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武二便过来,早有丫头将他引在前厅候着,又忙着传话到了大娘的丫头绿环这里。
绿环忙去闻讯,却见那春帐还没撩起,隐约便可见那内里雪白也似的身子与古铜色般的魁伟的身子纠缠在一起,顿时便红了脸出来,只在门口道:大娘、老爹,武二到了!那丫头脸都红了!郑屠嘿嘿直笑,手却覆上惠娘的胸乳之上,轻挑慢捏,惹得惠娘又是一阵气喘心跳,鼻息也渐渐地重了些,唇儿咬得紧,只怕那外头候着的丫头听到,听得郑屠这句,不由嗔道:你这厮,又想着我这里的俏丫头了,一个绿珠还堵不住你的心窝子,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道是给我寻个丫头,必是想了这个法子,贪恋丫头的颜色。
郑屠不由摇头笑道:你倒也想得远了。
便是绿珠,这几年也是收不得,身子骨恁地小了些。
惠娘没好意思起来,也寻不到话儿,只管推郑屠道:屋子里来了客,官人只管还赖在这里,快去见了他罢,今日去了,要早些回转。
莫教奴家心焦!省得!郑屠答应一声,便要起床,那惠娘忙忙的起身,寻着衣衫,服侍郑屠穿了。
郑屠见她婀娜身段,又只得一身薄纱儿遮着,凹凸之处,若隐若现,看得甚是火热,一面趁惠娘帮他穿戴之时,手里也闲不着,惹得惠娘娇喘嗔怪。
倒是磨蹭了好些时候,才穿戴妥帖,不多时又叫了绿环大了些水洗脸,这才施施然的朝着前厅去了。
到了前厅,果然见那武二候在那里,也不敢坐着,立在门口,见了郑屠,忙过来叉手见礼道:小人再次等候都头多时,却不知都头甚么时候起行?用过饭便行!郑屠答应一声,又吩咐丫头安排了些饭食,要请武二入席。
武二不肯,郑屠不由有些恼,便道:恁地这般的,你我只做兄弟之谊,你也算的是个好汉,如何便不能与俺一同吃酒?若是饱了才好与人交手。
武二拗不过,只得一同坐下,只拿杯盏吃些。
郑屠见状,也不再劝,便拿了大碗,吃了几碗,方才有些饱了,又包裹了路上用的馒头,这才出门,牵了两匹马,一人提了一把朴刀。
这才出门,便听得一声呼唤道:官人且慢走。
两人回头看时,乃是惠娘引了绿环丫头正赶了出门。
武二忙回避一旁,郑屠见了便叫他先自去。
自己迎着惠娘上前笑道:不过是在外盘桓一两日,怎好做着小儿女态?宽心在家候着便是!惠娘嗔道:官人去便去,奴家只是昨日在那城内的弥勒寺里求了个平安的符来,今日早起,却忘了这事,便送来与官人戴着。
说罢,也不待郑屠说话,只管将用青线将那符儿栓在了他的衣襟内,这才放心的按了一按道:去罢!郑屠点头,翻身上马,再也不回头看一看,策马就走。
待那郑屠身影消失在街头,惠娘方才转身,却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倚在门口的墙边,怔怔的瞧着那郑屠去得方向,嘴里咬住手帕儿的一角,削瘦的脸儿,哀怨惆怅,又低低的叹息一回,便如那秋风咋起的水波微澜,搅得人心里好不怜悯爱惜。
何苦来!惠娘见此情景,心内也不是个滋味,便走了过去,一把抓起蕊娘的手,叹道,两个都是那般的心高气傲,如何便不肯有个低下身段的?这般的置气,却如何是个头,倒是两个都要受些折磨,何苦来哉。
蕊娘黯然回身,走了几步,却又立住,对那惠娘道:姐姐,若是我放低了身段,只怕也换不得他一句至心的话儿。
想来也是前番害他心意灰了的缘故,这也只得是我的不是。
他只道这是个机缘,倒叫我不好去放下甚么了!一面说,一面径直走了。
只留的惠娘在那里,愣愣的想不明白,摇头道:却是两个痴人!且说郑屠并武二两人一路迤逦而行,一路上也较量些枪法,说些江湖好汉的事,商讨那五岭峰强人的武艺,倒也消磨的快,不觉便到了日落的时分,眼见得离五岭峰还有些路程,两人便在路旁寻了个酒店,那店里挑出一个酒旗儿,上面书几个大字:三碗倒。
这口气恁地大了些!武二瞧见了,不由转头对着郑屠笑道,都头,却不如便在这店里歇了,明日也好从容些。
郑屠点头笑道:如此正好。
又看了看那酒旗儿也笑道:俺曾听闻京东西路东平府谷阳县有个景阳冈的,那山下也有个酒家,挑出这般的酒旗儿,唤作:三碗不过岗。
却不知醉倒了多少好汉。
话这般说,心里却暗自道:俺却不曾说,那里也有个叫武松,也被唤作武二的,吃了十八碗酒,还打死过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呢。
武二自是浑然不知,只是笑道:那店家定然没有遇到过真好汉。
若不然,便是十碗二十也是吃得的。
倒不如见识一番也好。
郑屠哈哈大笑道:正合俺心意,俺便吃他三十碗,若是不醉时,便要店家将这酒旗儿撤了。
说罢,两人下马,到了店门口。
主人家,快把酒来吃!郑屠进了店,店里也没得人,只得一个小二倚着桌儿瞌睡,不由高声叫喊起来。
将朴刀靠着桌子竖放着。
武二坐在郑屠对面,将包裹打横放在凳子上。
店主人早已出来,那小二也忙忙的过来,只管道:小店只有些野味,熏干的兔子肉、山鸡、刨子,酒便是老酒,极为醉人,每人只卖三碗。
野味甚好,只管将来。
郑屠点头道,只是你这酒如何便只卖三碗与俺等?难不成不算你酒钱?小二笑道:好叫客官知道,俺这酒甚是浓烈,从未有人吃过三碗不醉的,便是想要多卖些与客人吃,却也不能够了。
休得罗唣,只管将酒来!武二喝了一句道,若是三碗之后,有待如何?若是三碗不倒,情愿不要酒钱!这时那店主人家过来,对武二并郑屠笑道,我们再次开店,也是极为敬重江湖好汉的。
三碗不倒,便可为真好汉。
我等情愿不要酒钱就是。
只是,若是三碗便醉了,客官便要算双倍的酒钱才好!郑屠嘿然笑道:只怕你反悔!绝不反悔!好,便拿酒来!郑屠点头大笑道,你这店主人家倒也是个豪爽的性子。
不多时,那小二提了两坛酒过来,一连筛了六碗酒。
郑屠便对武二笑道:如今到有人请俺们吃酒了,不得辜负这番美意!武二大笑道:正好如此!说罢,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将那碗猛然一放,大叫一声道:这酒好生有力气,端的是痛快!说罢,第二碗酒便已经倒了下去。
等到三碗吃尽,武二面不改色,对面郑屠早已吃了三碗,正催促那小二再筛酒来。
店主人家目瞪口呆,见二人毫无醉意,不由叫了一声,对那小二喝道:我的儿,真是遇上了真好汉了,还不快给好汉筛酒?小二不敢怠慢,忙又筛了六碗酒。
郑屠也不答话,只顾将那酒碗拿了,一气灌进了嘴里。
吃得口滑起来,只管催那小二筛酒过来。
那武二也自吃了三碗。
小二忙筛过酒,郑屠一气吃了二十碗,有了些醉意,那武二倒也支撑不住,吃到十八碗时,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却少我两碗!郑屠嘿然而笑,趁着酒意道,店主人家,可要俺等算还你的酒钱?店主人家忙道:不敢叫好汉费钱,俺这老酒,不知醉倒多少人,如今两位便是真好汉。
小老儿倒备好了厢房,虽有些简陋,倒也可以住人,可将好汉的伙伴扶了进去歇息。
郑屠大笑道:如此,还请老丈叫着小二扶了俺家兄弟去,俺还要吃些酒食。
店主人家忙道:官人若吃得,便多吃,一发不算钱。
正说话间,便听得店门外有些喧哗,却是有三个人正朝着这边过来,眼见得就要到了这酒店的门口。
这三人穿着打扮有些怪异,与渭州之人也有些出入。
应监,想来这里便只得这个小店了,明日便可到得渭州城!其中一汉子对中间为首的葛衣大汉道。
恁地还这般叫人?为首那人有些恼怒道,全用中原之地的称呼,今晚过后,我等便要换了这身装束,要穿汉人的服饰,说汉人的话。
哥哥说的是!另一人道,如今不日俺等吃几碗酒去,看着酒旗儿,恁地好大口气!正该如此!为首之人挥手大笑道,几步便进了酒店去。