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5分钟,我坐在休息室里冥想:几个月的马拉松跑下来,我已经不是我了,变成谁了?这个,恩,啊,很难说。
老姐说,我由两地奔波变成了无家可归者,即无时间可以归家者。
老妈说,我由无神论者变成了预备神婆,逮个时间就追问她神秘现象的各种来源,比如圆月变身什么的,让她兴奋期待我是她百年之后的唯一继承人选。
春哥说,我由不象律师变成了越来越不象律师,整天不务正业跑各大研究所。
老爸说,我还是我,就是蔬菜吃的少,身体有如林妹妹般娇弱。
姐夫说,我还是我,但已非昨日之我。
齐齐说,他是他,我是我,除非他不是他,我才不是我。
和玉说,我什么时候都是我,蠢蠢姐姐这辈子只能是蠢蠢姐姐,变不成其他或别的。
所以综合大家意见,结论就是——很难说。
看见莫不同师兄和风紫烟师姐这两个被媒体誉为黑风双煞的组合越来越默契地准备上庭资料,还不时相视一笑,我不禁感叹:难道是老妈当年少数了一个斗?我的本命原是媒婆?而且这两个人的综合国力真不是盖的,风云师兄和强酸师姐强强联合、互补合作,不仅将携带毒品的罪名成功地推卸在青木身上,就连洗钱和组织偷渡这两项大罪也因玉子母亲主动自首而减轻许多,以致媒体大哥和乡亲群众连连惊呼,现在流行奸臣当道!恶人逍遥!反观另一个邪恶轴心的我呢?收获也有一些,只不过和眼前这二位相比,还差今天这最后一博。
齐齐在上庭前的最后两分钟也走了进来,和他师兄与我师姐打完招呼后转身站在我旁边:何律师闭目养神,是有万全准备么?我睁开一条小缝,看见他炯炯有神而似有疑问的眼睛,没吱声。
他见我无话,说道:如果你还继续为和玉做无罪辩护的话,我想这次你没有那么幸运再赢我。
我笑了笑,明白他的意思与他的好心。
眼下这种情况,检方掌握的证据已经无可辩驳,和玉的罪行是铁板定钉了!与其做无罪的反抗,还不如主动请罪,以减轻处罚,毕竟群众们是喜欢坦白从宽滴,玉子母亲的预期减刑就是活生生的前例。
可是,我这几个月也不是白混的。
在无数种经典战役中,我选择了背水一战这个最符合我个性的类型。
所以,站起身,离开休息室的最后一刻,头也不回地对他说道:齐齐,谢谢你的忠告。
但是,我要送给你一句话:希望这种东西很奇妙,只要你不放弃,永远是有滴!其间自问:我酷么?答:我很苦。
由于黑风双煞的主要辩护目的已经基本达成,这次庭审的关键部分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望望站在被告席上的和玉,我偷偷冲他摆了个V字的胜利手势,告诉他:放心,你的事包在姐姐我头上!他没露出任何让人察觉的表情,不过我看得出,他的眼神极不情愿地告诉我:我不赞同你今天的做法,告诉你,我绝对不赞同!我笑了一笑:嘿嘿,由不得你啦,和玉弟弟,这全是为你好!出来后你就知道,世上还是姐姐好!所以,在他愤怒的眼神中,关键的庭审开始了。
必经的程序和其他人的辩论过后,轮到法官询问我还有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法庭。
如果没有,这场马拉松就要结案陈辞,以同盟国的正义胜利而告终。
齐齐和所有的人,包括和玉自己,都提着嗓子眼盼望我说没有。
更有甚者,台下的衙役大哥和端猪食大婶们竟然双手合十,默默叨念神灵保佑,最好下个晴天霹雳什么的把我打倒以示天理昭昭!很不幸,我辜负了集体群众的殷殷希望:对不起啦,大叔大婶们,朋友兄弟们,俺也想赢这场耶,毕竟缴械投降是最不光彩的收场。
所以我开口说道:尊敬的审判长,在我进行辩护之前,想申请提请一名证人到庭,支持我的诉讼主张。
法官大人居然也很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仿佛告诉我:姑娘!女侠!你就饶了我们这帮老头子好不好?这都几个月了,你还没完没了?求求你行行好,能不能一次解决掉?我用对不起的眼光安慰尊敬的武林盟主:大人!民女也是万不得已!人家也是不久前才正式确定这个有利证据,所以,对不住啦,我保证就这一次!如果不行,我发誓不再打扰!法官大人确定我不是无理取闹后,宣布同意新证人到庭。
在众人一片虎视眈眈礼遇下,我的证人,一个扮演坏蛋帮凶的中年大帅哥应邀出场。
各位,我请这位证人出庭的目的只有一个,我开始摆开今天的重头布阵,就是请他为大家解释一个特殊的现象。
法官请我抓紧时间,并且询问各方有无回避意见。
大家都巴不得快点看我还有什么花招要玩,所以一致无条件通过快点进行表演,除了两个人表情极其不自然:一个是和玉,一个是齐齐。
那请证人为大家解释一下我的说的特殊现象,他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有绝对的发言权。
我为自己的大将鸣锣开道。
大家好,我今天是应何律师之邀,解释一下‘自我意识障碍’这种特殊现象。
帮凶帅哥用引人遐想的性感中音开始进行知识讲座。
检察官大人一听是科普宣传,马上就要求停演,把帅哥撵下场,抗议我做与案件无关的误导耽误时间。
我连忙申辩,这绝对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以平息反抗声浪。
开玩笑!我是那么没品的人么?好歹也做过几天律师,受过狐狸师父训练,这点常识还懂好不好!好在英明的法官大人在几乎叹出血后,答应我的证人继续,但不可浪费时间。
帅哥在被打断后开始正式表演:一般来说,自我意识包括存在意识、能动性意识、同一性意识、统一性意识和界限意识……当上述中的一项或几项出现错误时,即发生自我意识障碍,常见的有:人格解体、双重人格、和交替人格。
不好意思打断您,我对帅哥进行引导,可能大家对这些专业术语不太了解,请您浅显的解释一下好么?好的。
其实,这些如果用最简单的话来回答,就是说无论是人格解体、双重人格还是交替人格,这些都是属于癔症,或精神分裂症。
帅哥完美地配合了我的问话,声音悠扬的连衙役大哥们都陶醉不已。
好,谢谢您的回答。
现在我要说的就是本案的最关键部分,虽然我的当事人进行了一部分检方所指控的罪行,但是,他有无罪释放的充分理由:鬼将堂和玉,我的当事人,就是上面所说的其中一种自我意识障碍,双重人格。
所以,我为他申请无罪,因为现在的他,没法为另一个人格负责。
关于详细情况,证人可以充分证明,现向法庭提交五位权威医师和医学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和医学证明。
我这一番话像炸开了一口锅,不对,更确切的说,炸开了一口大锅。
不仅台下有如战国七雄,台上的检察官和齐齐也是英雄所见略同,对我的说法连番进行验证!开玩笑,如果和玉是精神病,那不就意味着无罪释放?他们的努力付之东流?好在我早有准备,一一对答;而我的帮凶帅哥也不吃白饭,绅士风度地加以佐证。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变得有些滑稽了!因为大家忙活一场,竟然是为一个精神病浪费司法资源?当然,除了检方和齐齐坚决不能支持外,还有一个关键人物也相当不赞同,那就是今天的主题焦点——我的当事人。
这下大家知道和玉弟弟为什么用愤怒的目光向我飞眼了吧?有哪个精神病爱当精神病?尤其是有特异功能的精神病?这下我终于解脱了!麻烦留给检方、笑笑和法官大人去头疼吧。
呵呵,只留我一个人背靠河边有点不太公平,大家一起排排站才好玩嘛!在贡献了一场有关精神病知识大普及的庭审出来后,莫师兄和紫烟师姐都冲我哈哈大笑,师姐更是利索地拉住我狂喊:铁手!你真是有狗屎运的大怪胎!天下间所有离谱的事儿都让你碰上了!师父的衣钵看来非由你继承不可!过谦过谦,你们两位双煞刮起的黑色旋风才是大家焦点。
我这是师父关照,没有他老人家当初推荐,也没有今天。
况且,当事人条件太好,不利用怪可惜的。
我也是为法律和医学事业做贡献!呵呵……我厚脸皮地回应。
今天算见识何律师的风采!呵呵,现在我比较理解唯齐为什么对您特别有兴趣了!何律师,哪天有机会,我们也过过招?莫师兄是看不过我太得意,给他们学校增加点战斗力。
不要不要,莫师兄您的功力太强,还是饶了我吧。
有齐齐一个已够我呛!我连忙将莫师兄想和我对庭的想法胎死腹中,敌人或对手,永远是少一个比较好!是么?何律师,你今天的表现才够我呛吧?齐齐面容严肃地从我旁边冒出来,带来一阵脖子后面的凉风。
我转头后哆嗦一下,又粲然地回他:呵呵,别客气,大家要礼尚往来嘛!还有,我的证人麻烦您送一下,毕竟比较顺路。
莫风二位和大家一样一脸问号,对我身旁一直微笑不已的证人帅哥七瞅八瞧。
而帅哥在被点名后欣然出场:那好,春春,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联络我!然后又拍拍齐齐的肩膀:走吧,儿子,今天要麻烦你拉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