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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下不完的棋

2025-03-30 18:31:11

( )纯白的空间,让人失去方向感的空间,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空间。

是被分开了吗?卫昕警惕地举起枪,在原地紧张地四顾,不敢轻易移动。

他怕的不是战斗,哪怕有一个敌人都好,至少能在这地方分出个方向来,但现在他已经不得不低下头只看着自己的脚尖,因为这个纯白的空间会剥夺他的正常视觉,再看下去能把人逼疯。

弗兰!他对着地面大喊,没有回声,这地方似乎是无边无际的。

卫昕闭上了眼,因为光是看着脚尖也让他有种站在虚空之中的心慌感。

付兰!他已经顾不得真名假名了,冷汗沿着他的脸颊流下,渗入眼皮的缝隙,让他不得不半睁着眼,用手揉眼睛。

砰!砰!砰!卫昕向着周围胡乱开了几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掉落在脚边的弹壳也在几秒之后渐渐淡去,就连这唯一的参照物也不给他留下。

怎么会是这样……他本以为会对上梦世界的强敌,如同附窗户那样的梦者高手,或是更奇诡的织梦者之流……这一切他都能够应对,哪怕实力上有差距,至少也算是有个目标,总比现在这个纯白的空间要好得多。

卫昕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就像背后有人在偷看自己,猛地转过身去。

然而背后还是一片空白。

眼前这种情况,让他完全使不出力,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想不到一进入梦境就遇到了如此难缠的困境,如果对方打算就这样把他锁在这空间里,耗到他老死怎么办?不会的,人不可能永远做梦……不对,这不一定就是梦!卫昕想起哈扎马曾经在现实中将他的意识拉进了独立精神空间,也许绑架舒若璃的人也能做到!卫昕试图启用梦日记,然而他第一次发现,梦日记在这个梦境中失效了。

他又试了一下强制脱离梦境,没有用,甚至做出那种脱离梦境的子弹,对自己开了好几枪都没有用。

那么……要死吗?这时,他又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而且有种正在被审视的不安,像被某种射线扫描一样。

而一旦他集中精神,那感觉又消失了,他只好郁闷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让子弹在指间翻转。

真的要死吗?他合上弹轮,里面已经装了一颗致死子弹。

想不到会被逼至这一步……就在他将左轮抵在自己脑袋上,即将开枪的时候,整个空间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一成不变的纯白之中也出现了不太明显的空间褶皱,像是一块巨大的布终于发生了扭曲。

然后,巨大的红色斑点在其上扩散开来,连成了一大片,像是被洒上了成吨的血!你别这么行为过激呀……付兰的声音责怪道。

卫昕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在了平常的城市街道上,付兰的那张狐狸脸就在身边。

刚才是怎……卫昕还没说完,便惊得后退了好几步。

付兰那身素白深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他的半张脸都沾满了血,发尖也在缓缓滴着血。

而他身后,是遍地的死人!卫昕赶紧闭上眼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从满地的尸体带给他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他努力不去看每张脸上那一对空洞的眼眶,和地面上滚动的成千上万只眼球,颤声问道:你做了什么?你还记得的,我害怕被过多的陌生人注视……付兰轻描淡写地扔掉了手里的两只眼球,脸上的笑容让人心寒,抱歉,刚才比你先进来一步,然后为了防止误伤到你,就先把你装到我袖子里了。

没想到差点逼你自杀,真是的……那个纯白的空间,竟然是这家伙的衣袖?卫昕难以置信地盯着付兰那只被染红了的宽大袖子,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待他冷静下来之后,仔细回想了一遍在那个纯白空间里经历的一切。

恐怕不止是为了防止误伤。

卫昕冷冷地说,有一段时间你在检查我,真厉害啊,这种时候还有时间怀疑我。

他终于想起来,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和他检查自己梦境漏洞时的意识波动,根源是一样的。

付兰依然是那副平静的笑脸: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又怎么了?如果我不排查清楚来,就算这次救出了舒公子,下次说不定又被人用其他东西威胁。

他抬起手制止了卫昕的反驳,接着说:这与你本人无关,有可能你是被别人用作了跳板而不自知,我不能忽略这种情况。

再说,你也曾经怀疑过我,想利用轻组来查我?你知道?可是……那是因为你实在不像好人!卫昕没好气的说,本以为自己是在与他对弈,谁能想到以对方的实力,他的眼中根本没有棋局,那我到底有没有问题?没有。

付兰说,所以我才奇怪,这一次他们是怎么锁定舒公子的。

那些要把我抓回去的人,已经被我盗走了关于我的思维片段,永远无法在现实中认出我,只可惜我的能力还没法把一切都从他们脑中抹去,逃亡还得继续。

而我身边的人,因为被我切断了所有明显的联系,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世界中,他们都不可能发现这些人跟我有关系。

我的痕迹消除得不够彻底?卫昕回想道,要知道早就有人盯上我了,而且我还跟舒若璃一起去过漫展……与你无关,那些人除非是直接用你做跳板,否则光是靠你做的那些辅助性清除、和我手下人所做的工作,已经足以避开任何搜索。

而你是跳板的可能性已经排除了。

卫昕犹豫道:那……是你手下有内奸?也不可能,我手下没有第二个梦者,左明弈也只是精神力比较强,但必须借助仪器才能完成定位工作,而且他的能力还不足以突破我为舒公子布下的屏障。

付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关键是,我的手下不可能背叛。

先把人救出来再想。

卫昕打断道。

但他适应了尸横遍街的血腥场面之后,四处张望了好久,最终还是只能回过头来问付兰:该怎么救?付兰说:也许就在迷宫中心。

迷宫?对,迷宫。

付兰苦笑道,这个城市就是一个混凝土迷宫,光是城市的街道对我来说就已经很棘手了,同一条街,把我扔到对面我也能忘了路怎么走,更何况这里的路很复杂……对方一定对我的弱点很了解,还做出这一堆人塞满街道,对着我看,弄得我飞不起来……于是你就把全城人的眼球都挖了出来?卫昕摸了摸鼻子,决定对此不予评论。

他对付兰说:走,我帮你认路……尽管梦日记已经不能用了,他还是不至于迷路的。

两人在铺满尸体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儿,卫昕忽然欲哭无泪地说:这就是你所说的‘路很复杂’?不复杂吗?付兰很无辜地回问。

卫昕拉着他飞到空中,指着底下大骂:这地方的路比棋盘还整齐啊!只是多了十几条而已,横平竖直的连斜线曲线都没有,你都不认路吗!付兰在卫昕的怒斥之下捂住了脸。

可是既然能飞,为什么这里还会被算作迷宫?卫昕不解。

付兰解释说:在空中确定了路线,也必须要走一遍才算数的。

可是对你来说就算给了路线给了地图都没用!卫昕无奈地拖着付兰走到了他所指的迷宫中心,整个城市化成了无数的方形,分解折叠,然后再次展开。

这一次,付兰紧紧地拽着卫昕的衣角:太、太卑鄙了……卫昕一脸黑线地拖着这个一遇到失重感就变成废物的男人,抓着街上的路灯和隔离栏,勉强稳住身形。

通过了上一个迷宫之后,梦境展开的竟然又是一个城市迷宫,只不过这一次整个城市所在的地面从一开始便与大版块断裂脱离,向着无尽的深渊堕落,而且永远落不到底,只是单纯产生失重感罢了。

这次的迷宫在路线上依然毫无难度,只不过再次针对了付兰的弱点,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话,大概是过不去的。

到达了迷宫中心之后,城市再度重复折叠、展开的过程,竟然又产生了一个新的迷宫,棋盘式的直线型街道和隔在中间的混凝土森林重新铺展开来。

有完没完!卫昕骂道。

这与他原先所想象的强者对决大相径庭,也完全不像是拯救人质的过程,而是绑架者对他们两个单方面的玩弄!他们就像两颗棋子,被围堵在城市的棋盘上,逼入所谓的迷宫中心,但那之后并不是棋局的终结,而是又一次调戏的开始。

卫昕问:这一次又是针对你的哪个弱点?付兰望着街道尽头那些隐藏在大之间的人影,轻声说:我曾经面对过的难缠的敌人。

但这只是捕梦师从我过往的梦境中抽取的幻影,实力至多只有原主的一半,只是数量上比较多。

是吗?只是幻影而已。

卫昕转动着手里的左轮,冷笑道,那就大开杀戒!但付兰却沉默地站在原地。

远处的人影已经渐渐显出了身形,但他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们,而是在思考着别的什么。

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陪你玩的。

付兰忽然抱起双臂,对着空气冷声说道,做人要有节操,绑架就是绑架,别偏离主题,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无节操的人,所以……说着,他微微颔首,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染血的白衣无风自动。

远处那些影子都迟疑了,就连他身边的卫昕也有些退却。

付兰轻轻弯腰,把脸深深地埋在右手之中,一字一句地说:不要逼我放下节操!前几天看了《X战警-第一战》,对于X教授和万磁王的深厚j(?)……友情,和那句我和你,是一局下不完的棋(哪来的句子!)特别喜欢^_^但我绝对不会卖腐的!握拳!</div>第四卷 白之礼装( )那张已经成为付兰的标志的狐狸脸,像是被他的右手抓得过于用力,边缘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然后,整张脸被取了下来,竟是一张狐狸面具!刺目的白光以他的脸为源点,似是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以他为中心向着周围辐射能量,狂风席卷着周围的一切,卫昕不得不退到远处,抓紧路灯的杆子才没被气浪掀倒。

随着一声轻响,付兰手上的面具应声破碎,与此同时,身上飘飞的白色光带也骤然收缩,炸裂成半空中的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

在如雪般缓缓散落的光点之中,他的外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白色的汉服在腰部收缩,同时衣摆延展开来,化成繁复的褶边,绽放的白光为他的衣服编织出华美的蕾丝花边,肩部和小臂处的白衣也变成了晚礼服的高贵样式。

只不过,是女式的晚礼服……他的齐耳直发则是变成了及腰长发,而且变成了和白衣相衬的银白色,垂落在腰间的巨大蝴蝶结上。

远处的一个幻影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脚下轻点,身后的空气爆出数波涟漪,瞬间冲向付兰,在街道上留下一长串碎石与裂痕。

然而付兰只是轻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看上去没用半点力气,却牢牢地钳住了对方的脖子,随意地拎在身边。

华丽的及地长裙在街道的碎块上拂过,他把捏断了脖子的尸体扔到一边,继续缓缓前行,落脚无声,却有着无法阻挡的气势。

又有几个梦者冲了过来,释放出各自的得意技能。

这一回,付兰右手翻转,露出一把怪异的纯黑手术刀,在身前轻描淡写地划了一下。

来袭的梦者幻影顿时身首异处,而他们身后的高大厦,竟是被同时拦腰切断!付兰又缓缓垂下右手,面前的街道路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而远处的大半个城市都在倒塌,不过多时便化为废墟。

下一秒,梦境中的所有幻影都爆发了。

卫昕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远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呆呆地观望着这场战斗。

尽管那些敌人只是梦者们的幻影,但他们同时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出了判断——这不是他能够涉足的战斗领域。

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再度被各种冲击掀开伤口,同时还伴有烈焰的灼烧、暴雪的冰封、暗影的侵蚀……交织在一起的剑气与魔咒、深渊与结界,无一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只要其中一样就足以把下位的梦者碾作齑粉。

但身处其间的付兰,却散发出了睥睨全境的气场。

仿佛眼中根本没有那一切,他依然迈着缓慢的步子,踏入风暴的中心。

然后随意抬起手,便将一个梦者吸到身边,杀死,扔在脚下。

华丽的白色礼服一尘不染,指间翻飞的一抹黑光更是让所有攻击都黯然失色。

没过多久,他的脚边已经堆满了尸体。

万籁俱寂,一切都已臣服。

你真的是……弗兰吗?他转过脸,望着目瞪口呆的卫昕,笑而不答。

我擦!我擦……卫昕语无伦次,只能不停地爆粗口以宣泄感情,他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指着付兰,你这是犯规啊!那是一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

不是说梦世界无法改变真实性别的吗?哈?哈?付兰歪着头,露出一个让人晕眩的微笑:是呀,我也并没有改变性别呢~啊死伪娘!搞这么漂亮做毛啊!声音也很好听啊混蛋!卫昕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弯下腰不停地干呕着,你妹……我……实在是无法把这张脸……跟你的真实面目联系起来!是不是让你很为难呢?哦呵呵呵……付兰掩嘴笑道。

即使这样我也不会动摇的!说得好像我看得上你似的。

滚啊!卫昕恶狠狠地盯着他,快给我变回去,变回去啊!付兰无奈地说:虽然脸是可以稍微变一下,但是那样就没法搭配这身打扮了呀。

女王的战斗礼装是固定好的了,所以如果让你把持不住的话真是抱歉呢。

卫昕痛苦地把脸扭向一边:算了,还好我认识现实中的你……谢谢夸奖~闭嘴!变态!卫昕冷冷地说,这才是你在梦世界的原本面目吗?嗯哼,狐狸脸只是个壳。

你的壳不是竹简?付兰得意地竖起两只手指:有两个哦~卫昕简直想用枪点爆他的女人手!拜托你说话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还有两个壳是怎么回事?这种性格是战斗礼装的附加效果,没办法啦。

至于两个壳的事,现在还有要紧事,以后再解释。

付兰说完,笑容略微有些暗淡,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示意卫昕退后,然后举起了手术刀。

虽然怀疑他的表现完全就是伪娘心理的变态产物,卫昕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稍微远离付兰,看他用手术刀对着空气切割,忽然感觉到整个梦境在微微震动,回头一看,远处的一整块空间已经被切开,拼凑到另一处。

这是在把它复原。

总共只有一层梦境,因为越深层的梦境时间流速越高,如果绑架者不想出现在梦里守着舒公子过了几十年,现实世界却只过了几分钟的情况的话,他是不会蠢到用多层梦境来囚禁人质的。

付兰一边给这个梦做着手术,一边解释,但是这个单层梦境非常巧妙,就像一个魔方,如果没有看透其中的秘密,会一直循环下去,除非找到方法把魔方复原。

要不是解开女王形态,我绝对发现不了,也解决不了的。

可是看你刚才……只是半成品女王就已经这么强了吗?卫昕想起刚才他跟那些幻影的战斗。

梦里做出来的敌人,和真正的梦者终究还是有差别。

以一当千自然做不到,但以我的实力,对付二三十个梦者应该没问题。

付兰歪头想了一会儿,补充道,以两仪枫影的实力作为参照标准的话。

那也已经很可怕了。

卫昕说,真不知道完全体能达到什么程度。

为师的完全体女王形态……大概能生出很多小弗兰。

你以为你是虫族女王吗……卫昕无力地说。

付兰笑了笑,手上划出最后一刀,整个梦境复原完成。

在这个由无数梦境碎片拼接而成的空间中央,站着一个穿睡衣的小男孩,他抱着一只轻松熊的玩偶,秀气的脸像是属于皇宫里的小王子。

只有你一个人吗?付兰用手术刀指着他问。

小男孩却颇为遗憾地说:本以为你们能玩久一点的,我做了好几个不同的游戏关卡呢。

游戏?卫昕怀疑地看着他,回想起付兰在游戏中途的忽然退出,和自己被强制踢出的事情……不对,绑架不像是领主干的,这个男孩给人的感觉和印象中的领主并不一样,甚至是让人完全联系不到一起的感觉。

付兰说:小弟弟,我没时间陪你玩,而且我最讨厌小孩子。

如果你很孤单寂寞冷,最好找别人,而且……不要用绑架这种方式邀请我。

绑架?你指的是这个吗?小男孩伸出手,张开,掌心上方悬浮着一个气泡,有个女孩正蜷缩在其中熟睡着。

我只是借用她一下而已。

付兰正要移动,他就收起了气泡:好,如果你非要认为这是绑架,那么撕票之类的事也是可以的咯,只要轻轻捏碎就办成了。

付兰闭上眼,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放下手术刀,问:你是我哪个仇人请来的,还是——上面的人。

小男孩接口道,所以价码什么的我们就不必再废话了,你很清楚他们要的是什么。

还有这种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就不要再问了,我提醒你最好不要试着用这种办法拖时间,你绝对找不到我的任何破绽。

如果你敢再碰我一下,我会立刻捏碎她的意识。

付兰暗自收起精神的触角,叹息道:好,我停手……没想到,他们能雇到你这么厉害的人。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堕落到这种程度。

一个轻挑的声音说。

卫昕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吓了一跳:哈扎马?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哈扎马若无其事地摘下帽子,放在指尖上旋转,不过我建议你们大家不要因为我的出现而过多关注,请继续谈判。

付兰则是偏转刀锋,随时准备出手攻击,斜眼看着他:连你都能雇到?他们出手真够大方。

哈扎马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头上那个财团出了多少钱,但我绝对不会无耻到像对面那个家伙一样,接下这种绑架美丽小姐的任务。

说完,细长的双眼睁开了一道细缝,露出蛇一般的黄色瞳仁。

好久不见,奈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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