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谭梦惊异的是金雪兰看丽钊的目光。
那肯定不是一个母亲看儿子的目光,然而,那也不是看仇人的目光。
怎么说呢,就仿佛在金雪兰眼里,贺丽钊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她掌心里任意揉捏的玩物。
极其的……邪恶。
也是因此,谭梦对着这个女人却是叫不出妈妈的,别说妈妈,她连母亲都叫不出来。
这个女人……你来干什么?金雪兰掀了掀眼皮,看了贺丽钊一眼道。
贺丽钊淡淡道:我结婚了,把妻子带过来给你看一眼。
到此时,金雪兰的目光才落到了谭梦身上,带着几分嫌弃和轻视道:有什么好看的,你的眼光向来不怎么样。
谭梦的脸这会也彻底冷了下来,目光犹如实质地看着眼前这个仿若不在人间的女人——她觉得这人的心已经坠入了地狱。
金雪兰皱了皱眉,突然暴怒道:谁让你这么看我的?谭梦挑眉,转头看向贺丽钊,她有精神病?贺丽钊一怔,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然后道:可能吧。
顿了顿,人已经见过了,我们走吧。
他本来以为自己面对这个女人,应该会抱怨一些什么的,然而真正面对面,看着对方那双丝毫没有心虚的眼睛。
他突然就觉得没有意义了,这个女人是他的生身母亲,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谭梦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回去的路上,贺丽钊安静地开车,谭梦却突然开口道:我以前见过一个连环杀人犯。
贺丽钊被吓了一跳,差一点直接踩下刹车。
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他不解道。
谭梦开口道:那次是意外,那个连环杀人犯将自己伪装成了乞丐躲在人群中,若不是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再次犯案,刑警不一定能抓住他。
她的思绪有些飘远,他跟刑警打斗的时候翻墙逃到了我们学校。
当时我还在上初中,学校收到通知,班主任把教室的窗和门都锁了,自己也害怕得瑟瑟发抖,却还要努力安抚我们。
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关系,我们那会虽然怕,但也好奇,好奇连环杀人犯是什么样子的。
那会学校的大楼没有阳台,我又是靠窗坐的,转头就能看到外面。
也是巧合,那个杀人犯想要靠着大楼外面的自然水管爬到连廊上。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当时我听到了动静,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胆,就把窗打开探出头去看。
那会那个杀人犯一只脚已经踩到了连廊上,看到我探出头来,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大概是觉得会把我吓住,结果你猜我是怎么做的?贺丽钊听得呼吸都屏住了,你是怎么做的?谭梦狡黠一笑,我想也没想就抓起铁皮文具盒砸了过去,那人没有防备,被我砸晕过去,从连廊上摔到花坛里,被后面紧跟着的刑警抓了个正着。
因为这,她当初还得了面良好市民的锦旗呢。
贺丽钊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谭梦继续道:那会我距离那个杀人犯也就两三米的距离,所以我把他的样子看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丑吧,但是……她犹豫了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想:我觉得他比金雪兰要好看。
……你的意思是?!贺丽钊后知后觉明白了她想要说的事。
谭梦道:你确定金雪兰害了的仅仅只是你大伯娘和大哥?当初那个杀人犯可是连续杀了四个人。
会不会……你父亲也是他害死的?贺丽钊身形一震,一脸不敢置信道:不可能,我父亲当初那场车祸完全是意外……话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却是不确定了。
父亲的死,真的是意外吗?贺丽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甚至,金雪兰做的坏事仅仅只是这些吗?会不会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她做了更加不堪的事情?他仔细回忆当年的事情,然而他知道的那些到底也只是从长辈口中知道的,时隔多年,很多事想查基本也查不到了。
谭梦轻声提醒道:你可以重点查一下金雪兰这些年容貌的变化过程。
贺丽钊将事情搁在心里,面上却是一派从容道:我知道了。
若真像梦梦猜测的那样,那么,哪怕是亲生母亲,他也……见他们去了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贺老夫人明显心情就好了。
梦梦过来吃点水果,今天早上刚送来的,都新鲜着呢。
她招呼谭梦过去吃水果,尤其是这个草莓,都是现摘的,据说是什么新品种,市面上都还没有的,赶紧来尝尝。
两人按捺下心事,坐到了沙发上。
谭梦陪着贺老夫人吃了一会水果,倒是贺丽钊,从头到尾就是陪客,一样水果也没碰。
贺老夫人倒是不以为意,这孩子跟老头子一样,就不爱这些蔬菜果子,就爱吃肉,还只吃咸口的,酸甜的东西都不碰。
老头子如今也就是年纪大了,被医生念叨多了,讲究个养生,这才吃得素淡了起来。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度蜜月?贺老夫人开口问道明天晚上的飞机。
谭梦回答道。
贺老夫人有些失落,这么赶啊。
她还想着他们能在家里多住几天呢。
不过她也没多劝,只是说了一些在外的注意事项。
晚上,谭梦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贺丽钊抱着电脑在查资料。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和工作有关的,后来才发现不是,他居然是在查一些罪犯的照片。
谭梦也来了兴趣,就靠在他身边一块看了起来。
别说,还蛮有趣的,她知道那些罪犯长得不好看,但真正看了才发现这种不好看是非常有特色的。
她看到一个强女干犯的照片,对方的眼睛特别大,都凸出来了,感觉就像懒蛤蟆的眼睛,明明是棕色的瞳仁,但给人的感觉愣是绿油油的。
还有一个经济诈骗犯,他的脸看上去就像一只黄鼠狼……谭梦看得乐不可支,一旁的贺丽钊却是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