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回过身去。
果然,在他们刚才出来的那个洞口,也堵着几位身体壮硕的男人。
你们什么人,怎么知道暗道,为什么来这里?宋宁干笑了一声,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赵熠:您真的笨啊,居然没有想到佃户间也有土匪。
他们进来太明目张胆了,早就被人盯上了。
只有我笨吗?赵熠讥讽道,你还是快手,这点警觉都没有。
宋宁呸了他一声,看着脚底下:你有警觉你还勇敢,你跳。
谁爱跳谁跳。
吵够了没有?洞口的人沿着栈道往下,死到临头,居然还自己内讧吵嘴!宋宁还是不理对方,盯着赵熠问道:殿下,您真不会武功吗?那个问题不能答,难道告诉他们,她是来找胡清远的?那死的更快。
练功太苦,没学过。
赵熠道。
宋宁反问道:那现在呢,后悔吗?不后悔。
赵熠撇她一眼,做事用脑子就行了。
咦,殿下您准备用铁头功?闭嘴!赵熠捏她手,随即回头冲着下来逼着他们往下走的土匪道:几位,不考虑绑架吗?宋宁:?绑架您,找皇帝勒索?这是试胆的好时候。
对方的土匪更是一愣,彻底忽略了他们的第一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只吃惊地看着赵熠:别人都是求饶,你要求绑架,怎么着,还想入伙?我有钱,这理由够吗?赵熠道。
几个土匪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赵熠。
客观说,赵熠气质和容貌,确实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矜贵。
你、怎么个有钱法?宋宁也点头:同问。
赵熠接着捏她的手,这混账女人,是不是忘记了她和谁一个阵营。
三十万,多了没有。
赵熠眼角撇着几个土匪,不像是即将被绑架的人质,倒像是等人抬的祖宗。
三十万,还多了没有?这已经很多了好嘛。
祖宗这副样子,让对面的几个土匪更加的相信了:你哪里人,我怎么不知道保宁府还有这样富贵的人家。
赵熠回道:重庆赵氏。
说着,又捏她的手。
宋宁觉得大概是她手太柔软,这厮捏的上瘾了,她笑呵呵地附和道:对,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赵氏的买卖可是占了整个川地,提起赵家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的。
对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赵熠正要开口,宋宁回道:赵富贵!赵熠脸一沉,使劲攥她的手。
这个女人呱呱叫,你是她什么人?土匪问道。
这一次赵熠抢先一步,回道:洗脚婢!宋宁捏他的手。
赵熠的下巴又抬了抬,搬回一局,心情好很多。
抓不抓?对方三个人商量,最后面的小个子男人道,带回去再说,要是骗咱们的,再杀不迟。
这细皮嫩肉的,应该不会有假。
另外一人道。
三个人商量好了,一起点头,领头的正要说话,一回头就看到下面两个人质正互相捏着对方的手,双眸含情地看着对方。
这光天化日,你们就这么情不自禁,要在悬崖断壁谈情说爱?谈情说爱?赵熠冷冷撇了他一眼嘴,低声道:八颗牙。
宋宁疼的甩开他的手,这死男人没武功打手劲奇大,她咬牙道:你不是不会武功吗?打你绰绰有余,我让着你而已。
宋宁正要说完话,上面的土匪等不及了:二位,有点自觉行不行,你们被绑架了!大爷,你绑架我们公子,放我回去通风报信拿赎金吧。
宋宁道。
土匪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可以考虑。
多一个人多一百两。
不用她回去,我给你写封信就行。
赵熠道。
土匪也觉得有道理:一百两也是钱。
宋宁磨牙,她的命就值一百两。
有话回去说,走走!上面的人催,大家慢慢往下走,最底下的三个土匪正往前走,等到了平台宋宁发现,平台这里也有一个洞。
洞不深,后天被凿过拐了一个角,从另外一个洞口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牛头山的断壁。
在对面的,也有一个石洞。
在两个石洞之间,有一条不知什么材质做的绳索。
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这条绳。
怎么过去?宋宁问道。
领头的土匪道:看好了!他说着,从自己怀里拿了一块牛皮布出来,往绳子一搭,双手抓牢,脚一蹬人就嗖一下滑了出去。
两个断壁之间只是高,其实并不远,若是平地,也不过十多步。
眨眼功夫,那人到对面的洞,紧接着,将盖在洞口的像石头一样的门推开,又是一个石洞。
宋宁忍不住惊叹,这也太隐蔽精巧了。
这边的洞站在牛尾山的根本看不见,而对面的洞口他们做了门掩饰了。
在白花花的同色石头里,谁能想得到那是个洞门。
走吧。
土匪推了推一把赵熠,抓稳了,掉下去可没人救你。
赵熠蹙眉,看了一眼自己被碰过的手臂,又瞥了一眼那人的左手,念叨:左手。
什么左手,是两只手一起。
那人纠正他,塞他一块牛皮布。
赵熠捏着布看着宋宁:你先过去。
这混账女人,很可能会趁他过去后逃走。
那富贵公子,您自己小心哦。
宋宁拽过他手里的牛皮布,上去一搭,轻松滑过去了,这边土匪一脸惊讶,这小娘们有点本事。
赵熠抓着牛皮布,跟着滑出去。
这位赵富贵公子太矜了,果然是公子爷。
那人说完也跟着滑过去,忽然发现,在他前面滑着的赵熠速度骤然一停,他嗷嗷直叫,喊道:你、你他娘的你走啊。
他猛然撞上去,赵熠纹丝不动,他手里一荡,伴随着尖叫声,哐当掉玉龙溪里了。
高度够高,瞬间砸晕了往下沉。
老牛。
洞里的同伴着急,指着赵熠骂道,你怎么还停了呢,说你娇气,你且等着吧。
说着,拴着个绳子跳下去救晕了的同伴。
赵熠也停在了离终点六尺远的地方,看着宋宁。
过来啊。
宋宁道,挂着难道是留恋景色?赵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刮着她。
真是操心。
洞里的土匪也着急,对面的过来,这边的怕他又把自己兄弟砸下去,忙找绳子来套赵熠的腰。
宋宁指挥土匪:找个竹竿顶头绑钩子,勾着他裤腰带,往这边扯就行。
诶,你这个方子不错。
土匪去找钩子。
赵熠开始自己动,悠荡了一下猛然一跃……宋宁一脸震惊,他人已经稳稳落在洞口了。
没瞧出来,您可真是真人不露像。
宋宁由衷地夸赞道。
你能不能别这么粗俗,除了勾裤腰带,你没有别的办法了?赵熠将牛皮的布丢给她。
宋宁笑眯眯地道:你值得这么被对待。
瞧他这睚眦必报的小气样,别人说他一句,他就把人挤水里去了。
可怜的土匪,死都不晓得怎么死的。
对面的土匪也都滑过来了,水里的弟兄也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拉了一条船出来,两个人都没事了。
你不弱啊,居然能荡这么远,真不会武功?土匪问道。
赵熠道:腿长的优势。
土匪打量着他的腿,宋宁点头附和:看看这腿,劈开来少不得八尺。
你劈一个试试?赵熠磨牙看她。
宋宁呵呵一笑,招呼土匪:快走快走,不赶路天都要黑了。
土匪:……怎么觉得他们来做客,对方是土匪?宋宁走两步,发现赵熠没跟上,她又倒退了两步,站在赵熠身后半步:富贵公子,您请。
喊公子就公子,带什么富贵。
赵熠负手走在前面。
宋宁白他一眼,和他并肩道:也对,您这气质强调不强调富贵您都富贵。
还能有顺口溜,可见你确实读过书。
山洞走了二三十步就是向上的台阶,爬了十七阶就出来了。
牛头山的山脊处,林子里花草葱茏树木参天,四周蛙鸣鸟叫一派幽静。
这里风景不错啊,不知道能不能打猎。
宋宁捡了树枝在前面扫,赵熠四周看过一眼,道,这里住这么多人,就算有也吃完了。
宋宁一脸可惜:很想吃烤肉。
改天试试。
赵熠道。
行,就这么说定了。
宋宁道,我打猎你烤肉。
赵熠白她一眼:不可能。
两人走在前面边走边聊,后面跟着的四个土匪,你看看我,我看你,一人低声道:怎么看着,咱们像陪他们出来郊游的?这年头什么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