索就真的断掉了。
那怎么办?要不再问问孙绍文,他有没有可能撒谎?鲁青青问她。
宋宁道:不知道王爷那边有没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