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亭坐在自家的床上,他的妻子诸红玉为他脸上的伤在擦药。
现在距离遇上封寒和乾罗的那晚已经过去四天了,在这几天里鹰飞的情绪不太好,总会时不时的找些由头发泄,尚亭今天就不幸的赶上了。
其实从那天封寒和乾罗突然的现身,改变战局之后,鹰飞对尚亭就非常不满,认为他这个地头蛇没有起到应尽的责任,如此重要的人物进了长沙府竟然没有任何风闻是严重的失职。
所以这两天尚亭一直有些刻意的避开鹰飞,但是今天的事是避无可避,尚亭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见了鹰飞。
尚亭进到鹰飞屋里后,看见屋里只有鹰飞一个人,平时和鹰飞在一起的水柔晶在那天天亮之后已经出了长沙府,去岳阳了。
鹰飞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尚亭还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身上那宛若实质的气机。
尚亭说:鹰公子,邪异门和双修府方面的人已经在湖南的地界边上出现了,估计到达长沙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领头的应该就是风行烈。
鹰飞抬起头,一直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其中闪出的狠毒让尚亭连忙又低下了头。
鹰飞本是智计高绝之人,自负甚大,这次到中原来给自己的好友方夜雨出力,那也是有着很强建功立业心思的,长沙之事是他接手的第一个任务,而且鹰飞也明白长沙战事的结果,对于和怒蛟帮的决战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雄厚的资本本来让鹰飞对长沙之战充满了信心,但是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事情变得太过复杂,人多的优势竟然在瞬间就被化解,对方借用的还是鹰飞一向不大看重的官府一方的力量,封寒和乾罗的到来竟然让自己这边根本拿不出足够够分量的高手来对位,形势一度被对方所压制,这一切怎么能不让来时雄心满满的鹰飞恼怒呢?鹰飞说:那边有什么情况吗?尚亭知道鹰飞问的是李帆他们,他说:这两日也不仅是待在客栈了,李帆、戚长征,封寒和乾罗也都曾出来走动走动,和寒碧翠的交往频繁了起来,别的就没有接触过什么人,购买了一些食物,不过量好像有些大,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应该是咱们放出去的话起到了作用。
怎么样拴住那些人的脚,以鹰飞的才智,他同样想得出用丹青派来拿事,虽然将丹青派正式的推向了那一边,但是丹青派仅仅百十人的战力,眼下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而丹青派的高手实在是匮乏,说不定在某些场合还会成为累赘。
鹰飞说:封寒和乾罗出现的太过蹊跷,封寒还好说,他一向独行惯了,而乾罗就没这么简单了,我怀疑,在长沙城中,乾罗可能会有一些隐藏的很深的人手,你们的人一定要紧紧的跟住那个客栈的人,他们都跟什么人见过面都要弄清楚,知道吗?尚亭一阵的苦笑,那些里面都是些什么人,自己手下的那些兄弟能跟的住那些人?心里想想还成,说出来可就是找麻烦了。
鹰飞见尚亭不说话,心里也明白这种期望值,尚亭手下的那些人达不到,他背过身去,说:尽力吧。
尚亭听到鹰飞这么说,心里也是一阵庆幸,前两天卜敌和毛白意都曾经被鹰飞教训过,本来想今天自己也可能会倒霉,没想到鹰飞今天表现的还比较温和。
就在尚亭暗自庆幸的时候,鹰飞说:屠蛟小组那边也有些动作吧?尚亭说:醉梦楼是我们湘水帮的产业,屠蛟小组的情况我们掌握的比较清楚,昨天确实有几个人到醉梦楼找过他们,但是却并不是屠蛟小组的人。
鹰飞说:那是些什么人呢?尚亭说:同样是对付怒蛟帮的人,但是却暗中与屠蛟小组别着苗头。
鹰飞听到这里,也想到了什么,说:是那个什么‘湖南帮’的人吧?尚亭说:是的,有几个高手,不过以我看,真要是对上怒蛟帮,这些人也都派不上用场。
湖南帮不是一个帮派,而是京城武林人物中出身湖南一代的人,本来对付怒蛟帮的任务一直是他们负责的,但是自从愣严组建屠蛟小组之后,引起了这些人的不满。
这些人本来和愣严就分数不同的派系,这些日子屠蛟小组毫无进展,让这些人借故在京城造势,此刻前来长沙也是想向屠蛟小组示威。
鹰飞听说过这些人,在京城待惯了,对那些地方上的武林中人都有些不大瞧得起,但是论起真功夫,最多也只能算是马马虎虎。
在这个时候这帮人到了长沙,虽然同样是对付怒蛟帮,但是鹰飞却不认为这些人会成为自己这边的助力,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事情还会坏在这些人的手上。
鹰飞说:他们都来了些什么人呢?尚亭说:有‘断肠刀’黑三、‘美痣娘’程艳俏、无心道人,还有京城的朱七公子,算得上是一股不小的实力,不过他们的能量可能更大的会体现在官场上。
鹰飞说:怎么说?尚亭说:这些人久在京城混迹,虽然大多不是良善之辈,但是同官场中人的交往确实非常的多,那个朱七公子很可能还是宗室之后,而且这帮人的头头在湖南,在长沙也都是说得上话的。
鹰飞说:这些人的头头不是那个朱七公子吗?尚亭说:不是,据我们得知的情况,应该是武当俗家弟子,现官居湖南八府巡察使的白望枫,他没有到醉梦楼,毕竟是正式的朝廷官员,他进到长沙之后,就去了知府衙门。
鹰飞说:对这些人也要注意,知道了吗?尚亭说:明白了。
尚亭看鹰飞今天的情绪还算不错,心里琢磨是不是把那件事情说出来。
鹰飞也注意到了尚亭,看他的样子,知道他有什么话要说,鹰飞说:尚帮主,有什么话就说吧。
尚亭犹豫了一下,说:这两天那个梁秋末好像没有再露过面。
鹰飞一惊,说:你能肯定梁秋末没有逃出长沙城吗?尚亭说:这不能保证,但是我手下的兄弟们都没有发现有可疑人出城。
鹰飞说:那这两天有什么人进过那间客栈吗?尚亭说:有一次,本来他们都是自己出去买东西,可是有一次叫了城西徐记米铺的伙计送货上门,不过进去之前,我的兄弟也检查过那些东西,确实是米面。
鹰飞说:那送进去后,出来的人,你们检查了没有?尚亭说:没有?鹰飞说:哪天的事?尚亭说:前天!啪的一巴掌,打的尚亭有些发蒙,醒悟过来后,尚亭心中难免一阵窝火。
鹰飞打了尚亭之后,虽然也觉得有些过火,但是正在气头上的他,顾不上许多,他对尚亭说:叫上你的人,在通往洞庭湖的各处严加排查,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同时探探那家米铺的底,去吧。
尚亭离开后,本来还有些缓解的急躁情绪,一下子又爆发了,鹰飞在屋里里面来回的走动,片刻都没有停歇。
由蚩敌和强望生走进来之后,看见鹰飞这个样子,由蚩敌说:鹰少爷,又怎么了?鹰飞控制了一下,说:有些情况,很可能有个人逃出了长沙。
由蚩敌他们也是一惊,鹰飞接着说:我们放出要对付丹青派的话,要的就是留住那些人,那几个主要的人都没有情况,恰恰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姓梁的小子,很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变数。
由蚩敌说:虽然我们没有明着阻拦那些人,但是暗中布置也是不少的,为的就是将长沙的情况尽量的封锁,可是先是乾罗突然的出现,在加上这个小子很可能一惊成功脱逃,我们的打算可能会落空。
鹰飞说:长沙的情况很复杂,我们看似在长沙城中已经不占优势,但是城外却还是我们的天下,所以觉得封锁的情况一直还算顺利,但是从这两件事情来看,外围的封锁也是漏洞百出啊。
对了,两位老师。
你们也是刚从外面回来,那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啊?由蚩敌说:确实有不小的问题,卜敌就不说了,自从在雷池就被李帆吓破了胆,他的那些手下也都是有些懒散,孤竹和他的那些人也是一样,士气也不高,本来情况最好的毛白意因为乾罗的出现,现在也是慵怠不堪,好像有点像是在混日子。
鹰飞叹了口气,说:都是些抹不上墙的烂泥,关键时刻一个都不顶用。
由蚩敌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柔晶走了也有几天了,应该已经见到夫人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真正等我们的力量聚在了一起的日子,应该不会远了。
鹰飞肚子里的这个邪火算是暂时被压了下去,但是却是藏的更深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来一次更大的爆发。
诸红玉听了尚亭的叙述,知道自己的丈夫受了委屈,诸红玉将伤药放回去后,坐在尚亭的身边,一把搂住了尚亭,说:后悔了吗?尚亭说:我们和怒蛟帮本来就有着很大的利益冲突,站在方夜雨他们一边也可以说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方夜雨和里赤媚曾经向我们保证,说可以除掉浪翻云,但是双修府之战,不仅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反而搭上了不少好手。
但是现在我们陷入的也已经太深了,谈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诸红玉知道,但是这话还是要说的,否则尚亭的心思还需要一段时间去平静,她说:那你今天去那徐记米铺查了吗?尚亭说:查了,人去楼空,问题可能就出在那里,那里不是怒蛟帮的暗中据点,就可能是乾罗在长沙的布置。
诸红玉对现在的情况也是非常的了解,她说:乾罗的可能应该会更大一些,而且很可能也是乾罗能够突然出现在长沙的主要原因。
尚亭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虽然我也布置了人手在通往洞庭湖的各处,但是那梁秋末对洞庭湖一带却也是十分的熟悉,截下的可能不太大。
诸红玉说:鹰飞是不想让怒蛟帮知道目前的长沙的具体情况,所以才这么的着急,不过他也很清楚现在什么最重要,今天的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目前的这种情况下,他需要的是更多的人手,而不是将手中本来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的人力在被分开。
尚亭说:唉,奴才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诸红玉说:现在的变数越来越大,本来强弱分明的局势也越来越不明朗,万事小心应该是咱们的首选,有些时候自己给自己留下一些后手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尚亭明白诸红玉的意思,他说:这点还是你去办吧。
诸红玉点点头,说:我明白。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禀报:帮主,鹰公子派人来请,说有事要和帮主商量。
尚亭虽然不知道这么晚了鹰飞还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不过他也没有在耽误,很快的换好衣服,跟着来人就走了。
诸红玉看着自己的丈夫匆匆的背影,不禁为他感到担忧,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自己这湘水帮能够担当的了,也到了为湘水帮留条后路的时候了。
本来就属于拼凑性质的联军,因为一系列的变故,就已经有瓦解的迹象,这是鹰飞非常不愿意看到了,所以他把几个管事的人叫到了一起,能凝聚起一点是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